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宗人府審問
第129章:宗人府審問
一天時間裡,唐麗兒慘死的事情就傳遍了大街小巷,成為了百姓們又一個熱議的話題。讓他們感興趣的不是作為唐麗兒這個人的新聞,他們壓根就不知道唐麗兒長得是圓是扁。他們只知道唐麗兒那是當今左丞相的女兒,更是二皇子的正妃,他們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敢情今年金陵國的皇室貴族是犯了太歲還是得罪了那路天兵天將的,怎麼倒黴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
迷信的百姓總是這樣子,認為皇家的人觸怒了天神,便感覺到恐懼害怕,害怕天神會將怒火燒到了他們這些百姓的身上。剛好今年的田地果園都比去年的收成少,所以迷信的百姓們便都紛紛去求神拜佛,祈求天神保佑,不要遷怒他們這些無辜的百姓。
相比起百姓們的恐慌,朝廷的氣氛卻有些怪異。唐肅因為愛女的死而傷痛欲絕,但還是拖著病體堅持上朝,而姬莫邪也是強打著精神去上朝,賺足了同情的眼光。
與此同時,經過兩天來的調查,殺害唐麗兒兇手的苗頭竟然直指姬旦的側妃木有錢。因為在唐麗兒遇害的那天晚上,有一個打更的樵夫想要經過郊外回到家中的時候,剛好看到了木有錢正在對唐麗兒施以暴行,而他就是這麼巧的剛好見過木有錢幾次,並且認出了她是誰。
當個子矮小的劉樵夫顫顫驚驚的來到宗人府的時候,就看到了姬旦和姬莫邪,還有唐肅三人坐在聽審席上,而主審的沈大人坐在中間,嚴肅的臉孔讓人覺得沒有一絲溫度。
沈大人一拍驚堂木,嚴厲的說道:“劉樵夫,本官問你,前兩天的夜裡你經過郊外的樹林時,看到了什麼?”
劉樵夫顫抖著身體,抬起頭來看了他們四人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顫聲道:“回大人的話,小人前幾天夜裡剛好輪到值班打更,可是剛打到兩更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害怕家裡的婆娘出了什麼事,就急忙跑回家。結果在路過郊外樹林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女人拿著一把刀,對著一個躺在地上的額女人狠狠的刺了一刀又一刀,小人很害怕,就跑了出來,等到小人再次回去的時候,那兩個女人都不見了。”
沈大人嗯的一聲,繼續問道:“那你當時看到了那個行兇女人的容貌嗎?為什麼你不阻止她行兇,而且到了現在才站出來指責她。”
劉樵夫聞言抬起頭看了一眼沈大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道:“小人不敢說,因為那時候小人看到那行兇女人的身邊還有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好像是在保護她一樣。小人手無寸鐵,又個子矮小,怎麼打得過那個男人呢,所以。。。所以就跑了。”
唐肅聽到這裡冷哼了一聲,帶著氣憤的看了一眼劉樵夫,似乎在責備他就這麼跑了,也不去救他女兒。
劉樵夫說完後又低下了頭,一副很老實巴交的樣子跪在那裡,也不敢去看坐在那裡的人。他活了一輩子,一直是個很窩囊的人,何時見過這麼多的貴人,當然很是緊張了。
沈大人看了劉樵夫一眼,依然很嚴肅的樣子問道:“那你認得當時行兇的女子嗎?她當時有沒有說過什麼話?”
劉樵夫聞言再次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姬旦,然後吶吶的說:“我認得出來那個人女人是三王爺府的側王妃,至於她說了些什麼我聽不太清楚,只是看到她的眼神很兇狠,拿起刀子一刀一刀的割著,很殘忍。”
“你口口聲聲說那個女人是三王爺的側王妃,那你憑什麼肯定就是她。”沈大人沉聲問著,眼神一動不動的看著劉樵夫,只要他說謊的話,那就逃不過他的眼睛。
劉樵夫抬起頭來肯定的點點頭道:“大人,小人曾經見過側王妃幾次,她長得很美,所以小人見過就記得了。”
沈大人聞言點點頭,轉過頭去看著姬旦道:“王爺,本官想讓王爺的側王妃出來與劉樵夫對質,不知道側王妃現在人在那裡。”
姬莫邪和唐肅聞言都看向了姬旦,希望他能夠解釋一下為什麼今天木有錢沒有出來,如果姬旦存心包庇的話,那他們就不會那麼客氣了。而沈大人是宗人府的,他生性剛正不阿,對於這件事也只是秉公辦理而已,絲毫不看對方是誰,不過他去三王爺府並沒有找到木有錢,心裡也有一絲奇怪,剛才那麼說也只是想讓姬旦把人交出來。
面對劉樵夫的指責和眾人疑惑的眼神,姬旦只是淡然的說,:“本王的側妃前一段時間身體不適,已經去了外地的別苑住了很久,不過前兩天本王已經收到書信,她說今天就會趕回來。”
姬旦的話音剛落,木有錢便和‘小青’風塵僕僕的走了進來,顯然兩人是剛騎著快馬而來的,木有錢還一副氣喘呼呼的樣子,進來後更是輕聲咳嗽了幾聲,一進門眼神就對上了姬旦,對視了幾秒之後便看向別處,一副淡然的模樣。
進來後木有錢對眾人點頭致意,然後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劉樵夫,兩人視線相對,木有錢對著劉樵夫微笑了一下,可是劉樵夫卻嚇了一跳,有些害怕的低下頭去,不敢再看她。
沈大人見人到齊了,便開始審問木有錢道:“木王妃,請問你三天前的晚上在什麼地方,做了些什麼事情?”
木有錢聞言想了一下道:“三天前我在城外的別苑裡看書,不過那天比較累,所以很早就休息了。”
沈大人聞言點點頭道:“那你知道唐麗兒被害的事情嗎?”
木有錢有點憐惜的點點頭,嘆了一聲道:“我是到了金陵城裡才聽說的這件事,二嫂真是死的冤枉,兇手也太過殘忍了,竟然如此狠心的對待一個柔弱的女子,簡直就是禽獸不如的行為。”
木有錢說著,抬起頭來無限同情的看了一眼唐肅和姬莫邪,眼神在姬莫邪悲痛欲絕的臉上停留了一兩秒之後便轉開了來。
心裡暗自肺腑這個人面狼心的傢伙,演戲演得跟真的似的,不去演戲實在是太可惜了。
“可是木王妃,本案唯一的證人劉樵夫指證說,當天晚上他路過郊外的時候看到一個女子正在行兇,而且他很肯定的說那個女子就是你,不知道木王妃有何解釋呢,有沒有人可以證明你是無辜的?”沈大人繼續緊迫盯人。
木有錢聞言笑了起來,然後正色道:“大人,你這話讓我如何解釋呢?我唯一能夠解釋的就是那天晚上我在房間裡看書,看得累了就休息。至於我會不會半夜夢遊,或者忽然間中了邪跑到幾十公里外的樹林裡殺人,那我就不知道了。再說我不喜歡睡覺的時候有人盯著我看,總不能找個丫鬟整夜不睡覺的盯著我吧。而且我這個人向來都沒什麼壞習慣,更沒有半夜三更出去殺人的習慣,所以還是請大人明察才行。”
木有錢一番話雖然說得有些賭氣的意味,但也是實話,讓人無從反駁。
唐肅看到她那麼鎮定的樣子,氣得牙癢癢的。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愛女慘死,他就恨不得讓所有人都去給她陪葬。但他怎麼說也是一國丞相,總不會那麼衝動去逼問一個女人的。
沈大人聽到木有錢的話後,再次看向劉樵夫道:“劉樵夫,你再仔細看看眼前的木王妃是否就是你說的那個行兇的女子?”
劉樵夫抬起頭來看向一臉淡然的木有錢,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之後,才狠狠的點點頭道:“大人,小人真的沒有看錯,那天晚上小人看到的的確是木王妃,只不過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那天晚上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衣服。”
“大人,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劉樵夫,請問是不是可以呢?”
木有錢一派輕鬆的問著劉樵夫,眼看沈大人點點頭,她又轉過頭去看向劉樵夫道:“劉樵夫,你說看到我行兇,那請問我是用那一隻手行兇的呢,又是用什麼姿勢行兇,是坐在唐麗兒的身上,還是用腳踩著她,或者半彎下腰去刺她?”
劉樵夫聞言猶豫了一下,才肯定的說道:“我看到她行兇的時候是右手拿刀,然後坐在唐麗兒的身上,一刀一刀的刺下去。”
“哦,那唐麗兒沒有尖叫或者反抗嗎?你覺得我在行兇的時候,有沒有很用力的刺下去,還是很輕的一刀一刀的划著。”木有錢似乎很有興趣的問著。
“很用力的,我看到那個不長的刀子一下子狠狠的就刺到了肉裡面,整個匕首都插進肉裡面去了。”劉樵夫說著自己看到的事情。
“大人,我不需要問任何問題了。不過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大人。”木有錢抬起頭笑眯眯的看著沈大人,似乎已經找到了能夠推翻劉樵夫的證據。
沈大人疑惑的看著她,不明白為什麼她這麼胸有成竹,但還是點點頭道:“木王妃請說。”
其他人也不知道為什麼木有錢這麼自信,尤其是一心想要宰了她的唐肅,更是感覺到一絲蹊蹺。看了一眼還帶著悲傷的姬莫邪,然後再看向木有錢。
而姬莫邪從一開始就便表現得很沉默,像是完全沉浸在喪妻之痛裡面。但他心裡卻打了無數個算盤。當初讓小青去半路刺殺唐麗兒的時候,他就已經把一切都部署好了,就是要把罪名推到木有錢的身上。
他知道木有錢最近一直住在逍遙山莊裡,也知道姬旦是為了保護她不受到傷害,但那也一樣,他還是可以把罪名冠到她頭上。只要木有錢成為真兇,那麼唐肅就更加會義無反顧的對抗姬旦,為自己的女兒報仇,而朝中上下也會知道姬旦是如何包庇自己的王妃,到時候他名譽掃地,看還有什麼人會再去幫他。
他只所以讓小青去刺殺唐麗兒,就是為了要利用她的報復性心理,狠狠的折磨唐麗兒,才能夠讓唐肅更加的傷心和氣憤。小青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當然他也知道今天跟著木有錢來到這裡的小青是假的,既然姬旦猜到是自己乾的,怎麼會沒有準備呢,但他準備的比姬旦更充分。
劉樵夫就是他巧妙安排的目擊證人,當然不必他親自出面。只要暗中派人去威逼利誘這個打更的劉樵夫,然後讓他出來指證木有錢,當然木有錢的一切行為習慣,也要事先打探清楚,不然很容易被她駁倒的。
就像是現在這樣子,木有錢追根究底的追問劉樵夫,就是為了讓他在心慌之下說錯話。幸好他早就有所準備,所以絲毫不用去懼怕木有錢的責問。不過現在讓他感覺到奇怪的是,為什麼木有錢這麼有自信,莫非是他算漏了什麼環節嗎?
姬莫邪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木有錢,發現後者也悄悄的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一絲嘲笑和嫌惡。
木有錢輕咳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卻能夠讓人聽個清楚明白:“大人,我之所以要去別苑裡休養,就是因為前段時間我遇到了刺客,被刺客劃傷了背部,手臂也受了傷。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傷口依然沒好,而且我的手臂也使不上力,在趕來的途中我一直都是躺在馬車裡的,還很小心的不讓傷口裂開,試問這樣的我如何去坐在唐麗兒的身上,如何很用力的用右手去刺殺她呢?我現在連拿筷子都成問題了。”
沈大人聞言哦了一聲,隨即命宗人府的女官去內堂看看木有錢所謂的傷勢到底是如何。
過了一會兒,女官扶著木有錢出來,對眾人道:“大人,木王妃的背部刀傷的確很嚴重,手臂也無力抬起,傷口看起來應該是半個月前造成的。”
沈大人聞言點點頭,嚴肅的瞪著劉樵夫,拍了一下驚堂木道:“大膽劉樵夫,木王妃受傷至今未愈,如何半夜去樹林裡行兇,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冤枉木王妃的,趕緊從實招來。”
劉樵夫嚇得在地上直磕頭道:“大人,小人沒有說謊啊,小人的確是看到一個女子在那裡行兇,也許是夜晚看得不太清楚,小人也不敢肯定就是木王妃啊。”
事到如今,劉樵夫也不敢聽從指示一個勁的指責木有錢了,他本來就沒有看到事實的經過,那一切不過是有人教他的,現在既然事情已經被拆穿了,他那裡還敢撕咬不放啊。
劉樵夫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言辭,一聽就知道是有什麼問題。所以沈大人繼續逼問道:“剛才你一口咬定是木王妃所為,現在又極力否認。按本官看來你是有心想要陷害木王妃了,是不是有人指使你無限木王妃的,快點說,不然別怪我用大刑伺候。”
劉樵夫聞言更是嚇得三魂不見七魄,很想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說出來。可是一想到那個黑衣人用自己婆娘和孩子的命來要挾自己,他就又把話給吞了下去。他已經一把年紀了才娶到了老婆,然後才有了這麼一個兒子,他如論如何也不想讓自己絕後。
所以他想了想,還是死命的磕頭道:“大人饒命啊,小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也沒有人指使小人。這一切都怪小人老眼昏花,那天晚上的月光不亮,而且小人離得遠,也看不清楚行兇人的容貌,只是看著像木王妃而已,所以。。。所以就胡編亂造,還求大人開恩,不要殺了小人啊。”
劉樵夫說完,又跪著爬到了木有錢的身邊,拉著她的裙角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道:“木王妃,你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人吧。小人也不是故意要指證王妃的,求求你饒了小人吧,小人家裡還有婆娘孩子要養,求你了。”
木有錢被他哭得心裡都酸了,也明白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他不過是被人威逼利誘而已。心裡一動,想要俯下身把他拉開,但一想到自己的傷口,又停住了。
這個傷口可是特意弄成這樣子的,她受傷不過是前幾天的事情,如果用一般的藥粉想要弄成現在這個樣子當然不行,但有紀航這個神醫在,當然沒問題了。所以她的傷口看起來就像是半個月前造成的,而且她現在是‘行動不便’的人,絕對不可以露陷的。
就在她轉念間,小青已經過來幫忙拉開了劉樵夫。沈大人也再次出口呵斥劉樵夫,但木有錢卻開口道:“大人,算了吧。劉樵夫已經一把年紀,老眼昏花也是在所難免,既然已經證實了我沒有殺人的嫌疑,你就不要再難為他了,他也是無心之過而已。”
既然木王妃都開口了,而且其他三個大人也沒什麼意見。沈大人也好順水推舟道:“既然木王妃開口為你求情,那本官就饒了你,下次若再信口雌黃,就別怪本官不客氣。”
說完之後,沈大人便一拍驚堂木道:“退堂。”
事情到此,木有錢洗脫了嫌疑,姬莫邪的計劃失敗,而且唐肅似乎也有一點懷疑姬莫邪了,所以可謂是皆大歡喜,只是可憐了唐麗兒,看錯了人,最後落得個慘死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