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孤艦殉國!那一刻江水嗚咽,海魂永存

上交時空門,萌娃帶先輩看盛世·你要我怎能荔枝·4,154·2026/5/18

浩浩蕩蕩的遷徙船隊正逆流而上,承載著華夏工業最後家底的船隻喫水極深,行進得異常緩慢。   而在船隊的後方,天空中傳來了死神般的呼嘯。   「嗚——!嗚——!!」   那不是防空警報,那是日寇艦載轟炸機俯衝時撕裂空氣的尖嘯。   遠處的水面上幾艘塗著旭日旗的日軍快速驅逐艦像是一羣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高速切割著江面,死死咬住了船隊的尾巴。   如果不攔住它們,這幾十萬噸的機器就會全部沉入江底。   李長官站在岸邊的高地上,手裡的望遠鏡都在微微顫抖。   貝貝順著李長官手指的方向望去,寬闊渾濁的江面上,在這必經的航道咽喉處有一艘孤零零的軍艦正橫亙在江心。   比起日軍那些鋼鐵巨獸,這艘艦太老了,也太小了。   艦身上的油漆已經剝落,露出了鏽跡斑斑的鐵骨。   它就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手裡拿著一把卷了刃的大刀,獨自面對著一羣武裝到牙齒的強盜。   那是「中山艦」。   曾經承載過國父,見證過這個國家無數風雨的名艦。   此刻它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攔截日軍,掩護物資船隊撤離!   「爺爺,那艘小船為什麼要擋在那裡呀?」   貝貝的小手緊緊抓著李長官的衣袖,大眼睛裡滿是擔憂:「後面有好多好多大壞蛋的船和飛機呀!」   李長官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因為它不擋咱們的家底就沒了,它是要把自己的命填在這個江口上啊。」   六架日軍轟炸機輪番俯衝,一枚枚重磅航空炸彈像雨點一樣砸向那艘孤獨的軍艦。   江面上衝起了幾十米高的水柱,巨大的浪花幾乎將中山艦徹底吞沒。   「還擊!!給老子狠狠地打!!」   艦橋上薩艦長扶著欄杆,雙眼赤紅。   他身上的軍裝早已被汗水和硝煙浸透,原本儒雅的面龐此刻如同怒目金剛。   中山艦上的火炮太老舊了,既沒有雷達,也沒有自動裝填。   戰士們光著膀子,在這個搖晃的「鐵棺材」裡用人力一顆一顆地把炮彈填進滾燙的炮膛。   「轟!轟!」   艦首的雙聯裝火炮發出了怒吼,雖然射速慢精度差,但這艘老艦依然像是一頭倔強的老獅子拼命揮舞著爪牙,逼得日軍的軍艦不敢貿然靠近。   現代,「薪火」指揮中心。   所有的軍人無論軍銜高低,此刻都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艘在火海中掙扎的小艦。   屏幕上日軍發現久攻不下,竟然調集了更多的飛機。   見狀李國邦將軍眉頭一皺,快速思考著是否能做些什麼改變這局面。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畫面猛地一顫,一枚航空炸彈精準地命中了中山艦的艦橋。   「轟隆!!」   火光沖天而起,鋼鐵扭曲的呻吟聲甚至蓋過了爆炸聲。   貝貝在岸邊忍不住喊了一聲:「艦長叔叔!!」   鏡頭拉近。   艦橋已經被炸塌了一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薩艦長倒在血泊中,他的雙腿……已經沒了。   膝蓋以下空空蕩蕩,血肉模糊,鮮血像泉水一樣噴湧,瞬間染紅了甲板。   「艦長!艦長!!」   大副和幾個水兵哭喊著撲過來,想要把他抬下去。   「別動!!」   薩艦長臉色慘白如紙,但他用僅存的力氣推開了衛兵,雙手死死地摳住滿是油汙和鮮血的甲板縫隙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怒吼。   「我腿斷了……但我的人還在!我的艦還在!!」   「把它抬過去……把老子抬到舵輪那兒去!!」   「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這艘艦就不能退!!」   水兵們流著淚,將只有半截身子的艦長抬到了舵位旁。   薩艦長讓人用纜繩將自己的身體死死地綁在欄杆上,就像把自己釘在了這艘船上。   他用那雙已經開始失溫顫抖的手指著前方那艘正在逼近的日軍驅逐艦。   「撞上去……給我撞上去!!」   「就算沉,也要沉在航道中間!給後面的船隊當路障!!」   貝貝看著這一幕,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慌亂地打開自己的小書包,想要找藥,想要找未來的武器。   「爸爸!能不能救救叔叔?能不能把我的大船變過去?」   貝貝對著虛空哭喊:「我有航空母艦的模型!讓它們去打壞蛋!」   可是,距離太遠了。   而且,這是歷史的定數,是那個積貧積弱的年代必須付出的血的代價。   現代的核心武器無法直接投送這激戰的江心。   「貝貝……」   李國邦將軍的聲音在耳麥裡響起,帶著無盡的悲涼和敬意。   「我們過不去……那是他們那個時代的戰場,是他們必須背負的使命。」   「那怎麼辦呀……」   貝貝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叔叔們要死了……船要沉了……」   江面上,中山艦已經嚴重傾斜。   它的艦身被炸開了無數個大洞,江水瘋狂地湧入。   鍋爐艙被擊穿,失去了動力。   但這艘頑強的軍艦真的像是一顆釘子死死地釘在了江心,為後方的物資船隊爭取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   日軍的軍艦停下了,他們不敢越過這艘正在燃燒的瘋船。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將整條江面染成了一片悽豔的紅。   「艦長……船要沉了,棄艦吧!」   大副紅著眼抓住他的雙肩:「給咱們海軍留點種子吧!」   此時的薩艦長意識已經模糊了,失血過多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但他依然睜著眼死死地盯著那面還在桅杆上飄揚的旗子。   「種子……」   薩艦長慘笑了一聲,聲音微弱得像是風中的燭火。   「弟兄們,走吧……你們還年輕……」   「我走不了了。我這條命是國家的,這艘艦也是國家的。」   「艦在人在,艦亡人亡,這是規矩。」   然而,沒有一個人動。   炮手抱著滾燙的炮管,輪機兵守著已經熄火的鍋爐,信號兵依然緊緊抓著升旗的纜繩。   這羣平時沒少抱怨軍餉低、沒少罵孃的漢子,此刻卻出奇的安靜。   「艦長,我們也不走。」   一個滿臉稚氣、看著只有十七八歲的小水兵擦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   「俺娘說了,當兵就要有個當兵的樣。您都沒腿了還在這兒釘著,俺要是跑了回去還不被俺娘罵死?」   「是啊艦長!咱們是中山艦的兵!咱們是華夏的海軍!」   「這江底冷,您一個人下去太孤單,弟兄們陪您!」   薩艦長看著這羣朝夕相處的兄弟,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他想罵人,想把他們趕走,可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後他只能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最後一道命令。   「全員……列隊!!」   「敬禮!!」   「向祖國……告別!!」   「嗚————!!!」   中山艦拉響了最後一聲汽笛。   這聲音悽厲悲壯,穿透了硝煙江風,在這九省通衢的大地上久久迴蕩。   就像是一頭瀕死的巨鯨,在向這片它守護了一生的海疆發出最後的悲鳴。   船身開始劇烈傾斜。   在貝貝淚眼婆娑的注視下,在無數江城百姓跪地痛哭的注視下。   中山艦的艦首高高翹起,像是一把刺向蒼穹的利劍。   而在那傾斜的甲板上,一百多名海軍官兵互相攙扶著,有人斷了臂,有人頭上纏著紗布,但他們依然努力站直了身軀。   他們面向東方,面向祖國的腹地整齊劃一地舉起了右手。   那個失去了雙腿的艦長被綁在欄杆上,那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個軍禮。   江水漫過甲板,漫過腰際,漫過頭頂……   直到最後一刻,那面旗幟依然沒有落下。   直到最後一刻,那羣漢子依然沒有彎下脊樑。   「不要啊!!!」   貝貝小手伸向江面,似乎想要抓住那艘正在消失的軍艦。   「叔叔!!你們回來!!」   「江水好冷……你們快上來啊!!」   現代,「薪火」指揮中心。   李國邦將軍淚流滿面,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羣同樣泣不成聲的海軍將領下令。   「開啟『超時空投影』!!」   「把咱們的『福建艦』!把咱們的『055』大驅!把咱們現在的雙航母編隊……投射過去!!」   「哪怕只是一秒鐘的虛影……也要讓先輩們看一眼!」   「讓他們看看,八十年後的華夏海軍是什麼樣子!!」   「是!!!」   江城,江面之上。   就在中山艦即將完全沉沒的那一瞬間。   原本灰暗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的藍光。   那光芒撕裂了雲層,籠罩了整個江面。   在那光芒之中,一艘巨大到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鋼鐵巨艦,緩緩浮現。   那寬闊平直的甲板如同一座海上的移動長城,高聳入雲的艦島威嚴如山,停滿甲板的「殲-15」飛鯊戰機更是如同等待捕食的猛禽。   那是屬於未來的力量。   那是中華民族百年來夢寐以求的海權圖騰!   在那艘巨艦的旁邊,是一艘艘如利劍般護衛左右的現代化驅逐艦。   雖然只是全息投影,雖然只存在了短短幾秒鐘。   但在那個瞬間,時空彷彿重疊了。   即將沉入水底的薩艦長,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透過渾濁的江水彷彿看到了頭頂那巨大的陰影。   他那雙逐漸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隨後綻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那是……」   「咱們的……大船嗎?」   「真大啊……真威風啊……」   薩艦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滿足的微笑,那一刻他感覺不到腿上的劇痛了,也感覺不到江水的冰冷了。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隨著他心愛的戰艦一同沉睡在了這滾滾長江之中。   江面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漩渦,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悲壯。   「敬禮——!!!」   李長官站在岸邊,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   所有撤退的軍人,所有逃難的百姓,甚至是對岸隱蔽的遊擊隊在這一刻全部脫帽,向著那個漩渦和那羣把自己葬在江底的英靈,深深鞠躬。   貝貝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朵在路邊採的小白花。   花瓣上還沾著露水,就像是天使的眼淚。   她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江邊,用力把那朵花扔進了渾濁的江水裡。   那朵小白花在漩渦中打著轉,像是一隻白色的小船,追隨著英靈而去。   「叔叔,你們別怕。」   貝貝擦乾了眼淚,對著江面用最稚嫩的聲音許下了最鄭重的誓言。   「剛才那個大船,就是以後的我們。」   「以後……再也沒有人敢炸我們的船了。」   「我們的船可大了,能去好遠好遠的地方,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夕陽終於完全落下,夜幕降臨。   但江城的燈火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有一羣人為了這燈火把命留在了這江裡。   李長官走過來,輕輕抱起貝貝。   他的眼神變了,之前的那種焦慮和疲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焚燒一切的復仇之火。   「走,貝貝。」   李長官的聲音冷得像鐵。   「咱們不哭了。」   「這筆血債,這筆把咱們逼得要拿人命去填的血債……該讓小鬼子還了!」   貝貝趴在李長官的肩膀上,看著那漆黑的江面小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爺爺,壞蛋還在追我們嗎?」   「在追。」   李長官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那片連綿起伏的大山。   「不過,他們追不了多久了。」   「前面有個地方,叫萬家嶺。」   「那地方山高林密,路不好走。」   「正好……適合給這幫畜生當墳地!

浩浩蕩蕩的遷徙船隊正逆流而上,承載著華夏工業最後家底的船隻喫水極深,行進得異常緩慢。

  而在船隊的後方,天空中傳來了死神般的呼嘯。

  「嗚——!嗚——!!」

  那不是防空警報,那是日寇艦載轟炸機俯衝時撕裂空氣的尖嘯。

  遠處的水面上幾艘塗著旭日旗的日軍快速驅逐艦像是一羣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高速切割著江面,死死咬住了船隊的尾巴。

  如果不攔住它們,這幾十萬噸的機器就會全部沉入江底。

  李長官站在岸邊的高地上,手裡的望遠鏡都在微微顫抖。

  貝貝順著李長官手指的方向望去,寬闊渾濁的江面上,在這必經的航道咽喉處有一艘孤零零的軍艦正橫亙在江心。

  比起日軍那些鋼鐵巨獸,這艘艦太老了,也太小了。

  艦身上的油漆已經剝落,露出了鏽跡斑斑的鐵骨。

  它就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手裡拿著一把卷了刃的大刀,獨自面對著一羣武裝到牙齒的強盜。

  那是「中山艦」。

  曾經承載過國父,見證過這個國家無數風雨的名艦。

  此刻它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攔截日軍,掩護物資船隊撤離!

  「爺爺,那艘小船為什麼要擋在那裡呀?」

  貝貝的小手緊緊抓著李長官的衣袖,大眼睛裡滿是擔憂:「後面有好多好多大壞蛋的船和飛機呀!」

  李長官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因為它不擋咱們的家底就沒了,它是要把自己的命填在這個江口上啊。」

  六架日軍轟炸機輪番俯衝,一枚枚重磅航空炸彈像雨點一樣砸向那艘孤獨的軍艦。

  江面上衝起了幾十米高的水柱,巨大的浪花幾乎將中山艦徹底吞沒。

  「還擊!!給老子狠狠地打!!」

  艦橋上薩艦長扶著欄杆,雙眼赤紅。

  他身上的軍裝早已被汗水和硝煙浸透,原本儒雅的面龐此刻如同怒目金剛。

  中山艦上的火炮太老舊了,既沒有雷達,也沒有自動裝填。

  戰士們光著膀子,在這個搖晃的「鐵棺材」裡用人力一顆一顆地把炮彈填進滾燙的炮膛。

  「轟!轟!」

  艦首的雙聯裝火炮發出了怒吼,雖然射速慢精度差,但這艘老艦依然像是一頭倔強的老獅子拼命揮舞著爪牙,逼得日軍的軍艦不敢貿然靠近。

  現代,「薪火」指揮中心。

  所有的軍人無論軍銜高低,此刻都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艘在火海中掙扎的小艦。

  屏幕上日軍發現久攻不下,竟然調集了更多的飛機。

  見狀李國邦將軍眉頭一皺,快速思考著是否能做些什麼改變這局面。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畫面猛地一顫,一枚航空炸彈精準地命中了中山艦的艦橋。

  「轟隆!!」

  火光沖天而起,鋼鐵扭曲的呻吟聲甚至蓋過了爆炸聲。

  貝貝在岸邊忍不住喊了一聲:「艦長叔叔!!」

  鏡頭拉近。

  艦橋已經被炸塌了一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薩艦長倒在血泊中,他的雙腿……已經沒了。

  膝蓋以下空空蕩蕩,血肉模糊,鮮血像泉水一樣噴湧,瞬間染紅了甲板。

  「艦長!艦長!!」

  大副和幾個水兵哭喊著撲過來,想要把他抬下去。

  「別動!!」

  薩艦長臉色慘白如紙,但他用僅存的力氣推開了衛兵,雙手死死地摳住滿是油汙和鮮血的甲板縫隙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怒吼。

  「我腿斷了……但我的人還在!我的艦還在!!」

  「把它抬過去……把老子抬到舵輪那兒去!!」

  「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這艘艦就不能退!!」

  水兵們流著淚,將只有半截身子的艦長抬到了舵位旁。

  薩艦長讓人用纜繩將自己的身體死死地綁在欄杆上,就像把自己釘在了這艘船上。

  他用那雙已經開始失溫顫抖的手指著前方那艘正在逼近的日軍驅逐艦。

  「撞上去……給我撞上去!!」

  「就算沉,也要沉在航道中間!給後面的船隊當路障!!」

  貝貝看著這一幕,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慌亂地打開自己的小書包,想要找藥,想要找未來的武器。

  「爸爸!能不能救救叔叔?能不能把我的大船變過去?」

  貝貝對著虛空哭喊:「我有航空母艦的模型!讓它們去打壞蛋!」

  可是,距離太遠了。

  而且,這是歷史的定數,是那個積貧積弱的年代必須付出的血的代價。

  現代的核心武器無法直接投送這激戰的江心。

  「貝貝……」

  李國邦將軍的聲音在耳麥裡響起,帶著無盡的悲涼和敬意。

  「我們過不去……那是他們那個時代的戰場,是他們必須背負的使命。」

  「那怎麼辦呀……」

  貝貝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叔叔們要死了……船要沉了……」

  江面上,中山艦已經嚴重傾斜。

  它的艦身被炸開了無數個大洞,江水瘋狂地湧入。

  鍋爐艙被擊穿,失去了動力。

  但這艘頑強的軍艦真的像是一顆釘子死死地釘在了江心,為後方的物資船隊爭取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

  日軍的軍艦停下了,他們不敢越過這艘正在燃燒的瘋船。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將整條江面染成了一片悽豔的紅。

  「艦長……船要沉了,棄艦吧!」

  大副紅著眼抓住他的雙肩:「給咱們海軍留點種子吧!」

  此時的薩艦長意識已經模糊了,失血過多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但他依然睜著眼死死地盯著那面還在桅杆上飄揚的旗子。

  「種子……」

  薩艦長慘笑了一聲,聲音微弱得像是風中的燭火。

  「弟兄們,走吧……你們還年輕……」

  「我走不了了。我這條命是國家的,這艘艦也是國家的。」

  「艦在人在,艦亡人亡,這是規矩。」

  然而,沒有一個人動。

  炮手抱著滾燙的炮管,輪機兵守著已經熄火的鍋爐,信號兵依然緊緊抓著升旗的纜繩。

  這羣平時沒少抱怨軍餉低、沒少罵孃的漢子,此刻卻出奇的安靜。

  「艦長,我們也不走。」

  一個滿臉稚氣、看著只有十七八歲的小水兵擦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

  「俺娘說了,當兵就要有個當兵的樣。您都沒腿了還在這兒釘著,俺要是跑了回去還不被俺娘罵死?」

  「是啊艦長!咱們是中山艦的兵!咱們是華夏的海軍!」

  「這江底冷,您一個人下去太孤單,弟兄們陪您!」

  薩艦長看著這羣朝夕相處的兄弟,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他想罵人,想把他們趕走,可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後他只能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最後一道命令。

  「全員……列隊!!」

  「敬禮!!」

  「向祖國……告別!!」

  「嗚————!!!」

  中山艦拉響了最後一聲汽笛。

  這聲音悽厲悲壯,穿透了硝煙江風,在這九省通衢的大地上久久迴蕩。

  就像是一頭瀕死的巨鯨,在向這片它守護了一生的海疆發出最後的悲鳴。

  船身開始劇烈傾斜。

  在貝貝淚眼婆娑的注視下,在無數江城百姓跪地痛哭的注視下。

  中山艦的艦首高高翹起,像是一把刺向蒼穹的利劍。

  而在那傾斜的甲板上,一百多名海軍官兵互相攙扶著,有人斷了臂,有人頭上纏著紗布,但他們依然努力站直了身軀。

  他們面向東方,面向祖國的腹地整齊劃一地舉起了右手。

  那個失去了雙腿的艦長被綁在欄杆上,那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個軍禮。

  江水漫過甲板,漫過腰際,漫過頭頂……

  直到最後一刻,那面旗幟依然沒有落下。

  直到最後一刻,那羣漢子依然沒有彎下脊樑。

  「不要啊!!!」

  貝貝小手伸向江面,似乎想要抓住那艘正在消失的軍艦。

  「叔叔!!你們回來!!」

  「江水好冷……你們快上來啊!!」

  現代,「薪火」指揮中心。

  李國邦將軍淚流滿面,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羣同樣泣不成聲的海軍將領下令。

  「開啟『超時空投影』!!」

  「把咱們的『福建艦』!把咱們的『055』大驅!把咱們現在的雙航母編隊……投射過去!!」

  「哪怕只是一秒鐘的虛影……也要讓先輩們看一眼!」

  「讓他們看看,八十年後的華夏海軍是什麼樣子!!」

  「是!!!」

  江城,江面之上。

  就在中山艦即將完全沉沒的那一瞬間。

  原本灰暗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的藍光。

  那光芒撕裂了雲層,籠罩了整個江面。

  在那光芒之中,一艘巨大到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鋼鐵巨艦,緩緩浮現。

  那寬闊平直的甲板如同一座海上的移動長城,高聳入雲的艦島威嚴如山,停滿甲板的「殲-15」飛鯊戰機更是如同等待捕食的猛禽。

  那是屬於未來的力量。

  那是中華民族百年來夢寐以求的海權圖騰!

  在那艘巨艦的旁邊,是一艘艘如利劍般護衛左右的現代化驅逐艦。

  雖然只是全息投影,雖然只存在了短短幾秒鐘。

  但在那個瞬間,時空彷彿重疊了。

  即將沉入水底的薩艦長,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透過渾濁的江水彷彿看到了頭頂那巨大的陰影。

  他那雙逐漸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隨後綻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那是……」

  「咱們的……大船嗎?」

  「真大啊……真威風啊……」

  薩艦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滿足的微笑,那一刻他感覺不到腿上的劇痛了,也感覺不到江水的冰冷了。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隨著他心愛的戰艦一同沉睡在了這滾滾長江之中。

  江面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漩渦,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悲壯。

  「敬禮——!!!」

  李長官站在岸邊,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

  所有撤退的軍人,所有逃難的百姓,甚至是對岸隱蔽的遊擊隊在這一刻全部脫帽,向著那個漩渦和那羣把自己葬在江底的英靈,深深鞠躬。

  貝貝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朵在路邊採的小白花。

  花瓣上還沾著露水,就像是天使的眼淚。

  她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江邊,用力把那朵花扔進了渾濁的江水裡。

  那朵小白花在漩渦中打著轉,像是一隻白色的小船,追隨著英靈而去。

  「叔叔,你們別怕。」

  貝貝擦乾了眼淚,對著江面用最稚嫩的聲音許下了最鄭重的誓言。

  「剛才那個大船,就是以後的我們。」

  「以後……再也沒有人敢炸我們的船了。」

  「我們的船可大了,能去好遠好遠的地方,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夕陽終於完全落下,夜幕降臨。

  但江城的燈火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有一羣人為了這燈火把命留在了這江裡。

  李長官走過來,輕輕抱起貝貝。

  他的眼神變了,之前的那種焦慮和疲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焚燒一切的復仇之火。

  「走,貝貝。」

  李長官的聲音冷得像鐵。

  「咱們不哭了。」

  「這筆血債,這筆把咱們逼得要拿人命去填的血債……該讓小鬼子還了!」

  貝貝趴在李長官的肩膀上,看著那漆黑的江面小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爺爺,壞蛋還在追我們嗎?」

  「在追。」

  李長官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那片連綿起伏的大山。

  「不過,他們追不了多久了。」

  「前面有個地方,叫萬家嶺。」

  「那地方山高林密,路不好走。」

  「正好……適合給這幫畜生當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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