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石中劍

山那邊的領主·eskimol·6,858·2026/3/24

第一百零九章 石中劍 英諾森院長聽說小東湖城的使者前來之後,就派人留我們在定居點居住一個晚上。 按照原來的計劃,我們應該跟著糧隊前往下一個鎮子裡面過夜,但是我正好想看看湯姆是在怎麼經營修道院的,就同意留下來。我派出了信使,前去通知糧隊我們第二天會趕上,讓他們不用擔心我們。 那位受辱的波雅爾這個時候正在生著氣,他被一群農夫押到了廣場上面,憤怒的居民以為他又是前來鬧事的貴族,於是全部湧上來想要揍他。我們進城後不久,他就被釋放了,但是他還是怒火沖沖。一個士兵把波雅爾和他的侍從帶到了一間乾淨的屋子裡面,他們兩個人在裡面破口大罵修道院的主人,把房間裡面的陶罐和蠟燭臺拿來到處丟,讓修道院的院長過來道歉。他們罵了半天,沒有等到院長,而是等到了兩位充滿異域風情的女郎,這兩位女郎進門就關了門。過了不久,叫罵之聲就漸漸平息了下來,轉而被另外一種奇妙的聲音所替代。 那天晚上,有點虛弱的波雅爾和我一起參加了英諾森院長招待的晚宴,在晚宴上波雅爾對英諾森院長極為恭維,稱他不枉貞潔者名號。還詢問英諾森,他是否可以在修道院定居點裡面置地,安個溫暖的家。 說起晚宴,這比小東湖城的要差多了。不過也沒什麼好挑剔的,至少肉湯和麵包以及煮蛋是無限供應的,想吃多少都沒有問題,就是沒有什麼酒水。這是因為英諾森的財務官拒絕把有限的船倉拿來運輸酒水。他覺得這種東西既不能使人休息,也不能使人強壯。是很沒用的一種東西,唯一的一點點酒類也是烈性酒。只能用來處理傷口,而不能飲用。修道院的僧侶沒有酒水,這晚餐反倒還不如外面的居民了,那些居民可以在碼頭上找到供貨商自己購買酒水。這頓飯吃的庫吉特人很不高興,英諾森許諾等會找人帶他們去三巨頭喝個痛快,他們才悶悶不樂的吃起飯來。 “這裡很不錯,”波雅爾對英諾森說,“我居然不知道小東湖城外面有這麼好個地方。” “聽說您下午差點受傷,我為那些農夫對您道歉。希望您一切都好!” “哈哈,沒事,”波雅爾嚼了一大口肉,伸手去拿酒,卻只抓到一隻水杯,不過他還是喝了下去,“現在外面打得一團糟,如果你們不小心謹慎,又怎麼能維持這裡的安定呢?英諾森大人。我覺得您的領民做的很好,我一點都不怪他們呢。那個,你這裡有空地嗎?或者現成的宅子?我想安置個女人過來,是我的表妹。我希望她在這裡受您的保護。” “空地不多了,不過我會安排的。修道院保護女性有些不方便,不過我們有修女院。也有幾位德高望重的嬤嬤,雖然她們不太喜歡我。不過安置一位修女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呃,這個麼```”波雅爾遲疑了一下。“其實也不用這麼麻煩啦,我的表妹還沒準備好侍奉上帝。您在居民區給她找個小窩就行,僕人她自己會帶著的。” “噢,”英諾森院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和波雅爾相視一笑,“這個好辦。哥特先生!”他喊了一聲。 “是的,大人。”胖胖的哥特應聲而至。 “給這位波雅爾的表妹女士找一處房間,讓他和其他波雅爾的女親戚們住在一起。” “好的。”哥特看著我諷刺地笑了一下,轉身離開了。 這句話讓那個波雅爾有點費解,“您說這裡還有別的波雅爾的女親戚?” “有那麼幾個吧,有一位來自大東湖城,一位來自梁贊堡,還有一位來自白港。”英諾森的眼神深邃的像是水一樣,“或許你們可以互相認識一下?” “呃,不必了,”波雅爾有點詫異還有別的波雅爾和自己的想法一樣,“到時候見到了再說吧。” “對了,安置女眷是需要家庭女主人出面打理的,”英諾森煞有介事的說,“讓您的妻子帶著您的表妹一起來吧,這樣的話,以後您在外打仗,這裡出了什麼問題,我可以直接聯繫您的妻子。” “什麼?!”波雅爾好像吃了一枚苦果,“怎麼有這破規矩,那算了,我表妹還是住在小東湖城得了。” “我開玩笑的。這事就您自己知道就行啦。” “哈哈,我越來越喜歡你了,英諾森院長,您太壞了!” 整個宴會上,湯姆都在和這個波雅爾建立友誼,互相恭維。我則在一邊看著他們,心中覺得好笑。湯姆還是湯姆,掛著個英諾森的頭銜也還是湯姆。不知道那個跟著他的伯克女俘虜去哪裡了?那姑娘挺有意思的。 晚宴結束之後,波雅爾準備起身離開,詢問我是否跟他一起去找找樂子,我說我和英諾森院長有點事情要談,晚上回去跟他會和。波雅爾聳了聳肩膀,帶著侍從走了。 他們都走了之後,我們這邊就只剩下了哥白尼,三個庫吉特人,一個拓荒者。在湯姆那邊,也有不少人留了下來,哥特主管和泰維在一起聊著什麼;幾個我沒有見過的維基亞軍人,看起來身材健壯卻不失勻稱,應該是很好的士兵;維基亞身邊,則有兩個瓦蘭人一言不發,坐在那裡,時刻護衛著湯姆;房間的盡頭還有一個包著頭巾的傢伙,不知道是克里爾人還是薩蘭德人,正在一臉嫌棄的看著一堆紙張,一邊算著什麼,一邊訓斥著他身邊站立的兩個青年。 “維克托!”湯姆等那個波雅爾走掉之後,像剛發現了我一樣,“真沒想到你沒死!” “我也沒想到,你一個修道院院長。居然比很多男爵的士兵都多。” “哈,我剛剛被傅里葉男爵收拾了一頓。”湯姆說,“我可比不上男爵。” “你幾乎有一座小城市了。”我走到窗戶邊上,這時外面的喧譁聲依然很大,似乎還有風吹來街道上的熱氣,“沒看見那個波雅爾崇拜你崇拜的要死嗎。” “他對我有所求罷了。” “你說傅里葉男爵收拾了你一頓,怎麼回事?” “男爵需要農奴,而我需要工匠,一個工匠的待遇比農奴好得多,於是他的農奴都跑來咯。”湯姆溫和地笑著說,“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他向加里寧提親,要迎娶彌塞拉小姐,為了表達誠意,他和自己的妻子離了婚,把那可憐的女人打發到我這裡做修女```維多,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玩了太多女人嗎?你還年輕```” “他向彌塞拉提親?一個男爵?” “加里寧的回信就三個字,‘不可能’。你可以想想,那男爵多生氣?” “後來呢?他老婆和他恨你有什麼關係?” “不了了之了。加里寧畢竟是王公,”湯姆說,“他老婆這件事情麼,你知道。安排女眷到修道院是要附帶贈地的。畢竟我們也需要金幣和糧食來維持。我寫了幾次信過去,催促他儘快交割贈地,這激怒了他。” “這個混蛋。你該教訓他。” “為何你比我還生氣?”湯姆意味深長的看著我說,“維多。你的障礙不是傅里葉,而是加里寧。” “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好吧。這個先不說了。”我對湯姆說,“你留我們下來有什麼事情?” “你也看見了,定居點現在出現了危急,我需要做一點事情穩定了一下居民的情緒。如果有波雅爾在此觀禮,那就再好不過了,你是波雅爾了嗎?”。 “還不是波雅爾。什麼觀禮,難道又是燒人?” “你還是太年輕,”湯姆搖了搖頭,“振奮居民的情緒,除了燒人,還有許多種方法。在修道院這裡,我一開始就犯下了一個錯誤,我太過於相信加里寧的力量和威嚴,以為可以找個庇護。這沒什麼丟人的,如果他能盡一個封君的義務,我覺得這沒什麼。可是後來,我發現,任何人的保護都比不上一支可靠的軍隊。明天,我將動員更多的居民和難民,加入泰勒騎士的騎兵小隊以及洛薩的衛隊。” “你準備動員多少人?” “四百人。” “恩,四百人```多少?!你哪來這麼多糧食養活他們?你知不知道四百人每天要吃掉多少東西?” 一旁那個被稱為洛薩的男人一臉嚴肅的說,“維克托先生,我是一個老兵,我當然知道這數字意味著什麼。但是我相信院長的一切安排,我和我的士兵已經準備了很久,即使部隊人數擴充到六百人的樣子,我們也能按部就班的完成整編。” “六十個老兵就能帶領四百個新兵,這沒錯,但是我問的是糧食和軍餉,你弄這麼大的部隊,難道加里寧給你撥糧食了?我怎麼沒有聽說。” 我的問題似乎是這裡所有人的問題,這些人即使是最信任湯姆的人,這個時候,也不免有些疑慮的看著他。 在眾人的注視下,湯姆緩緩的走到的窗戶邊上,用手指敲著窗稜,用一種平和的聲音說:“維克多,有些軍隊,是不需要糧食和軍餉的。” “胡說。” “哈哈,明天再說吧。”湯姆對我說,“這次你來,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嗎?”。 哥白尼看了我一眼,沒什麼表情。 我想了一會,“沒什麼事,湯姆。我們只是路過這裡去瓦蘭科夫,如果方便的話,幫我們換一下馬,補充好糧食。” “哦,我會安排的。”湯姆說,他摸了摸下巴,“你和你的人先去休息吧。” “好的,那我們告辭了。”我和哥白尼一行人準備離開。 “維多。遇到困難的時候,這裡是歡迎你的。”他對我點了點頭,算是禮貌的送別。 我們沒有說話,離開了這裡。還沒有出門。他就和他的人開始了討論。 不用糧食和軍餉的軍隊?什麼瘋話。 在三巨頭,我遇到了那個波雅爾。 他正摟著兩個女人開心的喝酒。我過去的時候,他已經有點認不出我了。當他發現了是我的時候,就請我喝了一牛角的剪狼毛。我推辭不了,只好把這酒喝完,一股酒勁上來之後,我感到胃裡面一股酸澀的液體正在頂上喉嚨,我跌跌撞撞走出三巨頭,低頭吐了起來。我吐完了之後,發現波雅爾不見了,庫吉特人也不見了。遠處哥白尼和一個商人在討價還價買一本薩蘭德的《列王集》。 我會和了哥白尼,回了住的地方。 第二天我被刺眼的陽光弄醒了,非常口渴,尿意也強勁。我站在二樓衝樓下撒尿,淋到了一個渾身戴著盔甲的士兵,他發現被尿了一頭,就開始掀開他的頭盔,但是他似乎不熟練,摸了半天盔甲。頭盔面罩也掀不起來。在他終於掀開了面罩,抬頭看是誰如此大膽的時候,我已經跑了回去,只聽見樓下有人在怒吼。“是誰侮辱修道院衛隊?是誰敢侮辱弗里曼?” 有人在催他,“快點,弗里曼。院長說今天可是大事情。” “我記住這間屋子了!樓上的傢伙,你完蛋了!等下午我回來!” 我們吃了僕人送來的食物。三個庫吉特人開始給我們講他們昨天夜裡遇到的怪事情。 克魯塞德爾說,“昨天。我帶著一個女人去找小巷子,發現了一個弓箭作坊。一個賊頭賊腦的工匠,正在往一堆箭上面淋一層銀灰色的漆,然後用小刀在那堆箭桿上面切了許多小口。那箭看起來就和鐵桿箭一樣了,但是實際上卻什麼用也沒有,我趁他們走了之後,過去折了幾支,發現非常脆,輕輕一用力,就折斷了。不知道這些工匠在幹什麼。我怕那工匠發現,於是就把斷箭帶走了,從作坊裡翻了幾根真的鐵箭放進去。倒黴死了,我出來的時候,我的女伴被一個酒鬼帶走了。” “還有這樣的事情?在草原上,誰敢把箭桿割一個缺口,估計會被人殺光每一隻羊。”伊尤正在嚼著一塊他找僕人要來的牛脂肪,“我也遇到一件怪事,院長家的一個馬伕,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病。居然給一匹白馬喂摻了‘死葉’的草料。” “‘死葉’?”我好奇的問道。 “對啊,”伊尤說,“一種鹹味的草,馬吃一點會暈上大半天,用水噴口鼻就能醒,但是吃多了就死定了。馬和羊都喜歡吃,所以在草原上,要格外注意這樣的草。看見那馬伕藥翻了這匹馬,我生氣極了,那匹馬看起來精神抖擻的,為什麼要糟蹋這匹馬!等馬伕走了,我去和那匹馬說了一會話,然後就按住了它的脖子,一會把它憋死了,免得它等那草葉毒性上來,死得會很痛苦。” “我就知道這裡有古怪,還以為就只有我遇到了。”艾隆舔了一下嘴巴,“我喝完了酒,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走到了一個廢棄的小屋裡面,我從牆縫看見裡面有一個石匠。這個石匠身邊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大石頭,估計是專門鑿成一個樣子的。然後這兩個大石頭上面,各鑽開了一個眼,每個眼裡面都插了一把長劍,還挺漂亮的。那個石匠很大意,插完了劍之後,只朝著一個石眼裡面灑了黏灰,然後倒了水。過了一會,我溜進去看個究竟,發現那兩把石中劍,一把輕鬆就拔出來了,塞了黏灰的那把,已經有點拔不出來了。我看不懂,於是對著另一個石頭裡面灑了一泡尿,仔細檢查了一下兩個石頭,還給它們換了個位置,想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古怪什麼的,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現,奇怪的很。” 一頓飯吃得疑慮橫生,最後我們想不清楚,乾脆就不想了,直接去廣場,看看湯姆今天想幹什麼。 當我們前去的時候,所有的居民和貧民已經被聚集到了一起,大家都爭相往臺前擠過去,想看個究竟,人頭密密麻麻的如同海洋。 “這是要看什麼?” “是院長大人,”一個老頭在胸口花了一個十字,“一位天使昨夜從天而落。落在院長的門口,她說。她已經安排了一位上帝的勇士,降臨在我們的身邊。今天早上。真是不得了了,大家在廣場中間的高臺上,發現了一把石中劍!大家都不敢去碰,現在許多人在一邊進貢花環呢,大家都不敢去碰它。” 老頭說完的時候,我和我身邊的人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幾乎都是眯著眼睛想著什麼。 前面的人群突然爆發了一陣驚呼! “院長大人!” “院長來了!” “院長啊!” 人群嚷嚷道。 忽然有人喊了“吾王!” “咦?你喊院長‘吾王’幹嘛?”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見石中劍,總感覺只有王者才配得到這樣的天使禮物。” 身邊有人這麼議論著。 英諾森走上了高高的臺子。大家陷入了暫時的靜默,人們都熱忱的看著他。 當他把手放在一邊的石中劍上時候,大家陷入了極大的狂熱,所有人都想前去親吻院長大人,我們也被身後的人裹挾著往前湧去。 院長示意大家安靜,密密麻麻的人群都安靜了下來。 “昨日,天使確實降臨了。”院長似乎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她賜給我這樣的權利,那就是拿劍的權利。她已經派來一位勇士。在你們的中間。或許是我,也或許是我身邊的士兵,當然,更有可能是你們中間每一位平凡的人。她對我說。她已經賜福給了這個人勝利的未來,以及神許諾的力量。她對我說,這個人將能徒手摺斷鐵箭。這個人將能用聖水喚醒死馬,這個人將能拔出這石中之劍!” 人群狂熱地歡呼起來。聲浪幾乎淹沒了教堂的鐘聲。 “那麼!”英諾森說,“讓我們找出這個勇士!” 這時。一個教士用一種啟發眾人的語氣,問著英諾森院長,“敬愛的院長大人閣下,如果找出了這個勇士,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英諾森用一種嘆息的語氣說,“天使對我說,她會把命令直接說到這位勇士的腦海裡,只要我們把他找出來。” 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騷動,原來是一些主動的市民,已經跑去抱來了弓箭作坊的鐵箭,堆在了院長的身邊,讓他去找出能夠手摺鐵箭的人;接著,馬廄的馬伕說昨天正好死了一匹馬,他們就把那匹馬拖到了廣場上面,看看誰能用教堂石盆裡的聖水把它喚醒;最後,院長身邊的士兵都說,他們想知道,誰能把石中劍拔出來。 英諾森發現人群已經狂熱的幾乎失控,就敲響了鐵鐘,大家終於平靜了下來,許多人已經流出了眼淚。 “那麼,”英諾森的聲音因為激動有些顫抖,“上帝的子民啊,誰先來嘗試這鐵箭呢?” 下面立刻想起了幾聲不合時宜的‘我來’‘我來’,院長一皺眉,終於有人開始喊起了“院長來,必然是院長先來!”“院長大人第一個來!”“沒什麼好說的,院長!” 英諾森大人推辭了好一會,終於在眾人的力勸之下,拿出了一支鐵箭。 大家陷入了安靜,等待著奇蹟的出現。 英諾森最後推辭了一下,“哎,怎麼可能是我啊。” 大家讓他試一下再說。 英諾森苦笑了一聲,閉眼很輕鬆的樣子,雙手一折。 大家都在等待著‘喀嚓’的折箭聲。 但是什麼聲音都沒有。閉著眼睛的英諾森眉頭微微地皺了一下,用力了折了好幾下,最後乾脆睜開了眼睛,把鐵箭夾在胳肢窩裡,用力的折,臉憋得通紅,結果還是折不斷。 居民耐心的等了一會,英諾森終於訕訕地笑著說,“哎呀,好像折不斷吶。” “那就給我!”“我來折!我來我來!”“把箭給我!” 英諾森無奈,把箭給了下面的人,一群居民聚集在一起,咬牙切齒的要把箭折斷。最後都無功而返了。 “好啦!”英諾森等了半個小時,見無人能斷箭,就說,“可見天使自有其他的安排,但與喚醒死馬比起來,折箭算什麼?我們來看看,誰能喚醒死馬吧!” 大家都很期待,趕忙讓開了路,讓院長走到了那匹僵硬在地上的白馬身邊。 院長不滿地看了看身邊的洛薩,洛薩閉上眼,一臉保證沒問題的表情,對院長點了點頭。 英諾森這一次當仁不讓,拿著一碗盛來的聖水,對著死馬說:“若天使願你聽我的召喚起來,就請現在就起來吧!” 湯姆把水灑在了那匹馬的鼻孔上,伸手去摸了摸馬的鼻孔。 安靜持續了很久,很久。 馬還是死的。 英諾森臉上陰雲密佈。 最後,英諾森只得說,“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天使的意欲,也不在此。” “那石中劍呢?” “石中劍怎麼了。”英諾森顯得怒火沖沖,“誰要拔誰就去拔吧!”好像他知道,石中劍肯定拔不出來一樣。 他一臉惱火的坐在一邊的凳子上,洛薩臉色慘白。 大家看見鐵箭也難得折斷,死馬也活不了,都不敢去嘗試拔石中劍。 那神聖的劍就插在石頭裡面,似乎還有一股尿味,大家都害怕自己逾越了自己的本分,招致天使的憤怒。 “沒有人敢拔石中劍嗎?總得有個人開始吧!” 下面陷入了嗡嗡的討論聲之中。 衰老的泰維騎士本來沒準備說話的,這個時候,他不願意看見英諾森院長太過失態,就走了過去,“那我來吧。” 大家看見一個老頭子去嘗試,都沒在意,只等他拔不出來,就換下一個。 泰維伸出了手,握住了劍柄,輕輕地用力。他準備嘗試一下,然後就離開,以便大家繼續。 接著,廣場陷入了死寂之中。 泰維茫然的看著下面的眾人,手裡面握著一柄劍――一柄剛剛拔出來的石中劍。 寂靜只維持了一小會。 “勇士!”“勇士!”“天使選中的人!”“我的天,他拔出了石中劍!”“勇士啊!” 人群湧向高臺,把泰維騎士舉了起來。 英諾森等人神情古怪,站在看臺上,看著一臉困惑的泰維騎士被人們舉在肩膀上,被人群扛著跑來跑去。 大家都在呼喊勇士。 英諾森看了一會,露出了自嘲的微笑,好像被自己逗樂了一樣。 他揮了揮手,帶著身邊的人離開了廣場。

第一百零九章 石中劍

英諾森院長聽說小東湖城的使者前來之後,就派人留我們在定居點居住一個晚上。

按照原來的計劃,我們應該跟著糧隊前往下一個鎮子裡面過夜,但是我正好想看看湯姆是在怎麼經營修道院的,就同意留下來。我派出了信使,前去通知糧隊我們第二天會趕上,讓他們不用擔心我們。

那位受辱的波雅爾這個時候正在生著氣,他被一群農夫押到了廣場上面,憤怒的居民以為他又是前來鬧事的貴族,於是全部湧上來想要揍他。我們進城後不久,他就被釋放了,但是他還是怒火沖沖。一個士兵把波雅爾和他的侍從帶到了一間乾淨的屋子裡面,他們兩個人在裡面破口大罵修道院的主人,把房間裡面的陶罐和蠟燭臺拿來到處丟,讓修道院的院長過來道歉。他們罵了半天,沒有等到院長,而是等到了兩位充滿異域風情的女郎,這兩位女郎進門就關了門。過了不久,叫罵之聲就漸漸平息了下來,轉而被另外一種奇妙的聲音所替代。

那天晚上,有點虛弱的波雅爾和我一起參加了英諾森院長招待的晚宴,在晚宴上波雅爾對英諾森院長極為恭維,稱他不枉貞潔者名號。還詢問英諾森,他是否可以在修道院定居點裡面置地,安個溫暖的家。

說起晚宴,這比小東湖城的要差多了。不過也沒什麼好挑剔的,至少肉湯和麵包以及煮蛋是無限供應的,想吃多少都沒有問題,就是沒有什麼酒水。這是因為英諾森的財務官拒絕把有限的船倉拿來運輸酒水。他覺得這種東西既不能使人休息,也不能使人強壯。是很沒用的一種東西,唯一的一點點酒類也是烈性酒。只能用來處理傷口,而不能飲用。修道院的僧侶沒有酒水,這晚餐反倒還不如外面的居民了,那些居民可以在碼頭上找到供貨商自己購買酒水。這頓飯吃的庫吉特人很不高興,英諾森許諾等會找人帶他們去三巨頭喝個痛快,他們才悶悶不樂的吃起飯來。

“這裡很不錯,”波雅爾對英諾森說,“我居然不知道小東湖城外面有這麼好個地方。”

“聽說您下午差點受傷,我為那些農夫對您道歉。希望您一切都好!”

“哈哈,沒事,”波雅爾嚼了一大口肉,伸手去拿酒,卻只抓到一隻水杯,不過他還是喝了下去,“現在外面打得一團糟,如果你們不小心謹慎,又怎麼能維持這裡的安定呢?英諾森大人。我覺得您的領民做的很好,我一點都不怪他們呢。那個,你這裡有空地嗎?或者現成的宅子?我想安置個女人過來,是我的表妹。我希望她在這裡受您的保護。”

“空地不多了,不過我會安排的。修道院保護女性有些不方便,不過我們有修女院。也有幾位德高望重的嬤嬤,雖然她們不太喜歡我。不過安置一位修女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呃,這個麼```”波雅爾遲疑了一下。“其實也不用這麼麻煩啦,我的表妹還沒準備好侍奉上帝。您在居民區給她找個小窩就行,僕人她自己會帶著的。”

“噢,”英諾森院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和波雅爾相視一笑,“這個好辦。哥特先生!”他喊了一聲。

“是的,大人。”胖胖的哥特應聲而至。

“給這位波雅爾的表妹女士找一處房間,讓他和其他波雅爾的女親戚們住在一起。”

“好的。”哥特看著我諷刺地笑了一下,轉身離開了。

這句話讓那個波雅爾有點費解,“您說這裡還有別的波雅爾的女親戚?”

“有那麼幾個吧,有一位來自大東湖城,一位來自梁贊堡,還有一位來自白港。”英諾森的眼神深邃的像是水一樣,“或許你們可以互相認識一下?”

“呃,不必了,”波雅爾有點詫異還有別的波雅爾和自己的想法一樣,“到時候見到了再說吧。”

“對了,安置女眷是需要家庭女主人出面打理的,”英諾森煞有介事的說,“讓您的妻子帶著您的表妹一起來吧,這樣的話,以後您在外打仗,這裡出了什麼問題,我可以直接聯繫您的妻子。”

“什麼?!”波雅爾好像吃了一枚苦果,“怎麼有這破規矩,那算了,我表妹還是住在小東湖城得了。”

“我開玩笑的。這事就您自己知道就行啦。”

“哈哈,我越來越喜歡你了,英諾森院長,您太壞了!”

整個宴會上,湯姆都在和這個波雅爾建立友誼,互相恭維。我則在一邊看著他們,心中覺得好笑。湯姆還是湯姆,掛著個英諾森的頭銜也還是湯姆。不知道那個跟著他的伯克女俘虜去哪裡了?那姑娘挺有意思的。

晚宴結束之後,波雅爾準備起身離開,詢問我是否跟他一起去找找樂子,我說我和英諾森院長有點事情要談,晚上回去跟他會和。波雅爾聳了聳肩膀,帶著侍從走了。

他們都走了之後,我們這邊就只剩下了哥白尼,三個庫吉特人,一個拓荒者。在湯姆那邊,也有不少人留了下來,哥特主管和泰維在一起聊著什麼;幾個我沒有見過的維基亞軍人,看起來身材健壯卻不失勻稱,應該是很好的士兵;維基亞身邊,則有兩個瓦蘭人一言不發,坐在那裡,時刻護衛著湯姆;房間的盡頭還有一個包著頭巾的傢伙,不知道是克里爾人還是薩蘭德人,正在一臉嫌棄的看著一堆紙張,一邊算著什麼,一邊訓斥著他身邊站立的兩個青年。

“維克托!”湯姆等那個波雅爾走掉之後,像剛發現了我一樣,“真沒想到你沒死!”

“我也沒想到,你一個修道院院長。居然比很多男爵的士兵都多。”

“哈,我剛剛被傅里葉男爵收拾了一頓。”湯姆說,“我可比不上男爵。”

“你幾乎有一座小城市了。”我走到窗戶邊上,這時外面的喧譁聲依然很大,似乎還有風吹來街道上的熱氣,“沒看見那個波雅爾崇拜你崇拜的要死嗎。”

“他對我有所求罷了。”

“你說傅里葉男爵收拾了你一頓,怎麼回事?”

“男爵需要農奴,而我需要工匠,一個工匠的待遇比農奴好得多,於是他的農奴都跑來咯。”湯姆溫和地笑著說,“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他向加里寧提親,要迎娶彌塞拉小姐,為了表達誠意,他和自己的妻子離了婚,把那可憐的女人打發到我這裡做修女```維多,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玩了太多女人嗎?你還年輕```”

“他向彌塞拉提親?一個男爵?”

“加里寧的回信就三個字,‘不可能’。你可以想想,那男爵多生氣?”

“後來呢?他老婆和他恨你有什麼關係?”

“不了了之了。加里寧畢竟是王公,”湯姆說,“他老婆這件事情麼,你知道。安排女眷到修道院是要附帶贈地的。畢竟我們也需要金幣和糧食來維持。我寫了幾次信過去,催促他儘快交割贈地,這激怒了他。”

“這個混蛋。你該教訓他。”

“為何你比我還生氣?”湯姆意味深長的看著我說,“維多。你的障礙不是傅里葉,而是加里寧。”

“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好吧。這個先不說了。”我對湯姆說,“你留我們下來有什麼事情?”

“你也看見了,定居點現在出現了危急,我需要做一點事情穩定了一下居民的情緒。如果有波雅爾在此觀禮,那就再好不過了,你是波雅爾了嗎?”。

“還不是波雅爾。什麼觀禮,難道又是燒人?”

“你還是太年輕,”湯姆搖了搖頭,“振奮居民的情緒,除了燒人,還有許多種方法。在修道院這裡,我一開始就犯下了一個錯誤,我太過於相信加里寧的力量和威嚴,以為可以找個庇護。這沒什麼丟人的,如果他能盡一個封君的義務,我覺得這沒什麼。可是後來,我發現,任何人的保護都比不上一支可靠的軍隊。明天,我將動員更多的居民和難民,加入泰勒騎士的騎兵小隊以及洛薩的衛隊。”

“你準備動員多少人?”

“四百人。”

“恩,四百人```多少?!你哪來這麼多糧食養活他們?你知不知道四百人每天要吃掉多少東西?”

一旁那個被稱為洛薩的男人一臉嚴肅的說,“維克托先生,我是一個老兵,我當然知道這數字意味著什麼。但是我相信院長的一切安排,我和我的士兵已經準備了很久,即使部隊人數擴充到六百人的樣子,我們也能按部就班的完成整編。”

“六十個老兵就能帶領四百個新兵,這沒錯,但是我問的是糧食和軍餉,你弄這麼大的部隊,難道加里寧給你撥糧食了?我怎麼沒有聽說。”

我的問題似乎是這裡所有人的問題,這些人即使是最信任湯姆的人,這個時候,也不免有些疑慮的看著他。

在眾人的注視下,湯姆緩緩的走到的窗戶邊上,用手指敲著窗稜,用一種平和的聲音說:“維克多,有些軍隊,是不需要糧食和軍餉的。”

“胡說。”

“哈哈,明天再說吧。”湯姆對我說,“這次你來,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嗎?”。

哥白尼看了我一眼,沒什麼表情。

我想了一會,“沒什麼事,湯姆。我們只是路過這裡去瓦蘭科夫,如果方便的話,幫我們換一下馬,補充好糧食。”

“哦,我會安排的。”湯姆說,他摸了摸下巴,“你和你的人先去休息吧。”

“好的,那我們告辭了。”我和哥白尼一行人準備離開。

“維多。遇到困難的時候,這裡是歡迎你的。”他對我點了點頭,算是禮貌的送別。

我們沒有說話,離開了這裡。還沒有出門。他就和他的人開始了討論。

不用糧食和軍餉的軍隊?什麼瘋話。

在三巨頭,我遇到了那個波雅爾。

他正摟著兩個女人開心的喝酒。我過去的時候,他已經有點認不出我了。當他發現了是我的時候,就請我喝了一牛角的剪狼毛。我推辭不了,只好把這酒喝完,一股酒勁上來之後,我感到胃裡面一股酸澀的液體正在頂上喉嚨,我跌跌撞撞走出三巨頭,低頭吐了起來。我吐完了之後,發現波雅爾不見了,庫吉特人也不見了。遠處哥白尼和一個商人在討價還價買一本薩蘭德的《列王集》。

我會和了哥白尼,回了住的地方。

第二天我被刺眼的陽光弄醒了,非常口渴,尿意也強勁。我站在二樓衝樓下撒尿,淋到了一個渾身戴著盔甲的士兵,他發現被尿了一頭,就開始掀開他的頭盔,但是他似乎不熟練,摸了半天盔甲。頭盔面罩也掀不起來。在他終於掀開了面罩,抬頭看是誰如此大膽的時候,我已經跑了回去,只聽見樓下有人在怒吼。“是誰侮辱修道院衛隊?是誰敢侮辱弗里曼?”

有人在催他,“快點,弗里曼。院長說今天可是大事情。”

“我記住這間屋子了!樓上的傢伙,你完蛋了!等下午我回來!”

我們吃了僕人送來的食物。三個庫吉特人開始給我們講他們昨天夜裡遇到的怪事情。

克魯塞德爾說,“昨天。我帶著一個女人去找小巷子,發現了一個弓箭作坊。一個賊頭賊腦的工匠,正在往一堆箭上面淋一層銀灰色的漆,然後用小刀在那堆箭桿上面切了許多小口。那箭看起來就和鐵桿箭一樣了,但是實際上卻什麼用也沒有,我趁他們走了之後,過去折了幾支,發現非常脆,輕輕一用力,就折斷了。不知道這些工匠在幹什麼。我怕那工匠發現,於是就把斷箭帶走了,從作坊裡翻了幾根真的鐵箭放進去。倒黴死了,我出來的時候,我的女伴被一個酒鬼帶走了。”

“還有這樣的事情?在草原上,誰敢把箭桿割一個缺口,估計會被人殺光每一隻羊。”伊尤正在嚼著一塊他找僕人要來的牛脂肪,“我也遇到一件怪事,院長家的一個馬伕,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病。居然給一匹白馬喂摻了‘死葉’的草料。”

“‘死葉’?”我好奇的問道。

“對啊,”伊尤說,“一種鹹味的草,馬吃一點會暈上大半天,用水噴口鼻就能醒,但是吃多了就死定了。馬和羊都喜歡吃,所以在草原上,要格外注意這樣的草。看見那馬伕藥翻了這匹馬,我生氣極了,那匹馬看起來精神抖擻的,為什麼要糟蹋這匹馬!等馬伕走了,我去和那匹馬說了一會話,然後就按住了它的脖子,一會把它憋死了,免得它等那草葉毒性上來,死得會很痛苦。”

“我就知道這裡有古怪,還以為就只有我遇到了。”艾隆舔了一下嘴巴,“我喝完了酒,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走到了一個廢棄的小屋裡面,我從牆縫看見裡面有一個石匠。這個石匠身邊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大石頭,估計是專門鑿成一個樣子的。然後這兩個大石頭上面,各鑽開了一個眼,每個眼裡面都插了一把長劍,還挺漂亮的。那個石匠很大意,插完了劍之後,只朝著一個石眼裡面灑了黏灰,然後倒了水。過了一會,我溜進去看個究竟,發現那兩把石中劍,一把輕鬆就拔出來了,塞了黏灰的那把,已經有點拔不出來了。我看不懂,於是對著另一個石頭裡面灑了一泡尿,仔細檢查了一下兩個石頭,還給它們換了個位置,想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古怪什麼的,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現,奇怪的很。”

一頓飯吃得疑慮橫生,最後我們想不清楚,乾脆就不想了,直接去廣場,看看湯姆今天想幹什麼。

當我們前去的時候,所有的居民和貧民已經被聚集到了一起,大家都爭相往臺前擠過去,想看個究竟,人頭密密麻麻的如同海洋。

“這是要看什麼?”

“是院長大人,”一個老頭在胸口花了一個十字,“一位天使昨夜從天而落。落在院長的門口,她說。她已經安排了一位上帝的勇士,降臨在我們的身邊。今天早上。真是不得了了,大家在廣場中間的高臺上,發現了一把石中劍!大家都不敢去碰,現在許多人在一邊進貢花環呢,大家都不敢去碰它。”

老頭說完的時候,我和我身邊的人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幾乎都是眯著眼睛想著什麼。

前面的人群突然爆發了一陣驚呼!

“院長大人!”

“院長來了!”

“院長啊!”

人群嚷嚷道。

忽然有人喊了“吾王!”

“咦?你喊院長‘吾王’幹嘛?”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見石中劍,總感覺只有王者才配得到這樣的天使禮物。”

身邊有人這麼議論著。

英諾森走上了高高的臺子。大家陷入了暫時的靜默,人們都熱忱的看著他。

當他把手放在一邊的石中劍上時候,大家陷入了極大的狂熱,所有人都想前去親吻院長大人,我們也被身後的人裹挾著往前湧去。

院長示意大家安靜,密密麻麻的人群都安靜了下來。

“昨日,天使確實降臨了。”院長似乎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她賜給我這樣的權利,那就是拿劍的權利。她已經派來一位勇士。在你們的中間。或許是我,也或許是我身邊的士兵,當然,更有可能是你們中間每一位平凡的人。她對我說。她已經賜福給了這個人勝利的未來,以及神許諾的力量。她對我說,這個人將能徒手摺斷鐵箭。這個人將能用聖水喚醒死馬,這個人將能拔出這石中之劍!”

人群狂熱地歡呼起來。聲浪幾乎淹沒了教堂的鐘聲。

“那麼!”英諾森說,“讓我們找出這個勇士!”

這時。一個教士用一種啟發眾人的語氣,問著英諾森院長,“敬愛的院長大人閣下,如果找出了這個勇士,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英諾森用一種嘆息的語氣說,“天使對我說,她會把命令直接說到這位勇士的腦海裡,只要我們把他找出來。”

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騷動,原來是一些主動的市民,已經跑去抱來了弓箭作坊的鐵箭,堆在了院長的身邊,讓他去找出能夠手摺鐵箭的人;接著,馬廄的馬伕說昨天正好死了一匹馬,他們就把那匹馬拖到了廣場上面,看看誰能用教堂石盆裡的聖水把它喚醒;最後,院長身邊的士兵都說,他們想知道,誰能把石中劍拔出來。

英諾森發現人群已經狂熱的幾乎失控,就敲響了鐵鐘,大家終於平靜了下來,許多人已經流出了眼淚。

“那麼,”英諾森的聲音因為激動有些顫抖,“上帝的子民啊,誰先來嘗試這鐵箭呢?”

下面立刻想起了幾聲不合時宜的‘我來’‘我來’,院長一皺眉,終於有人開始喊起了“院長來,必然是院長先來!”“院長大人第一個來!”“沒什麼好說的,院長!”

英諾森大人推辭了好一會,終於在眾人的力勸之下,拿出了一支鐵箭。

大家陷入了安靜,等待著奇蹟的出現。

英諾森最後推辭了一下,“哎,怎麼可能是我啊。”

大家讓他試一下再說。

英諾森苦笑了一聲,閉眼很輕鬆的樣子,雙手一折。

大家都在等待著‘喀嚓’的折箭聲。

但是什麼聲音都沒有。閉著眼睛的英諾森眉頭微微地皺了一下,用力了折了好幾下,最後乾脆睜開了眼睛,把鐵箭夾在胳肢窩裡,用力的折,臉憋得通紅,結果還是折不斷。

居民耐心的等了一會,英諾森終於訕訕地笑著說,“哎呀,好像折不斷吶。”

“那就給我!”“我來折!我來我來!”“把箭給我!”

英諾森無奈,把箭給了下面的人,一群居民聚集在一起,咬牙切齒的要把箭折斷。最後都無功而返了。

“好啦!”英諾森等了半個小時,見無人能斷箭,就說,“可見天使自有其他的安排,但與喚醒死馬比起來,折箭算什麼?我們來看看,誰能喚醒死馬吧!”

大家都很期待,趕忙讓開了路,讓院長走到了那匹僵硬在地上的白馬身邊。

院長不滿地看了看身邊的洛薩,洛薩閉上眼,一臉保證沒問題的表情,對院長點了點頭。

英諾森這一次當仁不讓,拿著一碗盛來的聖水,對著死馬說:“若天使願你聽我的召喚起來,就請現在就起來吧!”

湯姆把水灑在了那匹馬的鼻孔上,伸手去摸了摸馬的鼻孔。

安靜持續了很久,很久。

馬還是死的。

英諾森臉上陰雲密佈。

最後,英諾森只得說,“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天使的意欲,也不在此。”

“那石中劍呢?”

“石中劍怎麼了。”英諾森顯得怒火沖沖,“誰要拔誰就去拔吧!”好像他知道,石中劍肯定拔不出來一樣。

他一臉惱火的坐在一邊的凳子上,洛薩臉色慘白。

大家看見鐵箭也難得折斷,死馬也活不了,都不敢去嘗試拔石中劍。

那神聖的劍就插在石頭裡面,似乎還有一股尿味,大家都害怕自己逾越了自己的本分,招致天使的憤怒。

“沒有人敢拔石中劍嗎?總得有個人開始吧!”

下面陷入了嗡嗡的討論聲之中。

衰老的泰維騎士本來沒準備說話的,這個時候,他不願意看見英諾森院長太過失態,就走了過去,“那我來吧。”

大家看見一個老頭子去嘗試,都沒在意,只等他拔不出來,就換下一個。

泰維伸出了手,握住了劍柄,輕輕地用力。他準備嘗試一下,然後就離開,以便大家繼續。

接著,廣場陷入了死寂之中。

泰維茫然的看著下面的眾人,手裡面握著一柄劍――一柄剛剛拔出來的石中劍。

寂靜只維持了一小會。

“勇士!”“勇士!”“天使選中的人!”“我的天,他拔出了石中劍!”“勇士啊!”

人群湧向高臺,把泰維騎士舉了起來。

英諾森等人神情古怪,站在看臺上,看著一臉困惑的泰維騎士被人們舉在肩膀上,被人群扛著跑來跑去。

大家都在呼喊勇士。

英諾森看了一會,露出了自嘲的微笑,好像被自己逗樂了一樣。

他揮了揮手,帶著身邊的人離開了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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