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步入正軌

第十八章 步入正軌

「庭院三號桌兩杯卡布奇諾，其中一杯加冰。」真希一隻手推開了咖啡館的大門，另一隻手將托盤抱在胸前，很熟練地報出了客人的需求，「還有草莓慕斯兩份。另外，六號桌的客人們要求再加上一份黑森林，並且咖啡續杯。」

「藤乃，取一份黑森林蛋糕給庭院六號桌的客人，記得把三號咖啡壺的咖啡帶上，客人需要續杯；未奈——我知道店長給他妹妹準備的遊戲機很有意思，不過現在還是工作時間，麻煩你到廚房去檢查一下蛋糕的儲備，如果有蛋糕低於十份的話，讓成步堂再做一些，另外告訴他，冰箱最外邊的那瓶奶油不要用，那是我的。」隨手從自己身旁的保鮮櫃之中端出兩份草莓慕斯遞給了一旁的真希，作為領班的山吹葵小姐回過頭去，對著自己面前的客人歉意地笑了笑，然後將面前擺放著的打包好的蛋糕遞了過去，「這位小姐，非常抱歉讓您久等了，這是您的雙份的抹茶蛋糕，裡面我已經為您放好了製冷劑，應該足夠兩個小時保證新鮮。」

「啊，沒事沒事，我才是麻煩你了。」紫色長髮的客人略帶好奇地瞥了一眼在未奈掀開的布簾之下露出了一個角落的廚房，然後笑著接過了山吹遞過去的袋子，提在手上走出了咖啡廳。

「哎。」與其說是鬆了口氣，不如說是嘆了口氣的領班用右手捏了捏自己的左肩，在這個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些许的疲態。山吹從櫃檯之下取出了研磨好的咖啡粉，開始炮製客人要的咖啡——不過，從她漫不盡心地看著一旁裝飾用的花朵的样子看来，她的思绪恐怕早已飄向了远方吧。

距離咖啡廳開業的那兩天盛況，也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之久，這一個月的時間，或許不僅在人類歷史的長河上毫無波瀾，就連在很多人的人生道路之上，都可以說是安安穩穩。但也正是這個月的時間，咖啡廳逐漸地走上了正軌。

無論是在培訓的時候做得多麼的好，當正式開始工作的時候，總是會出現這樣那樣的事態——這種事情，就連新人之中最為聰明與穩健的藤乃也無法避免。但是經過了一個月的磨練，那一開始的生疏已經漸漸地變成了工作之中最為自然的笑容，甚至就连粗枝大葉到过分的未奈現在都已经可以在其他人抽不开身的时候成为独当一面的员工。

這一個月之中，咖啡廳的發展沒有絲毫的波瀾，既沒有出現什麼可能出現的問題，也沒有出現任何发展上面的亮点，一切都非常平淡地度过了，就像是用一隻玻璃杯装著的白开水一般——只要除去这家店的店主这一点的话。

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紙包不住火。」對於秘密來說，這句話也同樣通用。這段時間以來，鄰里街坊們的确可以說是大開了一番眼界，一些裝扮各异的外國人會经常地摆放在这家刚刚开了一家咖啡厅的外来者，那些客人之中包含了所有常见的种族，甚至有两名醉汉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有一天晚上路過那家咖啡廳的時候听到里面传出了枪声——但是所有的流言都没有活过三天，在小镇的居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如同幻觉一般，那些在这个小镇住了几天的外國人突然在一个早上全部消失了，就好像根本沒有来过一样。

這使得这家新开的咖啡厅在某种意义上获得了更大的名气——而至于真相，真相总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

但是仅仅只是管中窥豹的她根本没有理解那枚被她捡到的弹壳到底代表著什么，5.56mm的子弹或许在她手上仅仅只能够压进仓库的最下层，但是在其他人的手中，卻可以分析出很多不一样的东西。那是SS109枪弹，作为北约制式弹药的它，是出现在其他国家的土地上最容易出现外交纠纷的弹药。

紙裡包不住火，秘密總有一天會不再是秘密。趙冕所在地的信息最終還是泄露了，雖然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一部分的势力已经放弃了追查那个一闪而过的家伙，转而投入了其他更加现实的利益纠葛之中。但是依然有一些勢力一直在追查著趙冕的下落，特別是在深夜敲響了赵冕房门的CIA特工们——原因很简单，因为国家之间没有秘密。

一切都是在安靜、迅速的条件下进行的，几乎没有人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而知道的人以及参与的人永远都不会说出来，就连MSS的人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在他们到达这片异国的土地的时候，美国人已经离开了两天之久。

「葵姐，葵姐！」慌慌張張地，本來應該在清点著糕點庫存的未奈突然間從廚房之中慌慌張張耳朵跑了出來，這使得心不在焉的山吹一下子从恍惚之中清醒了过来，她皺著眉頭看了過去，在那边的道路之上，差点被絆了一跤的未奈毛手毛脚地站在了她的面前，张口就是：「葵姐不好了！巧克力用完了，奶油也用完了！」

「用完了？」領班小姐皱著眉头想了想，「我記得我昨天晚上走之前清点库存的时候还有一部分，那些数量应该足夠今天使用才对，为什么會用完了？而且——等等！用完了？那我那瓶呢？」

「成步堂說：『店長今天中午走的時候跟我說，他昨天晚上稍微浪費了一些奶油和巧克力，如果今天在下午四點鐘的時候還沒有看到送貨的人過去的話，那麼就提前下班吧。』」未奈清了清嗓子，然後學著成步堂的語調，慢悠悠地说著。話音一落，她巧言一笑，「不过，放心吧，葵姐。那傢伙没敢用那瓶奶油，因为包装和平时用的不同呢。」

「是麼？那麼至少也算得上是个好消息。」山吹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右面牆上掛著大的木製外殼的钟，上面的时间清晰地告诉了她——现在时间，东京时间下午十五点六十分。这可不是已经过了么。她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将手中泡好的咖啡装上了托盘，「別想著可以提前下班，這才開業一个多月就提前下班的话，那么无论是对以后来的新人，或者说是咖啡厅的名气都不是什么好事。嗯——，这样吧。你去告诉成步堂，让他多烤一些用不到奶油和巧克力的糕点，我和藤乃会尽量让客人們不去點有这两种东西的糕点的。」说完，山吹端起了托盘，准备将咖啡送到庭院之中。

「啊，那个没关系的。」不过细碎的话语却拦住了她的脚步，因为那其中所蕴含的信息的确是第一时间让她无力迈出第二步，「虽然原材料已经用完了，不过糕點的库存量的确还有不少。」

「去去去，把咖啡給客人端出去！」深深地吸了口气，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家伙，讓她发出了有些怯弱的“喺。”的声音，然后将手中的托盘递了过去，吩咐道。

看著端著盤子走出了咖啡厅大门的未奈，山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後用左手按摩了一下自己刚才紧皱的眉头——接着，在门上悬挂的铜铃响起的时候，摆出了自己的笑容，迎接向顾客。

而这个时候，趙冕在干什么呢？生活的陰影之中发生了些什么，这都干涉不到日常的继续。咖啡厅步入了正轨的确是令人欣慰的一件事情，不过這對於赵冕来说，也比不上另外一件事情让他感到高兴——鷹文在经历了漫长的医院生活之后，终于在主治医生的大笔一挥之下，得以在这个周六的日子之中从白色的、弥漫著消毒水味道的世界之中释放出来。

在这个白色的世界之外，迎接他回到斑斓之中的人有三名，那並不是父母姐的，常人容易想到的成员，而是自己的姐姐与两个在几个月之前还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外國兄妹組——而正是那个站在两名少女的中间、如同父亲或者是山一般的傢伙，在他的手中，印有他的咖啡厅的标志的略显庞大的蛋糕盒正彰显著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