第三五章 有龍(下)

煞氣沖霄·便衣·5,315·2026/3/24

第三五章 有龍(下) 第三五章 有龍(下) 雖然倉促,但五瓣蓮花開,皎潔如雪,猛然盛放,綻開五瓣,每一瓣都在美麗下暗藏著無限的殺機,無倫的切割之力。縱然定軍候以超出引靈的神通來催發那浩大,似乎能傾摧一切的一擊,依舊被蘇破一刀割斷! 但是定軍候這爆發的秘技,將那口寬大的斬馬刀凌空這一擊,便似有火山噴發,熔岩與火石當頭壓落,五瓣蓮花開,也僅僅是將其分割,切碎,將那浩大的力量分解,便沒有餘力了。 爆裂聲中,在傾摧周圍一切的衝擊波下,兩人也都被震開。 蘇破長嘯。 此刻,神海中大日輪轉,不生不滅。元胎內水火太極珠旋轉,不急不緩。他心中絲毫沒有這次貿然而動被伏擊的沮喪。 或許是這些天的廝殺帶給自身的信心極大的增強,有些激進了。但是,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無論是後世的盜墓客,還是今生的蘇痴兒,都是年輕人,都有衝動的時候。 如今,雖然身陷重圍,但是也不是沒有突圍之力。縱然這定軍候實力飛躍,但是不過初入入神境界,靈力定然不夠充沛,就算他是借了什麼力量,靈神氣足,但是,區區幾日,也難以圓熟的掌控這股力量。蘇破自信,就算是以自己表現出來的實力,若是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也足以斬殺其人。 不過,加上其餘那幾個入神修者,還有這些殘餘的軍中精英,那就只能逃之夭夭了。 看來,在自己激怒,誘使定軍候深入這大斧山絕地,意欲斬殺他的時候,定軍候也早就知道這點,在遇到挫折的時候,以退為進,反而引自己上鉤! 好在自己還有所準備,早就在周圍這些巨樹上動了手腳。不過若不是上空掠過的巨大威壓,怕是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豈能這般輕易。 蘇破一刀斷巨木,藉助巨木轟然倒下之勢頭,身如被狂風捲起的鴻『毛』,急掠而去。 “轟轟轟……” 那聲『吟』叫餘勢未歇,空中又傳來劇烈的雷霆之聲,伴著轟轟的炸裂身,還有隱隱的金石交鳴聲。 方圓不知多少裡,天地靈氣急劇的變化著,忽而奔湧,忽而雀躍,忽而一下子被抽空! 蘇破元胎內的太極珠對於天地間的靈氣變化極為的敏感,雖然在奔行當中,但是他此刻驚駭之極。 因為,此地這一瞬間爆發的天地靈氣波動,竟然還遠甚於京都大將軍府那一戰! 那日,可是三大神靈脩者之間的搏殺啊!但是相比此刻,竟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夠看。 蘇破驚駭中,除了定軍候還在揚刀吐氣,調息被五瓣蓮花擊散的真靈,同時抗拒著方才那聲如九天龍『吟』般的鳴叫聲帶來的震撼,對於靈神的威懾。其餘幾大修者,已經從錯愕中醒悟過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蘇家少年這半月多,根本不像是十七歲的少年,反而就如一個活了七十一歲的老狐狸,老虎,即油滑,又兇殘,下手兇狠,一擊即走,從來不留破綻。若不是今天中伏,還像個年輕人的『毛』躁樣子,眾人都以為此人是具有先天宿慧的大能轉世。 但是現在看,也就是一個機敏的少年而已。 殺! 殺! 殺! 一瞬間,這方向上的幾人都電『射』而來,手上的兵器將阻路的灌木,藤條,甚至是晨霧,全部切開,摧破,殺意無匹。來勢正好阻攔在蘇破的去路上。 破! 蘇破一聲低『吟』,藉著前衝之勢,腰腹擰動,掌中斬秋水猛然劃出一大偌大的弧線,在這陰暗泛著稀薄晨霧的幽林中,現出一輪彎月! 水元靈力在這如水般潔淨的刀鋒上,如雪片,如鵝『毛』,如紙屑,最後如高山上崩下的冰雪,泫然噴薄而出,這輪彎月瞬息間便膨脹,壯大,斬擊在前方及兩側的巨大喬木狀的樹幹上,將四周的稀薄草木都斬成碎屑的同時,催動那些巨木發出轟隆隆的顫動聲。 陳紫言目光一凝。 這少年在力拼定軍候一擊之後,沒有換氣便一刀斷木。那黃娑木,大概五人才能合抱得來,至少也是千年之材,木質雖然沒有鐵木堅硬,但也差不了太多。這蘇家少年一刀而斷,便是引靈大成,相比也要消耗極大,短期絕對爆發不成更強的攻擊了。但是眼前這如月彎刀的芒光,竟是催動那十幾根巨樹,難道他是想要將其斬斷阻攔己方?這怎麼可能! 去勢絲毫無緩。幾人絕不相信這少年能做到此點。但是,就在這心念電轉的瞬息間,咯嘣之聲,便如霹雷般爆響成串。 轟轟轟! 十幾株多人合抱粗的巨樹,被那月光般的刀芒斬過,竟然先後傾倒! 幾十丈高的大樹,在這處中間平坦只有草叢灌木的小小區域,轟然倒塌下來,便似要將這片土地都擎破一般! 錯落有致! 在蘇破的腦海中,每一株倒下的角度,先後的次序,都完全在計算當中。便如一幕動畫,在腦中預演了一遍。 感到背後殺氣襲體,雙腳一瞪,在倒下的大樹一踏,向遠方斜斜飛出,背後襲來的兵器紛紛落空。藉著大樹的倒下,蘇破輕易逃出重圍,變成眾人在後之勢。 他腳下的巨樹倒下,他在這三十多丈,遍佈枝幹的林蔭長道上跳舞,而在他身後,一株株參天巨木,便如山嶽般的傾倒,疊羅漢般,一根根的壓下。 轟轟轟! 巨大的樹幹,幾十丈方圓的樹冠,攜著風,夾著巨大的斷裂聲,轟然倒下。將左右後面那幾道如星丸躍動的芒光徹底的掩蓋住! 說來話長,但實際上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小輩敢爾!破!” “破!” 面對那轟然而下的主幹,還有那千枝萬葉無法計數的枝條,攜著風聲砸落,幾大入神修者連聲怒吼。 …… 當劇烈的芒光爆發,將那巨大的樹幹,樹冠,傾摧的木屑枝葉漫天飛舞,幾個人影小心翼翼的在十幾顆疊羅漢般摞的老高的樹堆中破出,赫然發現,那少年已經消失在密林的幽深處。 “又給他跑了!” “這小子竟然在周圍這片林木中做了手腳!” 一個老者恨恨的喝罵了一聲。這時候,他們才有時間望向頭上那因為巨樹大片傾倒而豁然開朗的天宇。 在那泛著清晨朝陽紅暈的雲空間,有三道流芒,正劃過長空,向東方疾墜而下。 這三道流芒,最扎眼的一道是金『色』,金光煦煦,凝成一線,雖然沒有其餘兩道絢爛,但是僅僅是望去,便似要刺瞎人的雙目! 縱是入神修者,也不敢定睛仔細的觀瞧。 其餘那兩道流芒,其中一道如白浪滔天,如天河倒卷,聲勢極為浩大,讓人看了便會為其宏大,壯麗而震撼。 另外一道,則是如絲縷一般,翠綠『色』的,如垂柳,千萬絲絛此刻卷在一起,緊隨那黃白兩道芒光落下。 而在這三道芒光的最前方,眾人只看到一條巨大的尾巴! 身子已經投入到茫茫林海當中,而那條尾巴,燦爛生輝,便似,萬千水晶鑲嵌雕刻而成的鱗片! 面面相覷,這幾大入神修者竟然半響無語。 趙一山,大周北州的一方豪強,與北軍做的是牛羊牲畜買賣。是北州趙家的一大強者。修者臻至引靈境界。 曹求道,大周西山居隱士,也是此行,除了陳紫言之外,最深不可測的一人。 陳紫言,『潮』州散人,來歷不明。修為,至少是引靈大成。 茅天擎,已經為蘇破斬殺。 這便是定軍候請來的四大入神修者。 匆忙之間,就能找出這樣的四大強者,定軍候如今在大周的影響力可見一斑。 這樣的幾人,就算是在京都門閥中,也算是老輩中的高手。雖然追殺這蘇家少年費勁心力而不得,但是也沒有令他們心神有絲毫的動搖。因為那蘇家少年顯『露』出來的實力,也是引靈大成境界。這樣的一個敵手,既熟悉叢林險地,又有著與尋常少年截然不同的心智,能讓他們疲於奔命,也情有可原。 但是此刻,他們面對那隱落在遠方林海中的三道流芒,還有那驚鴻一現的巨尾,卻是有種想要跪拜,想要稱頌,欲悵然淚下的感觸。 那是神靈的光輝! 沒想到,在這大斧山的深處,竟然見到這樣宏大的三道神蹟! 碧落賦中,神靈不少。但是相對於整個大世界而言,這些神靈便如茫茫戈壁中的綠洲,無盡沙礫中的明珠,可遇而不可求。 元胎九道,肉身三境界,先天三境界,入神三境界。 肉身境界,縱然是易筋大成,也不過是個武夫,除了充作軍官,便是為權貴看家護院。若是自由,也不過是作為獵戶,多大幾頭兇獸罷了。 先天境界,便可以延壽幾十年至上百年。到了這個境界,便開始修煉之途。 而入神境界中的引靈,便是在真氣打通周身竅『穴』,將命魂凝聚成形後,此刻周身無一處不敏感,無一處不通暢,神魂堅韌,可以感觸到這天地之間幾乎無窮無盡的靈氣,在這樣的基礎上,便可以引之入體,以真氣凝,以神魂聚,將其匯聚到靈脈中,元胎處,積蓄起來,以待勃發。 而入神,便是靈氣匯聚到一定程度,已經在元胎中凝若實質,便可以以神魂入駐,將神魂與靈力合一。到了此種地步,就如同給靈力加上了大腦,架設了中樞,可以更有些的『操』控,如臂轄使,神靈一體。 元胎九道,最後一關便是元胎。 這元胎,講究的是靈神一體,抱元守一,便如紫府養丹,磨礪成型,靈神內斂,臻至通神之境。 最後,便可以踏出這元胎九道的最後一步。 頭上三尺生神靈! 無論是引靈,還是入神,這兩境界,看起來與元胎不過僅僅差了一步,與那神靈之境界也不遙遠。但是,也僅僅是看起來接近而已! 光說這東元大洲,入神三境界的修者,雖然不多,但是或隱山林,或聚門閥,或傳道宗門,或傲嘯四海,若是真個數起來,光是這大周皇朝,至少也有幾千之數。不過是因為地域遼闊,從而分散。 定軍候一夜之間,便能從附近調動四個入神境界的修者,便已經足以說明。 而大周的神靈脩者有多少呢? 能為國主驅策的,不過幾個而已! 修者如蟻,神靈自華。 縱然是入神境界,相比神靈,也依然是螻蟻。不過是比較強壯的螻蟻,其中強大者,或許可以跟神靈掰掰手腕,但是,下場早已經註定。 神靈之下,便是元胎九道大成者,也絕對無法擊敗神靈。 因為這是兩種境界。神靈脩者,已經能夠驅動天地之力。成就神靈,便已經是逆天而行,掠奪天地的靈氣歸自身。 而元胎縱然大成,也只是借用天地之間的靈力而已。 借用的,便是再嫻熟,技巧再高明,也比不得自身便是靈力,自身神靈便可以指揮天地靈氣。 …… …… 這樣的三大神靈……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大斧山深處呢? 看這神靈光輝,這三人怕在神靈當中,也是極為強大者。 尤其是那道金『色』光芒,煌煌然便如大日之光輝,但鋒利處,卻似能切割這天地空間,光是流芒,便已經傷人眼眸,這種犀利,著實罕見,甚至從未見到過!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來到大斧山?難道是…… 想到適才那聲『吟』叫,便似天神而降的威壓,令人心神都凝滯的浩大…… 再想起剛剛驚鴻一現,如水晶雕琢的巨大尾巴的矯然,陳紫言脫口而出,驚呼道:“有龍!” “有龍?” “那是……龍?” 此刻趕過來的定軍候驚聲問道。 “是的,那三個神靈,他們竟然……他們竟然想屠龍!” …… …… “有龍?” 蘇破也在一巨大的樹枝上,將枝葉斬開,同時將一頭二階妖禽斬落,佔據了這一丈多的鳥窩,遙望遠處。 疾奔了五六十里,將身後追兵擺脫,蘇破也對於那長空中的崩裂,聲震九天的『吟』誦充滿了好奇。 這種天地靈氣的激『蕩』,便如大河奔湧,海『潮』怒疊,尋常人或許根本無從察覺,便是那幾個身後的修者也沒有這般清楚的體悟。 但是蘇破卻是感受如此的真實。縱然閉上眼睛,那周圍浩『蕩』的天地靈氣動『蕩』,也清晰刻在心頭。 或許,那夜大將軍府上一戰,包括蘇元星在內,都自收斂,免得殺傷太多無辜。但是,就算是沒有盡全力,那天地靈氣的震『蕩』,也遠遠比不得剛剛這一刻。 當蘇破觀望時,已經看不到那些芒光了。但是從天地間五行不同種類的靈氣波動中,蘇破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那金系靈氣的活躍,那水系靈氣的潤澤,那木系靈氣的茁壯。 尤其是水系靈力,如淵浩『蕩』,不可感其深,無法形其遠。 這是三個或者四個神靈境界的修者或者天妖,或者別的什麼東西,正在爭鬥,他們的目的地,便是前方! 幾十丈高的巨樹,蘇破猿猴一般的向下跳躍著,刀芒閃動間,將阻隔的枝幹傾摧乾淨。木屑在芒光中粉碎成渣,成粉末,飄飄揚揚如雪灑落。 講過這近二十天的追逐搏殺,對手都是先天甚至是入神境界的修者。交手的經驗對於蘇破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令他的刀法更加的熟練,融入太極之意的刀芒,更加的犀利,而且還有一種如流水邊綿綿不絕的圓潤。特別是此次搏鬥,自己的感悟又比以前大進,刀勢生生不息,每一刀劈出,總猶有餘力,比之以往之戰,那種最後力竭身疲,實在不可同日而語。 生生不息,此即為水靈之道。 對於水系元靈的應用,蘇破很是得心應手。而那來自地龍火系靈力,就差了許多。 …… …… 此後幾日,情況又如從前模樣。定軍候等人再度追擊而來,而蘇破的反擊也更加的謹慎。他知道,若是真個再給那幾個入神修者包圍,想要脫身就難了。 不斷劃破暗寂的芒光,在地面上投出了道道各『色』的暗影。 又一次突襲後,黑紅『色』的血『液』已濺滿了林中空地,北軍精銳軍士原本斑斕的甲身『色』澤變得更加悽豔莫名。蘇破注視著周遭地面上具具蠕動抽搐的軀體,隱約間覺得,他們就像是冬眠時被掘出的蛇,在冰天雪地裡甦醒,而後於絕望的木僵中等待著泯滅時刻的來臨。 不過他心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因為如果自己被他們所殺,這些人心中想必不會有絲毫的悸動。 揚長而去,留給定軍候等人的,只有地上的屍首,血流,以及那少年的背影。 這黑髮的年輕人,在密林中安然前行著,唯一的同伴,是他手中倒綽的六尺長刀。 一口豔如血。 一口冷如冰。 這日,蘇破前方豁然開朗。恐怖而兇險的沼澤,噬人的密林,都突然消失無影蹤。出現在遠端的,是一道自夜『色』下橫戈數十里的巍然土堤。高達三丈有餘的堤身修築得極為堅固厚實,盡頭一直延伸到南北兩端怪石嶙峋的奇峻山體之下,赫然便是堵曠野中難以逾越的巨型堅牆。 在那之後,則是翻卷起的驚天浪濤。中間夾著如雷般跌宕滾湧的聲浪。那點點綻『射』而出的金黃『色』亮芒就像是空中繁星紛落,密密麻麻地在黑暗中拖曳出無數條熾烈軌跡,形成了一場龐然無朋的毀滅之雨。 5000字章節到。感謝惜o(n_n)...,劍神斬,也曾執著我這個名字..幾位筒靴的打賞鼓勵。感謝遺忘∮十舞,zaq123okm,星辰之寒霜,掌門xx浪子,秋夜巫巫,幾位筒靴的***支持。

第三五章 有龍(下)

第三五章 有龍(下)

雖然倉促,但五瓣蓮花開,皎潔如雪,猛然盛放,綻開五瓣,每一瓣都在美麗下暗藏著無限的殺機,無倫的切割之力。縱然定軍候以超出引靈的神通來催發那浩大,似乎能傾摧一切的一擊,依舊被蘇破一刀割斷!

但是定軍候這爆發的秘技,將那口寬大的斬馬刀凌空這一擊,便似有火山噴發,熔岩與火石當頭壓落,五瓣蓮花開,也僅僅是將其分割,切碎,將那浩大的力量分解,便沒有餘力了。

爆裂聲中,在傾摧周圍一切的衝擊波下,兩人也都被震開。

蘇破長嘯。

此刻,神海中大日輪轉,不生不滅。元胎內水火太極珠旋轉,不急不緩。他心中絲毫沒有這次貿然而動被伏擊的沮喪。

或許是這些天的廝殺帶給自身的信心極大的增強,有些激進了。但是,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無論是後世的盜墓客,還是今生的蘇痴兒,都是年輕人,都有衝動的時候。

如今,雖然身陷重圍,但是也不是沒有突圍之力。縱然這定軍候實力飛躍,但是不過初入入神境界,靈力定然不夠充沛,就算他是借了什麼力量,靈神氣足,但是,區區幾日,也難以圓熟的掌控這股力量。蘇破自信,就算是以自己表現出來的實力,若是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也足以斬殺其人。

不過,加上其餘那幾個入神修者,還有這些殘餘的軍中精英,那就只能逃之夭夭了。

看來,在自己激怒,誘使定軍候深入這大斧山絕地,意欲斬殺他的時候,定軍候也早就知道這點,在遇到挫折的時候,以退為進,反而引自己上鉤!

好在自己還有所準備,早就在周圍這些巨樹上動了手腳。不過若不是上空掠過的巨大威壓,怕是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豈能這般輕易。

蘇破一刀斷巨木,藉助巨木轟然倒下之勢頭,身如被狂風捲起的鴻『毛』,急掠而去。

“轟轟轟……”

那聲『吟』叫餘勢未歇,空中又傳來劇烈的雷霆之聲,伴著轟轟的炸裂身,還有隱隱的金石交鳴聲。

方圓不知多少裡,天地靈氣急劇的變化著,忽而奔湧,忽而雀躍,忽而一下子被抽空!

蘇破元胎內的太極珠對於天地間的靈氣變化極為的敏感,雖然在奔行當中,但是他此刻驚駭之極。

因為,此地這一瞬間爆發的天地靈氣波動,竟然還遠甚於京都大將軍府那一戰!

那日,可是三大神靈脩者之間的搏殺啊!但是相比此刻,竟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夠看。

蘇破驚駭中,除了定軍候還在揚刀吐氣,調息被五瓣蓮花擊散的真靈,同時抗拒著方才那聲如九天龍『吟』般的鳴叫聲帶來的震撼,對於靈神的威懾。其餘幾大修者,已經從錯愕中醒悟過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蘇家少年這半月多,根本不像是十七歲的少年,反而就如一個活了七十一歲的老狐狸,老虎,即油滑,又兇殘,下手兇狠,一擊即走,從來不留破綻。若不是今天中伏,還像個年輕人的『毛』躁樣子,眾人都以為此人是具有先天宿慧的大能轉世。

但是現在看,也就是一個機敏的少年而已。

殺!

殺!

殺!

一瞬間,這方向上的幾人都電『射』而來,手上的兵器將阻路的灌木,藤條,甚至是晨霧,全部切開,摧破,殺意無匹。來勢正好阻攔在蘇破的去路上。

破!

蘇破一聲低『吟』,藉著前衝之勢,腰腹擰動,掌中斬秋水猛然劃出一大偌大的弧線,在這陰暗泛著稀薄晨霧的幽林中,現出一輪彎月!

水元靈力在這如水般潔淨的刀鋒上,如雪片,如鵝『毛』,如紙屑,最後如高山上崩下的冰雪,泫然噴薄而出,這輪彎月瞬息間便膨脹,壯大,斬擊在前方及兩側的巨大喬木狀的樹幹上,將四周的稀薄草木都斬成碎屑的同時,催動那些巨木發出轟隆隆的顫動聲。

陳紫言目光一凝。

這少年在力拼定軍候一擊之後,沒有換氣便一刀斷木。那黃娑木,大概五人才能合抱得來,至少也是千年之材,木質雖然沒有鐵木堅硬,但也差不了太多。這蘇家少年一刀而斷,便是引靈大成,相比也要消耗極大,短期絕對爆發不成更強的攻擊了。但是眼前這如月彎刀的芒光,竟是催動那十幾根巨樹,難道他是想要將其斬斷阻攔己方?這怎麼可能!

去勢絲毫無緩。幾人絕不相信這少年能做到此點。但是,就在這心念電轉的瞬息間,咯嘣之聲,便如霹雷般爆響成串。

轟轟轟!

十幾株多人合抱粗的巨樹,被那月光般的刀芒斬過,竟然先後傾倒!

幾十丈高的大樹,在這處中間平坦只有草叢灌木的小小區域,轟然倒塌下來,便似要將這片土地都擎破一般!

錯落有致!

在蘇破的腦海中,每一株倒下的角度,先後的次序,都完全在計算當中。便如一幕動畫,在腦中預演了一遍。

感到背後殺氣襲體,雙腳一瞪,在倒下的大樹一踏,向遠方斜斜飛出,背後襲來的兵器紛紛落空。藉著大樹的倒下,蘇破輕易逃出重圍,變成眾人在後之勢。

他腳下的巨樹倒下,他在這三十多丈,遍佈枝幹的林蔭長道上跳舞,而在他身後,一株株參天巨木,便如山嶽般的傾倒,疊羅漢般,一根根的壓下。

轟轟轟!

巨大的樹幹,幾十丈方圓的樹冠,攜著風,夾著巨大的斷裂聲,轟然倒下。將左右後面那幾道如星丸躍動的芒光徹底的掩蓋住!

說來話長,但實際上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小輩敢爾!破!”

“破!”

面對那轟然而下的主幹,還有那千枝萬葉無法計數的枝條,攜著風聲砸落,幾大入神修者連聲怒吼。

……

當劇烈的芒光爆發,將那巨大的樹幹,樹冠,傾摧的木屑枝葉漫天飛舞,幾個人影小心翼翼的在十幾顆疊羅漢般摞的老高的樹堆中破出,赫然發現,那少年已經消失在密林的幽深處。

“又給他跑了!”

“這小子竟然在周圍這片林木中做了手腳!”

一個老者恨恨的喝罵了一聲。這時候,他們才有時間望向頭上那因為巨樹大片傾倒而豁然開朗的天宇。

在那泛著清晨朝陽紅暈的雲空間,有三道流芒,正劃過長空,向東方疾墜而下。

這三道流芒,最扎眼的一道是金『色』,金光煦煦,凝成一線,雖然沒有其餘兩道絢爛,但是僅僅是望去,便似要刺瞎人的雙目!

縱是入神修者,也不敢定睛仔細的觀瞧。

其餘那兩道流芒,其中一道如白浪滔天,如天河倒卷,聲勢極為浩大,讓人看了便會為其宏大,壯麗而震撼。

另外一道,則是如絲縷一般,翠綠『色』的,如垂柳,千萬絲絛此刻卷在一起,緊隨那黃白兩道芒光落下。

而在這三道芒光的最前方,眾人只看到一條巨大的尾巴!

身子已經投入到茫茫林海當中,而那條尾巴,燦爛生輝,便似,萬千水晶鑲嵌雕刻而成的鱗片!

面面相覷,這幾大入神修者竟然半響無語。

趙一山,大周北州的一方豪強,與北軍做的是牛羊牲畜買賣。是北州趙家的一大強者。修者臻至引靈境界。

曹求道,大周西山居隱士,也是此行,除了陳紫言之外,最深不可測的一人。

陳紫言,『潮』州散人,來歷不明。修為,至少是引靈大成。

茅天擎,已經為蘇破斬殺。

這便是定軍候請來的四大入神修者。

匆忙之間,就能找出這樣的四大強者,定軍候如今在大周的影響力可見一斑。

這樣的幾人,就算是在京都門閥中,也算是老輩中的高手。雖然追殺這蘇家少年費勁心力而不得,但是也沒有令他們心神有絲毫的動搖。因為那蘇家少年顯『露』出來的實力,也是引靈大成境界。這樣的一個敵手,既熟悉叢林險地,又有著與尋常少年截然不同的心智,能讓他們疲於奔命,也情有可原。

但是此刻,他們面對那隱落在遠方林海中的三道流芒,還有那驚鴻一現的巨尾,卻是有種想要跪拜,想要稱頌,欲悵然淚下的感觸。

那是神靈的光輝!

沒想到,在這大斧山的深處,竟然見到這樣宏大的三道神蹟!

碧落賦中,神靈不少。但是相對於整個大世界而言,這些神靈便如茫茫戈壁中的綠洲,無盡沙礫中的明珠,可遇而不可求。

元胎九道,肉身三境界,先天三境界,入神三境界。

肉身境界,縱然是易筋大成,也不過是個武夫,除了充作軍官,便是為權貴看家護院。若是自由,也不過是作為獵戶,多大幾頭兇獸罷了。

先天境界,便可以延壽幾十年至上百年。到了這個境界,便開始修煉之途。

而入神境界中的引靈,便是在真氣打通周身竅『穴』,將命魂凝聚成形後,此刻周身無一處不敏感,無一處不通暢,神魂堅韌,可以感觸到這天地之間幾乎無窮無盡的靈氣,在這樣的基礎上,便可以引之入體,以真氣凝,以神魂聚,將其匯聚到靈脈中,元胎處,積蓄起來,以待勃發。

而入神,便是靈氣匯聚到一定程度,已經在元胎中凝若實質,便可以以神魂入駐,將神魂與靈力合一。到了此種地步,就如同給靈力加上了大腦,架設了中樞,可以更有些的『操』控,如臂轄使,神靈一體。

元胎九道,最後一關便是元胎。

這元胎,講究的是靈神一體,抱元守一,便如紫府養丹,磨礪成型,靈神內斂,臻至通神之境。

最後,便可以踏出這元胎九道的最後一步。

頭上三尺生神靈!

無論是引靈,還是入神,這兩境界,看起來與元胎不過僅僅差了一步,與那神靈之境界也不遙遠。但是,也僅僅是看起來接近而已!

光說這東元大洲,入神三境界的修者,雖然不多,但是或隱山林,或聚門閥,或傳道宗門,或傲嘯四海,若是真個數起來,光是這大周皇朝,至少也有幾千之數。不過是因為地域遼闊,從而分散。

定軍候一夜之間,便能從附近調動四個入神境界的修者,便已經足以說明。

而大周的神靈脩者有多少呢?

能為國主驅策的,不過幾個而已!

修者如蟻,神靈自華。

縱然是入神境界,相比神靈,也依然是螻蟻。不過是比較強壯的螻蟻,其中強大者,或許可以跟神靈掰掰手腕,但是,下場早已經註定。

神靈之下,便是元胎九道大成者,也絕對無法擊敗神靈。

因為這是兩種境界。神靈脩者,已經能夠驅動天地之力。成就神靈,便已經是逆天而行,掠奪天地的靈氣歸自身。

而元胎縱然大成,也只是借用天地之間的靈力而已。

借用的,便是再嫻熟,技巧再高明,也比不得自身便是靈力,自身神靈便可以指揮天地靈氣。

……

……

這樣的三大神靈……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大斧山深處呢?

看這神靈光輝,這三人怕在神靈當中,也是極為強大者。

尤其是那道金『色』光芒,煌煌然便如大日之光輝,但鋒利處,卻似能切割這天地空間,光是流芒,便已經傷人眼眸,這種犀利,著實罕見,甚至從未見到過!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來到大斧山?難道是……

想到適才那聲『吟』叫,便似天神而降的威壓,令人心神都凝滯的浩大……

再想起剛剛驚鴻一現,如水晶雕琢的巨大尾巴的矯然,陳紫言脫口而出,驚呼道:“有龍!”

“有龍?”

“那是……龍?”

此刻趕過來的定軍候驚聲問道。

“是的,那三個神靈,他們竟然……他們竟然想屠龍!”

……

……

“有龍?”

蘇破也在一巨大的樹枝上,將枝葉斬開,同時將一頭二階妖禽斬落,佔據了這一丈多的鳥窩,遙望遠處。

疾奔了五六十里,將身後追兵擺脫,蘇破也對於那長空中的崩裂,聲震九天的『吟』誦充滿了好奇。

這種天地靈氣的激『蕩』,便如大河奔湧,海『潮』怒疊,尋常人或許根本無從察覺,便是那幾個身後的修者也沒有這般清楚的體悟。

但是蘇破卻是感受如此的真實。縱然閉上眼睛,那周圍浩『蕩』的天地靈氣動『蕩』,也清晰刻在心頭。

或許,那夜大將軍府上一戰,包括蘇元星在內,都自收斂,免得殺傷太多無辜。但是,就算是沒有盡全力,那天地靈氣的震『蕩』,也遠遠比不得剛剛這一刻。

當蘇破觀望時,已經看不到那些芒光了。但是從天地間五行不同種類的靈氣波動中,蘇破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那金系靈氣的活躍,那水系靈氣的潤澤,那木系靈氣的茁壯。

尤其是水系靈力,如淵浩『蕩』,不可感其深,無法形其遠。

這是三個或者四個神靈境界的修者或者天妖,或者別的什麼東西,正在爭鬥,他們的目的地,便是前方!

幾十丈高的巨樹,蘇破猿猴一般的向下跳躍著,刀芒閃動間,將阻隔的枝幹傾摧乾淨。木屑在芒光中粉碎成渣,成粉末,飄飄揚揚如雪灑落。

講過這近二十天的追逐搏殺,對手都是先天甚至是入神境界的修者。交手的經驗對於蘇破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令他的刀法更加的熟練,融入太極之意的刀芒,更加的犀利,而且還有一種如流水邊綿綿不絕的圓潤。特別是此次搏鬥,自己的感悟又比以前大進,刀勢生生不息,每一刀劈出,總猶有餘力,比之以往之戰,那種最後力竭身疲,實在不可同日而語。

生生不息,此即為水靈之道。

對於水系元靈的應用,蘇破很是得心應手。而那來自地龍火系靈力,就差了許多。

……

……

此後幾日,情況又如從前模樣。定軍候等人再度追擊而來,而蘇破的反擊也更加的謹慎。他知道,若是真個再給那幾個入神修者包圍,想要脫身就難了。

不斷劃破暗寂的芒光,在地面上投出了道道各『色』的暗影。

又一次突襲後,黑紅『色』的血『液』已濺滿了林中空地,北軍精銳軍士原本斑斕的甲身『色』澤變得更加悽豔莫名。蘇破注視著周遭地面上具具蠕動抽搐的軀體,隱約間覺得,他們就像是冬眠時被掘出的蛇,在冰天雪地裡甦醒,而後於絕望的木僵中等待著泯滅時刻的來臨。

不過他心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因為如果自己被他們所殺,這些人心中想必不會有絲毫的悸動。

揚長而去,留給定軍候等人的,只有地上的屍首,血流,以及那少年的背影。

這黑髮的年輕人,在密林中安然前行著,唯一的同伴,是他手中倒綽的六尺長刀。

一口豔如血。

一口冷如冰。

這日,蘇破前方豁然開朗。恐怖而兇險的沼澤,噬人的密林,都突然消失無影蹤。出現在遠端的,是一道自夜『色』下橫戈數十里的巍然土堤。高達三丈有餘的堤身修築得極為堅固厚實,盡頭一直延伸到南北兩端怪石嶙峋的奇峻山體之下,赫然便是堵曠野中難以逾越的巨型堅牆。

在那之後,則是翻卷起的驚天浪濤。中間夾著如雷般跌宕滾湧的聲浪。那點點綻『射』而出的金黃『色』亮芒就像是空中繁星紛落,密密麻麻地在黑暗中拖曳出無數條熾烈軌跡,形成了一場龐然無朋的毀滅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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