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正在被遺忘的人
第二十九章 正在被遺忘的人
第二十九章正在被遺忘的人
“雖然並不知道你口中的風子是不是指的那個灰色頭髮的少女。”趙冕沉吟了一下，然後如此的回覆到，“不過如果你指的正好是她的話，那麼我可以告訴你——對於她我一無所知。”
“你！”岡崎一下子猛地站了起來，這個動作或許是因爲趙冕的話語破壞了他心中最後的期盼，又或者是因爲自己可能受到了來自於對方的戲弄產生的憤怒，不過在他的臉上，一陣扭曲之後，卻僅僅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他的手臂垂在身體的兩側，然後向後仰倒在了沙發之上。
“年輕人，話不能只聽一半。”不過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的趙冕卻只是嘆了口氣，然後接着說道，“我的確不知道那名叫做風子的少女的事情，我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裏，不知道她具體的姓名，也不知道她和你之間的故事——因爲那只是你的朋友，而不是我的，我和她只不過是僅僅擦肩而過的陌生人而已。所以，你問我，我對她知道什麼，我只能回答你，我什麼也不知道。”
岡崎依舊癱在沙發之上，感覺毫無生氣的樣子。
“不過，如果只是要救她的話，我可以做到。”略微等待了一會，趙冕估摸着對方已經將剛纔那番話消化的差不多了，於是繼續開口說道。
“什麼？！！”岡崎一下子坐起了身子，雙眼死死的盯着趙冕，其中因爲劇烈的起身與情緒激動而產生的血絲，讓他的眼睛彷彿大了一羣一般，顯得有些恐怖，“你說你可以救她？”
“嗯，如果我們真的還來得及的話。”面對着對方激動地情緒，趙冕只是安靜的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平穩的說着，“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啊，也算不上是猜了。”趙冕搖了搖頭，“你既然已經過來了的話，那麼事情已經幾乎肯定的發生了吧——那名少女，那名叫做風子的少女，現在應該已經開始被人遺忘了。”
“對，沒錯！”岡崎有些激動的點了點頭，在他的眼中，趙冕彷彿看到了希望的光芒正在閃爍——但是這顯得有些太早了，“最開始的時候只是被一些傢伙們忽視，但是我卻並沒有在意，可其他一些原本已經認識的人都開始遺忘風子的存在，我們才察覺到不對勁——直到春原……直到春原那個笨蛋都……”略微有些哽塞的，他停止了自己的話語，低下頭去，但卻沒有一滴眼淚從他的眼中溢出。
這個傢伙，說不定非常的強。趙冕微微的在心中嘆了口氣。他將那杯尚且還滿着的果汁推到了對方的眼前，然後開口說道，“這是一個很正常的情況，那個女孩會從疏遠的人開始逐漸被人們遺忘，直到就連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都忘掉了她的存在，所有人都從她的身邊擦身而過卻無法知道自己的身邊還有着一個女孩的時候，也就是這件事情有了一個結局的時候。”看見對方伸出手來，握住了玻璃杯，雖然那有些顫抖的手差點將果汁倒在他的衣領上，但卻依舊牢牢的握緊了杯子，趙冕繼續說道，“現在，你還沒有忘記那個女孩的存在，那麼事情也就還沒有到最糟糕的時候——而你的那個朋友，那個叫做春原的傢伙，既然你的情緒如此激動，那麼他應該和那個女孩關係不錯纔對，那麼，我們的時間恐怕也是所剩無幾。”
“……那麼，你呢？”對方突然抬起了頭，彷彿是在長久的思索之後終於找到了漏洞的囚犯一般，他如此的問道，“你和風子只是擦肩而過的陌路人，那麼爲什麼你還會記得，而且我今天在學校碰到智代的時候，她也依舊可以看到風子，還和她搭了話？”
“你難道一開始沒有注意到這方面的事情嗎？這都是因爲我實際上並不是一個普通人造成的，智代則是因爲長時間和我在一起，受到了來自於我的力量的影響才變得有些脫離了普通人的範圍而已。”趙冕嘆了口氣，然後如此的說道，“到這裏爲止，你的認知已經不再適合於這一件事了，你需要新的瞭解，新的知識，然後從一個新的角度去看這件事情——我會告訴你我知道的，然後你自己判斷你知道的，最後，我借給你力量，你去達成你所思考的結果，你明白了嗎？”
對方點了點頭。
“那麼，首先，我要給你介紹一種存在，這種存在叫做——思念體。”趙冕說道，“所謂的思念體，在廣義上來說，是指的從有靈魂的母體之中分裂出來的，沒有自我意識的類似於分身一般的存在，它們一般會在母體的控制之下去完成母體的願望——但是這些在這件事情之中沒有意義，而從頭給你開始這方面的教學時間也不夠，所以我們直接突入你應該知道的事情。”
“那個叫做風子的女孩，她就是一個思念體……”
“等等，你不是說思念體沒有自我意識麼？但是風子她……”岡崎一下子反駁道，就如同是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戰一般，他站起身子，爲了對方可能根本不可能知道的談話而反駁道。
“所以我說了，剛纔那些東西只是廣義上的，總有些事情，是具有特殊性的！”趙冕嚴厲的瞪了一眼岡崎，雙眼之中聖光一閃而過，那光芒讓對方再一次坐回了沙發之上，“安靜聽我說，我們今天晚上恐怕會很忙！”
“在現在這種情況之下，會出現有着自我意識的思念體，只有三種可能——至少只有這三種可能是佔得比重最大。”趙冕舉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自己的食指，“第一，那名女孩的附近有某種具有強大力量的物品，使得女孩的意識可以暫時的脫離自己的肉體，而處於一種近乎於神魂出竅的情況——但是這種情況一般由於物品地點和女孩本體所在地的不可移動性以及身體狀況的不穩定性而導致這種思念體一般具有時效性和地域性，也就是說，只會在某一特定的時間以及地點出現，然後消失，直到下一次的到來。”
“第二。”趙冕豎起了自己的中指，“那個女孩的靈魂和某個事物產生了共鳴，而這種共鳴導致了思念體的誕生，那件事物提供了力量，而女孩提供了自己的意識從而做出了現在這個思念體——但是這種情況也有着事物的不可確定性，也就是說會因爲產生共鳴的強弱而發生不穩定的情況，具體來說，大概就會像是沒有信號一般閃爍，或者存在感時有時無。”
“第三。”趙冕豎起了最後的無名指，並且嘆了口氣，“看你的臉色並沒有多少變化，那麼也就是說前面的都不是吧，而且你應該知道那名少女本體的情況纔對，所以最後這一種，應該就是你所等待的正確答案了——但是，卻是最爲不秒的答案。”
“第三。”趙冕繼續說道，“思念體的母體具有着某種強烈的願望，而這種願望被某個存在所感知，從而產生出了這個思念體，這個思念體因爲一次強烈的力量注入而存在，但是也因爲僅僅只有一次力量的注入而再無補充會逐漸走入消失的邊際，也有可能因爲完成了願望而直接消失在空氣之中——這種思念體，有着存在的僞造性與記憶不可繼承性，也就是說，因爲本身只是被製作出來完成母體的願望和意識的載體，她實際上是並不存在於世界上的，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導致世界中對她的存在漸漸的消失，就如同一篇被不斷擦除的文章一樣，總有一天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之中，而她自己的母體本身，或許只會剩下一點點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感覺。這種情況並不是對其他人來說最糟糕的，但是卻是對和那個思念體產生了感情的人最糟糕的的。”
“最後，我再補充一點。”趙冕看着沉默不語的對方，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後如此的說道，“無論是不是最後的那一種，那個女孩的本體現在都一定處於昏迷的狀態之中，因爲沒有了意識的操縱，人的肉體是不會自行活動的——而長時間不活動的肉體，是會死的。”
岡崎猛地抬起了頭，但是在他面前閃耀着的，在這亮度十足的客廳之中，都絲毫掩蓋不住的聖光——良久，岡崎回過了神，他發現對方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正在一點點的喝着。
“也就是說……”岡崎咂了咂嘴，他覺得自己的嗓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幹過，但是他卻沒有去喝那杯依舊還是那麼多的果汁，他艱難地張開口，說道，“風子還是會消失？”
“不。”趙冕嘆了口氣，“你還是沒有理解我的意思，在你們面前出現的那個女孩並不是風子，而是風子的思念體，在很大程度上，她的確可以等同於風子本人，但她一天不消失，那麼真正的風子就一天不會醒來——而你只能看着她一點點的被所有人遺忘，然後連你自己都徹底忘掉了她，或許你會想起來一次，但世界絕對不會讓你想起來第二次。”
“所以……風子會被人遺忘，被人忽視，直到她完成自己的願望或者消失？”
“嗯，沒錯。”
“如果風子消失了，那麼風子是不是就會甦醒？”
“我可以保證這個的發生，如果你肯告訴我你所知道的本體所在位置的話。”
“如果……風子醒來，她……還會記得我們嗎？”
“不一定會，但如果她醒不過來，你肯定會忘了她！”
“不！我一定不會！”
“不，你一定會，這是世界的規律，你無法扭轉，你沒有那種力量。”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忘掉！”
“因爲你現在不就正在遺忘嗎？”
“正……正在遺忘？”
“你還能夠記得一些瑣碎的小事嗎？比如說你的硬幣掉了，她幫你撿起來什麼的。”
“這……”
“有些模糊不清，對吧？這就是一個開始。”
“那麼……我……怎麼辦？”
“這取決於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