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人外之力

第三十四章 人外之力

「這個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餌食！」一個包裹在裝甲之中的手臂突兀地出現在空氣中，一把抓住了怪物正在快速落下的下顎。在智代那已經逐漸失去了神色的雙眼之中，一個渾身冒著白色火焰、包裹在裝甲之中的傢伙被映照了出來。趙冕彷彿從一扇並不存在的門中跨越了出來一半，他高聲地喊著：「準備好付出你觸碰她的代價了嗎？怪物！」

光芒在剎那間鋪開，強烈的光芒喚回了智代眼中逐漸失去的神采——或許不僅僅是這樣，她身上的傷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快速地治療著，死亡的呼喚從她的耳邊一點點地褪去。然後，她看到了，那超出了她所有想像之外的戰鬥。

僅僅只用單手就牢牢地鉗制住了那個巨大的怪物，站立在智代面前的人並沒有回頭，但是僅僅只是剛才恍惚之中聽到的吼聲，智代就肯定了自己面前這個人的身份——那是趙冕沒有錯。怎麼回事？冕桑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會有這種力量？在自己的意識剛剛重新回到自己身體的那一刻，紛亂的思緒就在智代的腦海之中流淌而過，但是從她微微張開口中所蹦出的字眼，卻僅僅只是一句焦急的：「小心！」

「小心？」趙冕高聲地笑著，「無需小心，無需緊張，不過是這種由區區人類的怨氣凝聚而生成的靈而已！它的力量來自於你的恐懼，人類的畏懼助長了它的威勢，如果你畏懼與它，那麼它將會吞噬你。但是如果你毫無畏懼，與它正面相搏——」趙冕高高舉起的手猛地下拉，那原本還在空中掙扎著的怪物隨著他的動作一下子撲倒在了地上，濺起的灰塵遮蔽了天空，但是透過那厚厚的灰塵，智代看見趙冕正站在那個怪物的身體之上，他拉起了那個怪物的上顎，那密密麻麻的牙齒再一次出現在了智代的面前，但是這一次卻沒有了任何危險耳朵感覺，因為那個怪物正在哀嚎，彷彿是在感嘆著自己即將失去的生命一般。趙冕空閒的左手開始燃燒，無數的聖炎遮蔽了盔甲本來的樣子，他將自己的手一下子插入了怪物的兩眼之間，「就連普通人，都有著戰勝他們的力量！」

「————！」一種無法被描述的尖銳的慘叫，從那個怪物的口中爆發了出來，那僅僅只是因為聲音的原因就被吹飛的樹葉和煙塵散落在了很遠的地面上——但是如此強烈的聲音以及風力卻並沒有讓智代轉開自己的眼神，在她的眼中，任憑那個怪物如何地掙扎，依舊紋絲不動的趙冕，就如同一個從傳說之中走出來的英雄一般。魔法的力量在他的身上閃爍，厚重的盔甲保護著他的身體，哪怕從那個怪物的身體裡面流淌出的腥臭的液體，那腐蝕著樹根的藍色的血液也絲毫沒有傷到趙冕的身體。

怪物的聲音逐漸地衰弱了下去，直到漸漸再也不再掙扎，直到這個時候，趙冕才將自己的手從怪物的體內抽了出來——腥臭的血液沿著他的手臂緩緩地流淌著，但是卻並沒有滴落在地面之上。他縱身一躍，跳下了怪物的背部，向著智代走了過來——在他的身後，那龐大的怪物，就如同被燃燒的紙張一般，化作了漫天黑色的灰燼，隨著微風失去了身影。

「終於找到你了。」趙冕脫下了自己的頭盔，那張熟悉的臉孔出現在了智代的面前，他伸出手去，平攤在智代的面前，準備拉她起來，「沒事吧？」

但是智代卻並沒有伸出手去拉住趙冕的手，反而有些慌張地後退了幾步——沒有退得更多的原因，或許僅僅只是因為她靠在了石壁之上而已。帶著一絲戒備與滿眼的疑惑，智代緊緊地盯著眼前的這個人。

「果然嚇到你了麼。」趙冕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放棄了再進一步的做法，反而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後從自己的空間行囊裡面掏出了一件衣服扔到了智代的身上，「無論你是否相信我，先把衣服穿上吧，雖然不知道你到底經歷了什麼，不過你的衣服可不能再穿了。」

直到現在這個時候，智代才意識到這樣一個問題——在這森林之中迴盪著的微風，已經輕輕地拂過她的身體很多次了，在那一場追逐戰之中，她的衣服恐怕早就已經無法遮蔽自己的身體了吧。她慌張地拾起了那散落在自己身體上的衣物，但是卻驚訝地發現——那是她自己剛剛洗過的那一套校服。她抬起頭，那邊的趙冕已經轉過了自己的身子，但是卻並沒有走遠——略微的，不知從哪裡悄然敲開了她的心房的安心感一點一點地摧毀了她的心理防線，然後，眼淚悄然地劃過了她的臉龐。她緊咬著自己的嘴唇，沒有讓自己漏出一點點的啜泣聲，然後拿起衣服快速地穿了起來。

良久之後，在智代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甚至將那身已經破舊不堪的睡衣也疊好了之後。趙冕的聲音才再一次在這個森林之中響起，依舊沒有回過頭來，背對著智代的他帶著和緩的語氣說道：「冷靜下來了麼，智代？」

臉頰之上依舊殘留著淚水的智代慌張地點了點頭，然後馬上意識到自己點頭對方看不到，於是張開嘴，打算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從她口中洩露出去的第一個詞語，卻是略帶著哽咽的一聲輕輕的：「嗯。」

「是麼。」趙冕回過頭來，已經穿好了衣服的智代就站在他的背後，那緊緊攥著的破爛的衣服上，斑斑點點的血跡以及被火焰灼燒過的痕跡觸目驚心——但是這一切，都不如那依舊在沿著少女的臉龐滾落的淚水讓趙冕注意。他伸出手去，並沒有褪下的盔甲那冰冷而又粗糙的質感觸及了少女的皮膚，但是那冰冷的鋼鐵，卻僅僅只是溫柔地拂去了她臉頰上的一些淚滴，然後又重重地排在了她的頭上——如同是在確認著手感一般的，這個男人再一次弄亂了智代的頭髮，但是這一次，智代並沒有用嚴厲的眼神狠狠地頂過去，她默默地下低頭，承受著對方比起往常來說有些沉重並且冰冷的手，淚水一滴一滴地滴在了破爛的衣服之上，沾溼了沒有乾透的血跡之上，使得血跡再一次溼潤了起來：「下一次再出遠門，一定要記得告訴我你要去哪裡——你就這樣消失的話，我找起來也是很麻煩的啊。」

「嗯。」智代點了點頭，她的身體在這森林之中一點一點地抖動著，那彷彿是哭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