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個也不帶
第178章 一個也不帶
寧老太太聽到寧卿來了,很是歡喜,但想到二房那樣作法,心裡又是一堵,她站了起來。
寧卿已經挑簾子走進來:“祖母。”
“大晚上的,怎麼來了。”寧老太太笑著上前,拉著寧卿到榻上坐下,接著又微微一嘆:“你是為了二房的事情?那一窩子不爭氣的!唉……祖母本想找你聊一聊的,但想到晚了,不打擾你休息,所以就等到明天再跟你說吧。你現在倒是來了。”
寧卿揣著茶,輕輕喝了一口。她在聽寧老太太說話。
寧老太太又道:“今兒個,你二伯父和二伯母做得確實不妥,但到底是家人啊!打斷骨頭連著筋。而且家裡一直都是二房撐著,你將來要依靠的,也是二房。所以你別跟他們計較吧!”
春捲翻了一個白眼:“就怕還沒依靠,姑娘就被他們給炸幹了!還沒進門子,張嘴就十萬兩!我們哪來的銀子?大風颳來的?難道真讓姑娘變賣首飾幫著他們?若要這樣變賣東西,他們自己何不變賣?倒坑到姑娘頭上!”
寧老太太老臉漲得通紅,又拉著寧卿的手:“所以才說……他們糊塗了。但到底是孃家,能幫的就幫一點。”
寧卿道:“若一年拔幾十萬兩銀子回來,是不是就可以了?”
若一年用幾十萬兩銀子能解決,讓他們都閉嘴,那也算不得什麼。反正她以後還會做生意,就當是報他們多年的養育之恩,也是算給寧老太太養老。
其實這本就是她打算做的。覺得寧家實在不會做生意,就算怎麼拉都拉不起來,不如直接一年給點錢,時節送些東西,這也算是她的心。
這樣,寧家面子裡子都有了,就算不能多大出息,但有她這個世子妃看罩著,哪個敢給他們臉色看!相信表哥也是願意這樣的。
只是現在她手頭上的所有資產,錢財,都在天水為水經年耗光了。她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宋濯的。她身邊除了慧蘋和春捲,全是宋濯的人。
表哥當然不會這樣訂較,但到底人多嘴雜,若現在就大把大把錢地塞到孃家,別人會怎麼看她?就算不會說出去,也會小瞧她,從而小瞧宋濯。說白了,就是丟宋濯的臉!
若二房收到錢後能安生又不同,那麼作的性子,還不大把大把地揮霍!
而且她今天才回來第一天,他們就張嘴十萬兩,還不給嫁妝。這吃相別提多難看了,也是寒極了寧卿的心。而且還讓她帶寧妙去做妾,別提多噁心了。
若不是想到寧老太太疼她一場,以後她還真想一個銅板也不會拔。
“我嫁出去後,又不是不跟家裡聯繫了。每年的節禮、打點還會少?難道真要把整個宸王府給搬空了,才叫幫?”
寧老太太臉色有些尷尬,只低頭看茶。有錢,當然好了,但他們想要的不是這些。
“至於四姐姐,讓她進宸王府,想也別想了。”寧卿在這問題上絕不含糊。
寧老太太一怔:“這是,那丫頭……實在太作了!連人家知縣家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宸王府!別給家裡惹上禍端。”
“至於八妹妹,祖母也別想著讓我帶進去。”寧卿道。
“反正不行!想也別想!”寧卿都快被寧老太太給氣哭了。
“五丫頭!”寧老太太臉色也有些不好了,“你怎可如此擅妒!”說著又是一嘆:“我知道……我也是過來人,知道給丈夫納妾心裡不好受。特別是你現在才剛要新婚,就得給你丈夫塞人,你心裡會更難受。但那不是別的地方!不是知縣家,也不是知府!而是宸王府!”
“而我們又是與之天壤之別的小商戶!先別提咱們的身份了。就算是以前宸王,先有了側妃,有了兩個庶子,還不是大把大把的貴女千金搶著進去做妃做妾!還沒有正妻,就有了側妃了!而且我聽說了,世子身邊還有兩個貴女等著給他做妾的。說不定你現在回家待嫁,那兩個貴妃已經在王府開臉了!你一回去就要跟一群女人搶!你不趁著世子對你還熱乎,就把香兒給塞進去,難道還等到冷了再拉助力?那都遲了!”
“他不會!”寧卿雖然相信著宋濯,但聽著寧老太太說這種話,心裡別提多隔應了。
“他不會?你真是傻了!”寧老太太說著擺了擺手:“所以說你小女兒家家不懂事兒,等將來就有得你悔!決定了,出嫁時,就把香兒帶回去!”
寧卿大怒,猛地站起來:“我是正妻嫡妃,我丈夫要不要納妾祖母管不著!”
“你你你!”寧老太太被氣得心窩疼,瞪大雙眼:“死丫頭真真不懂事兒,以前小性子就由著你,但這關乎咱們寧家未來的事情,可不能由著你。祖母哪裡會害你的啊!想當初,讓你進宸王府,你死活不去,好了,現在連正妃都當上了!祖母還真會害你不成!”
慧蘋實在聽不下去了,血紅著眼怒喝:“正妃之位,是姑娘拿命拼出來的!否則,現在整個寧家連一陀爛泥也不如!你以為宸王府真的是無掩雞籠,任你們自出自入?老太太怎麼不想一想,姑娘為何會失蹤?失蹤三年又去了哪裡?王妃為何被廢?世子為何被廢?老太太只想到現在的好,看到眼前的風光,怎麼不想一想姑娘這幾年過的是什麼生活?”
寧老太太一噎。
慧蘋又道:“老太太只想著寧家,想著姑娘成正妃了,就拼命地扒拉榨取!怎麼不為姑娘想一下!先別說世子立妾不立妾。姑娘一回去,帶上兩個姐妹塞給世子,別人會怎麼想?太后會怎麼想?因此而遷怒姑娘怎麼辦?呵呵,反正姑娘怎麼樣,老太太也不在意了吧!孫女嫁了,就是別人家的了!趕緊著扒著關係帶起寧家才是正經的,是吧?別人塞人都可以,但老太太這樣做,簡直就是寒姑娘的心啊!拿著刀去擢姑娘的心窩子!”
“你……你這丫鬟胡說八道什麼!”寧老太太被慧蘋一疊聲的說得幾乎無地自容。
寧老太太回頭又見寧卿痛苦的樣子,氣得心肝痛!聲音都在發抖:“好了!好了!不帶就不帶吧!祖母雖然也是為家裡著想,但也對你有好處的不是?祖母是過來人,只把經驗教給你,你現在不聽,將來有得你悔!”
說完轉身進了屋,直到寧卿走了,寧老太太氣得直捶胸口:“這五丫頭,怎麼老是這麼不懂事兒?以前送她進宸王府,她鬧,你看,現在不是好好的?現在不趁著熱乎趕緊的插人進去,還等何時?將來還得生孩子,生出來的未必是兒子呢!生了個丫頭片子怎麼辦?要是香兒跟著去,能替她生下兒子,也是爭氣的。”
元喜笑道:“五姑娘向來有些小性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等以後她婚後,就知道那路有多艱難,到時求著老太太給她安排人呢。現在先別跟她吵,沒得真的傷了情份。”
寧老太太點了點頭。突然聽到屋外她身邊的紅嬤嬤在喝叱著什麼,寧老太太正煩心,大怒:“外面吵什麼?”
“老太太,這個死丫頭在這裡探頭探腦不知幹什麼?”紅嬤嬤拎著一個丫鬟進來。
寧老太太一看就氣了:“這是顧氏房裡的吧!”寧家僕人加起來才三四十來人,寧老太太當然認得。“回去告訴顧氏,別想著把四丫頭塞進去了!香兒也不會去!咱們寧家暫時不會送人!”
那丫鬟一溜煙地跑了,回去告訴了顧氏和寧二爺。
寧二爺冷哼了一聲。顧氏臉色非常難看:“那賤丫頭實在太獨食了!妙妙不帶,現在連跟她最要好的香兒也不帶。”
寧妙還沒去歇,一直在寧二爺和顧氏房裡。要是以前,她早就走了。
一聽顧氏這話,就羞怒道:“娘我的婚事為什麼要五丫頭作主!”
說著冷哼一聲,轉身出去了。
寧二爺和顧氏一怔。顧氏道:“對啊,為什麼一定要那賤丫頭作主!當初她也是被娘送進去的!我們雖然不是娘,但也是世子的長輩不是?也是舅舅和舅母啊!咱們直接把妙妙送去不就行了!再不行,找大妹妹接應著。咱現在這樣跟她迂迴,都是給她的臉面!人家世子要立妾,她憑什麼阻!”
“再過一個月,王府就會來下聘,到時大妹一定會回來的。”寧二爺道。
顧氏聽著雙眼一亮:“對對!到時就讓大妹妹先把妙妙帶回去,先開了臉!先進了門!壓她一頭!哼,五丫頭可別怪咱們,要怪就怪她自己太獨食!”
“現在先把牙補回來!”寧二爺還有些擔心,畢竟寧妙容貌不及寧卿,但想到那潑天的富貴,又狠下了心。
於是,夫妻倆就開始湊錢。
其實湊十萬兩跟本不難。要是以前,湊一半都不可能,但現在寧卿要當世子妃了,各家各戶上趕著巴結奉承,想弄錢,跟切豆腐一樣。
第二日,寧二爺就帶著自己的嫡子寧修成一起出門了。
寧家孫輩女兒眾多,但孫子卻只有兩個。一個是寧大爺的嫡子,寧修文,另一個自然就是寧二爺的嫡子寧修成了。
寧家祖輩都是商戶,連作夢都想讓子子孫孫走上仕途。所以兩個孫子一個叫修文,一個叫修成。兩個都念書。
但一個念得比一個爛。寧修文像足了寧大爺,老實巴交的,考童子試怎麼考都不中,已經放棄了,幫著寧二爺管理生意。說是管理生意,很多時候都是在做苦力。
而寧二爺的兒子寧修成,卻考過了童子試,是一名童生,但考到現在二十五歲了,還考不上一個秀才!
別說,那資質實在太差了!跟本就不是讀書的料!書塾的夫子,一見到寧修成就牙酸!但寧修成仍然堅持不懈,始終覺得自己是當官的料!他缺的不過是機會!
而現在,已經六月中旬,八月初一就是鄉試。而主持鄉試的,都是知縣。
以前為了鄉試,寧二爺不知給趙知縣送了多少禮,但趙知縣卻禮照收,事情都不辦,從不讓寧修成過鄉試。
而現在,寧二爺帶著寧修成去見趙知縣,趙知縣第一時間就拍著寧修成的肩膀說:“哎呀,這是令郎啊……長得真真是一表人才,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寧二爺一聽,就笑眯了眼,知道這次鄉試是必過的了。
趙知縣誇讚一番之後,還送上厚禮。
就這樣到各家裡轉了幾轉,寧二爺就收到了不菲的禮品,又用了點勁,三天就湊足了十萬兩。
寧妙趕著那位補牙的大夫回上京之前去把牙給補了。
花了十萬兩銀子,臉腫得像個豬頭一樣回家,窩在房裡不出門。
而寧卿則讓劉嬤嬤著人去打聽那常家是怎樣的,常家二少又如何。
常家是越城有頭有面的大商戶,人家常大少爺娶的還是越城一個侯府的庶女,而常二少爺所訂的對象人選好像也是七八品小官的嫡女,或是侯門庶女。
寧卿瞥了一眼那些陪著自己的官家千金一眼:“聽說常家的三小姐繡活兒是整個越城最好的,不知是不是真的。”
幾名姑娘對視一眼,廖知府的千金,廖月立刻笑道:“確實是整個越城最好的。世子妃可要找她做東西?”
寧卿只笑了笑,不說話。
寧卿只隨便一提,不到傍晚,紫婉就走進來:“姑娘,這裡有兩條帕子。是常家三姑娘送的,說越城最好的繡活當不得,但也請姑娘笑納。”
寧卿接過帕子,笑著望了慧蘋一眼:“比你做得好多了。”
慧蘋委屈道:“奴婢又不專職做這個,姑娘拿她跟奴婢比,可是在欺負奴婢?”
寧卿咯咯笑了起來:“瞧你貧的!紫婉,明兒個讓常三姑娘來玩兒。”
寧香正站在一邊,聽著寧卿要請常三姑娘,小臉一陣燻紅。
寧卿道:“你可想清楚了?真要嫁常二少爺?”
寧香想了想,就點了點頭。
現在看常家這種態度,是巴不得與寧卿沾親帶故的。
雖然常家這做法太現實,但人家擇妻的標準本來就這麼現實的。人家願意娶寧香,也是看在寧卿的份上。若沒有寧卿在,常家連考慮都不會考慮寧香。
若常二少爺是好的,她不介意拉拔一下寧香和常二少爺。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誰都想找好的。
就好像一個人家生活越來越好了,沒理由還非要嫁以前條件對等的窮漢子一樣。因著寧卿成了世子妃,寧香的身價也會上漲。
寧卿皺了皺眉:“現在先看一下常二少爺是個什麼人。”
寧香是純古代姑娘,讓她跟現代一樣跟常二少爺相處一段時間,明顯是不可能的了。而且還得通知寧大爺和田氏。
既然寧香是古人,那麼就按古代的規距來。讓她父母掌眼,她只負責搭橋。
寧卿讓春捲去跟田氏和寧大爺說了寧香的婚事。
田氏一聽,就怔了下,心裡的感覺別提多隔應和複雜了。
寧大爺也是皺了皺眉。因為就算寧老太太不說,他們也猜到,寧香是要送進宸王府給宋濯做妾的。
但寧卿居然想把寧香說給常家!
寧大爺想不隔應都不行!
田氏心裡很複雜。寧香可不是她的親閨女啊,到宸王府享福,她就想到了寧素,怎麼她女兒就沒這福氣!但寧香進了宸王府,就能帶起自己的兒子來。
現在嫁進常家,就不能帶起她兒子了。而且這常家可比她親閨女寧素的夫家好了不知多少陪!
田氏怎麼想怎麼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