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朱雀之炎,抵碑林儒氣

煞氣沖霄·便衣·5,240·2026/3/24

第二十章 朱雀之炎,抵碑林儒氣 第二十章 朱雀之炎,抵碑林儒氣 第二十章 朱雀之炎,抵碑林儒氣 紅髮人身著黑『色』披風。 在淡月下,黑一塊白一塊的荒野中,那發紅如火,那披風黑如……夜。 火紅的焰光在紅髮人身體四周如虹彩般濺『射』著。那紅髮人手輕輕一揮,這些紅『色』光點緩緩向前飄去。蘇破心中有些不解,以這樣的速度,只怕什麼都無法擊中。不過他俯下身子靜靜的觀看著,明白下面一定還有變化。 果然,當這些紅『色』光點飄到那趙大先生的面前,忽然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 嘭! 每一顆紅『色』的光點都爆裂成無數細小的能量針芒。場面極為壯觀,只見數以萬計的如針尖般大小的火『色』針芒,將趙大先生完全籠罩進去。如煙似霧,這些能量針芒太細小,給人感覺就像春雨般似真似幻。 不過這是紅『色』的雨,是要命的火雨! 朗『吟』聲裡,學坊青袍儒師趙大先生卻是面不改『色』,與他的『吟』聲相合,他背後的揹著的一張琴突然鳴響,發出嗆然之聲,在這靜寂的冬野上,便如一曲激『蕩』的樂章拉開序曲! 琴聲在深黑的夜『色』中劃出數痕耀目的光亮,那不是音波,而是雪亮的輪刃! 那些輪刃在趙大先生的身軀前後左右閃耀著,在空中急速盤旋著,帶出咻咻尖銳的風聲,轉動之勢甚是威猛凌厲,在這青衫儒師的身周,形成了一道光的屏障! 火焰針芒如雨,攢刺而下,在這一刻,在蘇破看來,就如一道光罩上長滿了火紅『色』的毫『毛』,就如一個巨大的白『色』刺蝟身上長滿了紅『色』的豪針一般。 直聽得半空中“錚”的一聲清響,悠悠震動,在四下裡遠遠傳開——那萬千火雨般的紅『色』針芒就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屏障所隔住,在半空之中爆出一蓬蓬閃光,便如煙花漫天綻放,『色』彩雖然只有火紅的一種,但卻絲毫沒有單調之感。 就在此時,田野上突然颳起了大風,那赤紅的光芒潑墨似的翻滾,在空氣中跌宕。蘇破正處在下風口,那焰光被風颳掠過來,一瞬間鼻息間盡是惡濁灼烈的氣味,聞之慾嘔。他心中一凜,這火芒當中竟然還有火毒。這紅髮人的手段確實陰毒得很。 不過那趙大先生卻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聲長『吟』,琴音做合,輪光如雪,在他的身軀之前,“轟”的一聲,湧起沖天火光,照得四周通紅。 “孤獨火烈,你還是退去吧。煙波府春闈將開,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就在那漫天煙花中,趙大先生佝僂著身軀,慢慢走出,面上一片寧和,絲毫這方才的交手對於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這蒼老的面容,還有那彎曲的身體,落在蘇破眼中,卻是更添了些許神秘之感。 學坊中的儒師,果然名不虛傳! 就是這樣一個老者,也有這樣奇妙的手段。 “趙公行者?”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春闈,竟然都驚動了你這樣的“大人物”。” 紅髮人話音未落,在他身前,火焰如怒密奏,尖嘯四起,彷彿有萬千大軍在田野裡齊聲吶喊。更增聲威。 “湊巧而已。不過能在十幾年後再見到孤獨閣下,還是深感幸運,不虛此行啊。” 輕笑著,趙大先生面上的皺褶都展開了,便如一只看到小雞的老狐狸一般模樣。 “趙公行者,我可不想在這裡見到你。” 紅髮人身上的暴虐之氣更甚,隨著他身周的火焰跳躍著,似乎正在極力的壓抑著他的憤怒,但是這種火烈的灼熱,含而未發,更是給人一種極度兇險之感。最起碼,蘇破已經感覺到了這種危險,雖然相隔甚遠,這中極度的兇橫氣焰也不是對這他發出的。 “相請不如偶遇,還是見見的好。” 趙大先生一幅安然的作態,更令那紅髮人火氣大漲。 “趙公行者,我來有要事,縱然你在這裡,也莫要阻攔我,否則……” 聽到那紅髮人強自壓抑的火氣,那身周的紅『色』焰火灼燒如焚,趙大先生也是有些疑『惑』,目光一凝,他蒼老而洪亮的聲音響起:“孤獨火烈,什麼事讓你這般的失態?甚至連學坊的規矩都不顧了?” “哼,若是你唯一的親弟弟被人殺死,你會安然無事,心平氣和麼?”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心中的怒火,那紅髮人的一頭長髮在勁風中個揚起,竟然比他身周的光焰更加鮮紅奪目,就如一團不滅的血火! “不報此仇,我枉為孤獨家人!” “你弟弟?你們黑山客在晉西雖然聲名不揚,但是這大晉的真正豪強們哪個不知道你們的根底,豈會貿然動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大先生有些驚奇。這種驚奇顯然是發自心底的。 黑山客? 蘇破卻是驟然一驚! 原來這紅髮人竟然也是黑山客中人! 似乎…… 他在找尋殺死他弟弟的兇手。 一瞬間,蘇破心中一冷,他隱隱的感覺到,這事,似乎跟他有關係了。 …… …… “孤獨慶,我的弟弟,在天龍山被人殺害。我感到時,那人已經逃遠了。不過…… 他拿了我家的東西,卻是無法徹底的消匿氣息,雖然逃的很快,但還是被我覓到蹤跡。” “我自有手段能夠感應到,那人就在煙波府中!無論怎麼說,我都要將他找出來,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紅髮人目光中似乎有火焰噴出,言語中的怨恨,甚至比他身周的火焰還有強烈得多。 蘇破心中一冷。 如果這紅髮人真的找的是自己,那他是如何查尋到自己的蹤跡?這一路跟的如此緊,還這般確鑿的斷言自己就身在煙波府中,難道是趙大山…… 不過這一路上,能看出這趙大山雖然出身賊窩,但為人貪財怕死,卻不似這般有魄力有膽識的。 …… …… “對於你家人之死,我深表同情。對於兇手所在,或許,你有秘法,可以確定這一點。我不能表示質疑。但是,學坊的規矩就是規矩,在大晉,無論是誰都不能打破。” 趙大先生此刻面『色』一凝,口中言語卻是越發的鏗鏘有力:“煙波府為晉西文壇中心,也是大周名城樞紐。便不是春闈,也絕不能讓你孤獨火烈進入其中,妄開殺戒。” “趙公行者,你真的非要阻攔我尋仇?” “你真的要與我孤獨家對抗?” 那紅髮人身周的火焰驟然間凝固了,然後慢慢的黯淡下去,似乎即將要熄滅。但是,趙大先生能夠察覺到,這只是一種假象,黯淡只是為了更好的熊熊燃燒。這孤獨火烈的怒氣已經到了極點,出手之際,也必然會暴烈無比。 “這句話應該我來說。你孤獨火烈真的想跟學坊對抗?” 趙大先生驟然暴喝一聲,身上浩然之氣沖天而起,其氣如虹,其『色』如雪,沖天十丈,便如狼煙不息! 這老匹夫真的要拼命了! 紅髮人眼睛眨也不眨,暗暗的提氣,口中低嘯道:“趙大,別忘了我孤獨烈火島一系為學坊做出的犧牲。” 聞聽此言,趙大先生那佝僂的身軀驟然拔的挺直,高聲道:“你孤獨一門,確為大晉立過功勞,那烈火島一役,你們的兄長烈火神君大人隕落,卻是讓人為之嗟乎。但是,三十年前,你孤獨一門為『亂』黨誘騙,的確犯了弒上謀叛的大罪。本該舉族連坐,流放北疆,後代子孫六百年未得赦免,但是也正是因為烈火神君大人奮起與東海那人一戰,雖然身死不足抵消你一門之過,但學坊憐憫你等所受的苦楚,特許你孤獨家可重返故土,更是隨意挑選八百里膏腴沃地,休養生息,六百年內永無賦稅。難可就是這樣,你們還是不滿足!” “黑山客在晉西獨成一霸,掠奪殺戮東海行商,我學坊還沒有跟你們算這筆賬,你還有臉說什麼功勞犧牲?就算是你家寂火大人來了,也不好意思說出這話來吧?” “我家寂火大人來了,你趙大先生還敢跟他廢話麼?” 紅髮人更是惱恨,他紅髮立起,直指黑暗天穹,長聲怒吼道:“我定要殺那人,阻我者,便是與孤獨家為敵,與黑山客為敵!” “春闈之後,那人離了煙波府,我自不會理你。” 趙大先生一生長嘆,朗聲說道。 “春闈過後?哼哼,那人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那氣息越來越弱,怕是明天我都找不到蹤跡,還說什麼春闈之後!更和諧,那人若是來應試的呢?他若是被選入學坊中,又該如何?” 紅髮人孤獨火烈一聲聲質問著。 ……. ……. 到了此刻,蘇破已經可以確定了。 就是他! 這紅髮人口中的“兇手”,就是他蘇某人。 因為他已經自趙大山口中知曉,那為首的強盜,名字便是孤獨慶,是黑山客的三當家。據他所言,這黑山客的大當家從來就沒有出現過。而二當家曾經見到過一次,那次出手斬殺的入神境界的強者,乃是晉西一大宗師人物,但是據說在他們二當家手上,就是片刻便告灰飛煙滅,實力可驚可怖,這也是黑山客眾人不敢有絲毫違背的原因。 看來,這紅髮人孤獨火烈便是那死在自己手上的三當家的哥哥,也就是那神秘的二當家了。果然如趙大山所言,修為極高! “孤獨火烈,若真是如此,那隻能說時也命也,是你運氣不好。一飲一啄,莫不天定。” 趙大先生長聲嘆道。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就看你能否攔得住我!” 紅髮人身周黯淡的光焰漸漸明亮了起來,向著他身軀聚合而來,便如烈火焚身一般,詭異之極。 趙大先生心中也是暗自凜然,這孤獨火烈,火系元力到了這般境界,怕是已經成就元胎九道之元胎境了吧? 看他這般,能將火系元力凝聚到如此地步,或許距離頭上三尺生神靈也為期不遠了。 沒想到,孤獨家雖然自烈火島之役後破落,竟然還有天才鵲起,上有寂火,下有這火烈,真是讓人咂舌驚歎。 那紅髮人閉口不言,目光中驟然有光芒如炙! ……. …….. “烈火焚城終不悔。” 紅髮人所立處是一片凸地,滾滾火光從那兒騰空而起。在赤紅『色』的火焰灼燒下,那褐紅『色』的土『色』乾枯焦躁,搖搖環立,這火焰之城縱橫六七十丈,高達十餘丈,氣勢宏偉。 “哚咄咄!” 傲嘯一聲,那火焰呼嘯聲隨之而起,越是『逼』近趙大先生,那灼熱的氣味就越濃烈。這田野中的枯枝敗葉被焚燒,濃煙夾湧,更是燻得人眼痠喉嗆。 不過趙大先生身周有一層淡淡的光輝隔絕,浩然正氣,不畏邪毒! 他在火焰中傲然而立,一聲長『吟』,背後琴聲鏗鏘有聲,不時的有光弦迸出,將這火焰切割開來,渾然不懼。 儒氣長存! 他一字一句,朗聲呼喝著。 應這這誦聲,這琴聲,在極遠處,那煙波府中的碑林之處,每一座石碑都有一絲黃『色』氣息滲出,萬千石碑,萬千正氣,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黃龍,無聲無息,紛湧而來,這幾十裡竟然是一縱而過,匯聚到這趙大先生的身軀之上,將他的身軀如同鍍上一層凝重的土黃『色』光輝。火光難入難侵。 浩然正氣。只要有學坊之處,便有儒家之浩氣長存! “朱雀振翅十三天!” 心中一震,紅髮人又是一聲長嘯,驟然間,自他眉心彈『射』出一個雞蛋大的赤紅丹丸,在他的怒喝之下,電『射』而出,瞬息間便飛躍出百十丈遠,來到趙大先生的身前! “朱雀……” 趙大先生面目一凝,仿似能滴出水來,背上琴絃連珠便的奏響,這一刻便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急促但卻分明的很,聽在耳中,錯落有致,如錦綸之音! “轟”的一聲,地動天搖,火光衝舞,這田野上竟被炸開一個縱橫各近六十丈的巨坑。濃煙滾滾,泥土灰塵瀰漫。 “咳咳……來而不往非禮也!” 錚然一聲,在那漫天的火紅塵埃中,隨著琴音爆響,一道明亮的光芒便如下弦月,只有巴掌大小,一閃便來到了那紅髮人的面前。 那紅髮人似乎催發出這【烈火焚城,朱雀飛天】,耗費極大,這月光寒芒驟然來襲,他倉促之間,心中一寒,暗道這趙老匹夫果然沒有虛言,自己不如神靈境界,竟然真個奈何不了他。 身上一振,毫光紛起,萬千火雨橫飛,最後凝成一線,轟擊在那月光之上。 光焰炸開,紅髮人悶哼一聲,身軀驟然一動,已然化為一縷煙般,向著遠方遁去。 身後光焰塵埃落盡,趙大先生那佝僂的身軀顯現出來,低低的咳嗽了幾聲,伸手一擦,掌上竟然有血絲縷縷。他定了定神,只覺心臟仍在劇烈地跳動。臉『色』極是難看,方才這紅髮人竟然能凝出朱雀之炎來,著實他的出乎意料,讓這向來鎮定自若的老人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不是將碑林之浩氣激發出來,今天怕是要吃個大虧! “好厲害的孤獨家人。這孤獨火烈已然如此霸道強橫,那寂火已經在十幾年前便晉入神靈之境,也不知會恐怖到何種地步,或許,其天賦都可以與幾位大人看齊了。” 他低聲自語著。心道便是寂火也不敢觸動學坊權威的。更何況他們的死敵乃是東海那人。 東海之主…… 強悍如斯,縱然如寂火,也只能空悲嘆吧。 ……. ……. 孤獨火烈身如一道流光便在田野上飛馳著,心中的憤懣難以言表。 孤獨慶是他的親弟弟,雖然為人『性』情暴虐,殘忍好殺,但平素在他的庇護之下,何人敢撼動毫『毛』? 這次接了那個狗屁委託,明明是舉手之勞,但卻出了這天大的差錯,竟然惹來殺身之禍。 他心中悲痛之極,更著急孤獨家的那朱雀圖錄。 孤獨慶為人天賦雖然不錯,但在孤獨家人中,別說跟寂火相比,就是跟他比,也差的太遠。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將那半捲圖錄放在孤獨慶身上,讓他日夜感應那上古神鳥之靈氣,或許總有一日,能開竅進入入神境。 但是這一次,不但人死,東西也丟了。 若不是他對於那圖卷熟悉之極,而且每次催動朱雀之法,都能感應到那圖錄的一絲氣息,早就跟丟了。 但是眼下,卻受阻於這煙波府。 趙公行者,這老匹夫,竟然一點都不顧及孤獨家的面子! 他心中惱恨,但經過剛才一戰也明白了,那趙公行者果然不愧為學坊強者,神靈之下,或許無敵。 雖然,他是藉助了煙波府那碑林之力。而且那琴定然也有古怪。 不行,一定要將那人捉住! 他緊咬牙關,心道若真的不行,便只有喚寂火出關了。 縱然耽擱了修行,但也絕不能讓那圖錄遺失。 …… ……. 蘇破緊緊的盯著那正在遠遁的紅髮人身影。 這人心中對於殺死他弟弟的兇手是如此痛恨,最讓人震驚的是,他居然還能找到自己的蹤跡,竟然不遠萬里追逐到了這煙波府。 想到這裡,蘇破心中凜然,這跗骨之蛆一定要除掉! ……. ……. 5000字章節到。 感謝來東扎西,風疾落葉舞,kexy ,【元亨利貞】,wiler,幾位筒靴的打賞支持。 感謝吉狼,恐龍,星辰之寒霜,揮劍斬荊棘,東愚恨晚,幾位筒靴的***鼓勵。 求下推薦票。

第二十章 朱雀之炎,抵碑林儒氣

第二十章 朱雀之炎,抵碑林儒氣

第二十章 朱雀之炎,抵碑林儒氣

紅髮人身著黑『色』披風。

在淡月下,黑一塊白一塊的荒野中,那發紅如火,那披風黑如……夜。

火紅的焰光在紅髮人身體四周如虹彩般濺『射』著。那紅髮人手輕輕一揮,這些紅『色』光點緩緩向前飄去。蘇破心中有些不解,以這樣的速度,只怕什麼都無法擊中。不過他俯下身子靜靜的觀看著,明白下面一定還有變化。

果然,當這些紅『色』光點飄到那趙大先生的面前,忽然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

嘭!

每一顆紅『色』的光點都爆裂成無數細小的能量針芒。場面極為壯觀,只見數以萬計的如針尖般大小的火『色』針芒,將趙大先生完全籠罩進去。如煙似霧,這些能量針芒太細小,給人感覺就像春雨般似真似幻。

不過這是紅『色』的雨,是要命的火雨!

朗『吟』聲裡,學坊青袍儒師趙大先生卻是面不改『色』,與他的『吟』聲相合,他背後的揹著的一張琴突然鳴響,發出嗆然之聲,在這靜寂的冬野上,便如一曲激『蕩』的樂章拉開序曲!

琴聲在深黑的夜『色』中劃出數痕耀目的光亮,那不是音波,而是雪亮的輪刃!

那些輪刃在趙大先生的身軀前後左右閃耀著,在空中急速盤旋著,帶出咻咻尖銳的風聲,轉動之勢甚是威猛凌厲,在這青衫儒師的身周,形成了一道光的屏障!

火焰針芒如雨,攢刺而下,在這一刻,在蘇破看來,就如一道光罩上長滿了火紅『色』的毫『毛』,就如一個巨大的白『色』刺蝟身上長滿了紅『色』的豪針一般。

直聽得半空中“錚”的一聲清響,悠悠震動,在四下裡遠遠傳開——那萬千火雨般的紅『色』針芒就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屏障所隔住,在半空之中爆出一蓬蓬閃光,便如煙花漫天綻放,『色』彩雖然只有火紅的一種,但卻絲毫沒有單調之感。

就在此時,田野上突然颳起了大風,那赤紅的光芒潑墨似的翻滾,在空氣中跌宕。蘇破正處在下風口,那焰光被風颳掠過來,一瞬間鼻息間盡是惡濁灼烈的氣味,聞之慾嘔。他心中一凜,這火芒當中竟然還有火毒。這紅髮人的手段確實陰毒得很。

不過那趙大先生卻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聲長『吟』,琴音做合,輪光如雪,在他的身軀之前,“轟”的一聲,湧起沖天火光,照得四周通紅。

“孤獨火烈,你還是退去吧。煙波府春闈將開,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就在那漫天煙花中,趙大先生佝僂著身軀,慢慢走出,面上一片寧和,絲毫這方才的交手對於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這蒼老的面容,還有那彎曲的身體,落在蘇破眼中,卻是更添了些許神秘之感。

學坊中的儒師,果然名不虛傳!

就是這樣一個老者,也有這樣奇妙的手段。

“趙公行者?”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春闈,竟然都驚動了你這樣的“大人物”。”

紅髮人話音未落,在他身前,火焰如怒密奏,尖嘯四起,彷彿有萬千大軍在田野裡齊聲吶喊。更增聲威。

“湊巧而已。不過能在十幾年後再見到孤獨閣下,還是深感幸運,不虛此行啊。”

輕笑著,趙大先生面上的皺褶都展開了,便如一只看到小雞的老狐狸一般模樣。

“趙公行者,我可不想在這裡見到你。”

紅髮人身上的暴虐之氣更甚,隨著他身周的火焰跳躍著,似乎正在極力的壓抑著他的憤怒,但是這種火烈的灼熱,含而未發,更是給人一種極度兇險之感。最起碼,蘇破已經感覺到了這種危險,雖然相隔甚遠,這中極度的兇橫氣焰也不是對這他發出的。

“相請不如偶遇,還是見見的好。”

趙大先生一幅安然的作態,更令那紅髮人火氣大漲。

“趙公行者,我來有要事,縱然你在這裡,也莫要阻攔我,否則……”

聽到那紅髮人強自壓抑的火氣,那身周的紅『色』焰火灼燒如焚,趙大先生也是有些疑『惑』,目光一凝,他蒼老而洪亮的聲音響起:“孤獨火烈,什麼事讓你這般的失態?甚至連學坊的規矩都不顧了?”

“哼,若是你唯一的親弟弟被人殺死,你會安然無事,心平氣和麼?”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心中的怒火,那紅髮人的一頭長髮在勁風中個揚起,竟然比他身周的光焰更加鮮紅奪目,就如一團不滅的血火!

“不報此仇,我枉為孤獨家人!”

“你弟弟?你們黑山客在晉西雖然聲名不揚,但是這大晉的真正豪強們哪個不知道你們的根底,豈會貿然動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大先生有些驚奇。這種驚奇顯然是發自心底的。

黑山客?

蘇破卻是驟然一驚!

原來這紅髮人竟然也是黑山客中人!

似乎……

他在找尋殺死他弟弟的兇手。

一瞬間,蘇破心中一冷,他隱隱的感覺到,這事,似乎跟他有關係了。

……

……

“孤獨慶,我的弟弟,在天龍山被人殺害。我感到時,那人已經逃遠了。不過……

他拿了我家的東西,卻是無法徹底的消匿氣息,雖然逃的很快,但還是被我覓到蹤跡。”

“我自有手段能夠感應到,那人就在煙波府中!無論怎麼說,我都要將他找出來,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紅髮人目光中似乎有火焰噴出,言語中的怨恨,甚至比他身周的火焰還有強烈得多。

蘇破心中一冷。

如果這紅髮人真的找的是自己,那他是如何查尋到自己的蹤跡?這一路跟的如此緊,還這般確鑿的斷言自己就身在煙波府中,難道是趙大山……

不過這一路上,能看出這趙大山雖然出身賊窩,但為人貪財怕死,卻不似這般有魄力有膽識的。

……

……

“對於你家人之死,我深表同情。對於兇手所在,或許,你有秘法,可以確定這一點。我不能表示質疑。但是,學坊的規矩就是規矩,在大晉,無論是誰都不能打破。”

趙大先生此刻面『色』一凝,口中言語卻是越發的鏗鏘有力:“煙波府為晉西文壇中心,也是大周名城樞紐。便不是春闈,也絕不能讓你孤獨火烈進入其中,妄開殺戒。”

“趙公行者,你真的非要阻攔我尋仇?”

“你真的要與我孤獨家對抗?”

那紅髮人身周的火焰驟然間凝固了,然後慢慢的黯淡下去,似乎即將要熄滅。但是,趙大先生能夠察覺到,這只是一種假象,黯淡只是為了更好的熊熊燃燒。這孤獨火烈的怒氣已經到了極點,出手之際,也必然會暴烈無比。

“這句話應該我來說。你孤獨火烈真的想跟學坊對抗?”

趙大先生驟然暴喝一聲,身上浩然之氣沖天而起,其氣如虹,其『色』如雪,沖天十丈,便如狼煙不息!

這老匹夫真的要拼命了!

紅髮人眼睛眨也不眨,暗暗的提氣,口中低嘯道:“趙大,別忘了我孤獨烈火島一系為學坊做出的犧牲。”

聞聽此言,趙大先生那佝僂的身軀驟然拔的挺直,高聲道:“你孤獨一門,確為大晉立過功勞,那烈火島一役,你們的兄長烈火神君大人隕落,卻是讓人為之嗟乎。但是,三十年前,你孤獨一門為『亂』黨誘騙,的確犯了弒上謀叛的大罪。本該舉族連坐,流放北疆,後代子孫六百年未得赦免,但是也正是因為烈火神君大人奮起與東海那人一戰,雖然身死不足抵消你一門之過,但學坊憐憫你等所受的苦楚,特許你孤獨家可重返故土,更是隨意挑選八百里膏腴沃地,休養生息,六百年內永無賦稅。難可就是這樣,你們還是不滿足!”

“黑山客在晉西獨成一霸,掠奪殺戮東海行商,我學坊還沒有跟你們算這筆賬,你還有臉說什麼功勞犧牲?就算是你家寂火大人來了,也不好意思說出這話來吧?”

“我家寂火大人來了,你趙大先生還敢跟他廢話麼?”

紅髮人更是惱恨,他紅髮立起,直指黑暗天穹,長聲怒吼道:“我定要殺那人,阻我者,便是與孤獨家為敵,與黑山客為敵!”

“春闈之後,那人離了煙波府,我自不會理你。”

趙大先生一生長嘆,朗聲說道。

“春闈過後?哼哼,那人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那氣息越來越弱,怕是明天我都找不到蹤跡,還說什麼春闈之後!更和諧,那人若是來應試的呢?他若是被選入學坊中,又該如何?”

紅髮人孤獨火烈一聲聲質問著。

…….

…….

到了此刻,蘇破已經可以確定了。

就是他!

這紅髮人口中的“兇手”,就是他蘇某人。

因為他已經自趙大山口中知曉,那為首的強盜,名字便是孤獨慶,是黑山客的三當家。據他所言,這黑山客的大當家從來就沒有出現過。而二當家曾經見到過一次,那次出手斬殺的入神境界的強者,乃是晉西一大宗師人物,但是據說在他們二當家手上,就是片刻便告灰飛煙滅,實力可驚可怖,這也是黑山客眾人不敢有絲毫違背的原因。

看來,這紅髮人孤獨火烈便是那死在自己手上的三當家的哥哥,也就是那神秘的二當家了。果然如趙大山所言,修為極高!

“孤獨火烈,若真是如此,那隻能說時也命也,是你運氣不好。一飲一啄,莫不天定。”

趙大先生長聲嘆道。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就看你能否攔得住我!”

紅髮人身周黯淡的光焰漸漸明亮了起來,向著他身軀聚合而來,便如烈火焚身一般,詭異之極。

趙大先生心中也是暗自凜然,這孤獨火烈,火系元力到了這般境界,怕是已經成就元胎九道之元胎境了吧?

看他這般,能將火系元力凝聚到如此地步,或許距離頭上三尺生神靈也為期不遠了。

沒想到,孤獨家雖然自烈火島之役後破落,竟然還有天才鵲起,上有寂火,下有這火烈,真是讓人咂舌驚歎。

那紅髮人閉口不言,目光中驟然有光芒如炙!

…….

……..

“烈火焚城終不悔。”

紅髮人所立處是一片凸地,滾滾火光從那兒騰空而起。在赤紅『色』的火焰灼燒下,那褐紅『色』的土『色』乾枯焦躁,搖搖環立,這火焰之城縱橫六七十丈,高達十餘丈,氣勢宏偉。

“哚咄咄!”

傲嘯一聲,那火焰呼嘯聲隨之而起,越是『逼』近趙大先生,那灼熱的氣味就越濃烈。這田野中的枯枝敗葉被焚燒,濃煙夾湧,更是燻得人眼痠喉嗆。

不過趙大先生身周有一層淡淡的光輝隔絕,浩然正氣,不畏邪毒!

他在火焰中傲然而立,一聲長『吟』,背後琴聲鏗鏘有聲,不時的有光弦迸出,將這火焰切割開來,渾然不懼。

儒氣長存!

他一字一句,朗聲呼喝著。

應這這誦聲,這琴聲,在極遠處,那煙波府中的碑林之處,每一座石碑都有一絲黃『色』氣息滲出,萬千石碑,萬千正氣,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黃龍,無聲無息,紛湧而來,這幾十裡竟然是一縱而過,匯聚到這趙大先生的身軀之上,將他的身軀如同鍍上一層凝重的土黃『色』光輝。火光難入難侵。

浩然正氣。只要有學坊之處,便有儒家之浩氣長存!

“朱雀振翅十三天!”

心中一震,紅髮人又是一聲長嘯,驟然間,自他眉心彈『射』出一個雞蛋大的赤紅丹丸,在他的怒喝之下,電『射』而出,瞬息間便飛躍出百十丈遠,來到趙大先生的身前!

“朱雀……”

趙大先生面目一凝,仿似能滴出水來,背上琴絃連珠便的奏響,這一刻便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急促但卻分明的很,聽在耳中,錯落有致,如錦綸之音!

“轟”的一聲,地動天搖,火光衝舞,這田野上竟被炸開一個縱橫各近六十丈的巨坑。濃煙滾滾,泥土灰塵瀰漫。

“咳咳……來而不往非禮也!”

錚然一聲,在那漫天的火紅塵埃中,隨著琴音爆響,一道明亮的光芒便如下弦月,只有巴掌大小,一閃便來到了那紅髮人的面前。

那紅髮人似乎催發出這【烈火焚城,朱雀飛天】,耗費極大,這月光寒芒驟然來襲,他倉促之間,心中一寒,暗道這趙老匹夫果然沒有虛言,自己不如神靈境界,竟然真個奈何不了他。

身上一振,毫光紛起,萬千火雨橫飛,最後凝成一線,轟擊在那月光之上。

光焰炸開,紅髮人悶哼一聲,身軀驟然一動,已然化為一縷煙般,向著遠方遁去。

身後光焰塵埃落盡,趙大先生那佝僂的身軀顯現出來,低低的咳嗽了幾聲,伸手一擦,掌上竟然有血絲縷縷。他定了定神,只覺心臟仍在劇烈地跳動。臉『色』極是難看,方才這紅髮人竟然能凝出朱雀之炎來,著實他的出乎意料,讓這向來鎮定自若的老人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不是將碑林之浩氣激發出來,今天怕是要吃個大虧!

“好厲害的孤獨家人。這孤獨火烈已然如此霸道強橫,那寂火已經在十幾年前便晉入神靈之境,也不知會恐怖到何種地步,或許,其天賦都可以與幾位大人看齊了。”

他低聲自語著。心道便是寂火也不敢觸動學坊權威的。更何況他們的死敵乃是東海那人。

東海之主……

強悍如斯,縱然如寂火,也只能空悲嘆吧。

…….

…….

孤獨火烈身如一道流光便在田野上飛馳著,心中的憤懣難以言表。

孤獨慶是他的親弟弟,雖然為人『性』情暴虐,殘忍好殺,但平素在他的庇護之下,何人敢撼動毫『毛』?

這次接了那個狗屁委託,明明是舉手之勞,但卻出了這天大的差錯,竟然惹來殺身之禍。

他心中悲痛之極,更著急孤獨家的那朱雀圖錄。

孤獨慶為人天賦雖然不錯,但在孤獨家人中,別說跟寂火相比,就是跟他比,也差的太遠。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將那半捲圖錄放在孤獨慶身上,讓他日夜感應那上古神鳥之靈氣,或許總有一日,能開竅進入入神境。

但是這一次,不但人死,東西也丟了。

若不是他對於那圖卷熟悉之極,而且每次催動朱雀之法,都能感應到那圖錄的一絲氣息,早就跟丟了。

但是眼下,卻受阻於這煙波府。

趙公行者,這老匹夫,竟然一點都不顧及孤獨家的面子!

他心中惱恨,但經過剛才一戰也明白了,那趙公行者果然不愧為學坊強者,神靈之下,或許無敵。

雖然,他是藉助了煙波府那碑林之力。而且那琴定然也有古怪。

不行,一定要將那人捉住!

他緊咬牙關,心道若真的不行,便只有喚寂火出關了。

縱然耽擱了修行,但也絕不能讓那圖錄遺失。

……

…….

蘇破緊緊的盯著那正在遠遁的紅髮人身影。

這人心中對於殺死他弟弟的兇手是如此痛恨,最讓人震驚的是,他居然還能找到自己的蹤跡,竟然不遠萬里追逐到了這煙波府。

想到這裡,蘇破心中凜然,這跗骨之蛆一定要除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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