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山的聖光 第六章 吉安娜
第六章 吉安娜
第六章吉安娜
“我一點也不奇怪。”吉安娜•普羅德摩爾站在泥巴地上安靜的說道，在她的面前是蒼老的、已經失去了力量的、曾經的守護者艾格文——她自然是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奇怪的，有什麼好奇怪的呢？面前的這個老女人雖然有着豐富的知識和過去，但是她體內的魔力早已乾涸，僅剩的魔力也只是用來繼續維持她這一副失去了法術庇護之後隨時都可能死去的驅殼——結界根本不是艾格文的，這股魔力的性質和法術構成都很熟悉，她曾經在其他地方領會過這股力量，這是麥迪文的。
“這是什麼意思？”對吉安娜的態度有些奇怪的艾格文有些奇怪的反問到，但還沒等她得到回答，另一個聲音就從不遠處的高空之中傳了過來，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但是在這附近她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種聲音了。
不一會，就如同兩人猜測的那樣，一架富有地精的設計風格，但是卻加上了人類風格裝飾的飛船從不遠處的丘陵後面轉了出來。飛船筆直的向着兩個人的方向飛了過來，然後正好停在了困住兩人的結界上空——從這個情況艾格文很輕易的就推測出上面至少有一個施法者存在。
飛船停在空中稍微等了一會才拋下一根繩子，可能是船長估算了一下下降的可能性，但最終只能選擇讓人員進行索降。不過下來的人也不是很多，只有一個穿着一身鋼甲的人抓着滑輪快速的降落到了地面上——那是個女人，而且艾格文很輕易的就從她盔甲上的裝飾和紋章確定她是一名上校。
艾格文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吉安娜，而吉安娜很明顯注意到了這個舉動，她有些得意的笑着，“既然一個女人可以當提瑞斯法的守護者，那麼爲什麼不能成爲一名上校？”
艾格文無言以對的轉過頭去繼續看着面前剛剛降落下來的上校。
“女王，我給你帶來了一些消息。”洛雷娜上校先是向着吉安娜行了一禮，然後不以爲然的瞥了一眼一旁的艾格文，開口說道。
但是相對於她的不以爲然，知道對方身份的吉安娜還是優先介紹了一下自己身邊這名看起來平凡的老婦人：“洛雷娜上校，這是麥格娜•艾格文，在她面前你有什麼儘管說。”
不過儘管她介紹了對方的姓名，缺乏相關知識的洛雷娜卻並沒有擺出什麼喫驚的姿態，她只是沉穩的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報告自己的消息。
“女王陛下，我能夠肯定內務大臣克里斯托弗是火刃氏族的成員之一，他早就在密謀增加北部堡壘的兵力，並且試圖挑起人類和獸人的爭端。”
“克里斯托弗？我真是不敢相信。”聽到這個消息的吉安娜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作爲自己的內務大臣當然是她非常信任的人物，但是面前的洛雷娜對自己撒謊的可能性要更加低得多。
“是的，儘管他有些討人厭，但是我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有些難以置信。”洛雷娜也有些同意的點了點頭，“但是這個結論並不是我得出來的——說到這個，女王陛下，指揮官回來了。”
“哦？那個混蛋終於願意滾回來工作了？”雖然前一秒吉安娜的臉還拉的老長，不過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立馬明亮了不少，“這麼說來，是他派你過來傳遞消息的？”
“是的，趙冕閣下讓我帶着一些人手過來跟您一起行動。”她稍微遲疑的看了一眼一旁好像對這些消息很感興趣的艾格文，然後才繼續說道：“他認爲您肯定陷入了一些敵人設計的奇怪陷阱之中，並且囑咐我接下來和其他人一起聽候您的差遣。”
“哼，還是和往常一樣未卜先知到讓人感到討厭的傢伙。”吉安娜明顯的咂了咂嘴，這讓一旁的艾格文稍微有些詫異，儘管前面她也有表現的像是個小女孩的地方，但那都是過於明顯的表演，而現在這個可不一樣，這明顯是聽到親近之人的消息纔會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的樣子。
“恕我直言女王陛下，他只是擔心您的安全。”洛雷娜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
“是的，當然，我知道。”但吉安娜也只是有些不耐煩的點了點頭，“不過既然他在這時候回來，想必也是察覺到了最近的局勢動盪，城內的問題他應該都會處理妥當，而且還專門派遣你帶着一隻飛船和一支精銳小隊過來，這是讓我專心於這邊任務的信號。”說完，她站在原地稍微思考了一會，然後抬頭看了看飛船，突然笑了起來，“哈，你想讓我直接去找薩爾或者直接解決幕後黑手？雖然不知道你對火刃氏族的瞭解到了什麼程度，但是你就想這樣待在安穩的後方？做夢！”
“麥格娜，現在請教給我梅特爾咒語吧，我們現在有接應人了。”吉安娜指着外面的洛雷娜上校說道。
麥格納聽到這個倒是有些開心，不過還沒等她開口說些什麼，看起來有些古板的洛雷娜卻已經提前開口了。
“女王陛下，指揮官這一次恐怕並不是想要待在後方。”洛雷娜看着吉安娜，稍微有些遲疑的斟酌了一下，“他的狀況有些……不太好。”
“嗯？！他怎麼了？”雖然洛雷娜說的已經較爲委婉了，但是聰明如吉安娜又怎麼會推測不出來她語氣後面隱藏的信息，下一個瞬間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衝上去詢問，不過僅剩的理智制止了她的這個行爲。
“他受到了襲擊，女王陛下。”隱瞞是沒有用的，所以洛雷娜也只是微微嘆了口氣，然後從實招來，“我見到他的時候，他的腿甚至和縫合怪區別不大，他是在議事廳裏一邊讓修士給他動手術，一邊向我們詢問信息並且佈置任務的，從他的樣子和他佈置的任務來看，在解決了克里斯托弗和城裏不穩定的情況之後，他就會帶領騎兵隊前往北方堡壘和獸人方面對峙。”
“這個混蛋！”吉安娜低聲罵了一句，她皺着眉頭瞪着面前的洛雷娜，眼中醞釀着怒火，“你沒有制止他向邊境派遣部隊麼？”
與其說是冤枉，這時候倒不如說是遷怒，但洛雷娜也是只能有些委屈的解釋下去：“我也試着想要說服指揮官閣下，但是他說這一次的戰鬥無法避免，點而且他的軍銜可比我高……”
“嘖，這傢伙。”吉安娜有些惱火的在原地左右踱步，然後彷彿是下定決心一樣站定了姿態，轉而看向艾格文，“麥格納女士，無論您要求什麼，或者您需求什麼，請您馬上教導我梅特爾穿透術。”
“聽起來你很急啊。”已經聽出了些許眉目的艾格文倒是從善如流的點頭答應了下來，也絲毫沒提什麼要求便開始教導吉安娜如何使用穿透術。
法術的進行很順利，在吉安娜的智慧以及她的努力之下，她們僅僅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成功的突破了惡魔的結界——當然，這裏面或許也得多虧了洛雷娜上校的忠誠，如果她不是一如既往的充分相信着自己的女王，那麼在這個儀式之中至少她會受到一些傷害。
“很好，你做到了，現在可以讓我這個老婆子清靜清靜了吧？”在跟着吉安娜一起從結界之中離開之後，艾格文咳嗽了兩聲，略微有些高興的說道。
但從結界之中離開的吉安娜卻並沒有馬上登上飛船離開，和艾格文期盼的方向不同，她轉過頭來，用完全不屬於一個小女孩的眼神回望着艾格文——或許直到這一刻，艾格文才終於意識到面前的這一位‘小女孩’有着多麼堅忍不拔，又有着怎樣的領袖魄力。
“我當然會離開，並且是馬上。”吉安娜高舉起法杖，藍色的奧術能量開始在她身體周圍沸騰，奇妙的符文開始在空氣之中閃爍，艾格文馬上就認出來這是傳送的前兆，但還沒等她開口說出什麼，在下一秒她就已經和吉安娜以及洛雷娜上校一起來到了飛船之上。她有些憤怒的看向吉安娜，但面對的卻是一對嚴肅而冷靜的眼睛，“麥格納女士，你也得跟我一起離開。”
“不，我有權決定我自己的命運。”不過這樣的話語和壓迫力又怎麼會對曾經的守護者生效，雖然她已經幾乎失去了所有法力，但至少在精神上她依然還是個足夠強大的老太婆。
“但權力的同時也伴隨着責任。”吉安娜毫不猶豫的反駁道，艾格文下意識的就反應過來面前的這個小姑娘其實已經有些急躁，但她依然沒有任何的遲疑，並且思維依然敏銳。她繼續說道：“你永遠都是麥格納，永遠都是我們和惡魔之間的守護者，在這個惡魔重新來到人世間的時候，你有責任與我一同前往。”
“哈，守護者的責任，你是怎麼得出這個荒謬的結論的？”艾格文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你知道什麼叫做責任？我在八百年前……”
“我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麼，麥格納。”但吉安娜卻馬上打斷了她的闡述，她向着一旁的洛雷娜使了個顏色，對方立刻心領神會的向着駕駛室的方向走去，然後她繼續說道：“你告訴我說你從來沒有想過逃避守護者所肩負的責任，但你所做的一切——從與茲莫多爾交戰一直到與提瑞斯法議會作對並且生下麥迪文——卻都只是因爲你對自己能力的信任。你這期間犯了很多錯誤，也經歷了很多失敗，但至少你從來都沒有逃避這份責任，包括現在。”吉安娜嘆了口氣，“麥格納，你問我什麼叫做責任，那麼我就告訴你，對於責任，我知道的可比你要多得多，因爲你這一輩子基本上都只對你自己一個人負責。”飛船的引擎開始轟鳴，在動力的作用下，飛船緩緩的向上漂浮着，並且開始逐漸加速，“我也是一名法師，但我和你不同，我引導那些原因跟隨我的人民去進行戰鬥，去生活，並且我致力於去改善他們的狀況，將我的人民視作我人生的一部分——可現在，那些相信着我並且一直跟隨着我的人需要我，有惡魔威脅到了他們的生命，而這個惡魔正是你曾經認爲自己已經殺死的那個。”
“說的很不錯，你的演講很有力度。”但艾格文並不願意，“放我下去，或者你想看着我自己跳下去，我早就不是那個守護者了，我現在的生活只有我自己才能決定。”
“因爲你讓麥迪文重新恢復了人性？”在艾格文驚訝的眼神中，吉安娜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你真認爲我們不知道麥迪文如何歸來的嗎？或許聖光可以做到，但那隻可能是魔法，不會是其他任何其他的事物，可如果是其他人做的，自然會有人承認，只有你，麥格納，只有你。”說着說着，吉安娜嘆了口氣，“儘管你說你在和薩格拉斯最後的爭鬥之中已經失去了所有的魔力，但仍然有一些東西可以代替那股看似必須的力量。”
“你說的沒錯。”艾格文嘆了口氣，吉安娜的敏銳程度讓她感到有些折服，“你說的沒錯。”
“好吧，小姑娘，你或許說服了我，我同意我們必須擊敗茲莫多爾——而且這一次要徹底擊敗他。但我已經無能爲力了，爲了將我孩子的靈魂從星界之中拉回來，我花費了數年的光陰，用我僅存的延緩衰老的魔力做到了這一切，當我完成的時候，我已經奄奄一息，完全失去了再次施法的能力，就連結界都是麥迪文設置的——這就是我的最後一搏，普羅德摩爾女士，我已經不能再彌補我的錯誤了。”
“我知道——但我不這麼認爲。”吉安娜依然冷靜的看着她，“麥格納女士，請容許我這樣告訴你：‘就算是失去了施法能力，失去了所有的法力，一名法師也不應當陷入自怨自艾的境地，因爲你所依仗的原本就不是那些強大且彷彿無所不能的力量，你應當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知識。’的確，從一名施法者的角度來看，你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傳說都已經退去，但你依然還活着，你還保留着八百年來一直和惡魔戰鬥的知識，你瞭解你的敵人，瞭解那些甚至在書本之中沒有記載的知識，這一切都可以成爲你的力量，成爲我們對抗惡魔的武器。”
“所以我不同意你的自怨自艾，麥格納女士，你依然有着彌補自己錯誤的能力，所以請再次拾起你的責任，讓我們來一起解決這頭惡魔。”
“說的不錯。”聽完了這一席話之後，艾格文怔怔的愣了許久，最後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就如同是吐出了胸中積蓄了許久的桎梏一樣，笑了起來，“但聽起來可不像是達拉然的法師們會說的話。”
“是啊，的確不是。”吉安娜也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我也不會相信這樣的話語是由一位聖騎士的口中說出來的。”
“一位聖騎士？”
“一位可能是最不像聖騎士的聖騎士。”吉安娜嘆了口氣，稍微露出了有些擔憂的神色，“你馬上就會見到他的。”說完，吉安娜舉起了自己的法杖，奧術的光輝開始從杖頭散發出來，強大的魔力從她的身體之中奔湧而出，甚至吹動了她的衣服，“麥格納，我得把一些雷霆蜥蜴暫時寄存在你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