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此情終殤
第045章 此情終殤
一個人如果喝多了,便會顯得格外的重一些。更何況這一次,連簫璃喝得有一點過了。
幸好她們身邊還有幾個伺候的太監宮女,所以簫璃送宇文若雪回去的時候,也沒有花費太多的力氣。
來到宇文若彩住的寢室,簫璃先出言吩咐宮女:“阿彩小姐已經醉了,所以拜託各位姐姐,好生照顧她睡下好了。”然後便迴轉身來,準備獨自離開這裡回去自己住的地方。
腳下猛然一個踉蹌,簫璃一不小心絆在門檻兒之上,差點跌倒在地。
幸好立在她身邊的小宮女及時出手,一把拉住了她:“阿璃姑娘,你沒事吧?”
簫璃抬頭對她致謝:“謝謝姐姐了,我沒事的,只是走路有一點兒不小心而已。”
“要不,還是讓奴婢送姑娘回去吧。”宮女見簫璃這樣子,也像是喝了不少,於是便對她說道:“姑娘可是住在東邊的寢室裡,奴婢怕姑娘一個人回去會不方便。”
簫璃抬頭對她一笑:“姐姐說的是,不過我真沒有什麼的。你們只要好好照顧阿彩就行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然後微笑著站好身形,對宮女笑道:“不信姐姐你看,我這個樣子是不是沒有關係啊?”說完便不再多留,提起裙角便從門口邁了出去。
一隻腳剛邁出門,身後便突然傳來宇文若彩的聲音:“阿璃…阿璃你先別走,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簫璃只得定住身形,然後回過頭來去看宇文若彩。
只見此時,宇文若彩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迷濛的眼睛正盯著她,一臉吃笑的表情:“阿璃你回來,你過來陪我說說話,然後再走行不行?”
簫璃只得對她微笑:“既然你想,那行吧,我就先留下來陪你一會兒。”
“嗯。”宇文若彩也笑了一聲,然後伸手將一眾宮女太監全部揮退:“你們都先退下去吧,我有些悄悄話想要和阿璃姑娘單獨聊聊。”
簫璃見了,也只得笑著看眾人退了出去。
輕輕走到宇文若彩的床前,簫璃在她的身邊坐下,卻又久久都不曾開口。
宇文若彩突然將身形轉過來,和她面對著面:“阿璃,你怎麼不說話呀?”
簫璃驀然抬頭而笑:“要說什麼?……或許,怕是我這酒一時喝得有些多,所以這一會兒連腦子似乎也變得遲緩了許多呢。”
宇文若彩卻衝她搖頭:“錯!人都說,喝了酒的人,心裡是最清醒不過的。既然清醒,又何來遲緩一說?”
簫璃對她笑道:“是嗎?”
宇文若彩點頭:“當然,因為我現在就是這樣。我這心裡吧,什麼事情都清楚的很。所以阿璃,我還是想親自聽你說一句話。”
簫璃無奈,只得道:“什麼話?”
“你就說你的心裡,到底喜不喜歡武王爺吧。”原來她心裡一直放不下的,還是這件事情。
簫璃眼中神色不由黯然,卻還是衝著宇文若彩搖了搖頭:“不喜歡。”
“那麼昊天哥哥呢?”宇文若彩卻依舊緊追不放:“既然你不喜歡武王爺,那麼你會喜歡上昊天哥哥嗎?”
簫璃驀然抬眸,卻見宇文若彩衝她笑道:“其實說不定,昊天哥哥也和武王爺一樣,他的心裡也是喜歡你的,可是阿璃,你會喜歡上昊天哥哥嗎?”
“幹嘛總是要揪著問我這件事情?”簫璃沒有回答宇文若彩,卻突然問她:“其實,是你自己喜歡四皇子,對嗎?”就算心裡早已經猜到,可是這一會兒她卻突然想要在宇文若彩這裡得到證實。
只是,她到底要證實些什麼?只是為了,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堅定決絕一些嗎?
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其實在你的心裡,就和若雪姐姐喜歡武王爺一樣,你也是一心一意的喜歡著四皇子的,對嗎?”
宇文若彩不由一愣,既而卻衝簫璃笑了起來:“讓你看出來了?呵呵,真是的。可是……”
她的臉上卻突然隱隱地浮出了一絲委屈:“阿璃你知道嗎?從小到大,其實我最摸不透的,就是昊天哥哥的心思了。你別看我這麼喜歡他,可是他似乎從來都沒有真正對我感興趣過。”
是嗎?
簫璃望著一臉委屈的宇文若彩,心頭不由暗自一嘆:原來就連宇文若彩,也一樣看不懂他的心思嗎?
“可是阿璃,你說,有一天昊天哥哥會看到我對他的一番情意嗎?”驀然問到這些,宇文若彩的眼神不由又變迷離了起來:“唉,真希望他能夠早一點明白我的心意啊。”
簫璃望著她,卻突然微微地笑了起來:“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宇文若彩卻抬起眼來,衝著她眨呀眨:“你明白了?呵呵,是吧?連你都能一眼看明白的事情,可是昊天哥哥他卻……算了,看來我今天真的是已經喝醉了,怎麼不知不覺又說起醉話來了。”
簫璃聞言,對她微微一笑,然後忽然從她的身邊站起身形:“既然你已經醉了,我看,我還是叫她們進來服侍你休息吧。”
宇文若彩聽了,卻突然往後一仰,一頭倒在了床上,吃吃笑道:“是啊,我已經醉了呢。從小到大,都是我一個人喝醉,然後又一個人在這裡說著醉話。可是他,卻從來都沒有認真看過我一眼……”
簫璃開口叫來宮女,把宇文若彩託付給她們,便要離開。卻聽到宇文若彩突然又衝她喊了一句:“阿彩,我們兩個,永遠都會是好朋友吧?永遠都是這樣,無話不說的好朋友,你說對嗎?”
簫璃挑唇苦澀一笑,卻沒有回頭。
從宇文若彩處出來,簫璃一個人走在晚風之中。
秋風有點急,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似乎就要經不起摧殘,一片一片就此離去。
當這樣急促的晚風,驀然吹上頭之後,簫璃苦笑,卻也不由跟著,突然頭痛起來。
趔趔趄趄往前走著,簫璃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的暈眩,腳步也是輕飄的厲害。唉,早知道,就應該聽了那個宮女姐姐的話,讓她送自己回來就好了。
晚風中突然傳來女子嚶嚶的啜泣聲,極度傷心,又極度隱忍。
簫璃突然停下腳步。
心中緩緩升起一絲惆悵。
終於,她還是順著哭聲,找到了隱在花叢中的那個身影。
花影簌簌,人影瑟瑟。
一身白衣的宇文若雪,以袖掩面,就坐在一叢花香馥郁的夜來香中。
可是此時的她,卻沒有了平日的淡笑芬芳。
她只是在哭泣,雖然聲音極低、極細,可還是引來了耳力聰敏的簫璃。
“若雪姐姐――”伸出手來,簫璃想去撫慰她的肩頭,卻最終還是又放了下來。
然而她的聲音還是引起了宇文若雪的注意。
宇文若雪驀然回頭,卻也已經在回頭的瞬間,快速地將臉上的淚水全數拭去。
當她看清身後站著的是簫璃時,臉上的神色更是突然堅強許多:“怎麼是你?這麼晚了,你還沒有回去休息嗎?”她淡淡地衝簫璃開口。
望著她堅定的神色,簫璃也只能回她一抹淡淡地笑:“適才送了阿彩回去,然後在姐姐的住處坐了一會兒,這才又出來準備回去休息。”說完抬頭遙望夜空,並非簫璃不敢去看她,只是她又怎能不知道,既便是兩人這樣面對著面,卻終久還是難掩眼底的尷尬。
果然,宇文若雪沉默了許久,方才開口:“真想不到,都已經到了這個季節了,可是這宮裡的夜來香,卻還開得如此之旺。”
簫璃輕輕閉上眼睛,深深地嗅了一口夜風中的花香。再次睜開眼睛,面色已然平靜。
是啊,這世間的一切,不管在外面有多麼的自然,可是一旦到了這宮裡,卻全然都變成了另外一番模樣。
正如這些花草,正如她們之間的友誼。
罷了,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她不如還是就此回去的好。
收回遠望的目光,簫璃衝著宇文若雪輕輕一頷首:“既然這樣,我還是不打擾姐姐在這裡賞花了。阿璃告辭了。”
說完轉身,簫璃希望自己能夠快一點離開這裡。
卻不想,身後衣襟陡然一滯:“阿璃……”
簫璃心頭一凜。卻聽宇文若雪在身後說道:“你可不可以在這裡陪我一會兒,聽我說說心裡話?”
簫璃苦笑,想不到事情都已經到了這一種地步了,可是她,卻依然成了宇文姐妹二人的最佳傾訴對像。
回過頭來,簫璃望向宇文若雪:“姐姐到底想要和我說些什麼?是關於……武王爺的嗎?”
宇文若雪卻突然衝她伸出一隻手,將她輕輕拉近身側的石凳上坐下來。
“如果我告訴你,我從小的心願就是要嫁給二皇子,你會不會取笑我?”宇文若雪目光幽幽,似乎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而簫璃卻並沒有笑,她只是淡淡點頭:“這些,我從阿彩哪裡都已經聽說了。姐姐和武王爺本就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又何以惹人取笑?”
可宇文若雪卻突然衝她笑了起來:“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嗎?呵呵,可那也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自從他被皇上敕了封位,他的心裡,似乎就再也沒有我這個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了。”
簫璃抬頭,卻是滿面不解。
宇文若雪卻忽然笑了起來:“可是你知道嗎?即便是這樣,然而一直以來,我卻從來都沒有怪過他。因為我知道,在他的心裡,這天下總要重過我們之間的感情。”
聽到這裡,簫璃也不由跟著她笑了起來。
是啊,不管她認不認同,可是她卻十分的明白。
自古以來,又有幾個男人,是可以將自己的感情與事業來相提並論的呢?更何況,這天下又有哪一個人看不出來,武王爺皇甫浩博,可並非只是一個悠然自得的閒散王爺。
而恰恰相反,皇甫浩博終究是一個野心勃勃的王者。
所以,如果有那一個女人愛上了他,便只有忍受這種無謂的痛苦。
而宇文若雪,偏偏還就喜歡上了他。自始至終,一如既往。
雖然心裡已經將皇甫浩博恨到了極點,可是對於這樣的宇文若雪來說,簫璃還是十分敬重的:“若雪姐姐既然可以忍受常人所不能忍的,想必總有苦盡甘來的一天。”
宇文若雪卻突然抬眸看上了她:“原來,阿璃你的心裡,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簫璃點頭:“我相信姐姐,終會擁有自己想要的幸福。”
宇文若雪點點頭,卻突然又搖了搖頭:“誰說不是呢?以前的我,本來也是這樣子想的啊。可是,自從他遇見了你……”
宇文若雪望著簫璃的眼底,突然浮起了一抹苦笑:“你還能相信,我期盼了多年的這一切,終能夢想成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