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畏罪自裁
大皇府內外,懸掛著白燈籠,到處可見白布飄蕩,黑與白……是每個人走到生命盡頭之後,留在這世上最後的顏色。夜幕垂沉,明珠在不遠處的街口站了站,瞧著八皇妃進了門,便轉身折回七皇府。 “少夫人!”明珠進門,“八皇妃進了大皇府,大概是去悼亡。” 靳月懷著身孕,不能去大皇府,免得有所衝撞,正好也落得清閒,扭頭瞧著一旁的細柳,“什麼時候走?要不要送你?” “不過是一道城門罷了,我要走誰攔得住?”不再覆著那張令人嫌惡的臉,細柳覺得呼吸都順暢多了,“庭芳出去了嗎?” 靳月點頭,剝著花生瞧她一眼,“外頭有人接應,你放心便是!不過是跑了個丫鬟,他們不會太在意,畢竟是大周來的女子,跑出去難免會被人撿了去。” 所謂撿了去是什麼意思,自然不用多說。 “死了郡主,大皇府沒法交代,當然不會細查,只要沒人走漏風聲便罷,等到大皇妃的喪儀過去,再將宋嵐死訊公佈,事情便算是徹底了結。”細柳眉眼微垂,“我今夜就走,石城的事情少夫人多費心。” 她留下的那些攤子,要交到靳月的手裡,請靳月處理後續。 眼下天氣炎熱,宋嵐既死,格里也不是什麼長情之人,為了避免消息外漏,便草草的埋在了荒郊野外,免得到時候房間裡發出屍臭,被人探知。 “東西都備好了!”霜枝將包袱擱在桌案上,“細柳姑娘,您打算去哪?” 細柳背上包袱,清麗的面上,浮出無奈的淺笑,“你們不是說,宋宴跑了嗎?我自然是要去追的,燕王府只要還有一條命沒下閻王地府,我都不會放過。” “他暫時不知去向。”靳月說。 細柳頷首,幽然嘆口氣,“我知道,但我會去找,沿途去找。跟燕王府交手這麼多年,對於宋宴……更是清楚得很。” 他身上有幾塊疤,有什麼習慣,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伺候了宋宴這麼久,不能半點收穫都沒有! “其實……” 還不待霜枝開口,細柳已經轉身離開。 “細柳!”靳月輕喚,“你想過沒有,揹負著那麼重的包袱,這輩子都不可能為自己活,不如放下?宋宴必死,我們不會放過她,但是你獨自找尋,可能……” “宋宴有一個皇帝夢,你知道嗎?”細柳站在臺階下,回頭望著靳月,“這人脾氣拗得很,然而本事撐不起野心,所以我覺得,他若是逃離了北瀾,可能會回大周。” 靳月定定的看著她。 “包袱是放不下了,我這人也執拗得很,江湖中人,這條命早就由不得自己了!”細柳緊了緊肩頭的包袱,“等公子回來,幫我道個別,若有消息,我定會通知你們!” 語罷,她頭也不回的往外走,連句再見都沒有。 江湖中人,誰知道此地一別,相逢何期? 既不知,便不言! “少夫人?”霜枝不由的感慨,“細柳姑娘神出鬼沒的,真是個奇女子!” 靳月倒是有些心疼,“若她在早時遇見良人,大概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獨自一人漂泊江湖的孤苦,尋常人是不會明白的。 可是,揚在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她低頭。 “她會一直走下去,除非完成了自己的承諾。”明珠說,似深有感悟,“江湖中人,諾字當頭,義字當先,不死不休!” 夜色沉沉,靳月站在院子裡。 風吹過耳鬢,傅九卿,我想你了…… 大皇妃的喪儀辦得很是熱鬧,靳月懷著身孕自然不能去,倒是九皇子歲寒,可以趁機出宮,一溜煙跑進了七皇府。 “喲,稀客!”靳月笑著打趣。 歲寒瞧著靳月隆起的肚子,明亮的眸子一眨一眨的,好半晌才道,“不過一陣子未見,好似又大了點,月月,我、我可以摸一下嗎?” 孩子總是充滿了好奇,他是看著靳月的肚子,慢慢鼓起來,然後在不久的將來,會有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從裡面出來。 “可以!”靳月點頭,“輕點!” 歲寒有些激動,小手抬起又放下,似乎不太敢,最後還是靳月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掌心才輕輕的貼在了她的肚子上。 隔著衣衫,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來自於靳月的體溫,還有…… “嗯?”歲寒忽然縮回手,彷彿是被嚇著了。 靳月笑了,“孩子踢了一下而已,別緊張,在跟你打招呼呢!” “真的嗎?”歲寒瞧著自個的掌心,又盯著靳月的肚子,“真的是……活的!” 霜枝和明珠都被逗笑了。 “去亭子裡坐會!”靳月牽著他的手,走進後院的亭子。 涼風習習,幽香陣陣。 “大皇兄厚葬大皇嫂,動靜有些大,父皇其實並不怎麼高興,好在……父皇允准我出宮,但是日落之前必須回去。”歲寒解釋,“對了,出來的時候我聽進宮的老大臣說,七哥這幾日便能回到石城,眼下,人已經在路上。” 靳月鬆了口氣,“如此甚好。” “拓跋姐姐這兩日一直在天牢裡審訊犯人,我趁機見到了母妃。”歲寒抓了一把盤子裡的堅果,顧自低頭剝著,“母妃如今還算安好,但是父皇也沒有要放她出來的意思,這倒是讓我不明白了!” 霜枝上了一壺果茶,轉而又吩咐小廚房,將早前準備好的小糕點拿來,挨挨擠擠的擺滿了石桌,“知道九皇子可能會出來,主子早早的命人準備好了這些,就等著您來!” “你這麼想我,多不好意思!”小傢伙矯情的扭捏著,拿著核桃酥咬了一口,“嗯嗯嗯,是我喜歡吃的蔥香味兒,還有果仁,真好吃!” 靳月望著他笑,以後自己的孩子,大概也是這般可愛。 “好吃也得慢點吃,回頭讓小廚房做好,你帶回宮裡放在陰涼處莫要受潮,能吃上兩日。”靳月望了霜枝一眼。 霜枝會意,“奴婢這就去吩咐。” “月月最愛我。”歲寒嬉皮笑臉的瞧她。 瞧著他嘴角的碎屑,靳月笑得眉眼彎彎,“這般油嘴滑舌,以後不知有多少女子,要折在你手裡。” “我以後定與七哥一般,尋一個如月月這般的女子,一輩子只守一人罷了!”歲寒小聲嘀咕,驀地,好似想起了什麼,猛地放下手中的核桃酥,一本正經的盯著她,“對了,大皇兄已經查到了八嫂頭上。” 靳月先是一怔,俄而回過神來,唇角的笑意漸漸散去,“八皇妃……” 大皇妃已經沒了,難不成八皇妃也得跟著去? 這想法在腦子裡一掠而過,靳月羽睫微垂,伸手撫上自己的肚子,“八皇妃到底是為皇家誕育過子嗣的人,八皇子那般疼愛有加,想必就算查出什麼,亦是捨不得。” 心裡卻跟明鏡似的,依著莫桑的性子,只怕不會再留著她。 來日登上皇位,還怕沒有女人? “若是換做七哥,你這樣說,我還能給你點個頭,但是八哥嘛……”歲寒搖頭,雙手環胸,摸著下巴,一副少年老成之態,“難!” 靳月輕嗤,“你以前可最相信他。” “欸,你都說了,是以前,那今時不同往日了嘛!”歲寒爭辯,“你們女人是不是都喜歡翻舊賬?” 靳月:“……” “現在,除了你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