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心魔
第02章 心魔
宋輕漣出了一直居住的小院，來到掌教真人所居住的滄瀾殿。
掌教真人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相貌堂堂，劍眉朗目，留著美須，目光溫和。身穿著淡藍色的道衫，坐在上首，他下首站著兩個人。都是白衣飄飄，仙姿出眾，一男一女，分別是把慕非墨和玲瓏。
玲瓏看到宋輕漣就咬了咬唇，臉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掌教真人看到宋輕漣進來，就輕咦了一聲：“這小姑娘氣韻倒是難得的清洌。”
“可惜那雜亂的靈根。”慕非墨冷聲道。
“拜拜見掌教真人。”宋輕漣行了禮。
“起吧。”掌教真人露出溫和的神色：“我是紫華山第三百六十七代掌教，號正虛。你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玲瓏有著得天獨厚的仙資。作為報答，我們會治好你的病。”
“我拒絕！”宋輕漣清脆的聲音響起。“她是我的人，我不放！”
“你――”玲瓏臉一陣鐵青，說不出的羞辱和惱意。
“我們並非只要人不給你報酬，治病的丹藥我已經練制好。”慕非墨道。
“掌教，你是仙人吧？是神仙麼？”宋輕漣道。
“當然。”正虛真人道：“本掌教早在千歲時得道成仙。”
“既然是修道之人，是仙人，那麼就該知道因果循環，道法自然。這個丫鬟，是我花了五十兩銀子買回來的，簽了賣身契，命運生死撐握在我手。你們若不經我同意，強行帶走，那就是違反法則，終會有報應的。”宋輕漣道。
“小丫頭，知道的挺多。”慕非墨挑了挑眉。
宋輕漣瞥了他一眼。她自小病弱，長年受病痛折磨，為讓自己平心清氣，看過很多佛經和道經。修道之人，最講求因果報應。
“師父……”玲瓏很屈辱，淚都快出來了，死死地咬著唇。
“小姑娘，難道你的病不治了嗎？”正虛真人道：“你心有不甘，本掌教都知道，一時意氣，一時尊嚴，但不值得你拿命去換。”
“我不需要拿命去換。”宋輕漣搖了搖頭：“你們想把人帶走，可以。但我要另提條件。”
“我要留在紫華山，我要修仙！”
“你……”玲瓏整個人都懵了。她日盼夜盼，都盼著宋輕漣回到凡世，離開仙境，離開紫華山。現在，宋輕漣這個惡夢，居然說要留下來！
“只要留在這裡，我就無需丹藥，這裡的靈氣就足夠我靈根的消耗。”宋輕漣說。
“你不止是靈根雜亂。”正虛掌教說：“而且還變異，就算不修煉也會自動吸收周圍的靈力，但卻不能存於氣海，吸收多少就散多少，跟本不可能修仙。”
“你是神仙，可以推算我的命運麼？”宋輕漣道。
“要是你在凡世的話……當然是可以。”正虛掌教道。“你若回去，還是宸王府最金尊玉貴的郡主，會平安幸福一生。但踏入了仙途，就是逆天而行！道，本就是逆天之事，與天抗命，已然不能勘測未來。”
“既然不能勘測，那麼你又憑什麼肯定我就不行？”
正虛掌教一怔，接著就呵呵笑了起來：“對的，不能勘測。”沉吟了一下，又道：“你想好了？放棄金尊玉貴的身份，美滿的人生，甚至是家人，親人，踏入幾乎沒有前路的修仙之途？要是你中途放棄，想回凡世，當然也可以，但那時已經打亂了原本的天命，到時會有什麼災禍降臨就不得而知了。”
宋輕漣一怔，想起家中父母，還有年幼的弟妹，心一陣輕顫，說捨得是假的，這是她的血脈親人，怎能說棄就棄。但這個人生是她的，她也有想要追求的東西！
要是將來真的不成，她就回到凡世，即使原本幸福的人生變得坎坷，有什麼災禍，她都願意受著！只有真正試過，才無怨無悔。
“我想好了，我要修仙。”宋輕漣道。
“好。”正虛掌教微微一嘆。
“師父，輕漣師妹資質特殊，又與玲瓏一起來的，怕會受人欺負，不如也拜在你名下吧。”慕非墨突然道。
“好。為師正有此意。”正虛真人點了點頭。
玲瓏聽聞，眼前一黑！宋輕漣這個恥辱不但留在了紫華山，還跟她拜同一個師父！朝夕相見，讓她怎麼活？
“輕漣拜見師父！”宋輕漣已經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頭。
“好，起吧。”正虛真人右手一閃，就出現一個淡金色的，似是蒲團的東西，“這是聚靈團，坐在上面修煉，可以幫助修者聚集靈氣，歸於氣海。正好對應你的缺點。不過只能用三個月。”
“多謝師父。”宋輕漣心喜，接過蒲團。
“從今以後，你就是本掌教的第三個弟子了。”正虛真人指了指慕非墨：“這是你大師兄，慕非墨，是九重天上天帝與天后的第十七子。”
宋輕漣聽著怔了一下，喚了一聲：“大師兄。”
慕非墨點了點頭：“小師妹。”
“這是玲瓏，你的二師姐。輕漣，你已拜師，走上仙途，俗世塵事該了了。玲瓏與你主僕之情已了，再也不是你的丫鬟，以後，你們兩個是平等的。”正虛掌教道。
“是。”宋輕漣應了一聲，望向玲瓏：“二師姐。”
玲瓏聽著這一聲師姐，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了，她只咬著唇，甚至連虛與委蛇都做不到。
“普然，你帶輕漣下去。”
“是，掌教真人。”這時，從外面走進一名英俊的青年男子，臉上帶著和煦的笑。“輕漣師姐，請吧。”
掌教真人的弟子輩份是非常高的，整個紫華山的普通弟子都得稱一聲師兄或師姐。
宋輕漣跟隨著普然出了門，玲瓏早就忍無可忍了，不由自主地跟了出去。出到迴廊，三步並兩地上前，一把握住宋輕漣纖小的肩膀，恨恨道：“宋輕漣！宋輕漣！你為何要留下？我知道你不甘，受不了曾經的丫鬟凌架於你之上，但你就是廢物！沒有資質！！”
“修仙跟本就是笑話，修仙之途困難重重，豈是你能走的！你跟本就沒有希望，在這裡你賤如地底泥！你為何要留下！你回去呀！回去當你金尊玉貴的郡主！回去過你高高在上的生活！不要賴在這裡！得寸進尺！要是沒有我，你哪裡來得到仙鏡？沒有我，你哪兒得以活命！沒有我……”
“沒有我，你現在還在妓院裡接客！”宋輕漣冷冷道。
玲瓏雙眼猛地大睜。
“不要總是一副我虧欠了你的樣子！”宋輕漣一雙鳳眸冷冰冰地盯視著她：“要是沒有我，你還在妓院裡！沒有我，你在王府裡連立足都不可能！這麼多年，我給予你比富家小姐還要優渥的生活！當初我出行，幾個丫鬟裡，是我選擇的你！所以，遇見師兄，甚至是機遇，是我自己選擇的結果！你的仙緣，是我帶給你的！否則，就算你有絕世天資，也在妓院裡接客！”
“你――”玲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所以，我從沒虧欠你的！”宋輕漣道：“這是你的仙緣，也是我的機遇！你沒資格幹攏我的選擇！”
說完，轉身而去。
玲瓏已經氣得渾身發抖，淚水連連。宋輕漣說的全都是實話，就是因為都是實話，她才更不甘。
玲瓏馬上跑回殿裡，正虛真人和慕非墨還沒走。
“師父……”玲瓏撲通一聲跪下來，哭著道：“求求您了，把宋輕漣送走吧！”
“你怕她幹什麼？”正虛真人道。
“我沒怕……我……”玲瓏搖了搖頭：“她一定會把我的身世到處說的。”
“說就說，有什麼可怕的？”正虛真人一嘆：“這本來就是你的出身，你若是連這都不能面對，如何成仙？”
玲瓏一怔。
“面對心魔，越是逃避心魔越重！玲瓏，站起來，堂堂正正的。”正虛真人一聲厲喝。
他的聲音似是有魔力的一樣，她心一顫，雙眼恢復清明。她咬了咬唇，站了起來。
“好了，你先退下。”
“是，師父。”
玲瓏走了出去。慕非墨目光淡淡的：“玲瓏心魔太重。”
“就因為心魔太重，才讓她面對的，不是嗎？”正虛真人笑了笑。
慕非墨輕輕嗯了一聲。
要是宋輕漣離開，玲瓏總會慢慢看淡自己的身世，從而抹除心魔。但這樣輕漣卻要留下，所以他們乾脆讓宋輕漣拜在正虛真人門下，正好磨礪玲瓏，讓她克服心魔。
“玲瓏這孩子，雖然心魔重了點，但本性並不壞。”正虛真人說。“她的天資，都快追上你了。”
“是。”慕非墨點了點頭，“真是難得，在凡世居然有這種絕世天資。別說是仙境裡的各大修仙家族，就是咱們九重天的皇族仙脈，也找不出比她驚豔的了。”
“除了你。”正虛真人笑了笑，又皺了皺眉頭：“輕漣那丫頭……”
“等過一年半載，她就會知難而退。”慕非墨到，“雖然是她主觀要留下的，但看在她助玲瓏克服心魔，將來她若回凡世，只要不違背天道法則，她的禍事，能擋就給她擋了。”
“沒錯。”正虛真人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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