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加固
第06章 加固
她微微一動，就牽動肺腑，隱隱作痛，渾身無力，身子還發燙。宋輕漣知道自己病了。
宋輕漣滿滿都是苦澀，眸子一轉，就見她柯紫坐在地上，趴在床邊，似是睡著了。
感受到她動了，他濃密如羽扇的睫毛掀起，一雙瑰麗的深紫色眸子望向她：“你可還好？”
“不好。”宋輕漣扁了扁小嘴，突然有些委屈：“我冷……”
柯紫連忙把自己厚重的外衣脫了，披到她身上：“這就不冷了。”
“我肚子餓……”她捂著肚子，她已經餓到胃一陣陣疼痛。這裡的時間好像永恆不變，她不知自己來這裡多久了，但她想，至少有三天。她已有三天滴水未沾，又身受重傷，已經快虛脫了。
柯紫看著她，一陣難過，十里孤林，除了外面的一片楓樹和這間竹屋，什麼也沒有，更不可能有吃的了。
宋輕漣看他的表情，咬著唇緊縮著身子，她就知道，十里孤林是不可能會有食物的。可她也知道，他並非想要她的命！而是想她留在這裡陪他。
十里的孤林的傳說，至少有千年時間，那麼，他已經在這裡困了至少千年！
這裡除了一片楓林和這屋倒什麼也沒有，短短几天，她都快被這種死寂逼瘋了，更何況是困了不知多少年的他。
“我覺得我要死了。”宋輕漣道。
“你不會死的。”柯紫急道。
“我會死的。我病得這麼重，這樣耗下去一定會死掉的。”宋輕漣道：“你放我走吧，我知道你有辦法。”
“不可能！”柯紫一口就拒絕。
千萬年來，他都自己一個，被囚困在一片死寂的地方，萬年孤寂悽清，沒有退路沒有前路，沒有念想沒有希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都要窒息而死了，可偏偏又死不掉，好不容易來了一個人，他又怎麼能放她走！
“阿紫，我答應你……我會回來的，這樣好不好？”她握住他冰冷刺骨的手，虛弱地安撫道。
“我不信！”他一把將她扯入懷裡，用力勒著她的腰，好像恨不得把她勒進身體裡的一樣，臉埋在她滾燙的頸脖間啞聲道：“我不管，你不能走！你是我的！是我的！”
“可是，我就要死啦！”
“死？就算是死，也得死在這裡！就算死了，你的屍骨也得葬在這裡，日日夜夜的陪著我！”
“可是阿紫，就算葬在這兒又有什麼意義？我死了，還不是沒人陪你說話兒？還不是……”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他神色呆呆滯滯的，整個人變得有點神經質，大聲吼道：“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我不能不說……咳咳，因為這是事實！”她急喘著，虛弱的身子不住地起伏著，“阿紫，你會回來看你的！只要你讓我出去，以後我一定會常來看你的……”
“我不信！”
“阿紫，你怎麼了？”他瘋瘋癲癲的模樣讓她心裡猛地一緊，又驚又怕。
“你非要走嗎？”他緊緊捂著腦袋，神經質地低吼著，臉容扭曲而猙獰，最後好像無法控制一般一把掐著她纖細的脖子，“砰”地一聲狠狠地抵到牆上。
“啊――”宋輕漣恐懼地一聲尖叫，隨著他手中的力量一緊，卻一個聲音也吱不出來，淚水啪嗒啪嗒地掉到他的手上，因為呼吸困難身子不顧一切地扭動著。
他只要再用力輕輕一捏，她就會死在他手中，再也不會離開他！只要捏死她，她就再也逃不掉！永遠地倍著自己！
“咳咳……紫……”她恐懼地看著他，低低地嗚咽著。
對上她恐懼地眼神，柯紫原本混亂的腦子裡突然想起她初醒的時候，那時他也拼命欺負她，而她知道他的身份後卻一點也不害怕，當初說得這麼堂而皇之，原來都說假的！騙子！
這樣一想，他的理智便更加混亂，深紫色的眸子血紅一片，滿滿都是嗜殺的魔性，咬牙切齒地冷笑道：“你不是不怕我麼？呵呵，都是騙我的！還說會再回來，也是騙我的！”
“不……咳咳……”她都快喘不了氣來了，可還倔強地盯著他，艱難地說：“沒騙你……阿紫。就算你是禍害滄生的妖孽又怎樣……我不害怕，因為那時的阿紫不會真的傷害我……我為何要怕呢？可是現在的阿紫卻要殺了我……阿紫，我好怕啊！”
最後一句，好像要求救一樣，在向誰求救，他嗎？柯紫整個人一懵，腦子也跟著一醒，一雙血紅的眼也變回了深紫色，然而臉色蒼白卻又痛不欲生，手上一力度一鬆又一緊，好像是極力在剋制著和掙扎著一樣，咬得唇都出血了，最後怒吼：
“滾！”
宋輕漣只感到腦子一暈，整個人被他狠狠甩了出去，眼前一黑，她暈了過去。
……
昏昏睡睡，暈過去又醒過來，宋輕漣這些日子來可被折騰得去了半條命，然而這一次醒過來無疑是最驚喜的一次，她睜開眼，已經不再是那間小竹屋。
“輕漣師妹。”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宋輕漣沒想到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慕非墨。“師兄。”
慕非墨正站在她的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這三天去哪裡了？為何暈迷在無憂谷？”
“我……”宋輕漣想了想，還是沒有把十里孤林的事情說出來，只道：“我也不知道，前些天，早上我準備去做早課，不知踩著什麼，摔了一下，磕到頭，就暈過去了。”
慕非墨沉默了一下：“沒有遇到奇怪的事情？”
宋輕漣搖了搖頭：“沒有。”
“可有到什麼奇怪的地方？”
宋輕漣又搖了搖頭。
慕非墨默默望了她一會才說：“上過課沒有？”
“上過了。”
“感覺如何？”
宋輕漣道：“無法聚氣。”
“那別人呢？”
“都會了。”
慕非墨唇角挑起一抹似是嘲諷的笑：“那麼你可有覺悟？”
宋輕漣冷掃他一眼，不說話。她並非不自量力之人，她說過會給自己五年時間，若不行，就離開。
慕非墨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
“輕漣！”一個叫聲響起。
宋輕漣回頭一看，只見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年奔過來，眼淚花花地看著她。
宋輕漣嘴角一抽，這是莫鴛！“你果然是男的，穿回男裝了！”
“我不是故意的！”莫鴛一臉委屈地說：“我不過是想來紫華山！”
“你不是天才少年麼？是新弟子裡的第一麼，怎麼還進不了紫華？”宋輕漣小臉冷冷的。
“就是因為我太優秀了！”莫鴛一臉憂傷地道：“我們家覺得我的靈根更適合家族裡的修煉方法，所以想等我根基穩了再來紫華，我沒辦法，只好把我的孿生妹妹敲暈了，我頂替她進來。”
“現在怎樣了？”宋輕漣道。
“嘿嘿，多謝你了！”莫鴛道：“你上次突然跑出去，驚動了一位長老，已經跟我家裡交涉過，我父母決定讓我留下來。這幾天去哪裡了？”
宋輕漣只搖頭：“我幾天前已經暈過去了，也不知為何這麼久不醒。”
“哦。”莫鴛點了點頭，“沒事就好。對了，我……我見到了帝君！”
莫鴛說著激動得手舞足蹈，“他來問我，你去哪裡了。可是我不知道……但我跟他說話了！可知道我來紫華，都是因為崇拜他！”
宋輕漣嘴角一抽：“恭喜你了。對了，這是哪兒？”
“是藥堂。”莫鴛道：“今天一早，有弟子發現你昏迷在無憂谷，就把你送到了藥堂。你在無憂谷昏迷了幾天了嗎？那裡該人來人往，為何現在才發現你。”
“我怎麼知道。”宋輕漣瞪了他一眼，“我想回去了。”
宋輕漣摸了摸自己的頭，確實有點發燒。除此之外，居然一點內傷也沒有。
宋輕漣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莫鴛搬到了男弟子住的區域，空出來的床位沒有搬進人。她自己一個房間，倒也自在。
回到房間，宋輕漣打坐調息，再次償試修煉，但跟以前一樣，只能吸收靈氣，卻無法存於氣海。
宋輕漣一陣失望。在十里孤林時，她明明感覺到自身有非常強烈的靈力流轉，而且她也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比起以前更加堅韌晶瑩，她以為在柯紫的衝擊下有所改變，沒想到結果這般失望。
……
慕非墨離開藥堂後，就走到了無憂谷那邊。
他沿著這範圍一直走，才確定毫無裂縫，才鬆了一口氣。
宋輕漣失蹤，偏莫鴛以為宋輕漣回滄瀾殿了，直到今天他才去找，倒真的在無憂谷被人發現了。
只是，宋輕漣只是普通發燒，昏迷這麼久太奇怪了，而無憂穀人來人往，居然沒被發現。
慕非墨擔心宋輕漣誤闖十里孤林了。
只是，他來到這裡檢查了一遍，也不見陣法虛弱或有裂逢。看來，是他多心了。
但他是細心和謹慎之人，把手放在虛空突然一按，周圍就蕩起一抹波紋，他腳步一踏，就消失在原地。他進了十里孤林。
眼前一如既往的火紅一片，但這只是外圍，內圍，連他也進不去。別說是進去，就是碰觸一下內圍的結界封印，也可能灰飛菸灰。那個封印，不是他有能力碰的。他只負責外圍。
慕非墨確實真的沒有人跡，才退了出去。往地上一按，一排金色附紋轟然炸出，最後埋入地裡消失不見。外圍的封印，再次加固了幾分。只要他慕非墨不死，絕不會再有弟子誤闖。
十里孤林內圍，周圍仍然一片華麗的火紅金黃。
一身華貴紫衣的絕色美男子站在楓葉間，他如瀑的發很長，與及地的華衣一起拖在地上。他微仰著頭，呆呆地望著遠處出神。
這是他經常做的事情。因為除了發呆，他無事可做。唯有睡著才能好受一點，但他偏偏難以睡著。
感受到外圍封印的加固，柯紫一怔，接著豔紅如血的唇勾出一抹似是嘲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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