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生日宴會
第十五章 生日宴會
金色的帷幕從天花板上垂下，柔和的燈光透過鏤空的裝飾物照亮整個廳堂，無數如同星辰一般點綴著大廳的寶石在光輝下顯現魅力。豔麗的玫瑰、純淨的百合、嬌嫩的康乃馨用自己的氣息和身姿將這裡的華美托舉起來，再配上那如同蝴蝶般穿梭於人群之間的女侍、舉止高雅言談端莊的紳士、穿著華麗面露嬌羞的少女——這就像是一個夢境一般。
但可悲的是——這確實是正在真實發生的事情。這是一場真實的宴會，龐大的庭院和貴重的裝飾不過僅僅只是為了慶祝一個少女的生日而存在，那些昂貴的美酒如同清水般被人們啜飲，早已瀕臨滅絕的生物被擺上了餐桌，足以讓任何一名懷有貪婪的人瘋狂的珠寶掛在四周的牆壁之上。無數豪門子弟匯聚在這裡，大廳的任何角落都坐滿了平日裡手握重任的賓客。
這是一個可怕的事實，這無數貴重的事物和不以為然的臉龐代表著一個國家的鼎盛，卻也同樣代表著一個國家盛極必衰的開始——但是我們今天卻並不用去探討這個國家的將來，也不用去討論那些該死的政治，因為有一些更加值得關注的事情即將發生。
讓我們將視線轉移到這一次宴會的女主角身上吧。
“美麗的伊露西恩小姐，真是好久不見，你的美麗比上一次相見的時候更加攝人心魄了。”穿著一件工序繁瑣的複雜華衣、有著一頭微卷金髮的青年人衝著宴會的女主角微微鞠了一躬。他一手撫在胸口，另一隻手遞到女士面前，“啊，我相信你應該還記得我，畢竟上一次見面是那麼難以忘懷。”他略微抬起頭，正好和坐在餐桌旁的少女雙目平齊——那是一張很容易讓人印象深刻的臉，充滿了古希臘般的線條美感。不知是哪裡的能工巧匠在他的頭顱上刻下了這張獨具匠心的臉，不過那名工匠一定是一名成功的雕刻大師，“雖然有些突兀，但為了讓這次見面比上次更加值得銘記，請讓我鬥膽邀請如此美麗的你跟我一起步入下一首舞曲吧，伊露西恩小姐。”
“非常感謝你的邀請。”伊露西恩停頓了一下，就好像是思考對方的名字一般，“伊斯特先生。”她用不太自信的聲調說出這個名字。從對方更加燦爛的笑容中得到答案後，她露出自滿的笑容，這使得她的臉上多了一些俏皮意味——不得不說，這著實很吸引男性的目光。“不過很抱歉，正如同我回復伊恩上尉和潘德大人一樣，雖然不太好意思，但我最近因為太過喜愛文學而忽略了其他方面的考量。最近身體有些小恙——所以，對於你的邀請，我只能表示惋惜。”她輕輕用戴著絲質手套的右手托住對方的手腕，“很抱歉，伊斯特先生，不過我希望你能夠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在這場宴會中感受到樂趣。”
“這可真是一個讓人遺憾的意外，美麗的小姐。”伊斯特並沒有死纏爛打，而是藉助著對方託舉的力量站直身子。他的臉上露出彷彿來自真心的惋惜，但僅止於不多的一點。“不過說來正巧，我最近收獲了一些珍貴的藥物，明天我就差人送到這裡來，相信那應該會讓你感到舒服不少。”他突然注意到了對方右手中指戴著的小巧指環——令他有些在意的是，那看起來只是用銀礦粗糙製作出來的飾物，並沒有多少精細加工。他遲疑了一下，然後衝著伊露西恩點了點頭，“請不要在意我的心情，能夠收到邀請我非常愉快。”說完，帶著一些疑問轉身離去。
目送著伊斯特走下樓梯、消失在旋梯之下，伊露西恩的眼神卻在對方消失的地方停留了很久。她緊盯著那個地方，就好像是期盼著能看到什麼真理一般。良久，她收回目光，然後輕輕嘆了口氣：“他好像注意到了什麼。”
“無妨，時機已經臨近，他卻一無所知，就算他察覺到什麼，也早已無法改變已經註定的未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如果不是他突然出聲，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注意到他也在此地、並就在一旁柱子邊上閒適站著。手裡端著一杯放著冰塊的檸檬汁，他喝了一口手中的飲料，然後走出柱子後的陰影，“格羅菲特小姐，不用擔心，先知早已預料到這一切，他看破了這一切迷霧將我們帶到了開始與終末之前，向我們展示了那來自於亙古之初就存在的真理。這裡發生的事情也是一樣。”
“但是我並沒有先知那雙看穿迷霧的雙眼，朋友。”伊露西恩輕輕闔上雙目、垂下頭低語，就好像是在向什麼禱告一般——這確實用了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中，那群豪門貴族的聲色犬馬彷彿都遠離了廳堂中的高塔。不多的安靜降臨在這片孤舟之上。然後，她緩緩舒口氣，沒有睜開雙眼，就這樣說道，“如此重任交予我身上，這真的好麼？我最近經常這麼詢問自己，朋友，你知道答案嗎？”
“我又專心察明智慧、狂妄和愚昧，乃知這也是捕風。因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煩；加增知識的，就加增憂傷。”男人的聲音在這裡飄蕩，“你只是想得太多了而已，這也難怪，我們畢竟只是肉體凡胎，自然有著七情六慾，但先知跨越無數位面將這一道責任擔在我肩上，他必然是相信我的，我等也必然是相信你的。那麼如此受人信任的你自己，為何你卻不相信呢？不如安心。”
“不如安心。”一個女性的聲音響起，“伊露，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對自己更有信心一些，你是我們格羅菲特家的驕傲，是這汙穢的惡臭之中脫出的明珠。我們高居於此，自那之後便等待使命今天終於來了——我們必將像未來一樣，開啟新紀元的第一章。”
“母親……”伊露西恩有些驚訝地睜開眼睛，一個面相較老、但依稀能夠看出年輕時風貌的女性走上旋梯，“您怎麼……”
“時間差不多了，我的孩子。”女性走到伊露西恩面前，有些憐惜地撫摸她的頭髮，撥開她的髮絲，默默注視她的臉龐。“儘管那讓我感到渾身戰慄，就如同寒風吹拂肌膚一般。那些惡臭也讓我覺得噁心，但我們終究還是抵達了這一刻。”她說著，“哦，我的女兒，去吧！那預兆之中揭露的未來就快來了！並且，將由我們格羅菲特一族的手推開那扇通往未來的大門！”
“已經……到了嗎？”伊露西恩深深吸口氣。她並不是在問任何人，甚至也不是在問自己，僅僅只是無意中吐露心思罷了。不過在這個時刻，她明白自己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但她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握住了母親的手，藉助對方的力量站起來。站起來後，她上下打量自己的裝束，整理了一下有些皺褶的裙襬，接著徑直走過母親身邊、向不遠處的旋梯靠近。她在旋梯邊停下，轉身對著母親略微鞠了一躬，什麼話也沒說，再次回頭踏上了旋梯的第一級臺階。
“咦？”樓臺上的兩人之中，男士收回視線，隨意掃視下面的人群——這一次掃視卻真的讓他注意到了一個有些在意的事項。那是一個抱著一杯果汁、好奇盯著眼前擺滿珍饈的餐桌的幼女，僅僅只穿了一身純白色連衣裙的她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但異常美麗。男子並不是因為這些而關注她，他只是覺得這個幼女自己好像在哪裡看到過。這不禁讓他有些陷入沉思。
就在男子思考時，大廳中的氣氛逐漸冷靜下來，因為有人意識到宴會的主角終於出現在人群面前。就如同感染一般，先是一個人將目光投射過去，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