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歸於傳奇
第五十二章 歸於傳奇
第五十二章歸於傳奇
聖盃是在公元33年,猶太曆尼散月十四日,也就是耶穌受難前的逾越節晚餐上,耶穌遣走加略人猶大後和11個門徒所使用的一個葡萄酒杯子。耶穌曾經拿起這個杯子吩咐門徒喝下里面象徵他的血的紅葡萄酒,藉此創立了受難紀念儀式。後來有些人認爲這個杯子因爲這個特殊的場合而具有某種神奇的能力。相傳彼世安溫的魔法爐則是聖盃的前身。
很多傳說相信,如果能找到這個聖盃而喝下其盛過的水就將返老還童、死而復生並且獲得永生——“但是那些傳說之中想必沒有告誡過人們,所謂的聖盃之中,其實盛放的是如此污穢的事物吧。”趙冕嗤笑了一聲,然後抬起頭仔細的打量着面前依然在蔓延的黑泥——他手中的戰錘洋溢着點點光輝,那些微弱的光芒一點點如同塵埃一般飄蕩在空氣之中,漸漸的將那巨大的泥團包裹在了其中。
“這——這到底是……”伴隨着光輝的延伸,腐臭的氣味以及壓抑的力量逐漸消退,遠坂凜也總算是能夠將自己的眼神直觀的投向那龐大的污泥團。雖然由於趙冕的阻隔,她已經無法再感受到那種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污染,也無法直接的觸碰那可怕的力量,但哪怕僅僅只是用自己的雙眼去觀看,遠坂凜也充分的感受到了那泥團的可怕。所以她喃喃的——就如同是自言自語又或者是無意識之間從嘴角流出的破碎語句一般——輕輕的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雖然妄自尊大,但是英雄王可不會撒謊——那就是聖盃。”將戰錘杵在身前的趙冕沉聲答道,他並沒有回頭,只是仔細的觀察着那黑泥,“你們這些所謂的魔術師拼盡了自己的生命也渴望得到的事物就在這裏,若是從單純的力量強弱上來說,的的確確已經可以稱作是‘足以實現一切力量的聖盃’了。”
“這……”有那麼一瞬間,恍惚之間的遠坂凜感覺到自己彷彿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所擊打,她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但是她自己非常明白,真正受到了撼動的並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來自於自己的內心最深處的某個地帶,那由自己的猜想和知識建立起來的高大的物體,在如此力量的打擊之下悄然倒塌。
如果是平時的趙冕的話,恐怕再怎麼說都會過來扶上一把吧。但是在此時此刻,他卻僅僅只是將自己的雙目集中在了面前的事物之上,別說是伸手來扶,甚至可以說是一動沒動。
沉默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在這個短短的夜晚,有太多事情被強行灌輸到了遠坂凜的腦海之中,她需要時間去慢慢考慮——但是時間往往是不夠的,無論是對於現在的遠坂凜還是趙冕,甚至是正在戰鬥的SABER和衛宮士郎來說,時間都顯得異常的珍貴,因爲有很多事情,一旦錯過,就無法挽回。
也許已經過了數十分鐘,也許僅僅只是過去了不足十分鐘——這對於正一頭霧水,剪不斷理還亂的遠坂凜來說並不是什麼關鍵的問題。但是微風已經不再傳來戰鬥的聲音,兩邊的戰鬥都已經分出了勝負——雖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無法自拔的遠坂凜並不清楚這到底代表着什麼意義,但是一直在關注着的趙冕非常的明白,所以他最終打破了這陣沉默。
“遠坂。”趙冕如此呼喚到,聲音穿過了夜色,引起了遠坂凜的注意,“戰鬥結束了。”
自己的思緒被驚擾,遠坂凜顯得有些不太高興,不過她並沒有將這種情緒進一步擴大,而僅僅只是皺了一下眉毛,便開始通過聲音判斷起了現在的情況。“嗯,SABER那邊的戰鬥應該也已經結束了,LANCER在MASTER陣亡之後還撐了如此之久,真不愧是歷史上有名的英雄啊。”
“嗯。”趙冕點了點頭,在稍微停頓了一下之後——彷彿是在做最後的考量一樣——趙冕繼續開口說道,“遠坂凜。”一個異常正式的稱呼,無論是從語氣還是別的方面來說,都正經的一塌糊塗,這在讓遠坂凜覺得不太適應的同時也感受到了趙冕的認真,“你是一名非常可靠的女士,儘管有時候會犯一些小小的錯誤,但是在大事上你卻並沒有出現過這樣的馬虎,所以我認爲你是值得信賴的。或許你會對我的這一番話覺得莫名其妙,不過我請你繼續聽下去。”趙冕停頓了一下,遠坂凜並沒有說話,所以他繼續說道,“我不明白你們那些神神叨叨的術式,也不是很明白你們這些魔術師口中的根源,不過至少有一件事情我比你們清楚——我們眼前的這個東西雖然是一股強大的力量,但是如此不受控制的力量如果再不進行處理的話,恐怕會釀成更大的災禍。但我終究不是此世之人,所以我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權力——我將這個權力交到你的手上,遠坂凜女士。你是選擇揹負它,還是讓我摧毀它?”趙冕轉過身子,戰錘依舊杵在地上,沒有了來自於他的雙手的控制,那其中所蘊含的力量帶着火焰熊熊燃燒,他注視着遠坂凜,眼神嚴肅而又認真,從中所透露而出的感覺並非是平日裏的長兄或者慈父那般平易近人,在遠坂凜看來,那並不是一個人類應該有的眼神,冷漠、肅穆,就彷彿沒有什麼事物可以阻擋這雙眼睛的主人做的決定一般,在這樣的眼神的注視之下,遠坂凜不免的有些慌亂、不知所措,不過她卻並沒有逃避,而是倔強的和趙冕對視着。趙冕的眼神之中帶上了一絲嘉許,“若是揹負它,我會將它延伸到這個世界的觸鬚全部抹除,然後堵上那被力量強行打開的缺口,它會繼續蟄伏在自己原來所待著的地方,等待下一次聖盃戰爭再次打開缺口,然後重現人世——你可以在這段時間之中做很多事情,準備好一切你可以準備的事物,然後在下一次聖盃戰爭之中去對抗它。至於摧毀它……”趙冕輕輕的瞥了一眼身後的黑泥,“我會將它從這個世界之中撕開,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聖盃戰爭出現。”話音落下,趙冕不再言語,僅僅只是用着目光盯着面前的遠坂凜。
或許對於很多人來說,這都可以說是一個難題,無比自信自大的人或許會選擇前者,將一切的勝利果實都放入自己的懷中,而怯懦的人或許會更加傾向於後者,因爲既然有人原因幫他除掉如此的麻煩,那麼他自然是感激涕零。但對於遠坂凜來說這個問題卻並沒有多少困難,甚至她並沒有用多少時間就得到了自己的結論——那個結論如此的鮮明,甚至沒有多少遲疑。“毀掉它,大叔。”遠坂凜如此的說道,在那話語之中,流淌出的不光是來自於冷靜的判斷,更多的卻是對於自己面前那個披着人皮的怪物的信任。
趙冕的眉毛挑了挑,然後舒展開來,眼神之中充滿了贊同。他略微緩和的說道,“選的不錯。”
“這是當然的結果。”遠坂凜自得的笑了笑。
“那就跑吧。”趙冕如此說道,“跑,越快越好,離這裏越遠越好,最好從寺院前門那裏出去,帶上SABER和衛宮,這裏很快就不是人類可以繼續待著的地方了。”
“……”遠坂凜愣了一下。
“放心吧,不需要很久,在黎明到來之前,這一切都會結束了。”趙冕如此安慰道。
“……祝武運昌隆。”遲疑了一下,最終遠坂凜還是做出了自己的決定,她跑動了起來,然後在後院的轉角處轉過身子,衝着趙冕鞠了一躬,然後繼續跑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最後的收尾工作啊,來吧。”趙冕扭了扭脖子,然後拎起自己的戰錘抗在自己的肩上,向着龐大的,在光芒的約束之下掙扎着想要脫離的黑泥走去。
安靜的夜晚——儘管這樣的安靜是建立在一次戰鬥之後,不過這一個夜晚註定要成爲被無數人銘記的一個夜晚,起因卻並不是幾名SERVENT之間的鬥爭。
根源是什麼?無數魔術師追求着這樣的東西,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說出根源到底是什麼——蒼崎青子說不出來,澤爾裏奇從未提及,更不用說剩下的那名不知在何地的魔法使,他們從不說明,也從未提及。但是在這個夜晚之中,世界的祕密卻在一個女孩的眼中被一一剝開。
捂着因爲龐大的力量回流而導致發出耀眼光芒的令咒,匆匆忙忙趕到了元藏山山腳的櫻看到了終其一生都無法忘卻的事物,那究竟是對方讓他看到的還是僅僅是個意外不得而知,但是無法否認的是那的的確確的影響了她接下里的人生軌跡。
站在山腳下的櫻首先看到了正飛馳而下的遠坂凜和衛宮士郎,SABER緊緊的跟在他們二人的後面,正打算迎上去的她卻就這樣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而正在奔跑的三人也轉過頭去,看向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一道龐大的光柱貫徹了天地,雲層在它的力量之下四散而去,明朗的夜空在這一刻卻如同白晝一般,在光芒照耀的範圍之內,一切其他的力量都消失在了虛無之中,無論是身體中的魔力還是那世界的大源,在這力量的面前就如同是玩笑一般被輕易的驅除。若不是並沒有將SABER當做敵人,恐怕僅僅只是力量的餘波就能將SABER重新趕回英靈殿吧——在櫻的心中,這樣的想法一晃而過。
遠坂凜三人加快了自己的腳步,他們很快就抵達了櫻的身邊——遠坂凜衝着櫻喊了些什麼,然後又強行拉着她想讓她離開,但是這一切都沒有做到,失去了魔力的輔助,她發現自己居然無法拉動這個平時柔弱的少女,對方就像是一枚釘在地板上的釘子一般,死死的站在了原地,無法可想之下,她衝着衛宮士郎揮了揮手,然後一把將櫻抱在了自己的懷中,跟她站在了一起。
櫻到底看到了什麼呢?讓她如此的震驚。
“那或許是世界的真理吧。”在她重新被冠上了遠坂這個姓氏的未來,她是如此回答自己的姐姐的。
在那一刻,維度的界限在她的眼中被模糊了,無數被稱作魔法和奇蹟的事物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軟弱,那個被她無意之中召喚來的騎士,用自己的力量給她打開了一扇通往世界內部的窗戶。
透過那扇窗,她看到了自己召喚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RIDER,那蒙着眼罩的紫色身影如此的美麗,而自己卻沉浸在污穢的黑泥之中,任由憎恨填補了自己的心靈;她還看到了自己依舊還是遠坂家的孩子,有着黑色的長髮和健康的身體,在那裏,遠坂一家不過只是普通的人家,魔術跟他們無關。就如同萬花筒一般,無數個自己的人生就這樣映入了她的眼簾,她彷彿看到了自己的開始,又看到了自己的終末——但是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從無數個自己之中抬起頭,她看到世界在自己的面前分崩離析,一切的常識在這一刻都不再通用,因爲所有承載着常識的事物都已經不復存在。她看到一隻獵豹從自己的面前飛奔而過,然後在半空之中化作了離解的骨肉,接着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細胞,再是分子和原子,離子和電子在她的四周飛舞,夸克和更小的事物也就這麼被她所看見。但是這依舊不是結束。
一切都被分解成了最基礎的部分,然後在那繁雜的事物之中,她彷彿看到了最後的事物——規則。時間不可逆轉,空間恆定,力的相互作用,磁場的兩極——那些都是課本之中學習過的事物最先被她所感知,在那一刻她彷彿感受到了常識的迴歸,但是緊接着一些她根本無法理解的東西就如同是洪水一般向着她的腦海直衝而去。她勉力接受着,強忍着自己的腦漿沸騰的感覺,但是她卻無法閉上雙眼去拒絕這一切的到來——如果不是那手背上依舊在傳遞着的力量保護着她,恐怕她早就因爲這龐大的知識而死在了這裏吧。
“你不該來到這裏。”不知過了多久,那一直在湧入櫻的腦海的訊息突然停了下來,雜亂無章的事物突然之間就彷彿有了秩序一般,在光輝的照耀之下,獵豹重新組成,重力重新充盈了她的身體,時間開始繼續流動,空間的感覺也恢復了,她感受到了自己心臟的跳動,彷彿一切都恢復了原樣——然後,那道光編織成了一個人的模樣,穿着一身便服的趙冕就這樣站在了她的面前。“凡人無法理解太多資訊,這是來自於肉體的限制,也是世界的一種自我保護措施,所以快點離開,趁着還沒有引起世界的自我防禦系統的注意力。”趙冕的手中拿着一隻小小的杯子,他拉起櫻的手,將那隻杯子放到了她的手中,“我將杯子裏面的東西清理掉了,但是這個杯子本身是無害的,雖然也沒有其他的用途,不過至少當做裝飾品還是個不錯的選擇。帶上這個,回去吧,忘掉那些你無法理解的事物,從那些你可以理解的事物之中找尋自己的收穫。”
櫻的眼前突然陷入了黑暗。
“櫻!櫻!快醒醒!”
那是……遠坂的聲音,我的……姐姐的聲音?彷彿在黑暗之中跋涉了很久,就如同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旅行一般,她再一次聽到了聲音。那聲音就如同是一個信號,她猛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還有那枕着的柔軟溫潤的感覺,和正在搖晃着自己的雙手。
“姐……”她開口,雙眼卻無法睜開,就彷彿是有什麼力量壓迫着那雙眼睛一樣。她掙扎着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周圍的情況卻比自己睜開雙眼還快的被她所知曉。她彷彿看見了聽到了自己的聲音鬆了一口氣的遠坂凜,看到了那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半的元藏山,看到了那在不遠處被SABER帶着正向這邊快速趕來的衛宮士郎,甚至是不遠處規整過的樹木之上的露珠,空中正在飛過的鴿子身上羽毛的缺口——這一切都清晰“可見”。然後,她睜開了眼睛——一個模糊的人形正俯視着自己,那是遠坂凜,自己的姐姐,她清晰的知道這一點,但是她的雙目卻無法看清那究竟是是誰,因爲在她的眼中,那並不是一個人類應該有的形象,而是一團模糊的,具有人類輪廓的,充斥着魔術迴路和其他複雜事物的集合體。她並沒有說出什麼,而是衝着對方虛弱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