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血浸魯縞,遭身份危機

煞氣沖霄·便衣·5,181·2026/3/24

第六十一章 血浸魯縞,遭身份危機 第六十一章 血浸魯縞,遭身份危機 第六十一章 樓船上凝立著的,水波中欲起的,以及僅剩的那艘泥船上的宋伯陽等人,都凝目冷眼相望這一幕,有震驚,有惶恐,更多的憤怒。 這是滔天大禍! 犯了這等大禍,這白衣刺客竟然沒有逃走,反而衝著樓船而去,他想幹什麼? …… …… 樓船之上,一黑袍人冷哼了一聲,伸手不知從何處提起一柄明晃晃的七尺巨劍,看樣子似乎是玄鐵打造,劍身黝黑,劍刃鋒寒,透著一種肅殺之氣。那人猿臂後張,身上泛出奇異的黑紅之氣,沉鬱而暴虐,讓人不禁心中生寒。 他“咻”的一聲便將那巨劍擲了出去,那柄巨劍的去勢極強,轟然爆響,竟然發出了一聲雷音轟鳴,化為一道流光,黑中夾著流白,疾若閃電,仿似要將那白衣刺客洞穿,轟成齏粉。 人群中,轟然叫好。 雖然說世家子弟眾多,但他們集家族寵愛於一身,不但修為不俗,眼力也都是極高的,自然看得出,這動手的黑袍人是十三皇子府的二管事,總領府內安全防禦事務的,本身便是一個元胎九道大成的強者,如今看來,他這一劍的威力,還超出了普通大宗師的能力,應該是修習過某種特異的功法。 一般來說,這種可以增強自身力量的功法,對於一個元胎九道大宗師已然有效的,來歷都是有些耐人尋味的。不是來自深淵魔域,便是來自異大洲的妖族。 不過這人可是十三皇子府的紅人,而且這樣的異族功法,在東元大洲上層也絕非罕見,修煉的人還是有的,不過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罷了。 於是這喝彩聲,頗為耐人尋味。 直到此刻,眾人還難以相信剛剛所見,心道一定是那刺客動用了什麼暗算的手段,這才暴起擊殺了那來自千里荒丘的黃家嘯。令他們這般確信的原因是―― 那人並沒有激發出元神! 不是神靈,不足為懼! 放眼左右,有聲名顯赫的大宗師幾位,還有傲視東元的神靈坐鎮,怕他何來? 就這一劍,他都應付不來,死到臨頭了吧! …… …… 相距不到二十丈,一劍破空而來,在急促如雷音般的呼嘯聲中,已然電『射』到蘇破的身前! 蘇破毫不懷疑,如果被這一劍襲中,便是一塊頑鐵,也要被這劍上傾注的浩瀚真氣火元元力轟成齏粉,化為飛灰! 此人便是蘇破察覺到氣息深炯的幾人之一,他這一擊,單純從力量上看,就不遜『色』普通神靈,看來大晉這國都,當真是藏龍臥虎。 但是,在蘇破面前賣弄力量,這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十鼎的力量?還遠不夠看! 揚起掌中如霜雪般綻放這奪目光芒的細劍,蘇破腳下依舊水波不驚。 擰身,沉肩,抬肘,揚臂。 清晰而連貫的四個動作,便如一幅流暢的畫面,展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恍然天成。 似緩實疾。 動靜合一。 轉折如意。 每個人的眼中,得到的感悟,體悟到的東西,都不一樣。 但有一樣,都是一致的。 這個白衫劍客,他,舉輕若重! 那口雪亮的細劍,雖然在耀眼的光芒中看不清形狀,但此刻,這人竟然是想以這纖細的劍身來阻擋那巨劍一擊! 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這便是所有人的看法。 …… …… 明滅的重量,遠不是這些人想象的。其實,它絲毫不比那口玄鐵巨劍輕多少。 蘇破身如流水般,一劍擊出! 劍鋒所對,正是那口巨劍的劍尖!這一刻,當真是針尖對麥芒。 出奇的,並沒有太多劇烈的聲響。這一刻,似乎時間都在凝滯了。那口巨劍,便似滯留在空中一般,而明夜的劍身彎曲如弓。 嗡…… 明夜驟然繃直! 那口黑『色』巨劍,呼嘯著彈『射』了出去! 其勢,甚至比來勢還有迅猛,還要霸道。二十丈的河面,一瞬間便飛躍而返! …… …… “虞山公,小心……” 驚呼聲剛起,那劍光已然劈面而來,黑衣人已然有五六十歲的模樣,他只覺得自己剛剛擲出黑玄劍,腰肢肩膀才扭轉過來,那劍光竟然就到了自己面前! 就如對面是一面鏡子,一道光線『射』過去,瞬間反『射』而回。 那嘯聲,甚至都來不及入耳。 他雙眼中的瞳孔驟然收縮,猛然撤步轉身,雙足踏出,腳下的樓船都發出劇烈的震顫! 咯嘣…… 厚重的甲板,都是幾尺厚紫檀柚木,堅若精石,但是在他雙足之下,卻是猝然崩裂。 轉身閃避,身如飛燕般翩然旋轉,已然是在電光火石之間移開半步,但是那折返回來的巨劍實在是太快了! 血花飛濺,他的一條左臂,已然齊根而斷! “啊……”一聲淒厲的哀嚎,被強大的勁力衝擊,仰天而倒。 巨劍截斷了他的手臂之後,依然強勁的前衝。 “噗噗噗噗……” 黑『色』流光,便如來自深淵魔界的暗黑之箭,連續洞穿了四五人的身軀。 它還沒有滿足,依然勁『射』而行。 直到一身著簡陋布袍的老人長『吟』一聲,一道白亮的直徑六尺大小的圓形冰盾驟然生出,橫在那黑『色』大劍的前方,發出爆破的轟鳴聲,才將這巨劍的去勢延緩,隨後,他更是放聲『吟』唱,在他的身前橫生出無數白『色』浪濤,一波一波的湧動著,擠壓著那大劍的前進路徑。 “錚”的一聲,巨劍前行之力頓消,斜斜的落在一旁,居然硬生生地『插』入河水邊碼頭的一塊大石之上。 僅餘劍柄在外。 與此同時,這步袍老者的頭上三尺處,驟然有華光『蕩』漾,元氣沖天而起,便如噴泉激流,便如碧波浪濤,一時間,天地之間的元氣齊聲轟鳴,呼嘯,應和著,發出歡快的鳴叫。 最後在他的頭上三尺處,凝出一清亮的小樹,仔細看去,那枝葉分明便是由循環流轉的水流構成,便如一個小小的噴泉! 舉頭三尺有神明。 此人竟然是神靈脩者。 “『潮』陽王大師出手了!” “看他的元神……” “那就是傳說中的【鯨湧】元神麼?” 樓船之上,眾人既是惶恐於那橫流的鮮血,又是驚駭於那巨劍的來勢之強勁絕倫。 十三皇子府的二管事今日恰逢其會,本身便是隻差神靈一步的大宗師,此番出手一試,竟然被那少年一劍便點返回來,反而斷了他一臂,洞穿了五六人的身軀,這樓船之上,遍地血腥,真是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一劍,到底蘊含了多大的力量啊? 直到此刻,這『潮』陽王大師出手,才令他們心中安寧了些。 這【鯨湧】元神,便如一張定心符般,讓他們一下子便鎮定了下來。 神靈脩者既然出手,那就沒事了。 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船上眾人這才發現,那白衣劍客已然踏波來到了船頭。 『潮』陽王大師,凝目望去,便見到了那人隱在帽簷下的一雙寒星,他頓時心中一凜,將戒心提得更甚。 那一劍之阻攔而下,別人不知道所謂,他自己卻是明白的很。那一劍幾乎是神靈肉身力量所能達到的極限! 他若果不催發元神的力量,以道法軟硬兼施,斷然無法應對。 不過,他心中在警惕的同時,也還是稍稍的安下心來。 幸好,他不是神靈…… 神靈脩者的元神之間,都有奇異的感應。 而在這人身上,他似沒有感覺到元神波動的氣息。 既然不是神靈脩者,那麼便是憑藉什麼秘法強行驅動身體潛力,才會造成這般恐怖的攻擊吧? 這樣的話,可一可二而不可再,想來他的身軀已然受到極大的損傷,應該不能應對了。 但是令他有些不安的是,他竟然感應不到此人的真正修為。 那淡淡的,如先天氣動般的元力波動,顯然絕不會是真的。 此人若是氣動境界,那被他斬殺的那千里荒丘的黃家嘯,被他斬斷手臂的這十三皇府二管家,都是連先天都不如的廢材麼? 難道他是…… 妖魔異族? 心中閃過這般念頭,但隨即便被他打消了。 妖魔是混不進晉陽的。除非是達到神靈第二境界,幻神之境的大天妖,大魔王,才會有這般能耐。 但是這樣的絕對強者,豈會來此跟一群小輩耽誤時間。 於是他低聲喝道:“散開包圍,別讓他借水遁逃走!” 聲音巍然而富有震懾的力量。 但說出這句話,『潮』陽王大師臉微微一紅,這人藏在距離樓船五十丈遠的水下,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雖然他這【鯨湧】元神並不以精細觸感聞名,但身為水系神靈,竟然被人在水中潛伏的如此之近,說出來還真是一個笑話。 “鯨湧怒波斬!” 一聲長嘯,頭上元神水光如天『色』,驟然明亮光閃如月『色』,一道長虹般的彎月在他的元神上空形成,轟然斬下,便如那月光一般的無聲無息…… “殺!” 蘇破身形一閃,根本不與他纏鬥。 沖虛老鬼此刻沒有出聲,他也不知道那【幽碧凝翠】到底在誰人身上。或許那老鬼也只能感應到,卻無法做出精確的判斷。 這樣的話…… 船上的人,便一個都不能放過! 這神靈的手段玄妙之極,自己不能硬撼,先將這些旁觀形成環圍之勢的傢伙們斬殺了再說。 身形驟然一轉,腳下只是一橫,身子便似攔腰折斷般的向左側一彎,左手一撐,人已經如彈簧般的折『射』而出,避開了那形如彎月的巨波水輪的一斬。 那浩『蕩』的元力波動,讓他也為之心驚。不過手上動作絲毫不軟,明夜如靈蛇一般的在他的手上躍動著,每一次探出,都會濺出一抹血光! 蘇破在那水系神靈老者的圓月水波的空隙中游走,身形如鬼魅般,劃過一道道白光,穿越在人群當中,明夜如殺! 身形驟然橫移八丈,一劍出,割喉。 身形一竄,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躍出月輪的環繞,明夜反手擊出,自一人的長刀與手臂間的狹小縫隙沒入,自心口一探既收。 樓船之上,三十多人,短短片刻功夫,便倒下了二十多個! 每一劍出,中者立斃! 人越來越稀疏,留給那水系神靈脩者發動攻擊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大,而剩下來的,修為也都極為強橫,最差的也是引靈大成的境界,身上都有些符文靈器,讓蘇破的狙殺,漸漸的艱難了起來。 他心中雖然冷靜依舊,但是也知道,自己必須要加快動作了。 這裡是水木天街,是大晉國都最繁華的所在,此地的元力劇烈震『蕩』,必然會驚動很多人。或許用不了多久,便會有更多的強大修者趕來,到了那時候,自己別說是拿那【幽碧凝翠】,便是想要安然逃脫,都是一個問題! 於是,他發力更為果決,掌中的明夜,揮出之際,顫動的也越發的劇烈! …… …… 那『潮』陽王大師此刻已經心急如焚。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被擊殺了這麼多京都世家子弟,或是商宦富豪,不但於他聲名有損,就是這牽連,也難以推脫。 心中雖然憤怒,但是他已經明白,這人的身體,真的是到了自己都難以相信的強悍程度,或許,他真的就是一個人形的妖魔! 自己也頂多將此人迫退而已,自保有餘,殺敵不足。 於是他長聲厲喝道:“除了到達元胎境界的,其餘人都走開!” 但這話已經遲了! 蘇破腳下發力,接連的將散落的幾口刀劍踢飛,攜著風聲,洞穿幾人的身軀,沒入夜空。 此刻樓船之上就剩下了五人。 蘇破頭上的拉菲草帽,也被水波勁氣破了一個大洞。這也讓人看到了他的雙眸。 他眼中的冷冷星芒,令人望而生寒,便是那『潮』陽王大師,心中都透出一種悸然來。 這人,便如一個殺神,每一個『毛』孔,透出的都是狂暴而冰冷的殺氣。 但是看他的雙眼,偏又如此的冷靜,如此的漠然,這種感覺上強烈的反差,令他們都鬱悶的想要吐血。 …… …… 還剩下四個…… 已然從遙遠處感應到元氣的波動了。 四處方圓,十幾處,都是那般的晦暗而強烈。 快要來了…… 蘇破將明夜揚起,劍芒所指,剩餘的四人,眼中都被這劍芒所激,側過了頭。 水孤崖! 蘇破的下一個目標,便是此人。 見到這晉西第一天才在此,更是坐實了蘇破的判斷。 夏侯元的生事,就是要討好此人。 水孤崖有些膽寒了。 他一生下來,三歲能讀經義,五歲可做文章,十三歲便被特招入學坊,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從來沒有經歷過任何逆境。只有上次同年會,本來設局要侮辱那蘇子言一番,卻反而讓他得了名聲,自己到落了個挫敗的下場。 一時間,有些沉寂。雖然自身修為在水家的多年累積的靈『藥』加持,在學坊傳授的高階功法的幫助下,自身資質又是頂尖的,故此已經突破了元胎九道,元神已經形成了那麼一個虛形,差的就是吸納天地元氣來積累,凝實了。 但是此刻,縱然修為如此,他依然心中驚懼了。 特別是此刻,他明確的感受到,那一股催人心肺的煞氣殺機,目標所指,就是他! 他目中的瞳孔驟然收縮,盯視著那白衣劍客。 那草帽下的半邊臉孔,看上去竟然如此的年輕,頗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他,,,,,,怎麼好像見過? “你等……都走吧,讓老夫來拖住他。” 望著這血積甲板,望著那殘存的寥寥幾人,『潮』陽王大師低嘆了一聲,到了此刻他如果還看不出這白衣劍客的意圖,那他這一百多歲真就是白活了。 雖然不知道此人究竟修為如何,但是就憑藉這強橫的戰力,絕不會遜『色』於第一境界,靈神境的神靈脩者。 這傢伙,分明是要屠盡在場的所有人啊! 雖然猜測出的這目的,令他惱火到了極致,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此人真的有這個實力。 這種類近於妖魔的身手,根本就不怕圍攻,正是人類修者的天敵。 如今之計,自己只有凌空一擊,將這人,還有這樓船,盡數擊碎! 他一陣臂,身軀凌空而起! 頭上的那噴泉般的元神,散發出無形的牽扯之力,拉著他的身軀,向著那夜空徐徐升起。 這突如起來的變故,也打斷了蘇破的計劃。 不過也正是如此。 這神靈脩者顧忌到其他人,才沒有凌空而擊,到了此刻,他若是不這般動作,那才是奇怪了呢。 蘇破目中星芒一閃,已然改變了念頭,先殺此人! 他身形一動,便電『射』向前。 一抹,便劃出一道弧線,明夜掠過幾人,綻放出血花飛濺。 不過那水孤崖卻是太過強大了,在他的身體周圍,便如寒冰包裹一般,一躍之間,已然是飛濺出千百冰霜之刃,阻住了蘇破一擊,躍出船頭,踏波便向著那遠處元氣波動的地方奔行而去,一系白衣勝雪,踏在大河之上,飄飄然,迅疾如飛。 奔行間,回頭口中猶自冷笑一聲:“蘇子言,可是你?” *************************************** 感謝河那沿,恐怖小夜,兩位筒靴的多次支持。 感謝 暗夜十月,遺忘∮十舞,冰雪馬,三位的***鼓勵。

第六十一章 血浸魯縞,遭身份危機

第六十一章 血浸魯縞,遭身份危機

第六十一章

樓船上凝立著的,水波中欲起的,以及僅剩的那艘泥船上的宋伯陽等人,都凝目冷眼相望這一幕,有震驚,有惶恐,更多的憤怒。

這是滔天大禍!

犯了這等大禍,這白衣刺客竟然沒有逃走,反而衝著樓船而去,他想幹什麼?

……

……

樓船之上,一黑袍人冷哼了一聲,伸手不知從何處提起一柄明晃晃的七尺巨劍,看樣子似乎是玄鐵打造,劍身黝黑,劍刃鋒寒,透著一種肅殺之氣。那人猿臂後張,身上泛出奇異的黑紅之氣,沉鬱而暴虐,讓人不禁心中生寒。

他“咻”的一聲便將那巨劍擲了出去,那柄巨劍的去勢極強,轟然爆響,竟然發出了一聲雷音轟鳴,化為一道流光,黑中夾著流白,疾若閃電,仿似要將那白衣刺客洞穿,轟成齏粉。

人群中,轟然叫好。

雖然說世家子弟眾多,但他們集家族寵愛於一身,不但修為不俗,眼力也都是極高的,自然看得出,這動手的黑袍人是十三皇子府的二管事,總領府內安全防禦事務的,本身便是一個元胎九道大成的強者,如今看來,他這一劍的威力,還超出了普通大宗師的能力,應該是修習過某種特異的功法。

一般來說,這種可以增強自身力量的功法,對於一個元胎九道大宗師已然有效的,來歷都是有些耐人尋味的。不是來自深淵魔域,便是來自異大洲的妖族。

不過這人可是十三皇子府的紅人,而且這樣的異族功法,在東元大洲上層也絕非罕見,修煉的人還是有的,不過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罷了。

於是這喝彩聲,頗為耐人尋味。

直到此刻,眾人還難以相信剛剛所見,心道一定是那刺客動用了什麼暗算的手段,這才暴起擊殺了那來自千里荒丘的黃家嘯。令他們這般確信的原因是――

那人並沒有激發出元神!

不是神靈,不足為懼!

放眼左右,有聲名顯赫的大宗師幾位,還有傲視東元的神靈坐鎮,怕他何來?

就這一劍,他都應付不來,死到臨頭了吧!

……

……

相距不到二十丈,一劍破空而來,在急促如雷音般的呼嘯聲中,已然電『射』到蘇破的身前!

蘇破毫不懷疑,如果被這一劍襲中,便是一塊頑鐵,也要被這劍上傾注的浩瀚真氣火元元力轟成齏粉,化為飛灰!

此人便是蘇破察覺到氣息深炯的幾人之一,他這一擊,單純從力量上看,就不遜『色』普通神靈,看來大晉這國都,當真是藏龍臥虎。

但是,在蘇破面前賣弄力量,這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十鼎的力量?還遠不夠看!

揚起掌中如霜雪般綻放這奪目光芒的細劍,蘇破腳下依舊水波不驚。

擰身,沉肩,抬肘,揚臂。

清晰而連貫的四個動作,便如一幅流暢的畫面,展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恍然天成。

似緩實疾。

動靜合一。

轉折如意。

每個人的眼中,得到的感悟,體悟到的東西,都不一樣。

但有一樣,都是一致的。

這個白衫劍客,他,舉輕若重!

那口雪亮的細劍,雖然在耀眼的光芒中看不清形狀,但此刻,這人竟然是想以這纖細的劍身來阻擋那巨劍一擊!

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這便是所有人的看法。

……

……

明滅的重量,遠不是這些人想象的。其實,它絲毫不比那口玄鐵巨劍輕多少。

蘇破身如流水般,一劍擊出!

劍鋒所對,正是那口巨劍的劍尖!這一刻,當真是針尖對麥芒。

出奇的,並沒有太多劇烈的聲響。這一刻,似乎時間都在凝滯了。那口巨劍,便似滯留在空中一般,而明夜的劍身彎曲如弓。

嗡……

明夜驟然繃直!

那口黑『色』巨劍,呼嘯著彈『射』了出去!

其勢,甚至比來勢還有迅猛,還要霸道。二十丈的河面,一瞬間便飛躍而返!

……

……

“虞山公,小心……”

驚呼聲剛起,那劍光已然劈面而來,黑衣人已然有五六十歲的模樣,他只覺得自己剛剛擲出黑玄劍,腰肢肩膀才扭轉過來,那劍光竟然就到了自己面前!

就如對面是一面鏡子,一道光線『射』過去,瞬間反『射』而回。

那嘯聲,甚至都來不及入耳。

他雙眼中的瞳孔驟然收縮,猛然撤步轉身,雙足踏出,腳下的樓船都發出劇烈的震顫!

咯嘣……

厚重的甲板,都是幾尺厚紫檀柚木,堅若精石,但是在他雙足之下,卻是猝然崩裂。

轉身閃避,身如飛燕般翩然旋轉,已然是在電光火石之間移開半步,但是那折返回來的巨劍實在是太快了!

血花飛濺,他的一條左臂,已然齊根而斷!

“啊……”一聲淒厲的哀嚎,被強大的勁力衝擊,仰天而倒。

巨劍截斷了他的手臂之後,依然強勁的前衝。

“噗噗噗噗……”

黑『色』流光,便如來自深淵魔界的暗黑之箭,連續洞穿了四五人的身軀。

它還沒有滿足,依然勁『射』而行。

直到一身著簡陋布袍的老人長『吟』一聲,一道白亮的直徑六尺大小的圓形冰盾驟然生出,橫在那黑『色』大劍的前方,發出爆破的轟鳴聲,才將這巨劍的去勢延緩,隨後,他更是放聲『吟』唱,在他的身前橫生出無數白『色』浪濤,一波一波的湧動著,擠壓著那大劍的前進路徑。

“錚”的一聲,巨劍前行之力頓消,斜斜的落在一旁,居然硬生生地『插』入河水邊碼頭的一塊大石之上。

僅餘劍柄在外。

與此同時,這步袍老者的頭上三尺處,驟然有華光『蕩』漾,元氣沖天而起,便如噴泉激流,便如碧波浪濤,一時間,天地之間的元氣齊聲轟鳴,呼嘯,應和著,發出歡快的鳴叫。

最後在他的頭上三尺處,凝出一清亮的小樹,仔細看去,那枝葉分明便是由循環流轉的水流構成,便如一個小小的噴泉!

舉頭三尺有神明。

此人竟然是神靈脩者。

“『潮』陽王大師出手了!”

“看他的元神……”

“那就是傳說中的【鯨湧】元神麼?”

樓船之上,眾人既是惶恐於那橫流的鮮血,又是驚駭於那巨劍的來勢之強勁絕倫。

十三皇子府的二管事今日恰逢其會,本身便是隻差神靈一步的大宗師,此番出手一試,竟然被那少年一劍便點返回來,反而斷了他一臂,洞穿了五六人的身軀,這樓船之上,遍地血腥,真是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一劍,到底蘊含了多大的力量啊?

直到此刻,這『潮』陽王大師出手,才令他們心中安寧了些。

這【鯨湧】元神,便如一張定心符般,讓他們一下子便鎮定了下來。

神靈脩者既然出手,那就沒事了。

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船上眾人這才發現,那白衣劍客已然踏波來到了船頭。

『潮』陽王大師,凝目望去,便見到了那人隱在帽簷下的一雙寒星,他頓時心中一凜,將戒心提得更甚。

那一劍之阻攔而下,別人不知道所謂,他自己卻是明白的很。那一劍幾乎是神靈肉身力量所能達到的極限!

他若果不催發元神的力量,以道法軟硬兼施,斷然無法應對。

不過,他心中在警惕的同時,也還是稍稍的安下心來。

幸好,他不是神靈……

神靈脩者的元神之間,都有奇異的感應。

而在這人身上,他似沒有感覺到元神波動的氣息。

既然不是神靈脩者,那麼便是憑藉什麼秘法強行驅動身體潛力,才會造成這般恐怖的攻擊吧?

這樣的話,可一可二而不可再,想來他的身軀已然受到極大的損傷,應該不能應對了。

但是令他有些不安的是,他竟然感應不到此人的真正修為。

那淡淡的,如先天氣動般的元力波動,顯然絕不會是真的。

此人若是氣動境界,那被他斬殺的那千里荒丘的黃家嘯,被他斬斷手臂的這十三皇府二管家,都是連先天都不如的廢材麼?

難道他是……

妖魔異族?

心中閃過這般念頭,但隨即便被他打消了。

妖魔是混不進晉陽的。除非是達到神靈第二境界,幻神之境的大天妖,大魔王,才會有這般能耐。

但是這樣的絕對強者,豈會來此跟一群小輩耽誤時間。

於是他低聲喝道:“散開包圍,別讓他借水遁逃走!”

聲音巍然而富有震懾的力量。

但說出這句話,『潮』陽王大師臉微微一紅,這人藏在距離樓船五十丈遠的水下,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雖然他這【鯨湧】元神並不以精細觸感聞名,但身為水系神靈,竟然被人在水中潛伏的如此之近,說出來還真是一個笑話。

“鯨湧怒波斬!”

一聲長嘯,頭上元神水光如天『色』,驟然明亮光閃如月『色』,一道長虹般的彎月在他的元神上空形成,轟然斬下,便如那月光一般的無聲無息……

“殺!”

蘇破身形一閃,根本不與他纏鬥。

沖虛老鬼此刻沒有出聲,他也不知道那【幽碧凝翠】到底在誰人身上。或許那老鬼也只能感應到,卻無法做出精確的判斷。

這樣的話……

船上的人,便一個都不能放過!

這神靈的手段玄妙之極,自己不能硬撼,先將這些旁觀形成環圍之勢的傢伙們斬殺了再說。

身形驟然一轉,腳下只是一橫,身子便似攔腰折斷般的向左側一彎,左手一撐,人已經如彈簧般的折『射』而出,避開了那形如彎月的巨波水輪的一斬。

那浩『蕩』的元力波動,讓他也為之心驚。不過手上動作絲毫不軟,明夜如靈蛇一般的在他的手上躍動著,每一次探出,都會濺出一抹血光!

蘇破在那水系神靈老者的圓月水波的空隙中游走,身形如鬼魅般,劃過一道道白光,穿越在人群當中,明夜如殺!

身形驟然橫移八丈,一劍出,割喉。

身形一竄,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躍出月輪的環繞,明夜反手擊出,自一人的長刀與手臂間的狹小縫隙沒入,自心口一探既收。

樓船之上,三十多人,短短片刻功夫,便倒下了二十多個!

每一劍出,中者立斃!

人越來越稀疏,留給那水系神靈脩者發動攻擊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大,而剩下來的,修為也都極為強橫,最差的也是引靈大成的境界,身上都有些符文靈器,讓蘇破的狙殺,漸漸的艱難了起來。

他心中雖然冷靜依舊,但是也知道,自己必須要加快動作了。

這裡是水木天街,是大晉國都最繁華的所在,此地的元力劇烈震『蕩』,必然會驚動很多人。或許用不了多久,便會有更多的強大修者趕來,到了那時候,自己別說是拿那【幽碧凝翠】,便是想要安然逃脫,都是一個問題!

於是,他發力更為果決,掌中的明夜,揮出之際,顫動的也越發的劇烈!

……

……

那『潮』陽王大師此刻已經心急如焚。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被擊殺了這麼多京都世家子弟,或是商宦富豪,不但於他聲名有損,就是這牽連,也難以推脫。

心中雖然憤怒,但是他已經明白,這人的身體,真的是到了自己都難以相信的強悍程度,或許,他真的就是一個人形的妖魔!

自己也頂多將此人迫退而已,自保有餘,殺敵不足。

於是他長聲厲喝道:“除了到達元胎境界的,其餘人都走開!”

但這話已經遲了!

蘇破腳下發力,接連的將散落的幾口刀劍踢飛,攜著風聲,洞穿幾人的身軀,沒入夜空。

此刻樓船之上就剩下了五人。

蘇破頭上的拉菲草帽,也被水波勁氣破了一個大洞。這也讓人看到了他的雙眸。

他眼中的冷冷星芒,令人望而生寒,便是那『潮』陽王大師,心中都透出一種悸然來。

這人,便如一個殺神,每一個『毛』孔,透出的都是狂暴而冰冷的殺氣。

但是看他的雙眼,偏又如此的冷靜,如此的漠然,這種感覺上強烈的反差,令他們都鬱悶的想要吐血。

……

……

還剩下四個……

已然從遙遠處感應到元氣的波動了。

四處方圓,十幾處,都是那般的晦暗而強烈。

快要來了……

蘇破將明夜揚起,劍芒所指,剩餘的四人,眼中都被這劍芒所激,側過了頭。

水孤崖!

蘇破的下一個目標,便是此人。

見到這晉西第一天才在此,更是坐實了蘇破的判斷。

夏侯元的生事,就是要討好此人。

水孤崖有些膽寒了。

他一生下來,三歲能讀經義,五歲可做文章,十三歲便被特招入學坊,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從來沒有經歷過任何逆境。只有上次同年會,本來設局要侮辱那蘇子言一番,卻反而讓他得了名聲,自己到落了個挫敗的下場。

一時間,有些沉寂。雖然自身修為在水家的多年累積的靈『藥』加持,在學坊傳授的高階功法的幫助下,自身資質又是頂尖的,故此已經突破了元胎九道,元神已經形成了那麼一個虛形,差的就是吸納天地元氣來積累,凝實了。

但是此刻,縱然修為如此,他依然心中驚懼了。

特別是此刻,他明確的感受到,那一股催人心肺的煞氣殺機,目標所指,就是他!

他目中的瞳孔驟然收縮,盯視著那白衣劍客。

那草帽下的半邊臉孔,看上去竟然如此的年輕,頗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他,,,,,,怎麼好像見過?

“你等……都走吧,讓老夫來拖住他。”

望著這血積甲板,望著那殘存的寥寥幾人,『潮』陽王大師低嘆了一聲,到了此刻他如果還看不出這白衣劍客的意圖,那他這一百多歲真就是白活了。

雖然不知道此人究竟修為如何,但是就憑藉這強橫的戰力,絕不會遜『色』於第一境界,靈神境的神靈脩者。

這傢伙,分明是要屠盡在場的所有人啊!

雖然猜測出的這目的,令他惱火到了極致,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此人真的有這個實力。

這種類近於妖魔的身手,根本就不怕圍攻,正是人類修者的天敵。

如今之計,自己只有凌空一擊,將這人,還有這樓船,盡數擊碎!

他一陣臂,身軀凌空而起!

頭上的那噴泉般的元神,散發出無形的牽扯之力,拉著他的身軀,向著那夜空徐徐升起。

這突如起來的變故,也打斷了蘇破的計劃。

不過也正是如此。

這神靈脩者顧忌到其他人,才沒有凌空而擊,到了此刻,他若是不這般動作,那才是奇怪了呢。

蘇破目中星芒一閃,已然改變了念頭,先殺此人!

他身形一動,便電『射』向前。

一抹,便劃出一道弧線,明夜掠過幾人,綻放出血花飛濺。

不過那水孤崖卻是太過強大了,在他的身體周圍,便如寒冰包裹一般,一躍之間,已然是飛濺出千百冰霜之刃,阻住了蘇破一擊,躍出船頭,踏波便向著那遠處元氣波動的地方奔行而去,一系白衣勝雪,踏在大河之上,飄飄然,迅疾如飛。

奔行間,回頭口中猶自冷笑一聲:“蘇子言,可是你?”

***************************************

感謝河那沿,恐怖小夜,兩位筒靴的多次支持。

感謝 暗夜十月,遺忘∮十舞,冰雪馬,三位的***鼓勵。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