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交易所

山那邊的領主·eskimol·4,839·2026/3/24

第十四章 交易所 聽聞商行代表已經到了城鎮中心,吉爾示意他知道了。 吉爾略作了一下休息,起身跟著趟子手走了。 在幾天的時間裡面,吉爾跟三個商行的代表簽訂了合同。這些人在驗貨後,給吉爾開出了各種各樣的商票:諾德金幣券,維基亞金盧布,甚至還有斯瓦迪亞支票。 吉爾成為工頭後,取得了財務上的首勝。 往返了幾次工地與芬德拉,吉爾忙著與各種南方商行代表會面,提出貨物,簽收貨款。同時,吉爾焦急的等待著趟子手首領的迴歸,他等著首領的鐵料能夠早日的補充進工地上那空空如也的倉庫裡。 南方來的商行告訴吉爾,現在庫吉特那邊鬧騰的厲害,不斷有饑民越過邊界跑到諾德和維基亞來。庫吉特似乎出現了巨大的糧食危機,很多庫吉特的留學生也開始回國了,估計庫吉特要開始有大動作了---目標很可能是安逸富庶的斯瓦迪亞。 聽聞這些消息,吉爾出奇的平靜,彷彿這些消息與他無關。 吉爾手頭變得寬裕,他不慌不忙的邀請南方的商行在此建立長期的貿易站;用金幣和豐厚的布匹、糧食籠絡趟子手們和他們的家人;給工地監察官送去了豐厚的錢財和一小桶新鮮鯨魚肉以及兩大桶用鹽和胡椒醃製的豬肉。 終於有一天黎明,一艘來自維基亞的貨船泊到了浮著碎冰的大河邊上。 這天下午的時候,吉爾就見到了變得有些憔悴的趟子手首領。 “一路辛苦了”,吉爾抱緊了趟子手首領。 首領滿眼的疲憊,但是卻又帶著燃燒的希望,“先生!我帶來了滿船的鐵料。你真的全部都收下嗎?我自己也投資了不少,買了不少鐵。” 吉爾露出了有些為難的表情。 首領說,“先生,我知道,這會給您帶來壓力。但是您瞧,您當時就是這樣答應我的:我帶回來多少鐵料,你就收多少。我自己和兄弟們確實順帶捎回來了不少的鐵料,希望你能履行諾言。” 吉爾表情嚴肅,看著首領。 “可以啊,不過你得先把你們欠下的三十七個第納爾的酒錢還清,然後買光那個酒館老爹的酒。等你做完這個,我就履行我的諾言。” 說到這裡,吉爾的輕鬆的笑了起來,“我說到做到:你有多少鐵,我收多少”。 趟子手們義務的幫吉爾把維基亞運來的鐵料帶回了工地。 監察官檢查了一下這些鐵料,發現這些鐵料都是維基亞產的質量上乘的雪地鐵:雜質少,延展性強。 當這些鐵料被最終存放進了工地的倉庫時,吉爾的第一次嘗試取得了圓滿的成功:伊萬幫助吉爾把工地裡的存鐵變成了製作考究的工具;南方來的商行幫吉爾把工具變成了貨真價實的金幣;而利用這些金幣,吉爾又收購了趟子手從維基亞帶來的鐵料,補清了工地倉庫裡的虧空。 兵行險招,吉爾不是不知道,在上面的幾個環節裡面,任何一環出了問題,自己的下場就會萬劫不復。 諾德現在是新興之國,上升之國,它的官僚體系現在還顯得高效而相對廉潔,對於吉爾這種投機的做法,諾德人雖然不至於野蠻的處死他,但是流放他到外國去卻是不可避免的。諾德人已經跟維基亞人達成了協議,每年都會把一批犯人流放到維基亞那冰天雪地的東部平原去,維基亞人在那片地區的力量薄弱,極度的渴望人口,即使是犯人維基亞也照收不誤。通過流放,諾德清除了垃圾,維基亞得到了墾荒民,皆大歡喜。 這次商業上的成功讓吉爾在趟子手們的心中的位置再一次上升了。趟子手在心中現在有一個直觀的感受,那就是為吉爾先生工作,就一定能得到優厚的回報。 每個趟子手都得到了大量的佣金,這筆錢幾乎相當於趟子手們小半年的工錢了。拿到了這些錢,有些趟子手馬上回家去交給老婆,有些人則在城裡面四處尋找著合適的住所,有些人則拿去找姑娘去了。 看著趟子手們亂哄哄的散去,吉爾和趟子手首領在酒館裡面滿是感慨的交談著。 “先生”,吉爾問道,“你看見了吧,為別人工作,即使再辛苦,也只能在最後得到一筆酒錢。但是如果咱能為自己工作,辛苦之後的回報有多大已經不用我多說了。這次的生意就只是一個開始。那麼多商人都是苦出身,你們乾的不比他們少,你們就甘心他們老了之後頤養天年,你們自己卻衣不蔽體嗎?” 首領沒有說話,悶聲的喝著酒,一言不發。 吉爾催促首領表態。 首領嘆了口氣,“吉爾先生,雖然我比你大,但是我的確需要稱呼你為先生。你的腦子比我好使,在做生意這一塊上,我比不上你,我手下帶的小夥子們也一樣。你知道,我們這些人最多也只是在格鬥學校學過一兩年就出徒了,很多甚至就是農夫和手藝人出生,只有一身的力氣,幹不了腦子活。你上次說的我想過,那種周遊商線的雲遊的確很吸引人,但是吉爾先生,我已經快四十歲了,漸漸的就適應不了這種折騰了。” 酒館的一個跑堂走過來,用毛巾擦了擦兩隻燒酒酒瓶,低聲說,“老闆送的”。 吉爾和首領感謝的點了點頭,回頭示意老闆他的好意已經收到。 看著跑堂的走開,趟子手首領接著說,“現在我和小夥子們在自家周圍押貨,錢賺的少一些,但是離家近,隨時有個照應。以後要是每天都在全大陸四處跑的話,我們的家人怎麼辦?不說遇到難事家中的老弱找不到依靠,萬一我們中有誰斷送在路上了,留下的一家人怎麼辦?吉爾先生,不是我不願意跟著你,只是做行商,我們牽掛太多,怕是做不了。” 吉爾等著首領說完,清了清嗓子。 “先生,我想告訴你,行商只是一個開始,黃金商線也只是一個點綴。” “多跑幾次商後,我準備去收購一個莊園和鋪面,以後我們自己做生意,不用再為了貨源四處奔波。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以在南方買一些河灘地種亞麻,在維基亞開貿易站收鐵和毛皮。總有一天,我會派人常駐各地的,我還要讓大陸上所有的碼頭都有我的生意。” “人是根本”,吉爾說,“那麼多行會和兄弟會都垮了,不是因為他們的經營不到位,而是他們把人的作用看的太低賤。我知道有個人辛辛苦苦的為自己的行會賣力,卻因為與會長不合而落得妻離子散的。這種行會看起來外表光鮮,但是卻已經不堪一擊。” “先生,我勢單力薄”,吉爾謙卑的說,“勢單力薄!我告訴你把,我只有手頭的一百多號工匠,餘錢也只能讓我在半年之內調度自如---只要進行一次大投資,我就又要回到背水一戰的地步。我需要盟友,我需要你們。” “我保證,我們結為行會之後,你們的家人不會沒有保障。而且你們相當一部分人會留在芬德拉本地,不會調到別處。先生,我準備在這裡先開一個貿易站,然後像我們這次做的這樣,以芬德拉為基地,四處的收購低價的貨物,再把它們高價賣出去。做這一行的人很多,你要知道,等碼頭修築完成之後,大行會就會蜂擁而至,在它們來到這裡把一切機會搶走之前,我們要在這裡紮下根來。說實話,如果沒有合作者,憑藉我手上的人,我實在難以維持。” 首領聽罷苦笑道:“吉爾先生,我已經說過了,我們除了有力氣,會點格鬥術外,做起生意來可都是白痴呢。這次我們完全是遵照您的調遣才做完了這筆生意,你要在這裡設貿易站,我的人能做的很少。” 吉爾笑了,“先生,你這麼說的話,我真是無地自容了,你太謙虛啦!趟子手們幾乎深入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有誰知道最便宜得貨物在哪裡?有誰能最快的知道新信息?有誰能選擇最便捷最快速的交通方式?趟子手,趟子手,還是趟子手!這是你們無與倫比的優勢。至於坐在在櫃檯後面處理賬單、討價還價,我會派一個人來幫助你們的。” “派人來幫助我們?” “是的,這兩天我就準備在周圍找合適的商鋪了,我不能總是困在小小的工地裡面”,吉爾慢慢的走到了窗邊,抬頭看了看極藍極高的天空,“我們合作吧。要有埋頭拉車的勤勞,但也要有抬頭看路的意識。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成為我的行會里最得力的助手。” 首領飲盡了自己的酒,又咬開了燒酒的瓶塞咕嚕咕嚕的連灌了幾口,嗆得直咳嗽,似乎在下著決心。 兩週後,芬德拉白鴿交易所成立。 交易所負責人是一個維基亞管事和一個諾德趟子手首領,這讓它顯得與眾不同。同時,那些穿著光鮮的辦事員制服的年輕人,如果你仔細的看一看,就會發現他們就是前些天還在酒館裡面愁眉苦臉等著工作的趟子手們。 吉爾最終定下白鴿交易所這個名字的時候,心中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這個名字自己還是無法釋懷,雖然月亮走了,但是吉爾還是無法忘記白鴿。 白鴿交易所全權代理吉爾從工地額外產出的工具。在監察官的支持之下,吉爾不斷的利用工地上的人力物力進行著貿易。一段時間之後,吉爾便告訴監察官,不需要再使用工地上的原料了,那樣太不安全。從現在起,吉爾已經有了充足的物力資源自己獨吃這塊蛋糕---白鴿交易所的商隊每個月都會從上游的維基亞穩定的送來大量的原料。 監察官指責吉爾在賺錢了之後就急著收手,有些過河拆橋的嫌疑。 吉爾告訴監察官,過河拆橋說不上,一開始也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不過吉爾還許諾監察官,只要監察官能夠擠出足夠的人,吉爾願意培訓他們。並且只要這些人的貨物合格,吉爾將一視同仁的收購。 “你的生意越來越大了,吉爾。你不擔心我有一天捅出去嗎?” “先生,您捨得嗎?”,吉爾反問道,“我們沒有給國家造成損失,只是藉著國家的時勢為自己的謀取一些利益,我們用雙手賺錢。您不必總是來敲打我,您知道觸犯您利益的事情,我不會幹;能夠共贏的事情,我會來請您一起加入。等到碼頭修築完畢,我們就各奔前程,這樣不是更好嗎?” 監察官說自己不擔心被調查,但是事實上監察官知道,一旦此事曝光,吉爾為他發掘出的財路就會被切斷。監察官不會傻到跟自己過不去。 在仔細的思考了吉爾的建議之後,監察官覺得吉爾說的沒錯。利用一系列人員調度和威逼利誘,工地上的工頭們不得不為監察官招募了一批新的工匠,這些工匠的工資由工頭們負責,名義上是在為諾德王服務,實際上是在為工頭自己服務。 吉爾將一整套流程教授給了這些人。等這些人剛剛出徒,監察官就迫不及待的要求他們上工了,監察官自己沒有穩定的貨源,一直從吉爾那裡買來材料,然後生產完成後再把成品賣給吉爾。 監察官做著無本生利的買賣,這招致了極大的不滿,如果不是吉爾一次又一次的遏制住監察官的野心,不知道監察官還會把不滿的擴大到什麼範圍。 吉爾拉攏的一個倉庫管理員偷偷告訴吉爾:監察官挪用工料的情況已經極其嚴重。 吉爾打聽了監察官挪用的工料數目後不禁惻然:人是可以這麼貪婪的。 但是看在眼裡,吉爾並不點破。 正在吉爾漸漸的把事業重心從工地一刀芬德拉鎮的時候,芬德拉那邊傳來了消息:白鴿交易所遭到了當地舊派系的排擠。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吉爾在保證工地工程進度的情況下,不斷的把自己得力的工匠調往芬德拉。白鴿交易所現在只是一個貨品中轉站,但是看一看交易所裡面那熱火朝天的場面,任誰都能看出來,吉爾的目標可不只是做一些倒買倒賣的小生意。 鎮上紛紛傳言吉爾準備收購兩個鐵匠鋪和一個木工房,沿街的幾個店面也不時有白鴿交易所的職員前去洽談業務。 這造成了芬德拉固有勢力的深刻擔憂。 若娜說過,芬德拉有兩個世界,白天的世界和夜晚的世界。 白天的世界是商販、手藝人、市民、官員構成的文明社會;夜晚的社會則是打手、妓女、走私者構成的地下世界。 有一個人卻橫跨了這兩個世界:若娜的前主人,那個妓院老闆。 這個老闆在白天是商界領袖、是市民消費的引導者、是政府官員的座上賓。在晚上,這個老闆則是黑幫頭目、妓院老闆以及走私貿易的保護人。 妓院老闆出生軍旅,因為倒賣軍糧被迫退伍之後糾結了一幫芬德拉遊民白手起家,十多年間建立了一個完全籠罩芬德拉的世界。 白鴿交易所的崛起讓這個老闆深為驚恐。白鴿交易所背後的那個瘸子似乎不是易於之輩:這個傢伙趕走了他的上司併成了新工頭;雷厲風行的聯合了與自己不合的趟子手;在不多的幾次交鋒中老闆幾乎佔不到上風。 如果任這個瘸子做大,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一系列針對白鴿交易所的麻煩開始了。 白天有市民舉報白鴿交易所違法佔地;有婦女團體去交易所門口舉牌抗議交易所職員調戲民婦;官員們則經常來交易所檢查經營執照和安全內務。 這一切弄得交易所顏面盡失,無法正常經營。 在晚上,交易所周圍的草料堆常常無端失火,玻璃被人砸碎,無數花枝招展的妓女堵在門口攬客。 吉爾接到消息的時候,伊萬正在頭皮發麻的處理著這些此起彼伏的麻煩。 白鴿交易所根基不穩,如果繼續被這樣騷擾的話,最後只能關門歇業了。一些本來談好的鋪面收購業務也無端終止了,那些商家支支吾吾的說不出願意,似乎受了威脅。 若娜焦急不已,給吉爾寫了一封字跡潦草的信件,“芬德拉一團亂麻”。 深思熟慮之下,吉爾找到了監察官,要求引薦他去見芬德拉鎮的鎮長。

第十四章 交易所

聽聞商行代表已經到了城鎮中心,吉爾示意他知道了。

吉爾略作了一下休息,起身跟著趟子手走了。

在幾天的時間裡面,吉爾跟三個商行的代表簽訂了合同。這些人在驗貨後,給吉爾開出了各種各樣的商票:諾德金幣券,維基亞金盧布,甚至還有斯瓦迪亞支票。

吉爾成為工頭後,取得了財務上的首勝。

往返了幾次工地與芬德拉,吉爾忙著與各種南方商行代表會面,提出貨物,簽收貨款。同時,吉爾焦急的等待著趟子手首領的迴歸,他等著首領的鐵料能夠早日的補充進工地上那空空如也的倉庫裡。

南方來的商行告訴吉爾,現在庫吉特那邊鬧騰的厲害,不斷有饑民越過邊界跑到諾德和維基亞來。庫吉特似乎出現了巨大的糧食危機,很多庫吉特的留學生也開始回國了,估計庫吉特要開始有大動作了---目標很可能是安逸富庶的斯瓦迪亞。

聽聞這些消息,吉爾出奇的平靜,彷彿這些消息與他無關。

吉爾手頭變得寬裕,他不慌不忙的邀請南方的商行在此建立長期的貿易站;用金幣和豐厚的布匹、糧食籠絡趟子手們和他們的家人;給工地監察官送去了豐厚的錢財和一小桶新鮮鯨魚肉以及兩大桶用鹽和胡椒醃製的豬肉。

終於有一天黎明,一艘來自維基亞的貨船泊到了浮著碎冰的大河邊上。

這天下午的時候,吉爾就見到了變得有些憔悴的趟子手首領。

“一路辛苦了”,吉爾抱緊了趟子手首領。

首領滿眼的疲憊,但是卻又帶著燃燒的希望,“先生!我帶來了滿船的鐵料。你真的全部都收下嗎?我自己也投資了不少,買了不少鐵。”

吉爾露出了有些為難的表情。

首領說,“先生,我知道,這會給您帶來壓力。但是您瞧,您當時就是這樣答應我的:我帶回來多少鐵料,你就收多少。我自己和兄弟們確實順帶捎回來了不少的鐵料,希望你能履行諾言。”

吉爾表情嚴肅,看著首領。

“可以啊,不過你得先把你們欠下的三十七個第納爾的酒錢還清,然後買光那個酒館老爹的酒。等你做完這個,我就履行我的諾言。”

說到這裡,吉爾的輕鬆的笑了起來,“我說到做到:你有多少鐵,我收多少”。

趟子手們義務的幫吉爾把維基亞運來的鐵料帶回了工地。

監察官檢查了一下這些鐵料,發現這些鐵料都是維基亞產的質量上乘的雪地鐵:雜質少,延展性強。

當這些鐵料被最終存放進了工地的倉庫時,吉爾的第一次嘗試取得了圓滿的成功:伊萬幫助吉爾把工地裡的存鐵變成了製作考究的工具;南方來的商行幫吉爾把工具變成了貨真價實的金幣;而利用這些金幣,吉爾又收購了趟子手從維基亞帶來的鐵料,補清了工地倉庫裡的虧空。

兵行險招,吉爾不是不知道,在上面的幾個環節裡面,任何一環出了問題,自己的下場就會萬劫不復。

諾德現在是新興之國,上升之國,它的官僚體系現在還顯得高效而相對廉潔,對於吉爾這種投機的做法,諾德人雖然不至於野蠻的處死他,但是流放他到外國去卻是不可避免的。諾德人已經跟維基亞人達成了協議,每年都會把一批犯人流放到維基亞那冰天雪地的東部平原去,維基亞人在那片地區的力量薄弱,極度的渴望人口,即使是犯人維基亞也照收不誤。通過流放,諾德清除了垃圾,維基亞得到了墾荒民,皆大歡喜。

這次商業上的成功讓吉爾在趟子手們的心中的位置再一次上升了。趟子手在心中現在有一個直觀的感受,那就是為吉爾先生工作,就一定能得到優厚的回報。

每個趟子手都得到了大量的佣金,這筆錢幾乎相當於趟子手們小半年的工錢了。拿到了這些錢,有些趟子手馬上回家去交給老婆,有些人則在城裡面四處尋找著合適的住所,有些人則拿去找姑娘去了。

看著趟子手們亂哄哄的散去,吉爾和趟子手首領在酒館裡面滿是感慨的交談著。

“先生”,吉爾問道,“你看見了吧,為別人工作,即使再辛苦,也只能在最後得到一筆酒錢。但是如果咱能為自己工作,辛苦之後的回報有多大已經不用我多說了。這次的生意就只是一個開始。那麼多商人都是苦出身,你們乾的不比他們少,你們就甘心他們老了之後頤養天年,你們自己卻衣不蔽體嗎?”

首領沒有說話,悶聲的喝著酒,一言不發。

吉爾催促首領表態。

首領嘆了口氣,“吉爾先生,雖然我比你大,但是我的確需要稱呼你為先生。你的腦子比我好使,在做生意這一塊上,我比不上你,我手下帶的小夥子們也一樣。你知道,我們這些人最多也只是在格鬥學校學過一兩年就出徒了,很多甚至就是農夫和手藝人出生,只有一身的力氣,幹不了腦子活。你上次說的我想過,那種周遊商線的雲遊的確很吸引人,但是吉爾先生,我已經快四十歲了,漸漸的就適應不了這種折騰了。”

酒館的一個跑堂走過來,用毛巾擦了擦兩隻燒酒酒瓶,低聲說,“老闆送的”。

吉爾和首領感謝的點了點頭,回頭示意老闆他的好意已經收到。

看著跑堂的走開,趟子手首領接著說,“現在我和小夥子們在自家周圍押貨,錢賺的少一些,但是離家近,隨時有個照應。以後要是每天都在全大陸四處跑的話,我們的家人怎麼辦?不說遇到難事家中的老弱找不到依靠,萬一我們中有誰斷送在路上了,留下的一家人怎麼辦?吉爾先生,不是我不願意跟著你,只是做行商,我們牽掛太多,怕是做不了。”

吉爾等著首領說完,清了清嗓子。

“先生,我想告訴你,行商只是一個開始,黃金商線也只是一個點綴。”

“多跑幾次商後,我準備去收購一個莊園和鋪面,以後我們自己做生意,不用再為了貨源四處奔波。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以在南方買一些河灘地種亞麻,在維基亞開貿易站收鐵和毛皮。總有一天,我會派人常駐各地的,我還要讓大陸上所有的碼頭都有我的生意。”

“人是根本”,吉爾說,“那麼多行會和兄弟會都垮了,不是因為他們的經營不到位,而是他們把人的作用看的太低賤。我知道有個人辛辛苦苦的為自己的行會賣力,卻因為與會長不合而落得妻離子散的。這種行會看起來外表光鮮,但是卻已經不堪一擊。”

“先生,我勢單力薄”,吉爾謙卑的說,“勢單力薄!我告訴你把,我只有手頭的一百多號工匠,餘錢也只能讓我在半年之內調度自如---只要進行一次大投資,我就又要回到背水一戰的地步。我需要盟友,我需要你們。”

“我保證,我們結為行會之後,你們的家人不會沒有保障。而且你們相當一部分人會留在芬德拉本地,不會調到別處。先生,我準備在這裡先開一個貿易站,然後像我們這次做的這樣,以芬德拉為基地,四處的收購低價的貨物,再把它們高價賣出去。做這一行的人很多,你要知道,等碼頭修築完成之後,大行會就會蜂擁而至,在它們來到這裡把一切機會搶走之前,我們要在這裡紮下根來。說實話,如果沒有合作者,憑藉我手上的人,我實在難以維持。”

首領聽罷苦笑道:“吉爾先生,我已經說過了,我們除了有力氣,會點格鬥術外,做起生意來可都是白痴呢。這次我們完全是遵照您的調遣才做完了這筆生意,你要在這裡設貿易站,我的人能做的很少。”

吉爾笑了,“先生,你這麼說的話,我真是無地自容了,你太謙虛啦!趟子手們幾乎深入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有誰知道最便宜得貨物在哪裡?有誰能最快的知道新信息?有誰能選擇最便捷最快速的交通方式?趟子手,趟子手,還是趟子手!這是你們無與倫比的優勢。至於坐在在櫃檯後面處理賬單、討價還價,我會派一個人來幫助你們的。”

“派人來幫助我們?”

“是的,這兩天我就準備在周圍找合適的商鋪了,我不能總是困在小小的工地裡面”,吉爾慢慢的走到了窗邊,抬頭看了看極藍極高的天空,“我們合作吧。要有埋頭拉車的勤勞,但也要有抬頭看路的意識。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成為我的行會里最得力的助手。”

首領飲盡了自己的酒,又咬開了燒酒的瓶塞咕嚕咕嚕的連灌了幾口,嗆得直咳嗽,似乎在下著決心。

兩週後,芬德拉白鴿交易所成立。

交易所負責人是一個維基亞管事和一個諾德趟子手首領,這讓它顯得與眾不同。同時,那些穿著光鮮的辦事員制服的年輕人,如果你仔細的看一看,就會發現他們就是前些天還在酒館裡面愁眉苦臉等著工作的趟子手們。

吉爾最終定下白鴿交易所這個名字的時候,心中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這個名字自己還是無法釋懷,雖然月亮走了,但是吉爾還是無法忘記白鴿。

白鴿交易所全權代理吉爾從工地額外產出的工具。在監察官的支持之下,吉爾不斷的利用工地上的人力物力進行著貿易。一段時間之後,吉爾便告訴監察官,不需要再使用工地上的原料了,那樣太不安全。從現在起,吉爾已經有了充足的物力資源自己獨吃這塊蛋糕---白鴿交易所的商隊每個月都會從上游的維基亞穩定的送來大量的原料。

監察官指責吉爾在賺錢了之後就急著收手,有些過河拆橋的嫌疑。

吉爾告訴監察官,過河拆橋說不上,一開始也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不過吉爾還許諾監察官,只要監察官能夠擠出足夠的人,吉爾願意培訓他們。並且只要這些人的貨物合格,吉爾將一視同仁的收購。

“你的生意越來越大了,吉爾。你不擔心我有一天捅出去嗎?”

“先生,您捨得嗎?”,吉爾反問道,“我們沒有給國家造成損失,只是藉著國家的時勢為自己的謀取一些利益,我們用雙手賺錢。您不必總是來敲打我,您知道觸犯您利益的事情,我不會幹;能夠共贏的事情,我會來請您一起加入。等到碼頭修築完畢,我們就各奔前程,這樣不是更好嗎?”

監察官說自己不擔心被調查,但是事實上監察官知道,一旦此事曝光,吉爾為他發掘出的財路就會被切斷。監察官不會傻到跟自己過不去。

在仔細的思考了吉爾的建議之後,監察官覺得吉爾說的沒錯。利用一系列人員調度和威逼利誘,工地上的工頭們不得不為監察官招募了一批新的工匠,這些工匠的工資由工頭們負責,名義上是在為諾德王服務,實際上是在為工頭自己服務。

吉爾將一整套流程教授給了這些人。等這些人剛剛出徒,監察官就迫不及待的要求他們上工了,監察官自己沒有穩定的貨源,一直從吉爾那裡買來材料,然後生產完成後再把成品賣給吉爾。

監察官做著無本生利的買賣,這招致了極大的不滿,如果不是吉爾一次又一次的遏制住監察官的野心,不知道監察官還會把不滿的擴大到什麼範圍。

吉爾拉攏的一個倉庫管理員偷偷告訴吉爾:監察官挪用工料的情況已經極其嚴重。

吉爾打聽了監察官挪用的工料數目後不禁惻然:人是可以這麼貪婪的。

但是看在眼裡,吉爾並不點破。

正在吉爾漸漸的把事業重心從工地一刀芬德拉鎮的時候,芬德拉那邊傳來了消息:白鴿交易所遭到了當地舊派系的排擠。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吉爾在保證工地工程進度的情況下,不斷的把自己得力的工匠調往芬德拉。白鴿交易所現在只是一個貨品中轉站,但是看一看交易所裡面那熱火朝天的場面,任誰都能看出來,吉爾的目標可不只是做一些倒買倒賣的小生意。

鎮上紛紛傳言吉爾準備收購兩個鐵匠鋪和一個木工房,沿街的幾個店面也不時有白鴿交易所的職員前去洽談業務。

這造成了芬德拉固有勢力的深刻擔憂。

若娜說過,芬德拉有兩個世界,白天的世界和夜晚的世界。

白天的世界是商販、手藝人、市民、官員構成的文明社會;夜晚的社會則是打手、妓女、走私者構成的地下世界。

有一個人卻橫跨了這兩個世界:若娜的前主人,那個妓院老闆。

這個老闆在白天是商界領袖、是市民消費的引導者、是政府官員的座上賓。在晚上,這個老闆則是黑幫頭目、妓院老闆以及走私貿易的保護人。

妓院老闆出生軍旅,因為倒賣軍糧被迫退伍之後糾結了一幫芬德拉遊民白手起家,十多年間建立了一個完全籠罩芬德拉的世界。

白鴿交易所的崛起讓這個老闆深為驚恐。白鴿交易所背後的那個瘸子似乎不是易於之輩:這個傢伙趕走了他的上司併成了新工頭;雷厲風行的聯合了與自己不合的趟子手;在不多的幾次交鋒中老闆幾乎佔不到上風。

如果任這個瘸子做大,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一系列針對白鴿交易所的麻煩開始了。

白天有市民舉報白鴿交易所違法佔地;有婦女團體去交易所門口舉牌抗議交易所職員調戲民婦;官員們則經常來交易所檢查經營執照和安全內務。

這一切弄得交易所顏面盡失,無法正常經營。

在晚上,交易所周圍的草料堆常常無端失火,玻璃被人砸碎,無數花枝招展的妓女堵在門口攬客。

吉爾接到消息的時候,伊萬正在頭皮發麻的處理著這些此起彼伏的麻煩。

白鴿交易所根基不穩,如果繼續被這樣騷擾的話,最後只能關門歇業了。一些本來談好的鋪面收購業務也無端終止了,那些商家支支吾吾的說不出願意,似乎受了威脅。

若娜焦急不已,給吉爾寫了一封字跡潦草的信件,“芬德拉一團亂麻”。

深思熟慮之下,吉爾找到了監察官,要求引薦他去見芬德拉鎮的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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