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崆峒覆滅

少林八絕·天魔聖·43,786·2026/3/26

第六百章 崆峒覆滅 方劍明師徒一大早出發,趕到下午時分,距離大同越來越近了。沿途所見之光景顯得有些荒蕪,瓦剌大軍南下侵擾的訊息早已傳遍了朝野,前線戰事,一波又一波的傳來,別說大同,就是京師,朝中百官都為之震驚。 方劍明心裡還想著到了大同之後該怎麼去找還華天雲等人,華天雲等人離開大同奔赴前線的事,他壓根兒就不知道。 距離大同約有三十餘裡之際,方劍明突然聽到兵器碰撞之聲,他雖是在飛奔之中,但耳目之聰,天下少有。驟聞聲響,已知有人在附近搏鬥,四下一掃,夾起文牧楓,宛如鬼影一般朝西南方向撲去。掠過數重山坡之後,前方有一片樹林。 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林中,還沒有看見是什麼人在此相鬥,已經察覺到林中至少有六七十人,心裡微微一凜,不敢過於靠近,與文牧楓遠遠的藏身,凝目往林內一看,看清是怎麼個情況之後,不禁吃了一驚。 只見樹林深處,人群分兩邊站立,中間的空地上,正有兩個人你來我往的以劍相博,看兩人的劍式,無一不是兇險之極,稍有不慎,就會成為劍下游魂。看兩邊旁觀之人的穿著打扮,本來是出自同一個門派,如今卻分成兩派相鬥,實在有些詭異。 方劍明看了沒幾下,忽聽一聲慘叫發出,兩個搏鬥之人中的一箇中劍倒地,鮮血飛濺,竟是被對方廢了武功。 勝利者將手中利劍一揚,得意的大笑道:“凌霄子,怎麼樣?你服是不服?” 另一邊的人見他下手如此狠毒,紛紛喝罵,當中一個長袍老者將手一舉,兩個勁裝漢子上去把被廢之人抬回,然後,把悲憤的眼神看向勝利者,怒道:“玄化子,他好歹也是你的師弟之一,想不到連他你也不放過。” 勝利者是一個身材頗高的中年人,聽了凌霄子的話,冷冷一笑,道:“凌霄子,就算是你上來,我也會毫不留情。” 凌霄子抑制不住滿腔的怒火,一掌劈出,一股勁力打向對方,忽聽“嘿嘿”一聲冷笑,一道人影躍到凌雲子身邊,翻腕一掌,接下了凌霄子的這一掌。兩人內力不相伯仲,“砰”的一聲巨響過後,兩人的身軀均是晃了一晃。 “師兄,你這麼做算什麼意思?”接下掌力的人冷聲道。 凌霄子臉一沉,喝道:“你這個欺師滅祖的叛徒不要叫我師兄,我與你的師兄弟關係,早在你引狼入室的時候就已經一刀兩斷了。” 接下掌力的人是一個蒙面人,聽了凌霄子的話,怪聲一笑,道:“好,凌霄子,既然你把話都說絕了,今天的這個比武選舉掌門之位是不是也不需進行下去了?” 站在凌霄子身後的一箇中年人怒罵道:“凌雲子,你這個狗賊走說的是什麼屁話,比武當然還要進行下去。” 凌雲子(蒙面人)聽了他辱罵的話,眼中閃過一道濃烈的殺氣,陰沉沉道:“本座與凌霄子說話,哪裡有你這個小輩插嘴的份。” 方劍明聽他自稱“本座”,不禁一怔,旋即有些領悟,面上流露出煞氣來。 中年人發怒笑一聲,拔劍出鞘,躍上一丈,厲聲道:“凌雲子,你不是也想做掌門之位嗎?我玄彌子現在向你討教。” 凌雲子“桀桀”一笑,道:“就憑你?本座一隻手就可以把你打發了。” 玄彌子恨他入骨,手腕一抬,劍光急閃,陡然一劍刺出,正是崆峒派“七拙劍法”中最有攻擊力的一式,凌雲子對本派劍法自是熟悉不過,正想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玄化子搶在他之前出手,一劍六式,劍氣嘶嘶,劍光如電。兩劍相交,發出“當”的一聲響,兩人都退了一步。 凌霄子看了,暗暗吃驚。玄化子和玄彌子都是他的親傳徒弟,兩人的劍法本在伯仲之間。玄化子剛剛力鬥了一個玄字輩的高手,體力和內力多少也有所損耗,想不到竟能與玄彌子拼了個擊鼓相當,顯見現在的他,武功要在玄彌子之上。 “師弟,你當初被我抓住,我沒有殺你,就是想讓你歸附於我。而今,你若想跟我搶這掌門之位,就別怪我劍下無情,玄塗子的下場你也看到了。” 玄化子對玄彌子警告過之後,將利劍一揚,掃了對方諸人一眼,道:“你們之中,還有誰不服的話,儘管上來挑戰。若是沒人敢上來應戰,崆峒派的掌門之位從此就是我玄化子的了。” 聽了他這般囂張的話,對面之人怒罵四起,有的罵他恬不知恥,有的罵他狼心狗肺,有的罵他不配做掌門之位。 凌霄子身邊站在兩個老頭,這時忽然往前走出一步,玄化子臉色一沉,道:“兩位師叔,大家不是說好了嗎,除了凌字輩的外,誰都可以出來比武,莫非你們兩位也想動武不成?哼哼,論劍法,我未必會輸於你們,但不能壞了規矩。” 這兩個老頭是崆峒派的長老,分別叫凌彈子、凌合子,聽了他的話,凌彈子怒道:“玄化子,以你的為人,根本不配做我們崆峒派的弟子,你殺了凌棵子,難道還有臉面做掌門之位?” 玄化子冷笑一聲,道:“凌棵子雖是長老,但他對我誤會甚深,一心要致我於死地,為了保命,我不得與他對敵。刀劍無眼,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想你應該知道這個道理。” 凌彈子氣得暴跳如雷,恨不得上去與他拼命,凌合子卻怒道:“玄化子,你與凌雲子勾結瓦剌人一事……” 玄化子沉聲打斷他的話,道:“凌合子,說話要講證據,你幾時看到我和大長老與瓦剌人勾結?” 凌合子氣得鬚髮飄動,道:“兩位師叔甫一出關,即被瓦剌的兩大高手擊殺,這件事情,已被查實,整個崆峒派,誰人不知哪個不曉?”眼睛一瞪,看向對面的兩個老頭。那兩個頭也是崆峒派的長老,一個叫做凌鳩子,一個叫做凌冥子。 見他瞪眼過來,凌鳩子和凌冥子心頭一震,他們不是糊塗之人,當然明白凌哈子的意思。 場上寂靜了一會,凌鳩子突然嘆了一聲,道:“當日之事,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那兩個瓦剌人有意破壞我們崆峒派的團結,才會突然現身殺害了兩位師叔。” 凌合子按住怒火,道:“好,既然你們也知道是瓦剌人殺了兩位師叔,現在瓦剌軍就要打過來了,你們就跟我們一起去和丐幫華幫主打瓦剌軍。” 凌鳩子呆了一呆,道:“我們崆峒派經過上次慘變之後,損失極重,與蒙古大軍作對,只有死路一條。” 凌合子冷笑道:“這還不是你們害的!” 凌鳩子沉聲道:“話不能這麼說,我……” 凌彈子陡然怒喝道:“住口!” 凌鳩子道:“師兄……” 凌彈子不等他繼續說下去,截口道:“我沒有你這個師弟。你們兩個身為崆峒派的長老,卻聽信凌雲子的鬼話,兩位師叔和凌棵子的死,你們也難辭其咎!” 凌鳩子和凌冥子當初確實是聽信了凌雲子的鬼話,才會率眾反凌霄子,事後越想越不對,不過,事情已經做了,還能回頭嗎,索性“糊塗”到底,幫著凌雲子和玄化子說話。只要玄化子名正言順的當上了掌門之位,他們的行為便是對的。 自古至今,一向是勝者為王(對),敗在為寇(錯),又有幾個人能跳出這個框框呢? 凌彈子的年紀稍長,換在以前,是可以教訓他們的,兩人聽了他的話,臉上微微一紅,但良心這東西,最是不可捉摸,羞愧是一回事,回不回頭卻是另一回事。 凌鳩子的羞愧眨眼過去,“哈哈”一聲大笑,道:“凌霄子除了練武,什麼都不幹,怎配做我們崆峒派的掌門?我們已經忍了他很多年。本派本來是排在九大門派的第七位,這些年來,就是因為凌霄子的不作為,本派聲望每況愈下。他不退位,本派就難以在江湖中立足!” 凌霄子面上蒼白,後悔莫及,要不是自己當初沉迷於武道,又怎麼會讓崆峒派遭此慘變?其實,這也不能全他自己,若沒有凌雲子,他的大徒弟也不會背叛他。 “罷了,罷了,這個掌門之位,我也不想奪回來了,誰有能力當的話就讓誰去當吧。”凌霄子長嘆道。 玄化子心頭大喜,正待說話,卻聽凌彈子喝道:“凌霄子,你太讓我們失望了。”凌霄子萬念俱灰,只想儘快離開此地。玄彌子聽了凌霄子的話後,對方在他心中的高大形象頓時垮了下來。這次前來,本想能夠剷除叛徒,但看師父現今的樣兒,分明是拱手讓位。一時之間,氣憤不已,見玄化子一臉得意的樣子,怒火往上衝,挺劍往玄化子刺去,怒道:“我殺了你這個欺師滅祖的叛徒!” 玄化子閃得慢了,頓時給他刺破衣服,惱羞成怒,喝道:“玄彌子,你竟敢對掌門無禮!” 玄彌子出劍如風,將玄化子逼得團團直轉,罵道:“你算什麼狗屁掌門。” 玄化子正想出劍迎戰,卻聽凌霄子舌綻春雷般道:“住手!” 玄彌子呆了一呆,停止了攻擊。 凌霄子向玄化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道:“為了崆峒派的基業,我可以不當掌門,你要做掌門,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須和瓦剌劃清界限!” 玄化子臉色變了一變,不由自主的朝凌雲子看去。凌雲子見他有些心動了,冷哼一聲,道:“瓦刺大軍不日即將攻克大同,隨後,大軍便可直搗京師,奪得天下。我們崆峒派若能相助瓦剌,功成之日就是本派號稱天下第一大門派之時!” 眾人聽了,臉色俱是大變,不等有人向凌雲子發難,凌雲子朝天發了一枚紅色的訊號,哈哈一笑,騰身掠過人群頭頂,如飛而去,道:“與瓦刺大軍作對,你們只有死路一條,要走的話就快跟本座一起走,否則就來不及了。” 他這一走,大出眾人意料之外,玄化子、凌鳩子、凌合子感覺不妙,施展輕功,趕了上去。 凌霄子、凌彈子、凌冥子異口同聲的大吼一聲,向三人追了上去,就在這一瞬間,無數的火箭從對面破空往樹林中處射來。火箭從六人頭頂射過,六人臉色大變,奮身往前一撲。 方劍明也料不到會有這個變化,急忙一拉文牧楓,閃電一般朝後退去。“轟……”的一聲巨響,大地為之一抖,樹倒泥飛,大火在林中燃燒起來,慘叫之聲四起。方劍明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這樹林中早已埋好了炸藥。 “凌雲子,你這叛徒,我要殺了你!”凌霄子從地上彈起,人如離弦之箭,朝凌雲子追去。 林外,騎兵林立,人數不下於兩百,看他們的裝束,都是蒙古鐵騎。凌雲子一出林,便掠上了一匹留給他的空騎。馬蹄聲如雷,兩百餘騎往外如飛而去。 凌霄子追出林外時,看著遠去的騎兵,不顧自身的安危,將輕功施展到極點,瘋子一般追了上去。此時,他的速度比鐵騎還要快上三分,距離最後面的騎兵越來越近,倏地,最後十騎回身射箭,每人一氣射五箭,五十支進過加工過的利箭急電一般射出。 凌霄子正在狂奔之中,躲沒處躲,只有傾力發出一掌,掌風狂湧,將大部分利箭震開,兩支利箭暗含真氣,乘隙刺破他的護體內功,穿過了他的身體。 趕上來的方劍明見此場景,驚怒交集,大叫一聲:“凌掌門!”奮力一掠,劃破天空,將凌霄子抱住。 凌霄子所中的兩箭,都是致命之處,只見他抬頭看了一眼方劍明,悽然一笑,道:“原來是你。” 方劍明悔恨的道:“我要是出來的話,事情也就不會這樣了,都怪我。” 凌霄子嘴角開始流血,道:“這本該是我們崆峒派的事,你出來也沒有用,凌雲子這叛徒,竟與瓦剌人勾結來害他的同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說到這,眼中射出憤怒的光芒,氣息卻越來越弱。 “凌掌門,你還有什麼未了之事?” “我……我是崆峒派的……的罪人……我對不……不起歷代祖師……”頭一歪,頓時停止了呼吸。 這時,兩百餘騎早已跑得不見蹤影,方劍明將凌霄子的屍體放下,站起身來,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文牧楓小臉蒼白的從樹林中飛奔出來,到了方劍明身後,見了凌霄子被利箭洞穿的身體,驚叫一聲,道:“師父,林中的那四個老爺爺不知怎麼回事突然打了起來,沒幾下的功夫,四人都口吐鮮血,倒地身亡了。那個中年人已經跑了。”見方劍明沒有說話,知道師父心情不好。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切,不覺毛骨悚然。那個慘啊,簡直是人間地獄,就跟當初的吉祥村差不多。他的年紀雖小,但自從目睹了吉祥村的慘變之後,心理承受力已遠遠超出了他這個年紀所能承受的極限。 ------------ 第六百零一章 乍見故人 第六百零一章 乍見故人 崆峒派的覆滅,是方劍明始料不及的,他回頭看去時,卻見樹林中大火熊熊燃燒,心中一嘆,抱起凌霄子的屍體,掠到大火前,暗道:“凌掌門,你們崆峒派遭此慘變,我也甚感難過,你的同門和弟子都葬身在這火海之中,我想你也不會反對我把你和他們一起火葬吧。”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把凌霄子的屍體拋進了大火中。他不忍再看,走到文牧楓身邊,拉起他如飛而去。 黃昏時分,他們師徒終於來到了大同城下,可是,由於前方戰事吃緊,城門早已關閉,城牆上旌旗遍佈,戒備森嚴,見有陌生人至城門下,城樓上的一個將官喝問道:“來者何人?”方劍明道:“在下方劍明,不知將軍可曾見到丐幫弟子入城?” 丐幫,乃天下第一大幫,對方雖是邊塞官兵,也曾耳聞過,尤其是華天雲曾多次到邊塞來抗擊瓦剌,他的名字早已不陌生。 “丐幫華幫主確實率領眾門下到過這裡。” 方劍明喜道:“在下和華幫主是好朋友,不知……” 那將官道:“你來晚了,華幫主已經帶著三百丐幫弟子奔赴陽和去了。” 方劍明怔了一怔,問道:“他去陽和做什麼?” 那將官“嗤”的一聲笑,道:“你還說自己是華幫主的朋友,卻連這點道理都不懂,他去陽和,自然是去打瓦剌人了。” 方劍明想了一想,問道:“不知在下什麼時候可以入城?” 那將官道:“邊關重鎮,豈是閒雜人等所能進的?這兩天風聲正緊,你恐怕是進不來了,除非華幫主親自,才可證明你的身份。” 方劍明想起那兩百餘名蒙古騎兵,忙道:“蒙古騎兵已經到了大同城附近,你可知道?” 那將官聽了,“哈哈”大笑,道:“蒙古兵已被我大明數萬大軍迎截在陽和,怎麼可能會這麼快到大同城來,你休要胡言亂語。” 方劍明道:“我確實親眼所見,他們還把崆峒派的人殺害了。” 那將官聽聞此言,臉色大變,怒道:“崆峒派的人今天是出城去了,他們個個身手了得,豈會被殺害?本官看你就是瓦剌人派來的奸細。” 方劍明想不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還想說些什麼,那將官喝道:“放箭。” 城上的官兵張弓搭箭,發箭如雨,向兩人射來。方劍明又驚又怒,暗道:“我好意來通報,你們卻把我當作了奸細。” 但是,他又不想和這些官兵起衝突,只好一拉文牧楓,風馳電掣的退去了。眾官兵見兩人飛奔遠去,利箭追之不急,皆是嚇得呆了。那將官料不到方劍明的輕功會如此高強,轉眼之間,已不見了兩人的蹤影,心裡有些後悔。這幾天,來了一些前來幫助守城的武林好漢,但這些人都有證明,像方劍明和文牧楓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是少年,一個是小孩,若沒有大本事,他們敢來嗎? 方劍明拉著文牧楓走遠之後,放慢了速度。文牧楓氣鼓鼓的道:“師父,那傢伙真是不知好人心。” 方劍明苦笑道:“這也怪不得他,既然不讓進城,我們不進就是了。” 文牧楓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方劍明沉吟道:“聽他的口氣,你師伯他們大概是與官兵去陽和與瓦剌軍交戰去了,是勝是敗,大概也就這兩天的事,過兩天後,我們再來看看。我們就在附近隨便找個地方住下,我一邊教你武功,一邊打探那兩百蒙古騎兵究竟來幹什麼。”文牧楓聽了,大喜。 當下,兩人便在附近找了個能容身的地方住下,因為有乾糧,倒也不怕飢餓,所住之地不遠,有條小溪,渴了就到哪裡飲水。 這些天來,只要一有空,方劍明就會為文牧楓洗髓,這孩子的身體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加上方劍明不惜耗費真元,為他打下堅固的內力根基,因此,學起任何功夫來,進步之神速,連方劍明都自嘆不如。 乘文牧楓在一旁苦練招式的時候,他把“無相神功”的口訣在腦裡面整理了一下,待文牧楓歇下來之時,讓他複述一遍口訣。文牧楓儘管聰明,但複述起來,磕磕巴巴的,有些地方也沒有記住,方劍明一一指出,直到讓他把全部口訣記在腦中之後,才讓他休息。 “無相神功”的前三十句,乃修煉內力的法門,經過方劍明這一夜的禪悟之後,第二天天不亮,就讓文牧楓起來,不厭其煩的教他如何修煉,東方發白時分,文牧楓已能初步領悟,方劍明便讓他面向東方打坐,依照自己所教的運氣方法修煉,生怕他有所不慎,在旁觀察了半響,見他沒有任何異常,才放下心來。 待文牧楓運功一個周天之後,他伸指搭在文牧楓的手腕上,仔細的查探對方體內真氣的狀況,這一查,頓時大喜。 原來,文牧楓的丹田本有方劍明給他打下的十數年真氣,這股真氣結合了天蟬真氣、少林正宗真氣、醒神經的真氣,現在雖然是小溪一般細小,但已比別人二十多年的內力厲害。方劍明生怕他學這“無相神功”之後,會像自己一樣,在體內的什麼地方多出一股內力來,沒想到,這“無相神功”果然是天下一大奇功,竟已經和丹田之氣結合了,而且還有助長的功效,如果文牧楓能每天堅持修煉“無相神功”的話,等他長大成人之後,內力之充沛,實非他人所能想象。 其實,這也是天緣使然,如果文牧楓從小就學過武功的話,萬不會有這等效果,因為練武之人,體內多少都會有氣,假如文牧楓體內有氣了,方劍明就不好給他洗髓,除非先把他之前的氣驅除(等於是廢掉武功),正因為文牧楓沒練過武,方劍明又異常疼愛他,不惜損耗了四分的力,對他的身體進行翻天覆地的改造,而方劍明痛感自己體記憶體在多股內力,不好使喚,便結合了三者的真氣為文牧楓精心打造丹田之氣。這等良苦用心,文牧楓現在還不知道,等有一天他明白,才可深深的感受到師父是在用心血來造就他。 “無相神功”的最大特點就是“無相”兩字,這兩字亦是這門神功畢生追究的境界,湖海散人修煉百年,也只練到了第二境界的“無相之相”,如果要修煉到第三個境界,即“有相無相”的無我境界,除有大的天資外,更要機緣和時間的磨練。 兩人在大同城附近待了三日,有空的時候,方劍明便會四下查探那兩百餘名蒙古騎兵的下落,誰知,那兩百餘名蒙古騎兵竟已不知去向。第三天,他出外查探時,突然看到了大隊明軍向大同城內進發。原來這對明軍是朝廷風聞戰事吃緊,派來的先頭官兵之一。 方劍明見官兵隊伍渙散,與前些天所見的蒙古騎兵相比,簡直是天壤之變,心中嘆道:“大明官兵,若個個都是這樣,何談抗敵?” 其實,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朱元璋建國之後,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北征,軍隊的戰鬥力極為旺盛。到了永樂時期,朱棣有乃父之雄心,也多次北征,最後,還駕崩於北征回來途中。只要有仗打,軍隊的戰鬥力就會時刻保持著。歷經仁宗、宣宗,到了英宗,軍隊已是溫和多了。空有百萬大軍,真正能戰鬥之人,又有多少呢?加上火器的大量進入軍隊,官兵多不勤練自身本領,而朱元璋定下的組訓,平時沒事了,就要脫掉兵服,到田裡耕種,亦兵亦農,這種兵制,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官兵戰鬥力下降。 方劍明本來想逮住一個官兵,詢問京師的情況,想了一想,沒有這麼做,一來是隻怕這些官兵也不知道,二來也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見他們遠去之後,他才往回走,當他走到距離所住之地還有四十多丈的時候,聽到了文牧楓和別人的爭吵之聲。他微微吃驚,不知什麼人竟能找到這裡,這裡地形隱蔽,若不是有心人,誰會來此? 緊趕幾步,只聽文牧楓的聲音道:“你們誰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對誰不客氣。” 方劍明生怕有誤,閃電般射至,落在文牧楓身前,道:“你們是什麼人?來此……”話還沒有說完,看清了是什麼人時,禁不住呆了一呆,神色有些激動,顫聲道:“楊……楊大姐……是你……” 兩丈之外,站著六個人,最前的一個女子,生得極美,正是“煙雨樓”的樓主楊柳月。不,現在應該叫她為瓦剌人楊柳月了,“煙雨樓”的主人已經不是她了。她身後五人,卻是娟娘、史紅蓮和三個勁裝侍女。 楊柳月聽他仍然稱自己為“楊大姐”,心中感動,道:“難得你還這麼叫我,我實在不配這個稱呼。” 方劍明這才意識到對方現在的身份。她現在是瓦剌人,與他們是對敵的。 “你為什麼要欺騙華大哥?”方劍明有些難過的問道。 楊柳月身軀微微一震,但她很快平復了心情,低低的道:“不錯,我一直在騙他,他殺了我也是應該的。” “華大哥不會殺你,他對你情深意重,你卻對他下了蠱毒,我看得出,華大哥沒有怪你,他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楊大姐聽了,不由悽然一笑,道:“我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了。我是蒙古人,他是漢人,我們根本就不可能結合。” 方劍明大聲反駁道:“不,我聽華大哥說過,蒙古人並非都是壞人。只要你們是真心相愛,我想你們可以衝破世俗的。” 楊柳月怔了一會,嘆道:“晚了,什麼都晚了,我給他下了蠱毒之後,我自己也活不長,他不能放下漢人的身份就如我不能放下蒙古人的身份一樣。” ------------ 第六百零二章 與君對飲 第六百零二章 與君對飲 方劍明道:“華大哥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前幾天還和他在一起。” 史紅蓮插口道:“方少俠,他現在沒事並不代表將來沒事。” 方劍明哼了一聲,道:“華大哥將來也不會有事。” 楊柳月聽他的口氣如此肯定,更加起疑,道:“蠱毒不是一般的毒,任你是仙芝靈草也難以解除,況且我下的這種蠱毒,名為‘三生命’,已經失傳了好多年。” 方劍明不知道這“三生命”有多厲害,但楊柳月既然這麼說,華天雲的將來就不好預料了,他的血的確可以拖延蠱毒發作,但能不能解除,誰也不知道,想到這裡,不禁大為苦悶,道:“楊大姐,你既然都願意和華大哥一起死,為什麼還要給他下蠱呢?我一直想不明白。” 楊柳月長嘆一聲,道:“我是蒙古人,體內留著蒙古人的血,我不能背叛我的族人,我在瓦刺長大,我就要完成我的使命。” 看了方劍明一眼,似乎想問什麼,都沒問出來,娟娘知道她是不忍問,只好幫她問道:“依我們的推斷,華天雲現在也差不多蠱發了,但是,他就跟沒事人似的,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方劍明不回答她的問話,冷冷的道:“華大哥命大福大,你們想要他死他偏不死。你們回去告訴瓦剌王,叫他不要再興兵侵犯,否則的話,我們中原會讓他有來無回。” 娟娘被他教訓了一下,苦笑道:“方小哥,不是我小看你們,你們大明的官兵個個怕死得很,哪裡像我們蒙古騎兵,個個驍勇善戰,以一當百。這一場戰爭,說不定要打到京城去不可。” 方劍明想起先前所見之官兵,不禁有些氣餒,但當此之際,他又怎能示弱,道:“朝中雖有奸臣當道,但也有忠臣在,像于謙於大人,只要他老人家登高一呼,中原武林人士,必定紛紛前來助師。” 娟娘道:“你們中原能有幾個于謙?血手門將江湖鬧得血雨腥風,人人自顧不暇,武林聯盟還要對付他們,又有多少人能相助明廷?明廷對他們一向採取打壓手段,他們肯來嗎?你別忘了,京城武林大會的事,已經讓武林中人對明廷恨之入骨。” 方劍明沉聲道:“不錯,我們是對朝廷不滿,但這個時候,絕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我相信很多武林中人能夠團結一致,協助官兵,對抗你們瓦剌鐵騎。” 娟娘還要說什麼,楊柳月道:“算了。”抬頭看著天空,這時,烏雲密佈,正預示著大雨降至,而她的心情就像這天空一樣,是那麼的沉重,那麼的憂鬱。 “我這次來,本想勸勸你們,但我也早已知道你們不是貪生怕死之人,明知來了也是白來,但又不得不來。” “楊大姐,你的這些話,應該是對華大哥說的。” 楊柳月搖搖頭,黯然道:“我已無顏見他。” 方劍明想了想,突然苦笑起來,道:“原來如此,你以為我好說話,所以就來找我了。” 楊柳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一個不錯的好男兒,可惜……”話鋒一轉,道:“有人讓我帶個口信給你。” “誰?” “周風。” 聽了這個名字,方劍明的身軀禁不住震了一震。 “她讓我最後一次勸你,不要捲入這場戰爭中來,如果你不聽的話,他日在戰場上相遇,她絕不會對你劍下留情。” 方劍明長嘆一聲,問道:“她當真不肯放過中原百姓嗎?” 楊柳月聽了,糾正他的錯誤,道:“這不是誰不放過誰的問題,戰爭是殘酷的,有時也是不可避免的,她雖然貴為公主,但有時候也是逼不得已,況且,她也僅是一個公主而已,兵權一直在太師手中。” 方劍明想了想,緩緩的道:“你回去告訴她,就說我絕不會退出。” 楊柳月聽後,知道說什麼都是無濟於事,看了看文牧楓,笑問道:“這是你的徒弟嗎?” 方劍明點頭道:“是的。” 楊柳月道:“你帶他來此,只怕會害了他。” 方劍明神色一緊,道:“我會盡我的最大力量保護他,我要讓他看到,戰爭是可怕的,雖然我也沒有經歷過戰爭,但從這幾天所遭遇的事情來看,戰爭是毀滅人性的東西。楊大姐,我現在不想與你為敵,我現在還當你是好朋友,但是,這不能保證將來也會這樣。” 楊柳月道:“我知道,所以,我們也是該走的時候了,保重。”說完,帶著五女如飛而去。 她們剛走不久,天色陰沉得下起雨來了,不一會,便是瓢潑大雨,方劍明和文牧楓找了個能避雨的地方坐下,文牧楓見師父乾坐著話也不說一句,知道對方的心情就像這天氣一樣,他不清楚師父和剛才那些人有什麼關係,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讓師父不高興的就不是好人,既然不是好人,下次再見到她們,自己就要警惕她們。 這場雨下得很長,當差不多停下的時候,方劍明的思緒才回到當前,一陣陣的風吹來,竟令他有一種寒意。 第二天,方劍明教了文牧楓半天功夫後,見他把所學招式打得嫻熟,知道他下了苦功夫,誇了幾句,然後往大同城的方向看去,道:“楓兒,我們前去看看,你師伯他們或許已經回來了。”稍作收拾,師徒兩人便往大同城的方向走去。 不久,他們遠遠的看到了城牆,往前走了百步開外,只聽城樓上有人大聲喊道:“方掌門,你們師徒可來了,快快進城,幫主等你多時了。” 方劍明抬頭看去,只見說話之人卻是丐幫的長老苗若浦,這次與華天雲同來的四個長老,查繼遊、苗若浦、盧定岷三人,他是早就見過的,第四個長老,名叫馮四海。丐幫本有七個長老和四個大長老,四個大長老中,被血手門殺害了三個,只剩下傳功大長老。七個長老,來了四個,可見丐幫對此事極為的看重。沒來的三個長老,一個是去年犯過幫規的劉洪,另外兩個是“一筆翻天”黃世德(黃升的師父)和“金刀”皺易夫。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方劍明聽了苗若浦的話,拉著文牧楓疾快的往城門趕來,眼看快到了城下,城門剛開啟一個口子,忽聽蹄聲踏踏,猶若雷鳴,從城樓上望去,一條人影沒命的往城門這邊狂奔而來,身後竟是一對蒙古騎兵。 “關門,快關上城門,蒙古大軍來了。”城樓上的一個將官大叫道。 轉眼間,城門給關上了,方劍明回頭看去,只見地平線上正有一個人往這邊如飛而來,運功於雙目,頓時看清了是什麼人,原來被蒙古騎兵追逐的人正是張三。 方劍明心中大驚,伸手一抱文牧楓,將他高高拋起,往城樓裡落去,道:“苗長老,拜託你了。” 話聲未了,將全身的功力都運在腿上,比快馬不知快了多少倍,瞬息間去了百丈,不過,任他速度再快,仍然慢了一分,眾蒙古騎兵眼見張三落在了一箭之地的範圍內,不等方劍明來相救,張弓射箭,兩百餘支利箭,如飛蝗一般往張三射去。 這對蒙古騎兵訓練有素,內中更有修習武功之人,連凌霄子那等一派掌門也遭了他們的毒手,更何況是武功遠不及凌霄子的張三(他的輕功不錯)。 眼見張三就要慘死在箭雨之下,方劍明雙目盡赤,長嘯一聲,拔出天蟬刀,奮力往前一扔,正是天蟬刀法中的“蟬有”。蟬兒飛舞,天蟬刀帶著一股詭異的力量,流星一般劃破近百丈的距離,將箭雨絞得粉碎。 領頭的一騎,是一個年約四十的蒙古將領,目光如電,太陽穴高鼓,分明是一個內家高手,眼見方劍明即將救下張三,伸手一晃,無聲無息的射出了三枚暗器,人同時從馬背上疾躍而起,雙掌一翻,帶起一股強大勁風,罩向迎面飛來的方劍明。 方劍明將刀扔出後,即刻朝張三如電撲去,喊道:“張大哥,你別慌,我來……” 突見張三倏地往前撲到,又見蒙古騎兵中飛起一人,知是這惡賊打出的暗器,殺機頓起,怒嘯一聲,雙掌運足九分力(這些天,他恢復到了九分力),轟向對方,那蒙古將領儘管是個難得的高手,哪裡擋得住方劍明這憤怒一掌。 兩人雙掌還未接實,一股沖天勁氣四下散開,眾馬皆驚,揚蹄嘶叫不已。 “啊……”的一聲慘叫,那名蒙古將領全身經脈寸斷,七孔流血,狠狠的橫飛出去,落在了數十丈外。誰也料不到方劍明的這一掌會如此厲害,眼見他一掌將那名蒙古將領擊斃之後,半空一操天蟬刀,往外一削,一股刀氣狂卷而出,頓時震翻了十匹馬。 這對蒙古兵的副將領見了,心知對方的戰鬥力實在過於強悍,當機立斷,不敢逗留,也不管那十個騎兵是死是活,率領眾騎轉身如飛而去,他路過那名將領的屍體一邊時,一個俯身,將對方的屍體撈起,夾在眾騎之中,泥水被馬蹄踏得翻飛,蹄聲如雷,很快就去得遠了。 方劍明一刀削出後,掠到張三身邊,不顧對方身上的鮮血和泥水,背起對方,朝城門狂奔而去。 這時,城門開啟,一對騎兵湧出,吶喊著要去追蒙古兵。原來,城上的將官見只來了這麼一支蒙古兵,貪功心切,急令騎兵出城去追。 方劍明電閃般進了城,檢查張三的傷勢,張三所中的三枚暗器,都是途了見血封喉的劇毒,加上張三的力氣已經用盡,這時,離死亡之路只差一口氣,縱然是華佗在世,也無能為力。 方劍明揹著他的時候,就一直再往體內輸送內力,突然,張三雙眼暴睜,緊緊的抓住方劍明的手,道:“尹南志是瓦刺人。” 方劍明急得無法,叫道:“張大哥,張大哥。” 張三的神智一清,看清了他,道:“尹志南是瓦剌人,朝中有奸細,只是……只是還沒有查清是誰就……就被發現了……。” 方劍明道:“我知道了,張大哥,你忍著點,我要給你療傷。” 張三悽然一笑,聲音嘶啞的道:“我……我不行了,因為這個訊息,我的兄弟們全都死……死在了蒙古人的刀下和箭下,我……”猛然抓住方劍明的胳膊,道:“我張三今……今生是走到了盡頭,但我死……死得其所,在我……我臨死之前,方老弟能……能和我對飲一杯嗎?”說完這句話,嘴裡大吐鮮血,若不是方劍明一刻不停的往他體內輸送內力,他早就死了。 “酒,快拿酒來!”方劍明幾乎是在大吼。 這時,華天雲等人聞訊趕來,見張三命不久矣,無不悲憤,聽說他要在臨死之前喝酒,華天雲神色一肅,道:“張三兄弟,我三百丐幫弟子,有一百餘名戰死在陽和。你這一去,絕不會寂寞,因為英雄不寂寞。” 一個丐幫弟子抱來一罈酒,倒了兩大碗,遞給方劍明。方劍明接過,張三眼中射出一種令人心酸的喜色,要去拿碗,但他渾身無力,方劍明含著眼淚將兩個大碗一碰,道:“張大哥,我敬你。”一碗自己喝,一碗湊到張三嘴邊,讓他慢慢的喝。 方劍明一口喝完了碗中酒,將碗砸了。張三隻喝了半碗不倒,鮮血從嘴裡吐出,將碗中酒染得通紅,他雙眼大睜著,但臉上卻是一派喜色,似乎已經是心滿意足了。 方劍明伸手一探的身子,發覺他的生機已斷,眼淚禁不住滾了下來,顫聲道:“張大哥,你好走。” 眾人看到此處,很多人都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 第六百零三章 太監誤國 第六百零三章 太監誤國 華天雲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吩咐門下把張三的屍體抬下去。這時,去追蒙古騎兵的官兵迴轉,說那十個蒙古兵本來還有三個活著,見他們趕來,不想做俘虜,統統自殺,逃走的蒙古騎兵不知何往。 匆匆的安葬了張三後,方劍明把張三臨死前探到的訊息告訴了華天雲。 華天雲深思一會,沉聲道:“南志,南志,志在圖南,好個人物,此人在我中原開花樓,不知道賺了多少銀兩,唉,難怪瓦刺的武器會不在朝廷之下。” 吳世明冷笑道:“郭敬這個狗太監,死在了戰場上算他走遠,他若還活著,我非宰了他不可。” 方劍明詫道:“這跟郭敬有什麼關係?” 吳世明道:“據我們所知,這個狗太監曾經和瓦刺人做生意,置朝廷的法令於不顧,偷偷的把大量兵器私賣給瓦刺。” 王賓介面道:“郭敬是王振的親信,若沒有王振的授意,他也不敢這麼做。幫主,你想王振會不會是瓦刺的奸細?” 這屋裡除了他們四個人外,還有四大長老,所以,他們想到什麼便說什麼,沒有什麼可顧及的。 華天雲看了看四大長老,查繼遊道:“依我看,王振不像是瓦刺的奸細,這人的來歷我們早已查得清楚。他進宮之前,本來不懂武功,淨身之後,從宮中的老太監那裡學了不少邪功,因為朱祁鎮是他帶大的,所以,當朱祁鎮登基之後,就特別寵信他,好在那時有張太后在,他還沒有太大的劣跡,自從張太后死後,他結黨營私、剷除異己、無惡不作,可恨朝中大部分官員都在巴結他,雖有于謙這等忠貞之士,但也無濟於事。這個人奸險是奸險,但還不至於成了瓦刺的奸細,否則的話,朱祁鎮活不到這個時候。” 華天雲點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想了想,嘆道:“王振其人,我早就想進宮擊殺他,奈何朱祁鎮太過昏庸,殺了一個王振,還會出另外一個王振。” 四大長老聽了,臉色一變,查繼遊道:“幫主,此事萬萬不可,王振也不知道被多少刺客伏擊,但他身邊多有高手,自身武功又不凡,至今還沒有一個人能擊殺他。幫主武功雖然高強,但也不能冒此大險。” 華天雲道:“我也想得很清楚,萬一我失敗了,就會給本幫弟子帶來萬劫不復的災難,所以,沒有百分的把握,我是不會這麼做的。” 方劍明沉思了一會,問道:“既然不是王振,那又會是誰呢?” 吳世明道:“不管這人是誰,我推想一定是身居重要位置,否則的話,就算是奸細,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華天雲不知道想起什麼,匆匆出去了,王賓和四個長老隨後也出去了,屋裡就只剩下方劍明和吳世明。 乘這個功夫,吳世明便把他們去陽和的經過簡單的說了出來。原來,當他們一行趕到陽和口一帶(山西陽高)的時候,數萬明軍已和蒙古騎兵打了起來。蒙古騎兵個個悍不畏死,大明官兵雖有火器,但抵擋不住瘋狂的鐵騎,加上太監郭敬的指揮失當,大戰下來,數萬明軍死在了陽和,丐幫的三百弟子也死了一百多人。華天雲見蒙古騎兵越來越多,只好率領眾丐退守到大同來。 說完之後,吳世明雙拳緊握,恨聲道:“數萬大軍啊,就這麼一下子全軍覆沒了,蒙古騎兵的戰鬥力實在太強了。以前,我和華大哥來邊塞的時候,雖有蒙古兵來擾,但那都是少數,看來這次瓦剌是真的要和朝廷幹上了。” 方劍明根本就無法想象數萬大軍全部戰死的場景,呆了一呆,問道:“除了你們之外,難道就沒有人還活著?” 吳世明苦笑道:“我不知道有誰還能活著,西寧侯宋瑛、武進伯朱冕都戰死了,郭敬和石亨不知去向,是生是死,到現在還不清楚。瓦剌人中,藏有大量的高手,我一人敵八,久戰不下,華大哥對付瓦剌的大天師,那大天師的武功本來要弱於華大哥,但他手中有一件怪異的琵琶,彈奏起來,會產生無法想象的威力,華大哥苦戰多時,瓦剌的二天師加入進來,華大哥以以一敵二,堪堪敵住。後來,我們見大勢已去,只好退走,退走之際,由我和華大哥斷後,給了他們狠狠一擊,唉,你要是也在場的話,我三兄弟聯手,非把瓦剌那幫高手收拾了不可。” 正說到這,華天雲臉色凝重的走了進來,兩人見了,問道:“華大哥,出了什麼事?” 華天雲沒有回答他們,而是問道:“京師有數十萬大軍,倘若出動,你們想蒙古騎兵會被打回去嗎?” 吳世明道:“京師三大營,兵力強盛,如果指揮有方的話,瓦剌自然不是對手。可是,只要我們堅守邊關,各方同心,瓦剌久攻不下,自會退去。” 華天雲道:“你們還不知道,我剛從井將軍哪裡得到訊息說,他們前來的時候,朝中有大軍將起的動靜。” 方劍明道:“不知是誰率領?” 華天雲皺著眉頭,道:“井將軍也不清楚。” 吳世明道:“當真這樣的話,是誰帶兵就很重要了。” 兩人見華天雲的臉色一直很凝重,心中起疑,方劍明道:“華大哥,究竟是什麼事讓你這般憂心忡忡。” 華天雲道:“我聽井將軍的口氣,朱祁鎮好像有親徵的動向。” 方劍明想了一想,道:“華大哥,依你的推斷,他會不會親徵呢?” 華天雲雙眉深鎖,道:“朱祁鎮不過二十多歲,何曾見過真正的戰爭?只怕他會在奸臣王振的慫恿下,想學他的曾祖父朱棣北征,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這個事情就有很大的麻煩了。” 吳世明道:“朝中忠貞大臣當不會坐視不理。” 華天雲道:“就怕勸之不住。” 方劍明問道:“瓦剌軍究竟有多少人,值得朝廷派出這麼多人馬?” 華天雲在屋裡踱著步,緩緩的道:“我們從甘肅趕過來的時候,聽說有一支瓦剌騎兵來攻打甘州,那支騎兵不過萬餘人,有邊防官兵,加上我們武林聯盟的一些人,應該可以守得住。也先親自率領的這支,大概有五六萬人,卻號稱十萬精兵。不過,也先的這支騎兵,的確當得上精兵,加上眾多蒙古高手,我們若沒有十萬的兵力,萬難抵擋,這還是朝廷的官兵都是精兵的情況下。” 說到這裡,停下腳步,面色擔憂的道:“井將軍明天就帶兵出城,聯合其他三股官兵,大約有四萬人,想乘瓦剌軍修整之際,攻他們一個出其不意。我恐他們中了埋伏,便對他說,蒙古騎兵十分強悍,這個計策有些行不通,他沒聽我的勸告,說我們有四萬大軍,瓦剌剛剛經過一場大戰,充其量也只剩下兩三萬人。唉,我知道他這是貪功心切,但又阻止不住,只好隨他去了。” 吳世明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華天雲想了一想,道:“張三和他的兄弟們不能白死,今夜,我手書一封,派十個弟子立刻出城,以最快的速度將探來的訊息告知司馬無風,朱祁鎮若親徵的話,就讓司馬無風對他曉以利害,我想他昏庸也不會昏庸到真的想親自帶兵吧,我們呢,就暫時協助眾將士守住大同城。”對吳世明道:“把王大哥和四長老叫來,我們八個好好商議一番。” 吳世明出去把王賓和四大長老叫來,八人商議了好一會,決定留在城中協助駐守官員守護大同城。方劍明本想把遇到楊柳月之事告訴給華天雲,但終究沒有說。 翌日,井將軍果然帶領一萬官兵出城而去,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是,當天下午,一支蒙古騎兵突然出現在城外數裡,人數雖然只有三千多,但也讓駐守官員好一陣擔心,見他們不進攻,誰也不知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吳世明本想單身前往查探,但被華天雲勸住了,他生怕這是瓦剌兵故意佈置的陷阱。 如此相持了兩天,第三天的中午,明軍探子從另外一個城門進來稟報,說井將軍率兵把瓦刺兵的主力打得落花流水,蒙古騎兵已經敗退塞外,井將軍打算一鼓作氣滅之,駐守大同城的幾個官員聽了,十分高興,華天雲卻不是這樣想,詳細的詢問,尤其是雙方的損失情況,那探子被逼問得緊,道:“我方雖然損失比較大,但駙馬爺(井將軍)確實把敵人打退了。” 話剛說完,有遠來的官兵傳書,說京師五十萬大軍已於二十三日行進到了宣府,要大同城的駐守官員準備隨時出城迎接。 華天雲等人聽了,大吃一驚,華天雲最關心的是誰帶隊,一問之下,才聽那官兵說是天子御駕親徵。 方劍明雖不懂兵戰,卻也覺得此舉有些荒唐,道:“五十萬大軍,怎麼會來得這麼快?用得著朱……御駕親徵嗎?” 那官兵抬頭看了看幾個駐守官員,吳世明怒喝道:“說,是不是王振乾的好事?” 那官兵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襲來,冷汗直流,顫聲道:“小的……小的聽說是王大公公出的主意,他說只要大軍壓境,瓦剌必定聞風膽落,逃之夭夭。” 王賓道:“這太監頭子未免太狂妄自大了。” 華天雲聽了,忍不住喝道:“太監誤國,太監誤國。”那幾個駐守大同的官員聽了,嚇得臉色蒼白。 華天雲只覺事情的發展有些離常,站起來在廳中走動起來,不覺在地面留下了深深的腳印,駐守大同的官員見了,無不驚駭。 就在這時,又有官兵來報,說數裡外的蒙古騎兵已經悄然退去,聽到這個訊息之後,華天雲非但沒有高興,反而失聲大叫道:“詭計,這裡面一定另有詭計。”帶著七人告辭,派出門下到塞外去,密切注意瓦剌軍的動靜。 過了兩日,天氣變得越來越糟糕,風雨不斷,竟有了一種冬天降至的感覺。這日,華天雲等人正在屋中琢磨也先的用意,忽有丐幫弟子前來報信,華天雲見這個丐幫弟子正是自己派出去的十人中的一個,一見之下,不由抓住了對方的手,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們沒有把我的信交給司馬無風嗎?” 那名弟子喘了一口氣,才道:“幫主,我們去得晚了。” 華天雲面色一沉,道:“把話說清楚,是你們耽誤了,還是出發的時候就已經遲了。” 那名弟子嘆道:“幫主,我們出發的時候就已經晚了。早在十六日那天,聖上在王振這惡賊的煽動下,倉促集合了五十萬大軍從京城出發,十九日過居庸關,二十三日至宣府,我們恰巧在那一天見到了司馬大人,我們把幫主的書信交給了他,看他有何反應,他看了之後,當晚即去面聖,回來後卻是一臉怒氣,聽說是和王振吵了一架,還險些打起來。我們十人惱恨王振這惡賊弄權,想第二天晚上去暗殺這廝,卻被司馬大人阻止了,他說我們去了只會白白送死,形跡敗露的話,還會連累幫中上下。那些天,又是風又是雨,加上補給不足,大軍亂作一團,士氣低迷。眾隨駕大臣不顧生死,數次奏請回兵,王振這惡賊竟說眾大臣是在動搖軍心,依照軍令當斬,最後,卻罰兵部尚書鄺野等人跪在草叢中,鄺大人都六十多歲了,還要遭此欺辱,很多大臣都不服,但迫於王振的淫威,誰也不敢與他理論到底。很多人都想殺這惡賊,偏偏聖上最聽他的話。” 屋中八人聽了,個個咬牙切齒。 吳世明怒不可遏,大罵道:“這狗奸賊要是到了這裡,我非把宰了不可。” 華天雲道:“王振現在殺不得,軍中有他的奸黨,他一死,這些奸黨就會乘機作亂,到時候,誰也控制不住局面。” 方劍明道:“華大哥,我們該怎麼辦?” 華天雲想了一想,道:“我們就在這裡等候,視情況而採取相應的行動。” ------------ 第六百零四章 夜盜長生 第六百零四章 夜盜長生 八月初一,大同城外,駐守大同城的官員全部出來迎接聖駕。儘管天氣陰冷,每個官員冷得心裡直叫娘,但誰也不敢表現在臉上,眼望天子一行在無數大內高手的保護下,率領著數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來近,每個官員的心底總算鬆了一口氣。 進了城,聽了駐守官員的捷報,朱祁鎮非常高興,他心想:果然不出先生所料,瓦剌一聽到大軍來近,不戰自退,天朝之威,絕非胡人所能相抗。 立於一邊的王振也甚是得意,斜眼掃了下面的眾大臣,心裡暗道:“我早就說過,只要我朝大軍壓境,瓦剌兵必會聞風膽落。哼哼,你們不信,還多次勸天子退兵,倘若退兵,瓦剌豈能被嚇退?” 倏地,一個大臣出來奏道:“聖上,臣等經過陽和的時候,伏屍遍野,血流成河,一片悽慘。蒙古兵未與我大軍交鋒,突然退走,有可能是詭計。” 朱祁鎮怔了一怔,道:“什麼伏屍遍野,朕怎麼沒有看到?” 王振聽了那大臣的話,陰陽怪氣的道:“王大人,你這話目的何在?” 王大人是戶部尚書王佐,這些日子,他早就受夠了王振的鳥氣,到了現在,王振還想期滿聖上,不由氣往上衝,道:“聖上,老臣不敢隱瞞,大軍進過陽和的時候,到處是死屍,他們皆是我朝軍士,蒙古騎兵的兇殘,由此可見一斑,聖上難道真的連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嗎?” “大膽!”王振怒喝,眼裡暗含冷芒,道:“王佐,你這般質問聖上,居心何在?是不是對聖上不滿?” 王佐雙膝跪地,伏在地上道:“聖上,老臣忠心一片,還請聖上聖鑑,請聖上聽老臣一言,不可再北上,以免中了蒙古人的奸計。” 朱祁鎮看了看王振,道:“先生,你意下如何?” 眾大臣見天子每事就問王振,很多人都氣惱不已。王振換了一副臉色,笑道:“聖上,以老奴愚見,王大人定是誤聽人言,才會說出這般犯上的話來。當此之際,軍心不可亂,軍心不亂,破敵指日可待……” 話剛說到這裡,只聽門外有人大聲叫道:“老臣鄺野冒死請見聖上。” 隨著話聲,兩個侍衛扶著一個老者疾步走了進來,那老者突然推開兩個侍衛,全身顫抖,跪到了地上,道:“聖上,萬萬不可再輕進。他們不敢說,老臣要說,陽和一戰,西寧侯與武進伯都已戰死,數萬將士,盡數死在了戰場上。連日以來,風雨不斷,天氣驟冷,來時因補給不足,不知凍死、餓死了多少將士,將士鬥志大消,實在不適於交戰。老臣等人死不足惜,萬望聖上以天下為重,以萬金之軀為重,即刻回師回京。” 王振見鄺野受了傷還這般不識好歹,心頭泛怒,暗道:“老傢伙,上次給你的教訓是不是沒有受夠?” 朱祁鎮聽了鄺野的話,呆了一呆。這次,他沒有去看王振,而是去看司馬無風。司馬無風心中暗道:“我早就跟你說過這些事,只是你聽不進去,唉。”出來稟道:“鄺大人之言,確實屬實,請聖上早做定奪。” 朱祁鎮想了一想,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多年來,他一向是聽“王先生”的,現在要自己拿主意,他反倒顯得有些不習慣,禁不住望向了王振。 王振見他看來,心中奸笑道:“聖上啊聖上,你現在知道龍椅不好坐了吧。”面上佯裝沉思了半會,道:“聖上,據老奴所知,瓦剌兵不過六七萬,再怎麼厲害,都萬難抵擋我朝數十萬大軍。京師之兵,火槍與火炮精良,瓦剌騎兵跑得再快,也擋不住我們的槍炮。再說了,瓦剌有騎兵,難道我朝就沒有騎兵嗎?瓦剌人退出塞外,以老奴的愚見,一半是因為我朝大軍壓境,另一半嘛,確實不排除也先另有詭計,不過,井將軍他們已和也先部交戰了幾次,早已把對方打得精疲力盡,就算有詭計,也萬難施展,只要我大軍繼續北上,一定能把也先部掃蕩乾淨。” 聽了這話,朱祁鎮不禁有些熱血沸騰。對於曾祖當年北征的事蹟,他當然不會沒有聽說過。想當年,朱棣北征是何等的氣魄,他身為朱棣的曾孫,難道就沒有一點氣魄嗎?一念至此,點頭道:“先生說得極是,瓦剌欺人太甚,不消滅他們,他們還會再來,朕這一次定要讓他們從此一蹶不振。” 眾大臣皆驚,很多人都跪下來,力勸回師,各有各的理由,有的說天氣不適,有的說補給不足,有的說也先奸詐,有的說大軍疲憊,到了最後,場上跪倒一大片。朱祁鎮見眾大臣反對他建“不朽功業”,心頭生氣,不再理會眾臣,拂袖而去。 當晚,王振在一間密室裡練功,密室在一座別院裡,這座別院乃是駐守官員中的一個姓張的大人特地安排的,算是孝敬“王大公公”。 一個奇特的瓶子放在正中,王振盤膝坐在地上,鼻孔裡噴出兩股黃色的氣體,頭頂上也籠罩著一股黃色的氣體,臉上時而透出一種如玉般的膚色,看上去詭異萬分。 突然,王振那盤膝而坐的身軀飛了起來,凌空落到瓶子的上空,緩緩的降下,眼看就要坐在瓶口上,不知怎麼回事,距離瓶口只有一寸之地時,他就這麼一動不動的坐在空中。半個時辰過去後,他臉上如玉般膚色越來越濃。 王振本來是個太監,身上充滿了陰柔之氣,但現在,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半分陰柔之氣,相反,在他身上,充滿了一種怪異的陽剛之氣。 驀地,從瓶口衝出一股怪異的力量,從王振的臀部鑽入,王振的臉上閃過一道驚喜之極的神色,雙臂一振,人如羽毛,旋轉著落在了兩丈外,落地後,哈哈大笑,眸子內閃過道道精光,邊笑邊道:“真是天助我也,‘陰陽寶籙’終於突破了第十二重。自此以後,天下之大,還有誰是王某的敵手!” 得意了一陣,他臉上閃過一種邪邪的笑,出去一會,叫來了兩個東廠高手,這兩個人從來沒有見王振這般高興過,心頭忐忑,一個問道:“廠公,你老有什麼吩咐?” 王振臉色一沉,道:“你叫我什麼?” 兩人嚇得心頭一跳,那人顫聲道:“督主……” 王振突然伸手一抓,一股強大的吸力將那名東廠高手抓到手中,轉眼間,那名東廠高手面白如雪,呼吸全無,死得怪異之極。 另外一個東廠高手大驚,趕緊“撲通”一聲跪下,磕頭道:“督主饒命,督主饒命……” 王振眸子內閃過一道殺氣,但他沒有立刻殺掉對方,而是一聲冷笑,喝道:“起來。” 那東廠高手心驚膽顫的站了起來,嘴裡還一直叫著“饒命”。王振雙腿左右一分,雙手往身後一背,道:“運足你的全身功力往我身上打來,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打不到我,你只有死。” 那名東廠高手當然不會不知道王振的手段,若不把他打倒,自己的小命就要丟掉,深吸了一口氣,暗道:“你這個狗太監殺了李保,還能放過我嗎?好,既然是你自找死路,就不要怪我下毒手。我這一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東廠的頭兒(督主,或者叫廠公)是王振,這人雖是東廠高手中的一員,但不是王振的親信。其實,就算是親信,只要忤逆了王振,也沒有好下場。朝中之所以人人怕王振,就是因為王振的手段實在太毒辣、太陰險。 這人打定注意之後,倒不害怕起來,道:“督主,屬下冒犯了。” 話聲未了,將全身功力貫注雙掌,閃電般往王振身上拍去。王振臉上帶著一種冷笑,一動不動,任他來打,眼看就要被擊中,陡聽那人怒喝道:“狗太監去死!”電光石火間改變招式,雙手拍向了王振的太陽穴。 “砰”的一聲,接著便是一聲慘叫,那人橫飛出去,重重的撞在了牆上,雙掌血肉模糊,劇痛無比。比起他雙掌的傷勢來,他心裡的恐懼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他的這兩掌,明明打中了王振的太陽穴,但對方就好像個沒事人似的,而他卻掌骨盡斷,雙掌殘廢。 這人剛想抬頭去看王振,只覺一股巨大的吸力襲來,想要反抗卻發現動彈不了,瞬間飛了出去,腦袋瓜子被王振的一隻手緊緊的扣著,剛想叫一聲饒命,話到嘴邊再也說不下去,面白如雪,霎時停止了呼吸。 王振將手一甩,把對方的屍體扔到先前那具屍體一旁,看著兩具屍體,發出陰森森的怪笑,笑過之後,揉揉太陽穴,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腳步聲走到距離大門還有兩丈之地時停住了。 “督主,有人求見。” 王振眉頭一皺,道:“是誰?” “郭敬。” 王振面色一怔,道:“他不是死在陽和了嗎?” “屬下不知。” 王振想了一想,道:“好,我馬上就去見他。”看也不看那兩具屍體,把地上的那個瓶子撿起來,用盒子裝上,隨手放在一邊,關上房門出去了。 一間非常講究的會客廳中,此時,正有一個太監面色焦急的等待著。當王振剛一進來的時候,那太監突然朝王振跪下,哭道:“大公公救命。” 王振把他拉起,揮退旁人,然後才有些疑惑的問道:“郭敬,我聽說你不是戰死在陽和了嗎?” 郭敬抹了抹眼淚,道:“大公公有所不知,我因怕被丐幫的人拿來洩氣,一直躲在張大人家中。” 王振道:“你說的是張天蒙?” 郭敬道:“是的。” 王振突然笑了起來,郭敬抬起頭,不解的問道:“大公公因何發笑?” 王振笑道:“你的命可真大啊,宋瑛和朱冕都死了,你卻還能活著回來。” 郭敬道:“活下來的人還有石亨。” 王振一愣,道:“石亨也沒有死?” 郭敬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想起那場戰爭,他仍是心有餘悸,道:“當日一戰,我以為瓦剌不過兩三萬人,絕不會是我們的敵手,誰知道,雙方一交戰,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了無數的瓦剌騎兵,衝擊之下,我方潰不成軍,只有任瓦剌兵斬殺的份。我見情況不對,知道中了也先的詭計,騎馬要回大同報信,與我一塊逃命的還有石亨,他是一個武將,弓馬嫻熟,跑了數裡,我一不小心,從馬背上栽了下來,一時上不了馬,要石亨幫我一把,誰料他竟不顧我的死活,單騎逃了。我生怕瓦剌兵追上來,一狠心,用佩劍扎傷馬匹,自己在路邊的草叢中躲了起來,天可憐見,瓦剌兵大勝之後,退走休整,我才撿回了一條性命。” 王振聽後,這次沒有笑他,問道:“瓦剌究竟有多少兵力?” 郭敬道:“具體數目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用腦袋保證,也先的人馬並不是幾萬,至少也有十幾萬。” 王振一聲冷笑,道:“就算他真有十幾萬,又怎能抵擋我數十萬?” 郭敬面色一變,道:“大公公,我深夜來就是想勸你,千萬不能再北上。” 王振一怔,道:“連你也這麼說?彭德清夜觀天象,勸我說再往前走,會凶多吉少,我沒有聽他的。” 郭敬道:“大公公,也先的退走一定是詭計,我就是上了他的當,才會弄成今天這樣。先不說也先究竟有多少兵力,單是蒙古騎兵來去如風的速度,已不是火器所能制住的。華天雲是丐幫幫主,武功之高,武林中人,個個都誇,還不是照樣被蒙古眾多高手打回了大同。大公公,希望你能三思而後行。” 王振冷笑道:“華天雲!哼哼!” 倏地,他隱隱聽到外面有異常的動響,人如鬼魅一般破門而出,站到了院中,抬頭看著對面屋頂上一個背對著他的人,冷冷的道:“你就是華天雲?” 郭敬在屋裡聽了,嚇得不敢出去。他逃回來之後,一直躲在張天蒙家裡,足不出戶,就是不想讓丐幫的人得知他沒有死。陽和之敗,一定程度上和他瞎指揮有關,要是讓丐幫的人知道他還活著,不亂刀砍死才怪。 背對著王振站在屋頂上的人發出一聲冷笑,道:“王振,別人怕你,我華天雲不怕你,眾大臣力勸回師,你卻多次阻擾,換在以往,我一定殺了你,但現在,我不殺你,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王振四下一掃,見守在外面的八個東廠高手都被點住了穴道,心中驚疑,冷笑道:“想不到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也會來勸我。” 華天雲喝道:“王振,你聽清了,這不是勸你!三天之內,你若還不走,我必取你性命!” 話聲未了,反手一掌劈出,這一掌暗含八層的“破天錄”。兩人相距甚遠,但一股霸氣衝出,足以毀掉一切。王振冷冷一笑,單掌擊出,暗含八重的“陰陽寶籙”。兩股掌力相接,場上暴起一股狂風,狂風停息之後,華天雲的人已不見。 王振一臉陰沉的在遠處站了一會,突然屈指連彈,運用“隔空解穴”的手法解開了八個東廠高手的穴道,一言不發的回到屋中。 郭敬見他迴轉,剛想問話,外面有人稟道:“督主,大事不好!” 王振道:“什麼大事不好?” 那人道:“有人闖過密室。” “什麼?”王振大吃一驚,人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當他趕到密室中的時候,盒子還在,但裡面的瓶子卻已經不見了,而是換成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三日不走,腦袋成瓶。 看了這八個字,王振的臉色霎時變得很可怕,手上運功,將紙條和盒子震成灰燼,眸子內閃過濃烈的殺氣,恨聲道:“華天雲!” 出來後,守護瓶子的十二個東廠高手才悠悠醒轉,見了王振,一起跪下,道:“屬下該死。” 王振心中雖有萬丈怒火,但知道殺了他們也是無濟於事。這十二個人乃東廠超一流的好手,任何一個,都有不屬於一派長老的身手,是誰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們打昏?這個人的武功為免太恐怖了。 “怎麼回事?”王振按住怒火,問道。 為首的東廠高手道:“稟督主,你老剛走不久,屬下等人突然感覺睏意湧來,隨後,便見一道人影撲來,想要反抗卻已經不及,連那人長得什麼樣都沒看清。” 王振掃了十二個人一眼,見他們都是一臉茫然和驚懼,心裡暗暗吃驚,忖道:“盜走長生瓶的人是何方高手,竟會有這等邪門的武功。”想了一想,揮退他們,一個人回到了會客廳裡來。 郭敬見他進來,觀他臉色很不好看,知趣的沒有吭聲。 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後,王振看了一眼郭敬,緩緩的問道:“華天雲身邊還有什麼高手?” 郭敬道:“在華天雲身邊的,除了丐幫的四個長老之外,還有三個人,一個叫王賓,武功極高,另外兩個,一個叫吳世明,一個方劍明。” 王振聽了,失聲道:“是他們!” “大公公知道他們的底細?” “京城武林大會的時候,我曾聽過他們的名號。如此看來,華天雲確實是有備而來,單打獨鬥,他們三個都不是我的對手,要是他們三人聯手的話,這就不好說了。”王振頗為自負的說道。 郭敬臉色大變,道:“大公公,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這些武林中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王振道:“我知道。”沉思了半天,暗道:“不出意料之外的話,盜走長生瓶的不是吳世明就是方劍明,我先前與華天雲對了一掌,是半斤八兩之局。‘陰陽寶籙’才剛修煉到大成,實在不是兩敗俱傷的時刻,反正長生瓶現在也沒有多大的用處,暫時讓他們拿去算了。好,我就暫且放過你們,回京之後,我定要你們百倍償還。”抬起頭來,對郭敬道:“你留在這裡,難保華天雲不找你的麻煩,你就跟我一起回京師吧。” 郭敬聽他口氣,是要回師了,心頭大喜,口中卻道:“大公公這般待我,我願誓死追隨,但是……”沒有說下去。 王振淡淡一笑,道:“你怕什麼?我在皇上面前一句話,保證你沒事。到了京師,非但不會處罰你,還會提升你,你就等著吧。” 郭敬喜形於色,向王振一拜到底,十分諂媚的道:“多謝大公公。”頓了一頓,道:“大公公,其實回師也不是全無功績,畢竟,瓦剌兵是被大公公和聖上的天威逼退的,論功,大公公當論第一。” 王振聽後,得意的大笑起來。 ------------ 第六百零五章 路遇奸人 第六百零五章 路遇奸人 一間房間裡,坐著吳世明、王賓和丐幫四個長老,他們在等華天雲和方劍明的訊息。聽說王振還要往北行進,華天雲採取了“威嚇”的措施,當晚和方劍明夜“訪”王振。 後半夜,方劍明和華天雲迴轉,見兩人安然回來,六人都鬆了一口氣。見方劍明把從王振哪裡“盜”來的瓶子放在桌上,吳世明睜大了眼睛看著,有些懷疑的道:“劍明,這就是你所說的‘字母長生瓶’中的母瓶?” 方劍明微微一笑,解下掛在腰間包裹著的“子長生瓶”,開啟之後,把“子長生瓶”放在“母長生瓶”旁邊,道:“這次還得多虧了郭敬,要不是他去見王振,我也找不到王振究竟在什麼地方練功。” 吳世明聽了,詫道:“郭敬?你說的是太監郭敬?” 方劍明點點頭,吳世明道:“他沒有死?” 華天雲替方劍明回答道:“他逃回來後就一直躲在張天蒙家裡。”便把今夜的事簡短的說了一遍,方劍明也把他是怎麼盜走“母長生瓶”的事說了一下。 其實,盜走“母長生瓶”沒有多大的困難,他和華天雲本來是走在一塊的,後來看到郭敬深夜到來,說要見王振,他正苦於不知道“母長生瓶”何在,就悄悄的跟在了那名去通報王振的東廠高手身後,見對方進了一間屋子後,不久,就跟在王振身後出來。 他和華天雲分開的時候,早就說好了分頭行事,華天雲負責嚇退王振,他呢,來此的目的,不光是要嚇退王振,還要找到“母長生瓶”。見王振走後,他進了屋子,探知屋中有個密道,並有十二個高手把守著。這十二高手可不是吃素的,一不小心,就會打草驚蛇,因此,他躲在暗處全力施展“大睡神功”,並及時電閃而出,在沒有任何驚動的情形下打昏了十二個人。王振自信過甚,以為沒人敢來找他的麻煩,一時大意,沒有把“母長生瓶”藏好,這才讓它被方劍明輕易的取走了。 不過,方劍明能在瞬息間擊昏十二個高手,這份能耐卻是別人無法辦到的,一來是“大睡神功”的神奇,二來是他的“九天玄女步”已至化境。 兩人說完之後,吳世明怒罵道:“這張天蒙真不是東西,竟把郭敬藏在自己家裡,我早就聽說他和郭敬是一夥的,都是王振的親信。” 王賓冷笑道:“蛇鼠一窩,自然會隱瞞著。” 方劍明道:“聽說張天蒙的兒子是黃山派的弟子。” 苗若浦道:“張天蒙的兒子確實拜過‘狂雨劍’任佟為師,但還算不上親傳弟子,屬於掛名的,像這樣的人,黃山派不下於十幾個,但也因此逃過了聶皇傑的屠殺,因為這些人根本就不住在黃山派中。” 說到“黃山派”的事,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至於龍碧芸一行被聶皇傑和令狐松堵截之事,華天雲雖然得到了訊息,但他也不太清楚死的是誰,是以,到現在,方劍明還不知道損失的是黑袍等人。 盧定岷把話題拉到了當前,道:“殺了郭敬雖能解氣,但對時局毫無用處,這種人絕不會有好下場的,就讓他再多活一些日子吧。” 查繼遊最關心的是王振肯不肯退走,問道:“幫主,不知王振的意思如何?” 華天雲道:“我給了他三天考慮的時間,我看他也不是一個無知的人,不出意外的話,定會離開。” 果然不出華天雲的意料,第二天,王振開始勸說朱祁鎮回師,誰也不知道他搬出的理由是什麼,反正,到了下午的時候,已經傳出訊息,說明早就班師回朝,這個訊息當然讓眾大臣很高興。 八月初三,留下八萬官兵協助大同官兵守護大同城之後,餘下的官兵,護駕回京。 回京的路線有兩條,一條由原路返回,也就是經宣府,到居庸關,然後入京,另一條則是南走紫荊關。時任大同參將的郭登建議走紫荊關,有大同十多萬官兵作為後盾,即算蒙古騎兵突然襲來,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再說了,這條路上盡是山地,不適合騎兵,一般來說,也先不會採取這等愚蠢的計策。 王振聽後,突然想到走這條路的話會經過自己的家鄉――蔚州,他已經有好多年沒有回家了,家鄉的人不知道還記不記得他。妙啊,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古語有“衣錦還鄉”,現在有聖駕御臨他王家宅第的機會,豈不是上天賜予的?於是,王振立即同意了走這條路。數十萬大軍開始啟程,南走紫荊關。 大軍離開後,華天雲等人才鬆了一口氣,但他們並沒有因此放下警惕之心,輪班協助郭登等官員日夜防備瓦剌騎兵的突然襲至。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到了八月初十這天。在這期間,各種各樣的訊息傳來,攻打甘州的瓦剌別部受到了官兵的堅決抵擋,沒有多大的進展,攻打遼東的脫脫不花也遭到了明官兵阻擾,久攻不下。同時,一個令人可笑而又可悲的訊息也傳入了華天雲等人耳中,說本來要走紫荊關的大軍突然改變了路線,北上宣府,要從居庸關入京。 聽到這個傳聞後,大家都氣得不得了,如果不改變路線,現在大軍當可以入紫荊關了,如今卻跑到宣府去,不是明擺著去惹也先嗎。 此時,華天雲派去打探瓦剌兵動靜的丐幫弟子陸續回來,說也先探聽到明大軍改變路線之後,親率蒙古大軍追擊,這個訊息雖然很重要,但是,任誰也想不到後果的嚴重性有多大,包括華天雲。 華天雲雖然擔心也先主力和明大軍交鋒後,明大軍會傷亡不少,但那好歹也是數十萬大軍啊,也先主力再強,撐死也不過七八萬,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時日內取得全勝。不過,華天雲也沒有大意,本想親自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又怕這是也先故意放出的風聲,他一走,瓦剌大軍突然來攻打大同,萬一失陷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最後,則由方劍明帶著文牧楓前去打探。 這些日子以來,文牧楓獲益良多,不止是方劍明,其他人只要有空,都會指點他的功夫,進步之神速可以用一日千里來形容,加上他勤加修煉“無相神功”,已有了相當的火候。除了實戰經驗之外,論武功,已不下於一流高手。 用包袱包了“母長生瓶”,背縛在北上,天蟬刀拿在手中,方劍明一副要遠行的樣子。文牧楓也背了一個包袱,只是那裡面是吃的乾糧,為了防身,他在腰間別了二十把小刀。師徒兩人告別華天雲等人後,騎上快馬,疾快的馳出了大同城。 路不好走,加上天氣陰冷,到了八月十三,師徒兩人才過了宣府,這時,沿路看到了死屍,越往前走,死屍越多,且大多是明官兵,師徒兩人不知道戰果如何,越發心急,尤其是方劍明,見明官兵死了這麼多,已隱隱猜到了結果。 正疾馳間,斜翅裡閃電般竄出一個人,越過快馬,朝東北方向掠去,轉眼間只看得見一個黑點。 方劍明見了,大吃一驚,暗道:“這個老僧是什麼人?輕功竟如此高強。”因為事不關己,他沒有太過在意,只是他目光不同常人,那人的速度雖快,但仍然看清了是一個老和尚,而且隱隱覺得似在那裡見過對方。 忽然,一條人影閃電般從身後追了上來,凌空一個翻身,落在了道上,方劍明和文牧楓急忙勒住韁繩。 “阿彌陀佛,請問兩位施主,剛才是不是有一個人從此經過?”攔住去路的是一個鬍子花白的老僧。 方劍明飛快的看了他一眼,見他慈眉善目,不像個壞人,隨手往東北一指,道:“老禪師,你要追的人已經往東北方去了。” 老僧道了一聲謝,施展輕功,往東北方向飛奔了下去。 “師父,這兩個人的輕功好高明,速度竟不在快馬之下。” “楓兒,江湖中多得是奇人意異士,你今後……啊……原來是這個惡賊!”方劍明猛然想起被追的那個老僧是誰來,臉色大變,調轉馬頭,要文牧楓與他追上去。 “師父,你認識他們?”文牧楓騎著奔馬問道。 “我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先前的那個老和尚就是我們少林寺的叛徒大成,剛才問路的那個老僧是五臺山大孚靈鷲寺的主持玄通大師。” “師父,你跟我說過,這大成和尚投靠了瓦剌人,做了許多壞事,我們是不是要去幫玄通大師把他抓住?” 方劍明道:“是的。楓兒,大成現在是瓦剌的人,只要我們抓到了他,就能從他口中得知瓦剌有什麼陰謀,快,一定要追上他。” 兩人追了十餘裡,道路越來越難走,倏地,方劍明有所察覺,猛然飛身躍起,拔出天蟬刀,劈空一斬,刀光閃過,蟬兒飛舞,刀氣衝出,將迎面射來的數十支利箭攪碎,就在這個時候,左右兩邊各冒出十個蒙古兵,開弓放箭,朝落後的文牧楓射去。 文牧楓已不是常人,及時的從馬背上躍起,從腰間掏出兩把飛刀,向外打出,只聽兩聲慘叫傳出,兩個蒙古兵頓時被飛刀射中,捂著眼睛滾到地上。 遇到了蒙古兵的伏擊,方劍明頓時明白了一切,將刀入鞘,翻身後退,一拉文牧楓,內力暗提,閃電般破空射出二十餘丈,左右兩邊的十八個蒙古兵開弓射箭時,卻哪裡還能射得著,只把兩匹馬射死了。 迎面有五十個蒙古兵,眼見射出的利箭被刀氣攪碎,都是呆了呆,一愣神的功夫,方劍明拉著文牧楓閃電般掠近,想要射箭,卻已經來不及。 方劍明惱恨他們出手這般狠毒,從他們頭頂掠過的時候,踢倒了十數個,雖然沒有要他們的性命,但也夠他們受的了。 闖過了迎面的蒙古兵,方劍明長嘯一聲,將“醒神經”運在腿上,虛空一踢,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出,非但將撲上來的四個瓦剌人逼開,還把場上正在交手的兩個人分開了。 “大成,你這個奸險的小人!”方劍明怒喝一聲,拉著文牧楓落在了先前問路的花白鬍子老僧身邊。 方劍明的這一連串動作,快到了極點,待場上的眾多高手明白過來時,方劍明師徒已站在了花白鬍子老僧身邊,但也因此被眾人圍在了核心。 “哦,原來是這個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方劍明,你到了這裡,想要出去的話就不那麼容易了。”對面的老僧正是大成,一臉的奸笑,令人討厭。 “阿彌陀佛,此事與這兩位施主無關,你們放他們走。”花白鬍子老僧合十道。 “大成禪師,這小子就是方劍明?”一個瓦剌中年沉聲問道。 大成陰陰一笑,道:“不錯,就是這小子。” 聽了這話,圍著三人的眾瓦剌高手怒火大起,那瓦剌中年人伸手一指方劍明,臉上充滿了殺氣,喝道:“你上來,我要殺了你為二師兄報仇。” 話聲一落,一個瓦剌高手按耐不住,率先動手,一掌往方劍明劈去。 方劍明心頭大怒,一掌打出,兩股掌風相接,“砰”的一聲過後,那瓦剌高手“哇”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退出丈外,一屁股坐在地上。 方劍明和他硬拼了一掌,被震得身軀晃了一晃,心頭一驚,暗道:“這人只不過是這十幾個瓦剌高手中的一個,竟能有這等功力,倘若他們聯手上來,我也未必對付得了。”暗思退走之策。 見識了方劍明這等超強的掌力,不光是大成和眾瓦剌高手,就連玄通也驚奇萬分,忖道:“這少年年紀輕輕,想不到竟身懷無上神功。”他武功雖高,但從來不關心江湖中事,是以,並不知道方劍明的底細。 ------------ 第六百零六章 四大尊者 第六百零六章 四大尊者 “慢著!” 見眾人正要一擁而上,方劍明忙大喝一聲,目注那瓦剌中年人,道:“我什麼時候和你的二師兄結過仇?請你把話說明白些。” 那瓦剌中年人將手一揮,阻止了眾人的行動,看來,他是這批瓦剌高手中最有威信的人,厲聲道:“姓方的,前段時間,你是不是殺了我瓦剌的一個將領?” 方劍明突然想起了那日傾力一掌擊斃了一個蒙古騎兵的頭領,毫不猶豫的道:“不錯。” 那瓦剌中年人怒道:“他是我們的二師兄,你殺了他,我們就要殺你,為他報仇。” 方劍明道:“他若不對張大哥暗下毒手,我也不會要他的命。” 聽了這話,大成陰沉沉一笑,道:“哈日巴日,這小子的武功高深莫測,你們對付他,千萬不能大意,玄通老和尚就讓我來收拾好了。” 那瓦剌中年人哼了一聲,道:“我一個人就能對付他。” 大成扭頭看了一眼被方劍明打傷的那個瓦剌高手,冷冷的對那瓦剌中年人道:“哈日巴日,我知道你們蒙古人喜歡一對一的交手,但現在不是講江湖規矩的時候。這小子一掌打傷了尼斯格巴日,功力要在我等之上,你一人上去,下場只會與尼斯格巴日一樣,你的二師兄,查干巴日,尚且死在他手中,你自認武功在查干巴日之上?” 哈日巴日憤恨的瞪了方劍明一眼,咬牙道:“好,我們就聯手殺了他。” 十多個瓦剌高手正要向方劍明撲上,倏地,有人喝道:“先不要動手!”隨著話聲,五條人影從遠處激射而至,從天而降,落在了場上。 方劍明定睛一看,又驚又怒,失聲道:“是你們?” 見了這五個人,那十多個瓦剌高手忙向五人施禮,大成也抱拳道了一聲“小王子好,四尊者好。” 站在最前的是一個身材魁偉,長相野蠻的少年,後面四人卻是瓦剌第一高手李慕華的座下四大弟子。約一個月前,方劍明還遇到了其中兩個,一個被湖海散人打成重傷,一個被方劍明打退。 玄通見來了這麼多高手,神色凝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要找的人只是大成,還請各位施主不要插手。” 那瓦剌少年是也先的兒子,名叫扎那,京城武林大會上,方劍明見過他,此人還和關山月交過手,拳力非凡,剛才叫不要動手的就是他。 扎那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劍明,這才把目光看向玄通,道:“大師,你的東西我已經給你拿來了。”說完,從懷中掏出一面奇特的鏡子。 大成見了,臉色大變,道:“小王子,你要做什麼?” 扎那有些厭惡的看了大成一眼,冷冷的道:“‘通天鏡’是你從大師哪裡盜去的,現在也該物歸原主了,你是想親自交給大師,還是讓我代你轉交。” 大成心中驚疑,暗道:“不是說好把玄通抓住後用我的‘迷魂咒’控制他嗎,現在怎麼反倒要討好他?”雖然想不明白,但他是個奸猾之人,面上一笑,道:“小王子仁義天下,老衲佩服。”看向玄通,道:“玄通大師,當年是我不對,現在向你道歉。” 玄通追了大成幾個月,為的就是要拿回“通天鏡”,現在聽說他們要歸還,不禁怔了一怔,道:“這……既然你們肯歸還,老衲也既往不咎,只是……”頓了一頓,冷冷的看了一眼大成,道:“你我的交往到此為止,大孚靈鷲寺不會再歡迎你的到來。” 大成“哈哈”一笑,道:“玄通大師,話可不要說絕了,說不定到時候你歡迎我都還來不及呢。” 扎那將手中的“通天鏡”往玄通扔去,玄通伸手接過,仔細的看了看,沒有發現破損,這才放入了懷中。 “大師,這裡沒有你的事了,你請便吧。”扎那伸手一請。 玄通卻沒有走,看了看四周,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還有個請求,不知施主可否答應?” 扎那道:“什麼請求?” 玄通道:“這兩位施主因老衲才到這裡來,還請施主不要與他們為難,也讓他們和老衲一塊離去吧。” 扎那聽了,斷然道:“這不可能!” 方劍明大笑一聲,道:“大師,你先走吧,我師徒兩人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本事能攔得住我們。” 玄通搖了搖頭,道:“施主因我而來,老衲又怎能棄施主而去。” 方劍明怔了一怔,道:“大師,你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你還是儘快離開這裡,我師徒自有應付之策。” 玄通還是沒有走,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見不到施主安全離開此地,老衲是不會走的。” 哈日巴日聽了,忍不住怒喝道:“老和尚,你們中原有句話叫做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你就是這樣,你再囉嗦,別怪我們連你也一塊殺了。” 玄通道:“阿彌陀佛,施主好大的殺氣,罪過,罪過。” 扎那懶得去管玄通,把目光落在了方劍明身上,冷冷的道:“方劍明,你的大名我早已聽了無數遍,我有一句話要問你。” 方劍明愕然道:“什麼話?” 扎那道:“我與巾幗公主本是一對,你為何要從中作梗?” 這句話把方劍明說傻了,他與朱祁嫣之間只是朋友關係,何來的從中作梗?面色一正,沉聲道:“扎那王子,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扎那怒道:“方劍明,大丈夫敢作敢當,我原先敬佩你是一條好漢,想不到你竟是一個敢做不敢當的小人。” 方劍明心頭火氣,喝道:“扎那,請你說話放尊重些,我與巾幗公主之間清清白白,你要是再胡說,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扎那往前走上一步,冷笑道:“好,我也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我這次來,無非想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出招吧。” 方劍明眼光一掃,道:“你是一個人上,還是叫齊了幫手?” 這話把扎那氣得夠嗆,論年紀,他比方劍明大不了多少,性格卻不知比方劍明剛烈了多少,道:“就我一個人,我要是打敗了你,你今生就不要踏入北方半步,我要是打不過你,我今天就放過你們。” 方劍明心中一喜,道:“此話當真?” 扎那大聲道:“我扎那說話算話,為了公平,在你我比試的時候,我保證無人驚擾你的朋友。” 方劍明看了一眼大成,道:“只怕有些人不是這麼想。” 扎那回頭看了一眼,道:“誰不聽我的警告,就是與我過不去,與我過不去,就是與我阿爸過不去!” 聽了這話,方劍明這才定下心來。憑他的眼光,當然看得出扎那絕非一個言而無信的奸人。 “我們如何比法?”方劍明問道。 扎那解下披在身上的大麾,道:“很簡單,誰要能把對方打倒,誰就算勝。” 方劍明眉頭一皺,道:“你不用兵器嗎?” 扎那“哈哈”一聲大笑,道:“我從來不用兵器。” 方劍明暗道:“我若用天蟬刀對付你,豈不是很不公平。”把文牧楓叫到身邊,對他耳語了幾句,把天蟬刀交給他。文牧楓接過天蟬刀後,便和玄通退開了,圍在四周的蒙古高手也遠遠的退開,場上只剩下方劍明和扎那。 這時,大成悄悄的走到一個腰間插著綠笛的單瘦中年人身邊,低聲問道:“大尊者,我們當真要眼睜睜的看著小王子敗在姓方的小子手上嗎?” 這單瘦中年人是李慕華的大弟子,在京城的時候,李慕華去取華天雲的性命,此人曾和華天雲交手一招,當時,兩人是半斤八兩。李慕華在瓦剌被尊為“雲霧老仙”,他的四個弟子也就成了“四尊者”。 二尊者是一個身穿藍衫,腰插旱菸的中年人,三尊者是一位塊頭頗大的中年人,此人被湖海散人打成重傷,一個月後竟奇蹟一般的復原,不得這說這人骨頭很硬。四尊者是雙臂奇長的中年人,也就是那晚被方劍明打退的人。 從表面看去,大成比四人都老了十多歲,但論起年齡來,四尊者都是年近百歲的老傢伙了,只因常年跟在李慕華身邊,對養顏之術,頗有心得。 聽了大成的話,大尊者淡淡一笑,道:“你放心,我們來了,這姓方的小子還能逃出去嗎?” 大成從大尊者臉上看出了一些東西,陰陰一笑,道:“四位尊者武功高強,這小子今天就要栽在這裡啦。” 聽了這樣的奉承話,大尊者沒有吭聲,又是淡淡一笑。其實,他心裡也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在瓦剌,名譽上的第一高手是李慕華,李慕華死後,第一的名號並沒有落到大尊者的頭上,而是落在了大天師阿日斯蘭的頭上。論身份,四尊者不在兩個天師之下,但因為李慕華臨死之際,讓四尊者今後聽令於周風,而周風卻要聽她的哥哥,也就是也先的話。也先封阿日斯蘭和伊日比斯(黃髮老怪)為天師,可見對他們的器中,無形中,四尊者似乎比二天師矮了半截。 大尊者自忖自己的身手不在大天師之下,只因對方拿到了“魔琵琶”,真要交手,他多半會輸。他的武功雖然高於其他三位尊者,但據四尊者回來後的敘述,現在的方劍明,武功高到了極點,他們四尊者聯手的話,是有九分的勝算,但世事難料,說不定正是因為少了這一分就成了他們致命打擊。 這時,方劍明和扎那已經交起手來。扎那不清楚方劍明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一開始的時候還保留了三分力,五十餘招過後,他看出方劍明打得遊刃有餘,頓時明白人家的名聲絕非浪得虛名,知道自己若不傾盡全力的話,今天是打不倒人家的。一聲大吼,他使出了絕招,全身籠罩著無可匹敵的真氣,出拳如風,轟向了方劍明。從外面看去,這時的方劍明就像處身於驚濤駭浪中一般。 方劍明為人厚道,之前的出招總是留了三分餘地,突見扎那的勁力倍增,方圓四丈之內,盡是勁風的呼嘯之聲,心頭暗驚,不敢大意,使出了“打牛掌” 兩人又拼了二十餘招,方劍明只覺雙掌有些生疼,暗讚道:“好傢伙,難怪在京城的時候,關山月接他的拳頭,也顯得無比的凝重,此人的勁力,當不在血手門的邪神之下。” 扎那的吃驚更在他之上,他的阿爸——也先,非但是瓦剌的頭領,還是公認的蒙古第一勇士,他繼承了阿爸的神力,將來完全就是第二個“也先”,使出全力之下,竟沒有把方劍明打倒,難道對方是金剛不成? 文牧楓和玄通眼見方劍明被扎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逼得步步後退,都有些擔心,過了百招之後,玄通總算鬆了一口氣,他雖然佩服扎那超強的神力,但更加佩服方劍明那抗打擊的韌力以及深厚的功力,心中暗道:“此子這般年紀,就有這等造詣。三五年後,天下第一的稱號,非他莫屬。” 就在這時,只聽方劍明發出一聲長嘯,全身透出一股奇異的力量,雙掌一翻,天蟬真氣爆發,與扎那硬拼一記。轟”的一聲巨響,狂風大作,兩人都向後退了三步。這一擊似是最後一擊,誰也沒有再出手。從表面上看去,兩人是半斤八兩。 過了一會,方劍明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抱拳道:“扎那王子,承認了!” 扎那的面色猛然一紅,張口一吐,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你們走吧。” 哈日巴日見扎那受傷了,趕緊上去把對方扶到一邊去,那些瓦剌高手也上去問候。二尊者、三尊者、四尊者身形一晃,與大尊者採取了合圍之施,把方劍明三人圍在了場上。 方劍明正走到文牧楓身邊,見狀,停下腳步,面上閃過一種暴戾之氣,冷聲道:“今天我沒有心情再打下去,你們不要逼我。”因湖海散人之死,他恨上了四位尊者,現在又被他們圍住,口氣當然很不好。 站在右首的四尊者緩緩的道:“你還記得老夫嗎?” 方劍明扭頭看了他一眼,眸子內射出一股煞氣,道:“當然記得。” 四尊者道:“老夫說過,他日在戰場上相見,我四尊者必定取你性命。” 方劍明傲然一笑,道:“四尊者?就憑你們?” 話音未落,前方的大尊者試探性的發出了一股勁氣,方劍明哪裡會怕他,天蟬真氣發出,兩人的勁氣相接,響起一聲巨響,兩人的身軀都晃了一晃。 “阿彌陀佛,四位施主都是武功高深之人,莫非要做言而無信的人嗎?”玄通雙手合十,臉上很是不滿。 大成就站在大尊者身邊,聽了這話,面顯譏笑,右掌猛然推出,無形的掌力湧向玄通。玄通袍袖一甩,“砰”的一聲,他的身子晃了一晃,大成卻退了一步。 “老和尚,奉勸你趕快離開這裡,接招!” 站在後方,微閉雙眼的二尊者突然暴睜雙目,源源不斷的無形真氣逼向玄通。玄通急電轉身,神色顯得異常凝重,雙手合十,無形的真氣從身上發出,接下了對方的真氣。 不多時,兩人的頭上都冒出了白氣,突聽“蓬”的一聲,兩人疾快的隔空出掌,隨後,兩人都被對方的內力震退了三步。 方劍明看出玄通的武功不在二尊者之下,鬆了一口氣,道:“大師,他們要留的是我們師徒,你老還是走吧。” 玄通還沒有說話,只聽扎那的聲音傳來,生氣的道:“四位尊者,我剛才所說的話,難道你們沒有聽清?” 大尊者道:“小王子的話,我們當然聽清了。” “既然聽清了,你們還不放他們走?”扎那氣得推開哈日巴日,忍著傷勢大步走了上來。 大尊者沒有說話,四尊者卻揚聲道:“扎那王子,我們隨你來此,是保護你的安全。姓方的打傷了你,我們不能亦不敢放走他。” 扎那道:“我沒有受傷,你們快放行。” 大尊者用一種長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聲音不冷不熱的道:“小王子,你當真沒有受傷?” 扎那一時賭氣,才會說出“我沒有受傷”這句話,聽了大尊者的話,面上通紅,大叫道:“不錯,我是打不過方劍明,我是受了傷。你們既然叫我為小王子,就應該聽我的。” 大尊者搖了搖頭,道:“小王子,你錯了,天下能命令我們四尊者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太師,一個是公主,我們自始自終都沒有答應放走方劍明,你和他的約定,根本就約束不了我們。” 扎那又驚又怒,剛要開口,大尊者閃電出手,一指點在了扎那的昏睡穴上。憑扎那的武功,本來是不會如此不濟的,但因為受了傷,哪裡還能擋得住大尊者的突然出手。大尊者將昏睡過去的扎那交給哈日巴日,道:“把小王子帶回大營。” 哈日巴日是大天師阿日斯蘭的弟子,同樣的,場上的十多個瓦剌高手都是阿日斯蘭的弟子,哈日巴日排行第五,是其他人的五師兄。大尊者與大天師是同等的級別,當然有權力對他們下令。 當下,哈日巴日叫了三個師弟,護送扎那回營,自己則領著餘下的師弟,看守在外圍,那些瓦剌兵呢,因為起不了多大的用處,只有看守著來路,以防有人闖入。 “看情形,四位對我師徒兩人是志在必得了。”方劍明冷冷的道。 大尊者看了一眼文牧楓,道:“你的徒弟是個可造之材,我們暫時不會對付他。姓方的,不得不承認,你是一個不下於華天雲的難得人才,只要你表一個態,我們立刻就走。” “表什麼態?” “從今以後,不要管我們蒙古人和你們朝廷之間的事。” ------------ 第六百零七章 四虎鬥一龍 第六百零七章 四虎鬥一龍 “只要你們瓦剌立即退兵,在下絕不會管!”方劍明冷冷的道。 大尊者眼中閃過一道令人心寒的殺氣,聲音低沉的道:“姓方的,你當真要與我們作對?” 方劍明毫不示弱的道:“作對不作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貴國肯不肯退兵。“ “哈哈……”大尊者仰天一聲大笑,道:“好大的口氣!果然不出公主意料之外,到了這個時候,閣下心裡還想著那些虛無的百姓。” 方劍明乍聽“公主”兩字,臉色一變,問道:“她也來了?” 大尊者目射電芒,道:“公主神機妙算,早已料到你會從大同趕來,若非她派我們前來,又豈能把你困在此地?” 方劍明淡淡一笑,道:“她來了,我或許有些顧忌。只要她不在場,就憑你們四個,只怕還困不我。” 大尊者冷冷一笑,沉聲道:“你要想擊敗我們四個也是難上加難,我們四個當然不會對付你的徒弟,但是,本尊者可不保證其他人不會不這麼做。” 方劍明面色一緊,道:“我先警告諸位,誰要是敢傷害我的徒兒,我絕不會放過他。” 哈日巴日聽了,冷笑道:“姓方的小子,你殺了我們的二師兄,你以為我等會放過你們師徒嗎?你趁早歸降,否則的話,我等定要你師徒死無葬身之地。” 方劍明眼珠一轉,陡然一掌拍出,勁氣撕裂空氣卷向哈日巴日,不等哈日巴日接掌,大尊者身形一晃,舉掌接下了這一掌,“砰”的一聲過後,方劍明一動不動,大尊者卻向後退了半步。如此一來,場外之人,無不驚駭。 大尊者落了下風,繞他涵養再好,心裡亦忍不住動怒,臉色一沉,道:“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來此之前,公主嚴令我們四人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可與你作對,如今看來,確實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 方劍明聽“周風”對他這般關心,心頭一震,失聲道:“她……她當真這麼說過?” 大尊者冷聲道:“信不信由你。”將手一抬,下令道:“本尊者沒有出聲之前,誰也不許對這個小孩子亂來。” 哈日巴日變色道:“大尊者,你……” 大尊者冷冷的打斷他的話,道:“誰若不聽,休怪本尊者翻臉無情。不過,本尊者可以隨時發令,你們也要做好準備。” 這話的意思再也明白不過,他們四人一旦拿不下方劍明或者對付不了方劍明,只要大尊者一聲令下,十餘名瓦剌高手就可以一擁而上,到時候,不管用什麼樣下作、狠毒的功夫,務必先把文牧楓擒下才是。 其實,這個法子是周風想出來的。她雖然身在瓦剌大營中,但她推斷得出一些情形。華天雲一旦得知瓦剌大軍追擊明大軍的訊息,一定放心不下,若要華天雲親自來,又恐大同失守。大同就如京師的一個咽喉,若失守,對大明的打擊雖非致命,卻是沉重的,而周風又非常清楚方劍明的性格,華天雲不來,方劍明必來。 周風和哥哥也先本來已經安排好讓玄通自投羅網的計策,但是,因為瓦剌騎兵追擊大明數十萬大軍,取得了出乎意料之外的勝利,明朝的數十萬大軍只顧奔逃,毫無作戰之心,斷後的數萬明軍亦被殺得片甲不留。周風不是一個好殺之人,她比哥哥也先更懂得用人之道,清楚倘若把玄通殺了或者擒了,這必將激起中原武林各方人士。俗話說,攻城為下,攻心為上,當此之際,何不把“通天鏡”歸還給玄通,讓他離開。玄通回去後,未必宣揚瓦剌不是在和中原武林作對,但也不會為了腐敗的朝廷和瓦剌對抗。是以,這才會有扎那和四尊者的突然到來。 聽了大尊者的話,方劍明不由退了一步,雙臂一振,氣勢如虎,道:“楓兒,為師已傳授你一招天蟬刀法,誰要是來找你的麻煩,為了保命,就使出這一招,你可明白?” 文牧楓右手按在天蟬刀的刀柄上,一臉堅毅,道:“徒兒明白。” 玄通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貴師徒因老衲而來,老衲又豈能置身事外。方少俠,老衲武功雖然低微,但也能分擔一二。” 說完,伸手入懷,拿出了“通天鏡”,也不知他是怎麼弄得,輕輕將手中的“通天鏡”迎風一揚,“嗚嗚”的怪聲從“通《138看書網》牧楓手中的天蟬刀受到怪聲的刺激,也發出奇異的蟬吟聲。 大成見了,面色大變,失聲叫道:“老和尚,原來‘通天鏡’另有玄機,我被你騙了。” 玄通臉色一沉,道:“家師在世的時候曾對老衲說過,通天鏡的真正秘密絕不可以示人,你雖然從老衲這裡套去了通天鏡可以開啟魔山的秘密,但你卻還不知道它內在的威力,若非你們以多欺少,老衲也不會使用它。” 大成將目光望向大尊者,暗自嘀咕道:“可惜,可惜,我們算計來算計去,到頭來還是被這個老和尚騙了。” 大尊者當然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冷冷一笑,道:“大成,通天鏡沒有什麼可怕的,頂多隻能讓他的武功倍增而已,只要你和哈日巴日聯手,二十招之內尚不至於敗在他手中。在這段時間內,一個小孩子能擋得住哈日巴日的十餘個師弟?” 他這麼一說,大成定下心來,笑道:“大尊者分析得很有道理,一個小孩子縱然魔刀在手,諒也高明不到哪裡去。” 話音剛落,大尊者已然發動了攻擊,身疾若飛,出掌如電,率先攻向方劍明,方劍明就算有防備之心,也難以避開,剛與對方硬碰了一掌,才將對方迫退,二尊者、三尊者、四尊者同時攻至。 三股強大之極的勁氣同時湧來,方劍明竟有些寸步難移,雙目爆射寒光,大喝一聲,雙掌翻飛,霎時打出了數十掌,竟使出了自創的十招絕學。 對方三人只覺呼吸緊迫,強大的壓力襲來,被逼後退丈外,方劍明剛想脫身而出,四位尊者畢竟是老謀深算,搶先各發一掌,四股強勁的真氣奔雷一般擊向他。 方劍明倒吸一口冷氣,雙掌當胸一合,左右一分,全身功力湧出,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地面為之一震,泥土翻飛,勁氣四射,狂風沖天而起,久久不去。 在五人硬拼真氣的一瞬間,玄通和文牧楓都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逼出了十丈之外,而大成和哈日巴日等人則是退到了十五丈之外,身形不快不慢的走動,將場上團團圍住。玄通和文牧楓要離開的話,勢必先要解決大成等高手。 “老和尚,奉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大尊者雖然還沒有下令,但你若硬闖的話,我們也會群起而攻之。”大成轉到玄通身後之時,陰沉沉的笑道。 玄通充耳不聞,目注場上。大成討了個沒趣,冷冷一笑,暗道:“老和尚,若不是大尊者有言在先,我現在就賞你一掌,待會有你好瞧的。” 這時,方劍明和四位尊者已快如閃電的交手數十招,九丈之內,佈滿了勁氣,若沒有一甲子內力的人,根本就進不來。方劍明自創的十招儘管厲害無匹,但四位尊者都是不下於天、地榜上的高手,尤其是大尊者,武功之高,直追無上天道之人,方劍明想擊敗四人,談何容易。若是單打獨鬥,方劍明可在百招開外擊敗大尊者,但四位尊者跟隨李慕華多年,一起習武,心意相通,聯手對敵,自是配合得天衣無縫,威力之強,就算是李慕華,也勝不了他們。 百招過後,四位尊者對方劍明越發驚奇,他們本以為方劍明的武功再好,頂多也只能支援到百招左右,誰知他越打越勇,越打越有精神,內力似乎是用之不盡。憑他們四人的內力,再戰五六百招並不是很困難,但這樣發展下去,會不會是一種失誤呢? 其實,四人也是迫不得已才採用聯手的方法,四人身為瓦剌第一高手的親傳弟子,就算放在中原武林,也是獨霸一方的超級高手,聯手對付一個十七八的少年,傳揚出去,已是大丟面子,若還要下令其他人在這個時候擒下文牧楓來要挾方劍明,更是一種卑鄙無恥的行徑。正因為四人是真正的高手,大尊者才沒有立刻下令。一個人武功再高,若做的都是齷齪之事,相信沒有誰會把這種人視為高手。 況且,四位尊者心高氣傲,四尊者前段時間被方劍明一招打退,心裡早就不服,四人聯手,若還打不過一個毛頭小子,他們還有什麼臉面做本族人的“尊者”? 最後一點,他們非常清楚,一旦把方劍明逼急了,就算最後能制住方劍明師徒,他們這邊活下來的能有幾個? 總之,最好是憑四人的力量先把方劍明搞定,至於玄通和文牧楓,壓根就不是大問題,四人現在隱隱佔著上風,又何必去激怒方劍明呢? 方劍明雖然說過“就憑你們”這樣的話,但那也只是一種策略,他本就不是一個自大的人。不錯,他曾經一掌打跑過四尊者,但那是因為他的內力遠高於對方,真要性命相搏,絕不是僅僅單憑內力。與四位尊者交手過百招後,他已漸漸摸清四人的實力 四人中,武功最低的是三尊者,稍高一點的是四尊者,而二尊者卻有不輸於賭神翻天上官無錯的實力,大尊者呢,武功之高,絕不亞於仙人谷中的二長老。 這一場大戰說是“四虎鬥一龍”也不為過,眼看過了三百多招,雙方兀自沒有分出個勝負來,大尊者突然將腰間的綠笛拔了出來,當作劍使,每攻一笛,均會發出劍氣破空之聲。李慕華的四大弟子中,以大尊者天資最好,李慕華臨終之前,早把一身所學傳授於大尊者,大尊者所差的只是火候而已。 在大尊者使用綠笛之際,二尊者也把腰間的旱菸使用上了,他的這根旱菸和大尊者的綠笛一樣,堪稱寶物,刀劍難傷分毫。兩人前後夾擊,分去了方劍明的大部分精力,三尊者和四尊者左右策應,招招都是絕學。四人狂攻良久,方劍明漸漸顯得有些忙不過來,但他仗著“九天玄女步”的神妙,總能化險為夷。 五人在場內打得風雲變色,場外的人看得心驚肉跳,大成見方劍明的武功高到了這等境界,十分妒忌,想道:“這小娃兒現在就有了這等造詣,再給他幾年時間,天下哪裡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歹念頓起,暗自摸出了三枚淬毒的梅花針,打算找機會暗算方劍明。 很快,六百招過去了,場上還是不見分曉,倏地,大尊者一聲大吼,裝若瘋虎,喝道:“姓方的,你的內力消耗遠在我等之上,到了此時,還不快快服輸歸降,難道真想命喪於此嗎?”說話間,左掌穿出,與方劍明對了一掌,飛沙走石中,兩人的身軀都是晃了一晃。 換在雙方沒有交手之前,大尊者在掌力上是要弱於方劍明的,但現在,兩人卻是半斤八兩,可見方劍明的內力消耗了很多。這也是必然的,方劍明以一敵四,儘管內力遠在四人之上,但消耗的速度要快於四人,他現在能和大尊者拼個旗鼓相當,已超出大尊者意料之外了。 “笑話,勝負未分,你說這等大話豈非太早?”方劍明精神十足的大笑道,這當然是“醒神經”在作怪。 “不識好歹的小輩,你既然要被打趴下了才肯服輸,我等就成全你。”大尊者勃然大怒,運足功力,右手綠笛通體發出三寸長的光芒,詭異的劍氣刺向方劍明,同一時間,其他三位尊者也朝方劍明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絕招。 打了六百多招,方劍明的身法已不如先前輕靈,加上四人出手疾快,他想閃開已是不及,電光石火之間,只有將天蟬真氣和醒神經的力量匯入丹田,使用了自創十招的最後一招“普度眾生”。霎時,他的身影一分為四,就如四尊佛像一般,神奇的力量自他體內流水似的發出,接下了四人的招式。 “轟”的一聲巨響,場外的人只覺一股龐大的氣流捲來,身不由己的後退,待場面安靜下來之後,場上赫然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土坑。 “拿下他們!”大尊者張嘴喊出四個字,隨後便吐了一口鮮血,其他三個尊者也“哇”的一聲,張口噴血。 命令一下,大成第一個飛身而上,右手一甩,三枚帶毒的梅花針無聲無息的打在還沒有調回真氣的方劍明身上,六個瓦剌高手聯手一擊,攻向了玄通。玄通將手中的“通天鏡”一轉,呼嘯聲中,接下了六人的勁力,“砰”的一響,超強的勁風疾卷而起,六個瓦剌高手悶哼一聲,臉色略顯蒼白,給震退了數丈,而玄通僅僅是晃了一晃。 ------------ 第六百零八章 救兵 第六百零八章 救兵 哈日巴日本來是撲向玄通的,見狀,身形一扭,一招“蒼鷹搏兔”,右手五指如鉤,抓向了文牧楓的左肩。玄通想為文牧楓擋下哈日巴日的這一招,卻被撲上來的大成和三個瓦剌高手死死纏住,一時之間,又怎能顧及其他? 文牧楓緊記師父的話,就在這剎那間,想也不想,霍然拔出天蟬刀,使出了天蟬刀法。天蟬刀本有魔性,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用的,它之所以能讓文牧楓用,一來因為文牧楓體內有天蟬真氣,二來它感受到了文牧楓將會成為下一代主人。 天蟬刀法一經施展,暴戾之氣大起,蟬兒飛舞,蟬吟不絕,眼看哈日巴日那硬如鋼鐵的大手就要落在了文牧楓的肩頭,只聽“篷”的一震響,漫天蟬兒怒吼似的狂吟,哈日巴日像被利針狠狠的扎著了一般大叫一聲,右手掌鮮血淋淋,臉上又驚又怒,遠遠退開。 文牧楓雖有天蟬刀護身,但他練武也才一個多月,內力那能和哈日巴日這等高手相比,當即被震得頭暈目眩,氣血沸騰,極為難受,但他邊退邊揮動天蟬刀,保護著自己,卻也起到了巨大的效果,有幾個瓦剌高手本想上來捉他,因見哈日巴日吃了大虧,誰也不敢以身犯險,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幾下說來緩慢,其實不過是眨眼之間,方劍明中了淬毒的梅花針後,真氣竟奇蹟般迅速的調回,內力到處,將三枚梅花針震出,旋即一個轉身,雙掌一分,接下兩個瓦剌高手的掌力,將二人震退。 “豈有此理,我先廢了你這個少林叛徒!”方劍明一不做二不休,運足當前所餘功力,使出打牛掌,隔空拍向大成。 大成正和三個瓦剌高手圍攻玄通,突覺如山的掌力從身後襲至,急忙轉身接下無形的掌力。方劍明雖只能打出三層的內力,但也夠大成受的了,加上他想不通方劍明中了毒針後怎麼沒有毒發的跡象,疑神疑鬼,已有恐懼之心,即刻給震得受了內傷。 就在方劍明把大成震傷的時候,三個瓦剌高手掩近方劍明,劈空掌力打向他,三人畏懼他的強悍,誰也不敢過於靠近,方劍明內力消耗太多,雖施展“九天玄女步”來躲避,但也被掌風震得退了好幾步,險些落在了大坑中。 倏地,遠處響起了蒙古兵的鼓角之聲,緊接著,便傳來一個令方劍明精神為之一振的聲音,“哈哈”一聲大笑,那人道:“你們這些蒙古兵快快滾回老窩中去,不然老道就叫你們有來無回。” 隨著話聲,一道人影破空疾射而近,左袖一甩,柔中帶剛,三個蒙古兵頓時顛倒出去,右手一個奇大葫蘆脫手打出,電也似的來迴旋轉,為文牧楓擋下了四個瓦剌高手。 在這人震倒三個蒙古兵的時候,來路上飛也似的奔到四人,四人出手如風,根本沒花多大的力氣,轉眼就把數十個蒙古兵擊倒在地。 文牧楓喘了一口氣後,偷眼見大成要逃,掏出一把飛刀,照大成打去。大成不逃還好,一逃就倒了大黴,方劍明恨他入骨,察覺他要跑,緊咬嘴唇,左掌一迎,接下哈日巴日的掌力,右掌一拍,與一個瓦剌高手的手掌相碰,右足虛空一踢,一股勁力衝向大成。遠在十丈外的大成突覺一股怪異的力量襲來,急忙轉身推出掌力。 “啊”的一聲慘叫,大成捂著一隻眼睛,沒命的奪路而逃,轉眼出了數十丈,他雖然沒有被方劍明的“醒神經”打成重傷,卻被文牧楓的飛刀射中了一隻眼睛,算是廢了。 及時趕來的“救兵”都是方劍明見過的,哈哈大笑者是醉道人,他用奇大葫蘆幫了文牧楓的忙之後,凌空一翻,抓起葫蘆,左撞右衝,那四個瓦剌高手料不到他的身手如此刁鑽,頓時被逼得連連後退。 四位尊者到了此時才能調動真氣,大尊者和二尊者眼見數十名蒙古兵都倒在了來人的掌下,氣惱不已,不約而同的飛身躍起,合力發出勁氣,打向四人。 隨醉道人來的四人正往這頭掠來,幾乎是同一時間,四人中飛起兩人,聯手發出勁氣,只聽龍象之音和獅吼之聲交織,產生一股神奇的力量,迎向大尊者和二尊者的勁氣。 雙方龐大的力量相遇,“轟”的一聲巨響,狂風沖天而起,大尊者和二尊者因為被方劍明那駭人的真氣震傷,內力又消耗大半,哪裡會是對方兩人的敵手,只聽二尊者悶哼一聲,臉色十分蒼白,內傷更重,大尊者雖沒有像二尊者那樣,但也感覺這兩個人聯手所產生的力量令人可怕,被震落地後,道了一聲“走”,伸手一抓二尊者,快如閃電的朝大成遠去的方向奔逸而去。 三尊者和四尊者與另外兩人各自交手一招,因自身功力大損,自知不是對手的敵手,趕緊閃身疾馳而逃,那些瓦剌高手見四尊者都逃了,誰也不敢再待下去,轉眼間,紛紛向外逃去。方劍明接下了哈日巴日和一名瓦剌高手的掌力之後,便覺喉頭一甜,就要吐出鮮血,但他強自撐著,不讓敵人看出他已受了重傷,哈日巴日本想補上一掌,稍一猶豫,立時沒了機會,醉道人沒有敵手,冷哼一聲,撲上來大葫蘆一撞,哈日巴日不知醉道人的厲害,左手硬接大葫蘆一記。 兩人暗自加勁,哈日巴日突覺虎口疼痛欲裂,“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受了內傷,他也奸猾,借醉道人之力,倒飛出去,速度之快,猶在其他師弟之上。醉道人將哈日巴日震傷之後,自己也有些氣血沸騰,暗驚道:“這廝是誰,接了我的‘七轉玄氣’竟還能逃得這般快捷!” 這時,隨醉道人來的那四個人施展輕功,急電般追了上去,四人的身法高於那些瓦剌高手,兩百丈之後,眼看就要追及,驀地,兩道人影鬼魅似的破空射至,宛如兩隻大雕,兩人四掌齊出往四人拍去,氣浪翻滾,轟然作響。先前那兩個聯手對付大尊者和二尊者的人長嘯一聲,再次聯手,龍象之音和獅吼之聲此起彼伏,瞬息間接下了從天而降的兩人聯合之勁。 “轟”的一聲,場面嚇人之極,泥土翻飛,勁氣亂卷,狂風激盪,那些瓦剌高手乘此機會,全力飛奔之下,轉眼去得遠了。 沒有出手的兩人因為受到強大勁氣的影響,身法慢了半拍,就在此時,一柄寶劍穿過勁風,向兩人攻出了四十餘劍,速度之快,令人喘不過氣來。那兩人一人使掌,一人使鞭,聯合對敵,竟給迫退了十餘步,對方劍上的力量令兩人好不震驚。使劍之人正想一鼓作氣的刺傷兩人,醉道人恰好趕至,舌綻春雷似的喝道:“老道來也!” 使劍之人念頭急轉,猛然收劍,轉身掠走,起落之間,竟達二十丈之遠,那兩個宛如大雕一般的人與先前兩人交手三招之後,發出怪異的嘯聲,瞬間轉身退去。 “於東海,孔伯端,本公主知道你們與楊大姐有舊,今日暫且不傷你們,奉勸你們回去養老,若不珍惜,下次相遇,就不會這般走運了。” 說話的人是使劍之人,她來去如電,似乎不想在這裡多待一刻,方劍明當然也聽見了這個聲音,心頭狂跳,暗道:“是她!”抬頭望去,哪裡還看得見“她”的芳蹤,內傷再也強撐不下去,“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倒。 玄通忙一把扶住他,叫道:“方少俠。” 醉道人等人雖然有些著惱瓦剌公主將那些瓦剌高手救走,但他們也不敢追上去,急忙迴轉,另外四人卻是西門先生、長眉頭陀、於東海、孔伯端。 西門先生從玄通手中接過方劍明,眉頭一皺,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等還是先找一個安全之地再議。” 醉道人拉起文牧楓,眾人朝相反的方向風馳電掣般飛奔而去,去了二十餘裡,來到一個小山谷中,眾人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西門先生把方劍明輕輕的放到草地上,滿臉關切的道:“孩子,你的內傷有多重,須要我們幫忙嗎?” 方劍明見每個人都關心的看著自己,笑了一笑,道:“晚輩還死不了,讓晚輩先自行調元半會。” 醉道人見他臉色甚是蒼白,道:“小子,真不需要我們幫忙?” 方劍明道:“晚輩還能撐得住。”說完,翻身坐起,盤膝而坐,暗自調元起來。 眾人見他進入物我兩忘的狀態之後,才走開一些,醉道人在一塊石頭上坐下,咕嘟咕嘟的喝了三大口酒,見文牧楓看著自己,咧嘴一笑,酒氣熏天的問道:“你這小娃娃就是方小子的徒弟,姓文的小小子吧。” 文牧楓道:“我師父不是小子。” 醉道人一怔,指著自己的鼻子道:“好小子,竟用這種口氣與老道說話,你知道老道是誰嗎?” 文牧楓道:“你不就是醉道人嗎?” 醉道人呆住了,西門先生“呵呵”一笑,問道:“孩子,你既然知道這老酒鬼是誰,也該知道我是誰啦?” 文牧楓看了看他,突然朝他一拜,十分恭敬的道:“西門師祖在上,請受楓兒一拜。” 西門先生好不高興,瞟了醉道人一眼,摸著長鬍子道:“好,真是一個懂事的好孩子。” 醉道人瞪眼道:“懂事?西門,你不是在罵我吧?小小子,你知道你師父叫我什麼嗎?” 文牧楓道:“不知道。” 醉道人氣得不行,道:“你這孩子未免太偏心了,肯叫西門一聲師祖,竟捨不得叫老道一聲醉爺爺,真是氣死老道了。” 文牧楓道:“只要你不叫我師父為小子,我叫你醉爺爺又有何妨。” 醉道人道:“你……”拖長了聲音,口氣一轉,嘆道:“唉,現在的娃兒一個比一個精靈古怪,老道算是領教了,你叫老道一聲醉爺爺,老道以後不叫你師父小子就是。” 文牧楓向他施禮,喊道:“醉爺爺。” 醉道人大樂,這輩子還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等待遇。 西門先生指著長眉頭陀對文牧楓道:“這個眉毛長長的頭陀,你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嗎?” 文牧楓雖然從方劍明哪裡得知了不少人的長相,但方劍明沒有跟他說過長眉頭陀,他看了看長眉頭陀,搖搖頭。 不等西門先生開口,醉道人搶先叫道:“你別看他怪莫怪樣的,論起關係來,他是你西門師祖的師侄,與你師父算是同輩,你叫他一聲長眉師伯,並不過分。” 西門先生哈哈一笑,道:“這種叫法倒也新鮮。” 長眉頭陀苦笑一聲,見文牧楓向他一拜,忙把他拉起。 醉道人指著於東海和孔伯端道:“這兩個人,論起年齡來,差不多可以當你的爺爺了,但因為他們的輩分比我們低,你就叫他們一聲於伯伯和孔伯伯吧。” 文牧楓叫了,於東海和孔伯端心裡只有苦笑,尤其是孔伯端,論起年齡來,他根本就不在少林寺的大方之下。不過,兩人也沒怎麼往心裡去,方劍明現在是峨眉派的掌門,從這個方面講,身份就不在他們之下。 玄通因為不認識他們,站得稍遠一點,這會,醉道人把他叫過來,問道:“你就是五臺山大孚靈鷲寺的主持玄通和尚?” 玄通並沒有因為對方對自己不敬而生氣,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正是玄通。” 醉道人笑道:“神音大師其人,可是令師?” 玄通臉色微微一變,道:“家師仙逝多年,想不到世上還有人知道老人家。” 醉道人道:“美和尚是你的師兄?” 玄通詫道:“道兄如何得知?” 醉道人哈哈笑道:“你別管老道從哪裡聽來的,你這聲道兄說對了,美和尚在世的話,還要叫老道一聲醉兄呢。” 玄通含笑道:“原來道兄是家師兄的故交,貧僧幸會了。” 醉道人道:“我們把廢話說到這裡為止,你快說說是怎麼回事。” 玄通把先前的經過說了一遍,末了,嘆道:“若不是方少俠及時趕來,貧僧只怕已成了蒙古的階下囚,待他調元醒來,貧僧定要好好的謝謝他。” 話聲剛落,只聽方劍明的聲音傳來,笑道:“大師千萬不要這麼說,我師徒連累了大師,道謝的應該是我師徒。”只見方劍明一躍而起,氣色紅潤,竟看不出像受過重傷的樣子。 玄通走過去要向方劍明致謝,方劍明連忙閃開,急得大叫道:“大師,萬萬不可,請先聽晚輩一言。” 玄通道:“貧僧洗耳恭聽。” 方劍明想了一想,道:“請問大師是不是有一個師兄?” 玄通一怔,點點頭。 “敢問名諱?” 玄通越發詫異,道:“家師兄名諱文若望。” 方劍明聽了,心頭大震,猛然朝玄通下拜,語氣說不出的恭敬,道:“大師在上,請受晚輩一拜。” 玄通臉色大變,忙把他拉起,道:“少俠,你……你這是為何?” ------------ 第六百零九章 西門說事 第六百零九章 西門說事 方劍明臉上略顯激動,顫聲道:“家祖正是大師的師兄。” 玄通一呆,旋即又驚又喜,上下打量了一眼方劍明,似乎想從對方身上找到“師兄”當年的英姿丰采,終於,他也禁不住有些激動的道:“啊,這數十年來,師兄沒有來看過我,我也不知道師兄避居何處,想不到方少俠竟是師兄的後人。我……我師兄他還好嗎?” 方劍明臉色一黯,道:“他老人家已仙逝多年。” 玄通有些難過,嘆道:“師兄一向是閒雲野鶴,行蹤不定,他自從與你祖母成婚之後,我就鮮少見過他,以他的武功修為,活到一百五十上下並非難事,萬沒料到……唉,對了,令尊是……”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面上露出一絲疑惑。 方劍明觀顏查色,當即明白,忙道:“晚輩是從母姓,家父不是武林中人。”他沒有把父親的事說出,一來,此事說來話長,二來,他也不想讓自己再限於悲痛之中。 玄通“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這時,醉道人嚷了起來,道:“方……明兒,原來你是美和尚的後人,哈哈,這下可好了,老道與你祖父論交,叫你一聲‘明兒’並不過分吧。” 方劍明朝醉道人和西門先生拜了一拜,道:“明兒並非故意隱瞞,還望兩老恕罪。” 西門先生拉起他,道:“這不怪你。”頓了一頓,話中有話的道:“我雖然沒有見過令祖,但他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貫耳,難怪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非池中之物,令祖當年有武林第一美男子之稱,你繼承了他的風采,今後行事務必謹慎,以免……咳……我說的你定當明白。” 方劍明聽了,不覺出了一身冷汗,想起眾女對他的厚愛以及自己那捉摸不定的感情,忍不住慚愧起來。俗話說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他方劍明雖非英雄好漢,但也不是尋常之輩,當此之際,外有瓦剌侵犯家園,內有血手門作亂武林,身為男兒,焉能把精力和心思放在私情之上?一念至止,對西門先生道:“西門師父,你老的話,明兒定會銘記於心。” 醉道人“哈哈”一笑,道:“西門,你幾時成了老和尚,變得這麼愛說禪語啦。” 西門先生瞪了他一眼,醉道人見他貌甚凝重,不敢調侃下去,大口大口的喝酒。 此時,金烏西墜,玉兔東昇,於東海和孔伯端臉色一直顯得有些焦急,尤其是於東海,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方劍明看在眼裡,問道:“於大人、孔大人,你們兩位有何心事?” 孔伯端苦笑道:“少俠,我們兩個早已不是什麼大人了。” 醉道人鼻孔裡輕輕的“哼”了一聲,道:“老道真替你們兩個感到不值,你們在朝廷為官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那昏庸的小皇帝聽信讒言,罷了你們的官,你們一聽說他御駕親徵,擔心得不得了,馬不停蹄的從老家趕過來,這份忠心,確實難得啊。” 這番話把孔伯端說得臉上一紅,道:“前輩教訓得是。”偷偷的看了於東海一眼,神色有些怪異。 於東海忍了一會,突然大聲道:“前輩,你有所不知。” 醉道人道:“老道哪裡不對?” 於東海將牙一咬,道:“正如前輩所說,我與孔兄確實是被奸臣所害,我們也早已看透了官場中的一切,但是,蒙古人此番前來,勢不可擋,肆意踐踏我大好河山,身為大明子弟,我們又怎能不聞不問?我們這次來,是為了國家,絕非貪戀權勢。” 醉道人“哈哈”一笑,道:“這一路上老道沒少數落你們兩個,姓孔的一直和老道打哈哈,你呢,卻悶不吭聲。你早把心底話說出來,老道也不會再三擠兌你們了。” 聽了這話,西門先生罵道:“老酒鬼,你的‘伎倆’他們不知,我可清楚得很,自從我們三個與他們兩個走在一處之後,他們沒少受你的氣,要不是敬你,早就走人了,人家要做什麼事自然有人家的道理,何用你來操心?為老不尊。”罵完之後,朝於、孔兩人抱拳道:“兩位,這老酒鬼的脾氣一向很臭,老朽代他向你們說聲抱歉了。” 於、孔兩人忙回禮道:“不敢,不敢。” 把話說開後,大家自然就親近了一分,西門先生也把他們五人為何會來此的經過說了。原來,他和醉道人以及長眉頭陀本來是在甘州抵抗瓦剌別部的,後來,見形勢好轉,三人向武林百曉生知會了一聲,便來支援華天雲這邊。 三人到了大同,非但見到了華天雲,還見到了於、孔兩人,兩人也是剛到不久。華天雲見他們來到,非常高興,把方劍明出去的事告知五人,並請五人前去相助,五人聽說後,當天就出了城,往宣府趕來。 五人都是經驗老道之輩,雖沒有坐騎,但施展輕功,比有坐騎更加方便和快捷,方劍明師徒雖然先走,但很快就被追了上來,沿途,五人也見到了大批死屍,驚怒自然少不了。這也是天湊巧和,來到附近之後,醉道人當先發現有蒙古兵,於是,這才有了先前的一番事故。 西門先生說完之後,指著長眉頭陀對方劍明道:“明兒,你和他是見過面的,好叫你得知,他是我的師侄。” 方劍明微微驚訝,道:“這……” 西門先生道:“我這一輩子有兩個師父,第一個師父傳授我易容之術,第二個師父乃世外高人,我從他哪裡學會了‘天獅功’。這‘天獅功’與我師兄,也就是地榜上的天竺僧的‘波羅龍象功’乃異域兩大絕學。此事說來不長,若非遇到長眉師侄,我這一生恐怕也不明白其中的情形,更不會知道我和天竺僧有一個共同的師父。” 長眉頭陀雙手合十,道:“師叔,師父來中原之前,已經算出自己的命數,所以,他老人家早已把有關的一切告訴了師侄,並叮囑我一定要為中原武林出力,只是……唉,他老人家沒有見過師叔一面,遂成了生平一大憾事。” 西門先生聽後,禁不住有些傷感,道:“這是他的遺憾,也未嘗不是我的遺憾。”想了一想,道:“我們還是不要說這些事了,對了,明兒,你來此途中有何異常的發現沒有?遇見過蒙古大軍嗎?” 方劍明搖了搖頭,道:“除了看到大量的死屍之外,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西門先生皺眉沉思道:“也先到底在搞什麼鬼名堂,難道他當真想以數萬騎兵追擊數十萬明兵嗎?” 孔伯端欲言又止,西門先生見了,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出來吧。” 孔伯端道:“前輩,你老或許不知道,蒙古騎兵不是一般的強悍。” 西門先生道:“這個我是知道的。” 孔伯端道:“瓦剌雖然只是幾萬之數,但他們來去如風,令人防不勝防,當年,晚輩曾隨太宗北征,見識過蒙古騎兵的厲害。我明官兵雖有數十萬之眾,但這二十多年來,多不習練,加上王振這奸賊胡亂指揮,雙方真要大戰起來,勝負實難預料。” 方劍明介面道:“不錯,蒙古騎兵的厲害,我也見識過。” 比起孔伯端來,於東海更加焦急,他雖說看透了官場中的一切,但他祖父曾跟隨朱元璋打天下,並被封為一方大員,在他小的時候就已經樹立了保國衛皇的忠君觀念,豈是孔伯端所能比的?是以,當方劍明的話聲一落,他立刻從草地上站起來,道:“不行,我得前去打探一下。” 孔伯端臉色一變,道:“老於,你武功再高,也難以抵擋蒙古大軍,倘若遇上敵人,這又如何是好。” 於東海仰天大笑三聲,道:“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我於東海難道是貪生怕死之人嗎?若遇上蒙古大軍,就算戰死沙場,也不負此生了。” 聽了這話,孔伯端不禁有些熱血沸騰起來,在朝中,他與於東海關係最好,而且,這麼多年來,他沒有在戰場上殺敵了,能有此機會,豈能做縮頭烏龜? “老於,你既然有這等雄心,我又豈能落後,好,我與你一塊前去打探。” 醉道人可不贊成,瞪眼道:“你們要去送死,老道不會攔著你們,只怕你們還沒有見著小皇帝的面,就斃命於亂軍之中了。” 西門先生聽了,嘆道:“他若在此,我們也不會為此事發愁了。” 眾人一怔,醉道人問道:“誰?” 西門先生看了他一眼,道:“你忘了嗎?” 醉道人想了一想,猛然一拍腦袋,道:“哎呀,這個老傢伙若在這裡的話,施展他的本事,定能見到小皇帝。” “到底是誰啊?”方劍明禁不住問道。 “這個人你也認識的,就是那個一生愛打麻雀的上官老兒。想當年,我們都還年輕的時候,這老兒常常與蒙古人作對,被視為亂黨,後來,他成了張士誠手下的一員大將,論輕功,他不見得比我們高明,但他偏偏能在千軍萬馬之中來去自如,這份本事除了天賦之外,也是他多年的經驗,是別人無法領會得到的。可惜,張士誠不會用人,與蒙古人打了又好,好了又打,他看不慣,最終脫離了張士誠的隊伍。” 他口中所說的“上官老兒”自然就是“賭神翻天”上官無錯,方劍明與上官無錯的關係很好,可以說是忘年之交,但還是第一次聽說他當年的事蹟,難怪寶珠和尚曾稱讚過他,原來他還有這番經歷。 於東海將鞭子抽了出來,道:“遠水解不了近渴,還是讓我們兩個先去查探一番。”說完,與孔伯端轉身便走。 西門先生朝醉道人使了一個眼色,醉道人本不想理會,但想了一想,起身伸了一個懶腰,道:“老道也想去見見小皇帝,如果可能的話,倒要見識一下王振這廝有多大的能耐。”嘴上說著的功夫,步行如風,很快就追上了於、孔兩人。 ------------

第六百章 崆峒覆滅

方劍明師徒一大早出發,趕到下午時分,距離大同越來越近了。沿途所見之光景顯得有些荒蕪,瓦剌大軍南下侵擾的訊息早已傳遍了朝野,前線戰事,一波又一波的傳來,別說大同,就是京師,朝中百官都為之震驚。

方劍明心裡還想著到了大同之後該怎麼去找還華天雲等人,華天雲等人離開大同奔赴前線的事,他壓根兒就不知道。

距離大同約有三十餘裡之際,方劍明突然聽到兵器碰撞之聲,他雖是在飛奔之中,但耳目之聰,天下少有。驟聞聲響,已知有人在附近搏鬥,四下一掃,夾起文牧楓,宛如鬼影一般朝西南方向撲去。掠過數重山坡之後,前方有一片樹林。

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林中,還沒有看見是什麼人在此相鬥,已經察覺到林中至少有六七十人,心裡微微一凜,不敢過於靠近,與文牧楓遠遠的藏身,凝目往林內一看,看清是怎麼個情況之後,不禁吃了一驚。

只見樹林深處,人群分兩邊站立,中間的空地上,正有兩個人你來我往的以劍相博,看兩人的劍式,無一不是兇險之極,稍有不慎,就會成為劍下游魂。看兩邊旁觀之人的穿著打扮,本來是出自同一個門派,如今卻分成兩派相鬥,實在有些詭異。

方劍明看了沒幾下,忽聽一聲慘叫發出,兩個搏鬥之人中的一箇中劍倒地,鮮血飛濺,竟是被對方廢了武功。

勝利者將手中利劍一揚,得意的大笑道:“凌霄子,怎麼樣?你服是不服?”

另一邊的人見他下手如此狠毒,紛紛喝罵,當中一個長袍老者將手一舉,兩個勁裝漢子上去把被廢之人抬回,然後,把悲憤的眼神看向勝利者,怒道:“玄化子,他好歹也是你的師弟之一,想不到連他你也不放過。”

勝利者是一個身材頗高的中年人,聽了凌霄子的話,冷冷一笑,道:“凌霄子,就算是你上來,我也會毫不留情。”

凌霄子抑制不住滿腔的怒火,一掌劈出,一股勁力打向對方,忽聽“嘿嘿”一聲冷笑,一道人影躍到凌雲子身邊,翻腕一掌,接下了凌霄子的這一掌。兩人內力不相伯仲,“砰”的一聲巨響過後,兩人的身軀均是晃了一晃。

“師兄,你這麼做算什麼意思?”接下掌力的人冷聲道。

凌霄子臉一沉,喝道:“你這個欺師滅祖的叛徒不要叫我師兄,我與你的師兄弟關係,早在你引狼入室的時候就已經一刀兩斷了。”

接下掌力的人是一個蒙面人,聽了凌霄子的話,怪聲一笑,道:“好,凌霄子,既然你把話都說絕了,今天的這個比武選舉掌門之位是不是也不需進行下去了?”

站在凌霄子身後的一箇中年人怒罵道:“凌雲子,你這個狗賊走說的是什麼屁話,比武當然還要進行下去。”

凌雲子(蒙面人)聽了他辱罵的話,眼中閃過一道濃烈的殺氣,陰沉沉道:“本座與凌霄子說話,哪裡有你這個小輩插嘴的份。”

方劍明聽他自稱“本座”,不禁一怔,旋即有些領悟,面上流露出煞氣來。

中年人發怒笑一聲,拔劍出鞘,躍上一丈,厲聲道:“凌雲子,你不是也想做掌門之位嗎?我玄彌子現在向你討教。”

凌雲子“桀桀”一笑,道:“就憑你?本座一隻手就可以把你打發了。”

玄彌子恨他入骨,手腕一抬,劍光急閃,陡然一劍刺出,正是崆峒派“七拙劍法”中最有攻擊力的一式,凌雲子對本派劍法自是熟悉不過,正想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玄化子搶在他之前出手,一劍六式,劍氣嘶嘶,劍光如電。兩劍相交,發出“當”的一聲響,兩人都退了一步。

凌霄子看了,暗暗吃驚。玄化子和玄彌子都是他的親傳徒弟,兩人的劍法本在伯仲之間。玄化子剛剛力鬥了一個玄字輩的高手,體力和內力多少也有所損耗,想不到竟能與玄彌子拼了個擊鼓相當,顯見現在的他,武功要在玄彌子之上。

“師弟,你當初被我抓住,我沒有殺你,就是想讓你歸附於我。而今,你若想跟我搶這掌門之位,就別怪我劍下無情,玄塗子的下場你也看到了。”

玄化子對玄彌子警告過之後,將利劍一揚,掃了對方諸人一眼,道:“你們之中,還有誰不服的話,儘管上來挑戰。若是沒人敢上來應戰,崆峒派的掌門之位從此就是我玄化子的了。”

聽了他這般囂張的話,對面之人怒罵四起,有的罵他恬不知恥,有的罵他狼心狗肺,有的罵他不配做掌門之位。

凌霄子身邊站在兩個老頭,這時忽然往前走出一步,玄化子臉色一沉,道:“兩位師叔,大家不是說好了嗎,除了凌字輩的外,誰都可以出來比武,莫非你們兩位也想動武不成?哼哼,論劍法,我未必會輸於你們,但不能壞了規矩。”

這兩個老頭是崆峒派的長老,分別叫凌彈子、凌合子,聽了他的話,凌彈子怒道:“玄化子,以你的為人,根本不配做我們崆峒派的弟子,你殺了凌棵子,難道還有臉面做掌門之位?”

玄化子冷笑一聲,道:“凌棵子雖是長老,但他對我誤會甚深,一心要致我於死地,為了保命,我不得與他對敵。刀劍無眼,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想你應該知道這個道理。”

凌彈子氣得暴跳如雷,恨不得上去與他拼命,凌合子卻怒道:“玄化子,你與凌雲子勾結瓦剌人一事……”

玄化子沉聲打斷他的話,道:“凌合子,說話要講證據,你幾時看到我和大長老與瓦剌人勾結?”

凌合子氣得鬚髮飄動,道:“兩位師叔甫一出關,即被瓦剌的兩大高手擊殺,這件事情,已被查實,整個崆峒派,誰人不知哪個不曉?”眼睛一瞪,看向對面的兩個老頭。那兩個頭也是崆峒派的長老,一個叫做凌鳩子,一個叫做凌冥子。

見他瞪眼過來,凌鳩子和凌冥子心頭一震,他們不是糊塗之人,當然明白凌哈子的意思。

場上寂靜了一會,凌鳩子突然嘆了一聲,道:“當日之事,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那兩個瓦剌人有意破壞我們崆峒派的團結,才會突然現身殺害了兩位師叔。”

凌合子按住怒火,道:“好,既然你們也知道是瓦剌人殺了兩位師叔,現在瓦剌軍就要打過來了,你們就跟我們一起去和丐幫華幫主打瓦剌軍。”

凌鳩子呆了一呆,道:“我們崆峒派經過上次慘變之後,損失極重,與蒙古大軍作對,只有死路一條。”

凌合子冷笑道:“這還不是你們害的!”

凌鳩子沉聲道:“話不能這麼說,我……”

凌彈子陡然怒喝道:“住口!”

凌鳩子道:“師兄……”

凌彈子不等他繼續說下去,截口道:“我沒有你這個師弟。你們兩個身為崆峒派的長老,卻聽信凌雲子的鬼話,兩位師叔和凌棵子的死,你們也難辭其咎!”

凌鳩子和凌冥子當初確實是聽信了凌雲子的鬼話,才會率眾反凌霄子,事後越想越不對,不過,事情已經做了,還能回頭嗎,索性“糊塗”到底,幫著凌雲子和玄化子說話。只要玄化子名正言順的當上了掌門之位,他們的行為便是對的。

自古至今,一向是勝者為王(對),敗在為寇(錯),又有幾個人能跳出這個框框呢?

凌彈子的年紀稍長,換在以前,是可以教訓他們的,兩人聽了他的話,臉上微微一紅,但良心這東西,最是不可捉摸,羞愧是一回事,回不回頭卻是另一回事。

凌鳩子的羞愧眨眼過去,“哈哈”一聲大笑,道:“凌霄子除了練武,什麼都不幹,怎配做我們崆峒派的掌門?我們已經忍了他很多年。本派本來是排在九大門派的第七位,這些年來,就是因為凌霄子的不作為,本派聲望每況愈下。他不退位,本派就難以在江湖中立足!”

凌霄子面上蒼白,後悔莫及,要不是自己當初沉迷於武道,又怎麼會讓崆峒派遭此慘變?其實,這也不能全他自己,若沒有凌雲子,他的大徒弟也不會背叛他。

“罷了,罷了,這個掌門之位,我也不想奪回來了,誰有能力當的話就讓誰去當吧。”凌霄子長嘆道。

玄化子心頭大喜,正待說話,卻聽凌彈子喝道:“凌霄子,你太讓我們失望了。”凌霄子萬念俱灰,只想儘快離開此地。玄彌子聽了凌霄子的話後,對方在他心中的高大形象頓時垮了下來。這次前來,本想能夠剷除叛徒,但看師父現今的樣兒,分明是拱手讓位。一時之間,氣憤不已,見玄化子一臉得意的樣子,怒火往上衝,挺劍往玄化子刺去,怒道:“我殺了你這個欺師滅祖的叛徒!”

玄化子閃得慢了,頓時給他刺破衣服,惱羞成怒,喝道:“玄彌子,你竟敢對掌門無禮!”

玄彌子出劍如風,將玄化子逼得團團直轉,罵道:“你算什麼狗屁掌門。”

玄化子正想出劍迎戰,卻聽凌霄子舌綻春雷般道:“住手!”

玄彌子呆了一呆,停止了攻擊。

凌霄子向玄化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道:“為了崆峒派的基業,我可以不當掌門,你要做掌門,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須和瓦剌劃清界限!”

玄化子臉色變了一變,不由自主的朝凌雲子看去。凌雲子見他有些心動了,冷哼一聲,道:“瓦刺大軍不日即將攻克大同,隨後,大軍便可直搗京師,奪得天下。我們崆峒派若能相助瓦剌,功成之日就是本派號稱天下第一大門派之時!”

眾人聽了,臉色俱是大變,不等有人向凌雲子發難,凌雲子朝天發了一枚紅色的訊號,哈哈一笑,騰身掠過人群頭頂,如飛而去,道:“與瓦刺大軍作對,你們只有死路一條,要走的話就快跟本座一起走,否則就來不及了。”

他這一走,大出眾人意料之外,玄化子、凌鳩子、凌合子感覺不妙,施展輕功,趕了上去。

凌霄子、凌彈子、凌冥子異口同聲的大吼一聲,向三人追了上去,就在這一瞬間,無數的火箭從對面破空往樹林中處射來。火箭從六人頭頂射過,六人臉色大變,奮身往前一撲。

方劍明也料不到會有這個變化,急忙一拉文牧楓,閃電一般朝後退去。“轟……”的一聲巨響,大地為之一抖,樹倒泥飛,大火在林中燃燒起來,慘叫之聲四起。方劍明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這樹林中早已埋好了炸藥。

“凌雲子,你這叛徒,我要殺了你!”凌霄子從地上彈起,人如離弦之箭,朝凌雲子追去。

林外,騎兵林立,人數不下於兩百,看他們的裝束,都是蒙古鐵騎。凌雲子一出林,便掠上了一匹留給他的空騎。馬蹄聲如雷,兩百餘騎往外如飛而去。

凌霄子追出林外時,看著遠去的騎兵,不顧自身的安危,將輕功施展到極點,瘋子一般追了上去。此時,他的速度比鐵騎還要快上三分,距離最後面的騎兵越來越近,倏地,最後十騎回身射箭,每人一氣射五箭,五十支進過加工過的利箭急電一般射出。

凌霄子正在狂奔之中,躲沒處躲,只有傾力發出一掌,掌風狂湧,將大部分利箭震開,兩支利箭暗含真氣,乘隙刺破他的護體內功,穿過了他的身體。

趕上來的方劍明見此場景,驚怒交集,大叫一聲:“凌掌門!”奮力一掠,劃破天空,將凌霄子抱住。

凌霄子所中的兩箭,都是致命之處,只見他抬頭看了一眼方劍明,悽然一笑,道:“原來是你。”

方劍明悔恨的道:“我要是出來的話,事情也就不會這樣了,都怪我。”

凌霄子嘴角開始流血,道:“這本該是我們崆峒派的事,你出來也沒有用,凌雲子這叛徒,竟與瓦剌人勾結來害他的同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說到這,眼中射出憤怒的光芒,氣息卻越來越弱。

“凌掌門,你還有什麼未了之事?”

“我……我是崆峒派的……的罪人……我對不……不起歷代祖師……”頭一歪,頓時停止了呼吸。

這時,兩百餘騎早已跑得不見蹤影,方劍明將凌霄子的屍體放下,站起身來,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文牧楓小臉蒼白的從樹林中飛奔出來,到了方劍明身後,見了凌霄子被利箭洞穿的身體,驚叫一聲,道:“師父,林中的那四個老爺爺不知怎麼回事突然打了起來,沒幾下的功夫,四人都口吐鮮血,倒地身亡了。那個中年人已經跑了。”見方劍明沒有說話,知道師父心情不好。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切,不覺毛骨悚然。那個慘啊,簡直是人間地獄,就跟當初的吉祥村差不多。他的年紀雖小,但自從目睹了吉祥村的慘變之後,心理承受力已遠遠超出了他這個年紀所能承受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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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乍見故人

第六百零一章 乍見故人

崆峒派的覆滅,是方劍明始料不及的,他回頭看去時,卻見樹林中大火熊熊燃燒,心中一嘆,抱起凌霄子的屍體,掠到大火前,暗道:“凌掌門,你們崆峒派遭此慘變,我也甚感難過,你的同門和弟子都葬身在這火海之中,我想你也不會反對我把你和他們一起火葬吧。”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把凌霄子的屍體拋進了大火中。他不忍再看,走到文牧楓身邊,拉起他如飛而去。

黃昏時分,他們師徒終於來到了大同城下,可是,由於前方戰事吃緊,城門早已關閉,城牆上旌旗遍佈,戒備森嚴,見有陌生人至城門下,城樓上的一個將官喝問道:“來者何人?”方劍明道:“在下方劍明,不知將軍可曾見到丐幫弟子入城?”

丐幫,乃天下第一大幫,對方雖是邊塞官兵,也曾耳聞過,尤其是華天雲曾多次到邊塞來抗擊瓦剌,他的名字早已不陌生。

“丐幫華幫主確實率領眾門下到過這裡。”

方劍明喜道:“在下和華幫主是好朋友,不知……”

那將官道:“你來晚了,華幫主已經帶著三百丐幫弟子奔赴陽和去了。”

方劍明怔了一怔,問道:“他去陽和做什麼?”

那將官“嗤”的一聲笑,道:“你還說自己是華幫主的朋友,卻連這點道理都不懂,他去陽和,自然是去打瓦剌人了。”

方劍明想了一想,問道:“不知在下什麼時候可以入城?”

那將官道:“邊關重鎮,豈是閒雜人等所能進的?這兩天風聲正緊,你恐怕是進不來了,除非華幫主親自,才可證明你的身份。”

方劍明想起那兩百餘名蒙古騎兵,忙道:“蒙古騎兵已經到了大同城附近,你可知道?”

那將官聽了,“哈哈”大笑,道:“蒙古兵已被我大明數萬大軍迎截在陽和,怎麼可能會這麼快到大同城來,你休要胡言亂語。”

方劍明道:“我確實親眼所見,他們還把崆峒派的人殺害了。”

那將官聽聞此言,臉色大變,怒道:“崆峒派的人今天是出城去了,他們個個身手了得,豈會被殺害?本官看你就是瓦剌人派來的奸細。”

方劍明想不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還想說些什麼,那將官喝道:“放箭。”

城上的官兵張弓搭箭,發箭如雨,向兩人射來。方劍明又驚又怒,暗道:“我好意來通報,你們卻把我當作了奸細。”

但是,他又不想和這些官兵起衝突,只好一拉文牧楓,風馳電掣的退去了。眾官兵見兩人飛奔遠去,利箭追之不急,皆是嚇得呆了。那將官料不到方劍明的輕功會如此高強,轉眼之間,已不見了兩人的蹤影,心裡有些後悔。這幾天,來了一些前來幫助守城的武林好漢,但這些人都有證明,像方劍明和文牧楓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是少年,一個是小孩,若沒有大本事,他們敢來嗎?

方劍明拉著文牧楓走遠之後,放慢了速度。文牧楓氣鼓鼓的道:“師父,那傢伙真是不知好人心。”

方劍明苦笑道:“這也怪不得他,既然不讓進城,我們不進就是了。”

文牧楓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方劍明沉吟道:“聽他的口氣,你師伯他們大概是與官兵去陽和與瓦剌軍交戰去了,是勝是敗,大概也就這兩天的事,過兩天後,我們再來看看。我們就在附近隨便找個地方住下,我一邊教你武功,一邊打探那兩百蒙古騎兵究竟來幹什麼。”文牧楓聽了,大喜。

當下,兩人便在附近找了個能容身的地方住下,因為有乾糧,倒也不怕飢餓,所住之地不遠,有條小溪,渴了就到哪裡飲水。

這些天來,只要一有空,方劍明就會為文牧楓洗髓,這孩子的身體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加上方劍明不惜耗費真元,為他打下堅固的內力根基,因此,學起任何功夫來,進步之神速,連方劍明都自嘆不如。

乘文牧楓在一旁苦練招式的時候,他把“無相神功”的口訣在腦裡面整理了一下,待文牧楓歇下來之時,讓他複述一遍口訣。文牧楓儘管聰明,但複述起來,磕磕巴巴的,有些地方也沒有記住,方劍明一一指出,直到讓他把全部口訣記在腦中之後,才讓他休息。

“無相神功”的前三十句,乃修煉內力的法門,經過方劍明這一夜的禪悟之後,第二天天不亮,就讓文牧楓起來,不厭其煩的教他如何修煉,東方發白時分,文牧楓已能初步領悟,方劍明便讓他面向東方打坐,依照自己所教的運氣方法修煉,生怕他有所不慎,在旁觀察了半響,見他沒有任何異常,才放下心來。

待文牧楓運功一個周天之後,他伸指搭在文牧楓的手腕上,仔細的查探對方體內真氣的狀況,這一查,頓時大喜。

原來,文牧楓的丹田本有方劍明給他打下的十數年真氣,這股真氣結合了天蟬真氣、少林正宗真氣、醒神經的真氣,現在雖然是小溪一般細小,但已比別人二十多年的內力厲害。方劍明生怕他學這“無相神功”之後,會像自己一樣,在體內的什麼地方多出一股內力來,沒想到,這“無相神功”果然是天下一大奇功,竟已經和丹田之氣結合了,而且還有助長的功效,如果文牧楓能每天堅持修煉“無相神功”的話,等他長大成人之後,內力之充沛,實非他人所能想象。

其實,這也是天緣使然,如果文牧楓從小就學過武功的話,萬不會有這等效果,因為練武之人,體內多少都會有氣,假如文牧楓體內有氣了,方劍明就不好給他洗髓,除非先把他之前的氣驅除(等於是廢掉武功),正因為文牧楓沒練過武,方劍明又異常疼愛他,不惜損耗了四分的力,對他的身體進行翻天覆地的改造,而方劍明痛感自己體記憶體在多股內力,不好使喚,便結合了三者的真氣為文牧楓精心打造丹田之氣。這等良苦用心,文牧楓現在還不知道,等有一天他明白,才可深深的感受到師父是在用心血來造就他。

“無相神功”的最大特點就是“無相”兩字,這兩字亦是這門神功畢生追究的境界,湖海散人修煉百年,也只練到了第二境界的“無相之相”,如果要修煉到第三個境界,即“有相無相”的無我境界,除有大的天資外,更要機緣和時間的磨練。

兩人在大同城附近待了三日,有空的時候,方劍明便會四下查探那兩百餘名蒙古騎兵的下落,誰知,那兩百餘名蒙古騎兵竟已不知去向。第三天,他出外查探時,突然看到了大隊明軍向大同城內進發。原來這對明軍是朝廷風聞戰事吃緊,派來的先頭官兵之一。

方劍明見官兵隊伍渙散,與前些天所見的蒙古騎兵相比,簡直是天壤之變,心中嘆道:“大明官兵,若個個都是這樣,何談抗敵?”

其實,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朱元璋建國之後,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北征,軍隊的戰鬥力極為旺盛。到了永樂時期,朱棣有乃父之雄心,也多次北征,最後,還駕崩於北征回來途中。只要有仗打,軍隊的戰鬥力就會時刻保持著。歷經仁宗、宣宗,到了英宗,軍隊已是溫和多了。空有百萬大軍,真正能戰鬥之人,又有多少呢?加上火器的大量進入軍隊,官兵多不勤練自身本領,而朱元璋定下的組訓,平時沒事了,就要脫掉兵服,到田裡耕種,亦兵亦農,這種兵制,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官兵戰鬥力下降。

方劍明本來想逮住一個官兵,詢問京師的情況,想了一想,沒有這麼做,一來是隻怕這些官兵也不知道,二來也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見他們遠去之後,他才往回走,當他走到距離所住之地還有四十多丈的時候,聽到了文牧楓和別人的爭吵之聲。他微微吃驚,不知什麼人竟能找到這裡,這裡地形隱蔽,若不是有心人,誰會來此?

緊趕幾步,只聽文牧楓的聲音道:“你們誰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對誰不客氣。”

方劍明生怕有誤,閃電般射至,落在文牧楓身前,道:“你們是什麼人?來此……”話還沒有說完,看清了是什麼人時,禁不住呆了一呆,神色有些激動,顫聲道:“楊……楊大姐……是你……”

兩丈之外,站著六個人,最前的一個女子,生得極美,正是“煙雨樓”的樓主楊柳月。不,現在應該叫她為瓦剌人楊柳月了,“煙雨樓”的主人已經不是她了。她身後五人,卻是娟娘、史紅蓮和三個勁裝侍女。

楊柳月聽他仍然稱自己為“楊大姐”,心中感動,道:“難得你還這麼叫我,我實在不配這個稱呼。”

方劍明這才意識到對方現在的身份。她現在是瓦剌人,與他們是對敵的。

“你為什麼要欺騙華大哥?”方劍明有些難過的問道。

楊柳月身軀微微一震,但她很快平復了心情,低低的道:“不錯,我一直在騙他,他殺了我也是應該的。”

“華大哥不會殺你,他對你情深意重,你卻對他下了蠱毒,我看得出,華大哥沒有怪你,他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楊大姐聽了,不由悽然一笑,道:“我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了。我是蒙古人,他是漢人,我們根本就不可能結合。”

方劍明大聲反駁道:“不,我聽華大哥說過,蒙古人並非都是壞人。只要你們是真心相愛,我想你們可以衝破世俗的。”

楊柳月怔了一會,嘆道:“晚了,什麼都晚了,我給他下了蠱毒之後,我自己也活不長,他不能放下漢人的身份就如我不能放下蒙古人的身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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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與君對飲

第六百零二章 與君對飲

方劍明道:“華大哥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前幾天還和他在一起。”

史紅蓮插口道:“方少俠,他現在沒事並不代表將來沒事。”

方劍明哼了一聲,道:“華大哥將來也不會有事。”

楊柳月聽他的口氣如此肯定,更加起疑,道:“蠱毒不是一般的毒,任你是仙芝靈草也難以解除,況且我下的這種蠱毒,名為‘三生命’,已經失傳了好多年。”

方劍明不知道這“三生命”有多厲害,但楊柳月既然這麼說,華天雲的將來就不好預料了,他的血的確可以拖延蠱毒發作,但能不能解除,誰也不知道,想到這裡,不禁大為苦悶,道:“楊大姐,你既然都願意和華大哥一起死,為什麼還要給他下蠱呢?我一直想不明白。”

楊柳月長嘆一聲,道:“我是蒙古人,體內留著蒙古人的血,我不能背叛我的族人,我在瓦刺長大,我就要完成我的使命。”

看了方劍明一眼,似乎想問什麼,都沒問出來,娟娘知道她是不忍問,只好幫她問道:“依我們的推斷,華天雲現在也差不多蠱發了,但是,他就跟沒事人似的,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方劍明不回答她的問話,冷冷的道:“華大哥命大福大,你們想要他死他偏不死。你們回去告訴瓦剌王,叫他不要再興兵侵犯,否則的話,我們中原會讓他有來無回。”

娟娘被他教訓了一下,苦笑道:“方小哥,不是我小看你們,你們大明的官兵個個怕死得很,哪裡像我們蒙古騎兵,個個驍勇善戰,以一當百。這一場戰爭,說不定要打到京城去不可。”

方劍明想起先前所見之官兵,不禁有些氣餒,但當此之際,他又怎能示弱,道:“朝中雖有奸臣當道,但也有忠臣在,像于謙於大人,只要他老人家登高一呼,中原武林人士,必定紛紛前來助師。”

娟娘道:“你們中原能有幾個于謙?血手門將江湖鬧得血雨腥風,人人自顧不暇,武林聯盟還要對付他們,又有多少人能相助明廷?明廷對他們一向採取打壓手段,他們肯來嗎?你別忘了,京城武林大會的事,已經讓武林中人對明廷恨之入骨。”

方劍明沉聲道:“不錯,我們是對朝廷不滿,但這個時候,絕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我相信很多武林中人能夠團結一致,協助官兵,對抗你們瓦剌鐵騎。”

娟娘還要說什麼,楊柳月道:“算了。”抬頭看著天空,這時,烏雲密佈,正預示著大雨降至,而她的心情就像這天空一樣,是那麼的沉重,那麼的憂鬱。

“我這次來,本想勸勸你們,但我也早已知道你們不是貪生怕死之人,明知來了也是白來,但又不得不來。”

“楊大姐,你的這些話,應該是對華大哥說的。”

楊柳月搖搖頭,黯然道:“我已無顏見他。”

方劍明想了想,突然苦笑起來,道:“原來如此,你以為我好說話,所以就來找我了。”

楊柳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一個不錯的好男兒,可惜……”話鋒一轉,道:“有人讓我帶個口信給你。”

“誰?”

“周風。”

聽了這個名字,方劍明的身軀禁不住震了一震。

“她讓我最後一次勸你,不要捲入這場戰爭中來,如果你不聽的話,他日在戰場上相遇,她絕不會對你劍下留情。”

方劍明長嘆一聲,問道:“她當真不肯放過中原百姓嗎?”

楊柳月聽了,糾正他的錯誤,道:“這不是誰不放過誰的問題,戰爭是殘酷的,有時也是不可避免的,她雖然貴為公主,但有時候也是逼不得已,況且,她也僅是一個公主而已,兵權一直在太師手中。”

方劍明想了想,緩緩的道:“你回去告訴她,就說我絕不會退出。”

楊柳月聽後,知道說什麼都是無濟於事,看了看文牧楓,笑問道:“這是你的徒弟嗎?”

方劍明點頭道:“是的。”

楊柳月道:“你帶他來此,只怕會害了他。”

方劍明神色一緊,道:“我會盡我的最大力量保護他,我要讓他看到,戰爭是可怕的,雖然我也沒有經歷過戰爭,但從這幾天所遭遇的事情來看,戰爭是毀滅人性的東西。楊大姐,我現在不想與你為敵,我現在還當你是好朋友,但是,這不能保證將來也會這樣。”

楊柳月道:“我知道,所以,我們也是該走的時候了,保重。”說完,帶著五女如飛而去。

她們剛走不久,天色陰沉得下起雨來了,不一會,便是瓢潑大雨,方劍明和文牧楓找了個能避雨的地方坐下,文牧楓見師父乾坐著話也不說一句,知道對方的心情就像這天氣一樣,他不清楚師父和剛才那些人有什麼關係,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讓師父不高興的就不是好人,既然不是好人,下次再見到她們,自己就要警惕她們。

這場雨下得很長,當差不多停下的時候,方劍明的思緒才回到當前,一陣陣的風吹來,竟令他有一種寒意。

第二天,方劍明教了文牧楓半天功夫後,見他把所學招式打得嫻熟,知道他下了苦功夫,誇了幾句,然後往大同城的方向看去,道:“楓兒,我們前去看看,你師伯他們或許已經回來了。”稍作收拾,師徒兩人便往大同城的方向走去。

不久,他們遠遠的看到了城牆,往前走了百步開外,只聽城樓上有人大聲喊道:“方掌門,你們師徒可來了,快快進城,幫主等你多時了。”

方劍明抬頭看去,只見說話之人卻是丐幫的長老苗若浦,這次與華天雲同來的四個長老,查繼遊、苗若浦、盧定岷三人,他是早就見過的,第四個長老,名叫馮四海。丐幫本有七個長老和四個大長老,四個大長老中,被血手門殺害了三個,只剩下傳功大長老。七個長老,來了四個,可見丐幫對此事極為的看重。沒來的三個長老,一個是去年犯過幫規的劉洪,另外兩個是“一筆翻天”黃世德(黃升的師父)和“金刀”皺易夫。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方劍明聽了苗若浦的話,拉著文牧楓疾快的往城門趕來,眼看快到了城下,城門剛開啟一個口子,忽聽蹄聲踏踏,猶若雷鳴,從城樓上望去,一條人影沒命的往城門這邊狂奔而來,身後竟是一對蒙古騎兵。

“關門,快關上城門,蒙古大軍來了。”城樓上的一個將官大叫道。

轉眼間,城門給關上了,方劍明回頭看去,只見地平線上正有一個人往這邊如飛而來,運功於雙目,頓時看清了是什麼人,原來被蒙古騎兵追逐的人正是張三。

方劍明心中大驚,伸手一抱文牧楓,將他高高拋起,往城樓裡落去,道:“苗長老,拜託你了。”

話聲未了,將全身的功力都運在腿上,比快馬不知快了多少倍,瞬息間去了百丈,不過,任他速度再快,仍然慢了一分,眾蒙古騎兵眼見張三落在了一箭之地的範圍內,不等方劍明來相救,張弓射箭,兩百餘支利箭,如飛蝗一般往張三射去。

這對蒙古騎兵訓練有素,內中更有修習武功之人,連凌霄子那等一派掌門也遭了他們的毒手,更何況是武功遠不及凌霄子的張三(他的輕功不錯)。

眼見張三就要慘死在箭雨之下,方劍明雙目盡赤,長嘯一聲,拔出天蟬刀,奮力往前一扔,正是天蟬刀法中的“蟬有”。蟬兒飛舞,天蟬刀帶著一股詭異的力量,流星一般劃破近百丈的距離,將箭雨絞得粉碎。

領頭的一騎,是一個年約四十的蒙古將領,目光如電,太陽穴高鼓,分明是一個內家高手,眼見方劍明即將救下張三,伸手一晃,無聲無息的射出了三枚暗器,人同時從馬背上疾躍而起,雙掌一翻,帶起一股強大勁風,罩向迎面飛來的方劍明。

方劍明將刀扔出後,即刻朝張三如電撲去,喊道:“張大哥,你別慌,我來……”

突見張三倏地往前撲到,又見蒙古騎兵中飛起一人,知是這惡賊打出的暗器,殺機頓起,怒嘯一聲,雙掌運足九分力(這些天,他恢復到了九分力),轟向對方,那蒙古將領儘管是個難得的高手,哪裡擋得住方劍明這憤怒一掌。

兩人雙掌還未接實,一股沖天勁氣四下散開,眾馬皆驚,揚蹄嘶叫不已。

“啊……”的一聲慘叫,那名蒙古將領全身經脈寸斷,七孔流血,狠狠的橫飛出去,落在了數十丈外。誰也料不到方劍明的這一掌會如此厲害,眼見他一掌將那名蒙古將領擊斃之後,半空一操天蟬刀,往外一削,一股刀氣狂卷而出,頓時震翻了十匹馬。

這對蒙古兵的副將領見了,心知對方的戰鬥力實在過於強悍,當機立斷,不敢逗留,也不管那十個騎兵是死是活,率領眾騎轉身如飛而去,他路過那名將領的屍體一邊時,一個俯身,將對方的屍體撈起,夾在眾騎之中,泥水被馬蹄踏得翻飛,蹄聲如雷,很快就去得遠了。

方劍明一刀削出後,掠到張三身邊,不顧對方身上的鮮血和泥水,背起對方,朝城門狂奔而去。

這時,城門開啟,一對騎兵湧出,吶喊著要去追蒙古兵。原來,城上的將官見只來了這麼一支蒙古兵,貪功心切,急令騎兵出城去追。

方劍明電閃般進了城,檢查張三的傷勢,張三所中的三枚暗器,都是途了見血封喉的劇毒,加上張三的力氣已經用盡,這時,離死亡之路只差一口氣,縱然是華佗在世,也無能為力。

方劍明揹著他的時候,就一直再往體內輸送內力,突然,張三雙眼暴睜,緊緊的抓住方劍明的手,道:“尹南志是瓦刺人。”

方劍明急得無法,叫道:“張大哥,張大哥。”

張三的神智一清,看清了他,道:“尹志南是瓦剌人,朝中有奸細,只是……只是還沒有查清是誰就……就被發現了……。”

方劍明道:“我知道了,張大哥,你忍著點,我要給你療傷。”

張三悽然一笑,聲音嘶啞的道:“我……我不行了,因為這個訊息,我的兄弟們全都死……死在了蒙古人的刀下和箭下,我……”猛然抓住方劍明的胳膊,道:“我張三今……今生是走到了盡頭,但我死……死得其所,在我……我臨死之前,方老弟能……能和我對飲一杯嗎?”說完這句話,嘴裡大吐鮮血,若不是方劍明一刻不停的往他體內輸送內力,他早就死了。

“酒,快拿酒來!”方劍明幾乎是在大吼。

這時,華天雲等人聞訊趕來,見張三命不久矣,無不悲憤,聽說他要在臨死之前喝酒,華天雲神色一肅,道:“張三兄弟,我三百丐幫弟子,有一百餘名戰死在陽和。你這一去,絕不會寂寞,因為英雄不寂寞。”

一個丐幫弟子抱來一罈酒,倒了兩大碗,遞給方劍明。方劍明接過,張三眼中射出一種令人心酸的喜色,要去拿碗,但他渾身無力,方劍明含著眼淚將兩個大碗一碰,道:“張大哥,我敬你。”一碗自己喝,一碗湊到張三嘴邊,讓他慢慢的喝。

方劍明一口喝完了碗中酒,將碗砸了。張三隻喝了半碗不倒,鮮血從嘴裡吐出,將碗中酒染得通紅,他雙眼大睜著,但臉上卻是一派喜色,似乎已經是心滿意足了。

方劍明伸手一探的身子,發覺他的生機已斷,眼淚禁不住滾了下來,顫聲道:“張大哥,你好走。”

眾人看到此處,很多人都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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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太監誤國

第六百零三章 太監誤國

華天雲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吩咐門下把張三的屍體抬下去。這時,去追蒙古騎兵的官兵迴轉,說那十個蒙古兵本來還有三個活著,見他們趕來,不想做俘虜,統統自殺,逃走的蒙古騎兵不知何往。

匆匆的安葬了張三後,方劍明把張三臨死前探到的訊息告訴了華天雲。

華天雲深思一會,沉聲道:“南志,南志,志在圖南,好個人物,此人在我中原開花樓,不知道賺了多少銀兩,唉,難怪瓦刺的武器會不在朝廷之下。”

吳世明冷笑道:“郭敬這個狗太監,死在了戰場上算他走遠,他若還活著,我非宰了他不可。”

方劍明詫道:“這跟郭敬有什麼關係?”

吳世明道:“據我們所知,這個狗太監曾經和瓦刺人做生意,置朝廷的法令於不顧,偷偷的把大量兵器私賣給瓦刺。”

王賓介面道:“郭敬是王振的親信,若沒有王振的授意,他也不敢這麼做。幫主,你想王振會不會是瓦刺的奸細?”

這屋裡除了他們四個人外,還有四大長老,所以,他們想到什麼便說什麼,沒有什麼可顧及的。

華天雲看了看四大長老,查繼遊道:“依我看,王振不像是瓦刺的奸細,這人的來歷我們早已查得清楚。他進宮之前,本來不懂武功,淨身之後,從宮中的老太監那裡學了不少邪功,因為朱祁鎮是他帶大的,所以,當朱祁鎮登基之後,就特別寵信他,好在那時有張太后在,他還沒有太大的劣跡,自從張太后死後,他結黨營私、剷除異己、無惡不作,可恨朝中大部分官員都在巴結他,雖有于謙這等忠貞之士,但也無濟於事。這個人奸險是奸險,但還不至於成了瓦刺的奸細,否則的話,朱祁鎮活不到這個時候。”

華天雲點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想了想,嘆道:“王振其人,我早就想進宮擊殺他,奈何朱祁鎮太過昏庸,殺了一個王振,還會出另外一個王振。”

四大長老聽了,臉色一變,查繼遊道:“幫主,此事萬萬不可,王振也不知道被多少刺客伏擊,但他身邊多有高手,自身武功又不凡,至今還沒有一個人能擊殺他。幫主武功雖然高強,但也不能冒此大險。”

華天雲道:“我也想得很清楚,萬一我失敗了,就會給本幫弟子帶來萬劫不復的災難,所以,沒有百分的把握,我是不會這麼做的。”

方劍明沉思了一會,問道:“既然不是王振,那又會是誰呢?”

吳世明道:“不管這人是誰,我推想一定是身居重要位置,否則的話,就算是奸細,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華天雲不知道想起什麼,匆匆出去了,王賓和四個長老隨後也出去了,屋裡就只剩下方劍明和吳世明。

乘這個功夫,吳世明便把他們去陽和的經過簡單的說了出來。原來,當他們一行趕到陽和口一帶(山西陽高)的時候,數萬明軍已和蒙古騎兵打了起來。蒙古騎兵個個悍不畏死,大明官兵雖有火器,但抵擋不住瘋狂的鐵騎,加上太監郭敬的指揮失當,大戰下來,數萬明軍死在了陽和,丐幫的三百弟子也死了一百多人。華天雲見蒙古騎兵越來越多,只好率領眾丐退守到大同來。

說完之後,吳世明雙拳緊握,恨聲道:“數萬大軍啊,就這麼一下子全軍覆沒了,蒙古騎兵的戰鬥力實在太強了。以前,我和華大哥來邊塞的時候,雖有蒙古兵來擾,但那都是少數,看來這次瓦剌是真的要和朝廷幹上了。”

方劍明根本就無法想象數萬大軍全部戰死的場景,呆了一呆,問道:“除了你們之外,難道就沒有人還活著?”

吳世明苦笑道:“我不知道有誰還能活著,西寧侯宋瑛、武進伯朱冕都戰死了,郭敬和石亨不知去向,是生是死,到現在還不清楚。瓦剌人中,藏有大量的高手,我一人敵八,久戰不下,華大哥對付瓦剌的大天師,那大天師的武功本來要弱於華大哥,但他手中有一件怪異的琵琶,彈奏起來,會產生無法想象的威力,華大哥苦戰多時,瓦剌的二天師加入進來,華大哥以以一敵二,堪堪敵住。後來,我們見大勢已去,只好退走,退走之際,由我和華大哥斷後,給了他們狠狠一擊,唉,你要是也在場的話,我三兄弟聯手,非把瓦剌那幫高手收拾了不可。”

正說到這,華天雲臉色凝重的走了進來,兩人見了,問道:“華大哥,出了什麼事?”

華天雲沒有回答他們,而是問道:“京師有數十萬大軍,倘若出動,你們想蒙古騎兵會被打回去嗎?”

吳世明道:“京師三大營,兵力強盛,如果指揮有方的話,瓦剌自然不是對手。可是,只要我們堅守邊關,各方同心,瓦剌久攻不下,自會退去。”

華天雲道:“你們還不知道,我剛從井將軍哪裡得到訊息說,他們前來的時候,朝中有大軍將起的動靜。”

方劍明道:“不知是誰率領?”

華天雲皺著眉頭,道:“井將軍也不清楚。”

吳世明道:“當真這樣的話,是誰帶兵就很重要了。”

兩人見華天雲的臉色一直很凝重,心中起疑,方劍明道:“華大哥,究竟是什麼事讓你這般憂心忡忡。”

華天雲道:“我聽井將軍的口氣,朱祁鎮好像有親徵的動向。”

方劍明想了一想,道:“華大哥,依你的推斷,他會不會親徵呢?”

華天雲雙眉深鎖,道:“朱祁鎮不過二十多歲,何曾見過真正的戰爭?只怕他會在奸臣王振的慫恿下,想學他的曾祖父朱棣北征,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這個事情就有很大的麻煩了。”

吳世明道:“朝中忠貞大臣當不會坐視不理。”

華天雲道:“就怕勸之不住。”

方劍明問道:“瓦剌軍究竟有多少人,值得朝廷派出這麼多人馬?”

華天雲在屋裡踱著步,緩緩的道:“我們從甘肅趕過來的時候,聽說有一支瓦剌騎兵來攻打甘州,那支騎兵不過萬餘人,有邊防官兵,加上我們武林聯盟的一些人,應該可以守得住。也先親自率領的這支,大概有五六萬人,卻號稱十萬精兵。不過,也先的這支騎兵,的確當得上精兵,加上眾多蒙古高手,我們若沒有十萬的兵力,萬難抵擋,這還是朝廷的官兵都是精兵的情況下。”

說到這裡,停下腳步,面色擔憂的道:“井將軍明天就帶兵出城,聯合其他三股官兵,大約有四萬人,想乘瓦剌軍修整之際,攻他們一個出其不意。我恐他們中了埋伏,便對他說,蒙古騎兵十分強悍,這個計策有些行不通,他沒聽我的勸告,說我們有四萬大軍,瓦剌剛剛經過一場大戰,充其量也只剩下兩三萬人。唉,我知道他這是貪功心切,但又阻止不住,只好隨他去了。”

吳世明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華天雲想了一想,道:“張三和他的兄弟們不能白死,今夜,我手書一封,派十個弟子立刻出城,以最快的速度將探來的訊息告知司馬無風,朱祁鎮若親徵的話,就讓司馬無風對他曉以利害,我想他昏庸也不會昏庸到真的想親自帶兵吧,我們呢,就暫時協助眾將士守住大同城。”對吳世明道:“把王大哥和四長老叫來,我們八個好好商議一番。”

吳世明出去把王賓和四大長老叫來,八人商議了好一會,決定留在城中協助駐守官員守護大同城。方劍明本想把遇到楊柳月之事告訴給華天雲,但終究沒有說。

翌日,井將軍果然帶領一萬官兵出城而去,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是,當天下午,一支蒙古騎兵突然出現在城外數裡,人數雖然只有三千多,但也讓駐守官員好一陣擔心,見他們不進攻,誰也不知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吳世明本想單身前往查探,但被華天雲勸住了,他生怕這是瓦剌兵故意佈置的陷阱。

如此相持了兩天,第三天的中午,明軍探子從另外一個城門進來稟報,說井將軍率兵把瓦刺兵的主力打得落花流水,蒙古騎兵已經敗退塞外,井將軍打算一鼓作氣滅之,駐守大同城的幾個官員聽了,十分高興,華天雲卻不是這樣想,詳細的詢問,尤其是雙方的損失情況,那探子被逼問得緊,道:“我方雖然損失比較大,但駙馬爺(井將軍)確實把敵人打退了。”

話剛說完,有遠來的官兵傳書,說京師五十萬大軍已於二十三日行進到了宣府,要大同城的駐守官員準備隨時出城迎接。

華天雲等人聽了,大吃一驚,華天雲最關心的是誰帶隊,一問之下,才聽那官兵說是天子御駕親徵。

方劍明雖不懂兵戰,卻也覺得此舉有些荒唐,道:“五十萬大軍,怎麼會來得這麼快?用得著朱……御駕親徵嗎?”

那官兵抬頭看了看幾個駐守官員,吳世明怒喝道:“說,是不是王振乾的好事?”

那官兵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襲來,冷汗直流,顫聲道:“小的……小的聽說是王大公公出的主意,他說只要大軍壓境,瓦剌必定聞風膽落,逃之夭夭。”

王賓道:“這太監頭子未免太狂妄自大了。”

華天雲聽了,忍不住喝道:“太監誤國,太監誤國。”那幾個駐守大同的官員聽了,嚇得臉色蒼白。

華天雲只覺事情的發展有些離常,站起來在廳中走動起來,不覺在地面留下了深深的腳印,駐守大同的官員見了,無不驚駭。

就在這時,又有官兵來報,說數裡外的蒙古騎兵已經悄然退去,聽到這個訊息之後,華天雲非但沒有高興,反而失聲大叫道:“詭計,這裡面一定另有詭計。”帶著七人告辭,派出門下到塞外去,密切注意瓦剌軍的動靜。

過了兩日,天氣變得越來越糟糕,風雨不斷,竟有了一種冬天降至的感覺。這日,華天雲等人正在屋中琢磨也先的用意,忽有丐幫弟子前來報信,華天雲見這個丐幫弟子正是自己派出去的十人中的一個,一見之下,不由抓住了對方的手,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們沒有把我的信交給司馬無風嗎?”

那名弟子喘了一口氣,才道:“幫主,我們去得晚了。”

華天雲面色一沉,道:“把話說清楚,是你們耽誤了,還是出發的時候就已經遲了。”

那名弟子嘆道:“幫主,我們出發的時候就已經晚了。早在十六日那天,聖上在王振這惡賊的煽動下,倉促集合了五十萬大軍從京城出發,十九日過居庸關,二十三日至宣府,我們恰巧在那一天見到了司馬大人,我們把幫主的書信交給了他,看他有何反應,他看了之後,當晚即去面聖,回來後卻是一臉怒氣,聽說是和王振吵了一架,還險些打起來。我們十人惱恨王振這惡賊弄權,想第二天晚上去暗殺這廝,卻被司馬大人阻止了,他說我們去了只會白白送死,形跡敗露的話,還會連累幫中上下。那些天,又是風又是雨,加上補給不足,大軍亂作一團,士氣低迷。眾隨駕大臣不顧生死,數次奏請回兵,王振這惡賊竟說眾大臣是在動搖軍心,依照軍令當斬,最後,卻罰兵部尚書鄺野等人跪在草叢中,鄺大人都六十多歲了,還要遭此欺辱,很多大臣都不服,但迫於王振的淫威,誰也不敢與他理論到底。很多人都想殺這惡賊,偏偏聖上最聽他的話。”

屋中八人聽了,個個咬牙切齒。

吳世明怒不可遏,大罵道:“這狗奸賊要是到了這裡,我非把宰了不可。”

華天雲道:“王振現在殺不得,軍中有他的奸黨,他一死,這些奸黨就會乘機作亂,到時候,誰也控制不住局面。”

方劍明道:“華大哥,我們該怎麼辦?”

華天雲想了一想,道:“我們就在這裡等候,視情況而採取相應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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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夜盜長生

第六百零四章 夜盜長生

八月初一,大同城外,駐守大同城的官員全部出來迎接聖駕。儘管天氣陰冷,每個官員冷得心裡直叫娘,但誰也不敢表現在臉上,眼望天子一行在無數大內高手的保護下,率領著數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來近,每個官員的心底總算鬆了一口氣。

進了城,聽了駐守官員的捷報,朱祁鎮非常高興,他心想:果然不出先生所料,瓦剌一聽到大軍來近,不戰自退,天朝之威,絕非胡人所能相抗。

立於一邊的王振也甚是得意,斜眼掃了下面的眾大臣,心裡暗道:“我早就說過,只要我朝大軍壓境,瓦剌兵必會聞風膽落。哼哼,你們不信,還多次勸天子退兵,倘若退兵,瓦剌豈能被嚇退?”

倏地,一個大臣出來奏道:“聖上,臣等經過陽和的時候,伏屍遍野,血流成河,一片悽慘。蒙古兵未與我大軍交鋒,突然退走,有可能是詭計。”

朱祁鎮怔了一怔,道:“什麼伏屍遍野,朕怎麼沒有看到?”

王振聽了那大臣的話,陰陽怪氣的道:“王大人,你這話目的何在?”

王大人是戶部尚書王佐,這些日子,他早就受夠了王振的鳥氣,到了現在,王振還想期滿聖上,不由氣往上衝,道:“聖上,老臣不敢隱瞞,大軍進過陽和的時候,到處是死屍,他們皆是我朝軍士,蒙古騎兵的兇殘,由此可見一斑,聖上難道真的連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嗎?”

“大膽!”王振怒喝,眼裡暗含冷芒,道:“王佐,你這般質問聖上,居心何在?是不是對聖上不滿?”

王佐雙膝跪地,伏在地上道:“聖上,老臣忠心一片,還請聖上聖鑑,請聖上聽老臣一言,不可再北上,以免中了蒙古人的奸計。”

朱祁鎮看了看王振,道:“先生,你意下如何?”

眾大臣見天子每事就問王振,很多人都氣惱不已。王振換了一副臉色,笑道:“聖上,以老奴愚見,王大人定是誤聽人言,才會說出這般犯上的話來。當此之際,軍心不可亂,軍心不亂,破敵指日可待……”

話剛說到這裡,只聽門外有人大聲叫道:“老臣鄺野冒死請見聖上。”

隨著話聲,兩個侍衛扶著一個老者疾步走了進來,那老者突然推開兩個侍衛,全身顫抖,跪到了地上,道:“聖上,萬萬不可再輕進。他們不敢說,老臣要說,陽和一戰,西寧侯與武進伯都已戰死,數萬將士,盡數死在了戰場上。連日以來,風雨不斷,天氣驟冷,來時因補給不足,不知凍死、餓死了多少將士,將士鬥志大消,實在不適於交戰。老臣等人死不足惜,萬望聖上以天下為重,以萬金之軀為重,即刻回師回京。”

王振見鄺野受了傷還這般不識好歹,心頭泛怒,暗道:“老傢伙,上次給你的教訓是不是沒有受夠?”

朱祁鎮聽了鄺野的話,呆了一呆。這次,他沒有去看王振,而是去看司馬無風。司馬無風心中暗道:“我早就跟你說過這些事,只是你聽不進去,唉。”出來稟道:“鄺大人之言,確實屬實,請聖上早做定奪。”

朱祁鎮想了一想,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多年來,他一向是聽“王先生”的,現在要自己拿主意,他反倒顯得有些不習慣,禁不住望向了王振。

王振見他看來,心中奸笑道:“聖上啊聖上,你現在知道龍椅不好坐了吧。”面上佯裝沉思了半會,道:“聖上,據老奴所知,瓦剌兵不過六七萬,再怎麼厲害,都萬難抵擋我朝數十萬大軍。京師之兵,火槍與火炮精良,瓦剌騎兵跑得再快,也擋不住我們的槍炮。再說了,瓦剌有騎兵,難道我朝就沒有騎兵嗎?瓦剌人退出塞外,以老奴的愚見,一半是因為我朝大軍壓境,另一半嘛,確實不排除也先另有詭計,不過,井將軍他們已和也先部交戰了幾次,早已把對方打得精疲力盡,就算有詭計,也萬難施展,只要我大軍繼續北上,一定能把也先部掃蕩乾淨。”

聽了這話,朱祁鎮不禁有些熱血沸騰。對於曾祖當年北征的事蹟,他當然不會沒有聽說過。想當年,朱棣北征是何等的氣魄,他身為朱棣的曾孫,難道就沒有一點氣魄嗎?一念至此,點頭道:“先生說得極是,瓦剌欺人太甚,不消滅他們,他們還會再來,朕這一次定要讓他們從此一蹶不振。”

眾大臣皆驚,很多人都跪下來,力勸回師,各有各的理由,有的說天氣不適,有的說補給不足,有的說也先奸詐,有的說大軍疲憊,到了最後,場上跪倒一大片。朱祁鎮見眾大臣反對他建“不朽功業”,心頭生氣,不再理會眾臣,拂袖而去。

當晚,王振在一間密室裡練功,密室在一座別院裡,這座別院乃是駐守官員中的一個姓張的大人特地安排的,算是孝敬“王大公公”。

一個奇特的瓶子放在正中,王振盤膝坐在地上,鼻孔裡噴出兩股黃色的氣體,頭頂上也籠罩著一股黃色的氣體,臉上時而透出一種如玉般的膚色,看上去詭異萬分。

突然,王振那盤膝而坐的身軀飛了起來,凌空落到瓶子的上空,緩緩的降下,眼看就要坐在瓶口上,不知怎麼回事,距離瓶口只有一寸之地時,他就這麼一動不動的坐在空中。半個時辰過去後,他臉上如玉般膚色越來越濃。

王振本來是個太監,身上充滿了陰柔之氣,但現在,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半分陰柔之氣,相反,在他身上,充滿了一種怪異的陽剛之氣。

驀地,從瓶口衝出一股怪異的力量,從王振的臀部鑽入,王振的臉上閃過一道驚喜之極的神色,雙臂一振,人如羽毛,旋轉著落在了兩丈外,落地後,哈哈大笑,眸子內閃過道道精光,邊笑邊道:“真是天助我也,‘陰陽寶籙’終於突破了第十二重。自此以後,天下之大,還有誰是王某的敵手!”

得意了一陣,他臉上閃過一種邪邪的笑,出去一會,叫來了兩個東廠高手,這兩個人從來沒有見王振這般高興過,心頭忐忑,一個問道:“廠公,你老有什麼吩咐?”

王振臉色一沉,道:“你叫我什麼?”

兩人嚇得心頭一跳,那人顫聲道:“督主……”

王振突然伸手一抓,一股強大的吸力將那名東廠高手抓到手中,轉眼間,那名東廠高手面白如雪,呼吸全無,死得怪異之極。

另外一個東廠高手大驚,趕緊“撲通”一聲跪下,磕頭道:“督主饒命,督主饒命……”

王振眸子內閃過一道殺氣,但他沒有立刻殺掉對方,而是一聲冷笑,喝道:“起來。”

那東廠高手心驚膽顫的站了起來,嘴裡還一直叫著“饒命”。王振雙腿左右一分,雙手往身後一背,道:“運足你的全身功力往我身上打來,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打不到我,你只有死。”

那名東廠高手當然不會不知道王振的手段,若不把他打倒,自己的小命就要丟掉,深吸了一口氣,暗道:“你這個狗太監殺了李保,還能放過我嗎?好,既然是你自找死路,就不要怪我下毒手。我這一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東廠的頭兒(督主,或者叫廠公)是王振,這人雖是東廠高手中的一員,但不是王振的親信。其實,就算是親信,只要忤逆了王振,也沒有好下場。朝中之所以人人怕王振,就是因為王振的手段實在太毒辣、太陰險。

這人打定注意之後,倒不害怕起來,道:“督主,屬下冒犯了。”

話聲未了,將全身功力貫注雙掌,閃電般往王振身上拍去。王振臉上帶著一種冷笑,一動不動,任他來打,眼看就要被擊中,陡聽那人怒喝道:“狗太監去死!”電光石火間改變招式,雙手拍向了王振的太陽穴。

“砰”的一聲,接著便是一聲慘叫,那人橫飛出去,重重的撞在了牆上,雙掌血肉模糊,劇痛無比。比起他雙掌的傷勢來,他心裡的恐懼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他的這兩掌,明明打中了王振的太陽穴,但對方就好像個沒事人似的,而他卻掌骨盡斷,雙掌殘廢。

這人剛想抬頭去看王振,只覺一股巨大的吸力襲來,想要反抗卻發現動彈不了,瞬間飛了出去,腦袋瓜子被王振的一隻手緊緊的扣著,剛想叫一聲饒命,話到嘴邊再也說不下去,面白如雪,霎時停止了呼吸。

王振將手一甩,把對方的屍體扔到先前那具屍體一旁,看著兩具屍體,發出陰森森的怪笑,笑過之後,揉揉太陽穴,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腳步聲走到距離大門還有兩丈之地時停住了。

“督主,有人求見。”

王振眉頭一皺,道:“是誰?”

“郭敬。”

王振面色一怔,道:“他不是死在陽和了嗎?”

“屬下不知。”

王振想了一想,道:“好,我馬上就去見他。”看也不看那兩具屍體,把地上的那個瓶子撿起來,用盒子裝上,隨手放在一邊,關上房門出去了。

一間非常講究的會客廳中,此時,正有一個太監面色焦急的等待著。當王振剛一進來的時候,那太監突然朝王振跪下,哭道:“大公公救命。”

王振把他拉起,揮退旁人,然後才有些疑惑的問道:“郭敬,我聽說你不是戰死在陽和了嗎?”

郭敬抹了抹眼淚,道:“大公公有所不知,我因怕被丐幫的人拿來洩氣,一直躲在張大人家中。”

王振道:“你說的是張天蒙?”

郭敬道:“是的。”

王振突然笑了起來,郭敬抬起頭,不解的問道:“大公公因何發笑?”

王振笑道:“你的命可真大啊,宋瑛和朱冕都死了,你卻還能活著回來。”

郭敬道:“活下來的人還有石亨。”

王振一愣,道:“石亨也沒有死?”

郭敬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想起那場戰爭,他仍是心有餘悸,道:“當日一戰,我以為瓦剌不過兩三萬人,絕不會是我們的敵手,誰知道,雙方一交戰,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了無數的瓦剌騎兵,衝擊之下,我方潰不成軍,只有任瓦剌兵斬殺的份。我見情況不對,知道中了也先的詭計,騎馬要回大同報信,與我一塊逃命的還有石亨,他是一個武將,弓馬嫻熟,跑了數裡,我一不小心,從馬背上栽了下來,一時上不了馬,要石亨幫我一把,誰料他竟不顧我的死活,單騎逃了。我生怕瓦剌兵追上來,一狠心,用佩劍扎傷馬匹,自己在路邊的草叢中躲了起來,天可憐見,瓦剌兵大勝之後,退走休整,我才撿回了一條性命。”

王振聽後,這次沒有笑他,問道:“瓦剌究竟有多少兵力?”

郭敬道:“具體數目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用腦袋保證,也先的人馬並不是幾萬,至少也有十幾萬。”

王振一聲冷笑,道:“就算他真有十幾萬,又怎能抵擋我數十萬?”

郭敬面色一變,道:“大公公,我深夜來就是想勸你,千萬不能再北上。”

王振一怔,道:“連你也這麼說?彭德清夜觀天象,勸我說再往前走,會凶多吉少,我沒有聽他的。”

郭敬道:“大公公,也先的退走一定是詭計,我就是上了他的當,才會弄成今天這樣。先不說也先究竟有多少兵力,單是蒙古騎兵來去如風的速度,已不是火器所能制住的。華天雲是丐幫幫主,武功之高,武林中人,個個都誇,還不是照樣被蒙古眾多高手打回了大同。大公公,希望你能三思而後行。”

王振冷笑道:“華天雲!哼哼!”

倏地,他隱隱聽到外面有異常的動響,人如鬼魅一般破門而出,站到了院中,抬頭看著對面屋頂上一個背對著他的人,冷冷的道:“你就是華天雲?”

郭敬在屋裡聽了,嚇得不敢出去。他逃回來之後,一直躲在張天蒙家裡,足不出戶,就是不想讓丐幫的人得知他沒有死。陽和之敗,一定程度上和他瞎指揮有關,要是讓丐幫的人知道他還活著,不亂刀砍死才怪。

背對著王振站在屋頂上的人發出一聲冷笑,道:“王振,別人怕你,我華天雲不怕你,眾大臣力勸回師,你卻多次阻擾,換在以往,我一定殺了你,但現在,我不殺你,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王振四下一掃,見守在外面的八個東廠高手都被點住了穴道,心中驚疑,冷笑道:“想不到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也會來勸我。”

華天雲喝道:“王振,你聽清了,這不是勸你!三天之內,你若還不走,我必取你性命!”

話聲未了,反手一掌劈出,這一掌暗含八層的“破天錄”。兩人相距甚遠,但一股霸氣衝出,足以毀掉一切。王振冷冷一笑,單掌擊出,暗含八重的“陰陽寶籙”。兩股掌力相接,場上暴起一股狂風,狂風停息之後,華天雲的人已不見。

王振一臉陰沉的在遠處站了一會,突然屈指連彈,運用“隔空解穴”的手法解開了八個東廠高手的穴道,一言不發的回到屋中。

郭敬見他迴轉,剛想問話,外面有人稟道:“督主,大事不好!”

王振道:“什麼大事不好?”

那人道:“有人闖過密室。”

“什麼?”王振大吃一驚,人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當他趕到密室中的時候,盒子還在,但裡面的瓶子卻已經不見了,而是換成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三日不走,腦袋成瓶。

看了這八個字,王振的臉色霎時變得很可怕,手上運功,將紙條和盒子震成灰燼,眸子內閃過濃烈的殺氣,恨聲道:“華天雲!”

出來後,守護瓶子的十二個東廠高手才悠悠醒轉,見了王振,一起跪下,道:“屬下該死。”

王振心中雖有萬丈怒火,但知道殺了他們也是無濟於事。這十二個人乃東廠超一流的好手,任何一個,都有不屬於一派長老的身手,是誰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們打昏?這個人的武功為免太恐怖了。

“怎麼回事?”王振按住怒火,問道。

為首的東廠高手道:“稟督主,你老剛走不久,屬下等人突然感覺睏意湧來,隨後,便見一道人影撲來,想要反抗卻已經不及,連那人長得什麼樣都沒看清。”

王振掃了十二個人一眼,見他們都是一臉茫然和驚懼,心裡暗暗吃驚,忖道:“盜走長生瓶的人是何方高手,竟會有這等邪門的武功。”想了一想,揮退他們,一個人回到了會客廳裡來。

郭敬見他進來,觀他臉色很不好看,知趣的沒有吭聲。

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後,王振看了一眼郭敬,緩緩的問道:“華天雲身邊還有什麼高手?”

郭敬道:“在華天雲身邊的,除了丐幫的四個長老之外,還有三個人,一個叫王賓,武功極高,另外兩個,一個叫吳世明,一個方劍明。”

王振聽了,失聲道:“是他們!”

“大公公知道他們的底細?”

“京城武林大會的時候,我曾聽過他們的名號。如此看來,華天雲確實是有備而來,單打獨鬥,他們三個都不是我的對手,要是他們三人聯手的話,這就不好說了。”王振頗為自負的說道。

郭敬臉色大變,道:“大公公,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這些武林中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王振道:“我知道。”沉思了半天,暗道:“不出意料之外的話,盜走長生瓶的不是吳世明就是方劍明,我先前與華天雲對了一掌,是半斤八兩之局。‘陰陽寶籙’才剛修煉到大成,實在不是兩敗俱傷的時刻,反正長生瓶現在也沒有多大的用處,暫時讓他們拿去算了。好,我就暫且放過你們,回京之後,我定要你們百倍償還。”抬起頭來,對郭敬道:“你留在這裡,難保華天雲不找你的麻煩,你就跟我一起回京師吧。”

郭敬聽他口氣,是要回師了,心頭大喜,口中卻道:“大公公這般待我,我願誓死追隨,但是……”沒有說下去。

王振淡淡一笑,道:“你怕什麼?我在皇上面前一句話,保證你沒事。到了京師,非但不會處罰你,還會提升你,你就等著吧。”

郭敬喜形於色,向王振一拜到底,十分諂媚的道:“多謝大公公。”頓了一頓,道:“大公公,其實回師也不是全無功績,畢竟,瓦剌兵是被大公公和聖上的天威逼退的,論功,大公公當論第一。”

王振聽後,得意的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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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路遇奸人

第六百零五章 路遇奸人

一間房間裡,坐著吳世明、王賓和丐幫四個長老,他們在等華天雲和方劍明的訊息。聽說王振還要往北行進,華天雲採取了“威嚇”的措施,當晚和方劍明夜“訪”王振。

後半夜,方劍明和華天雲迴轉,見兩人安然回來,六人都鬆了一口氣。見方劍明把從王振哪裡“盜”來的瓶子放在桌上,吳世明睜大了眼睛看著,有些懷疑的道:“劍明,這就是你所說的‘字母長生瓶’中的母瓶?”

方劍明微微一笑,解下掛在腰間包裹著的“子長生瓶”,開啟之後,把“子長生瓶”放在“母長生瓶”旁邊,道:“這次還得多虧了郭敬,要不是他去見王振,我也找不到王振究竟在什麼地方練功。”

吳世明聽了,詫道:“郭敬?你說的是太監郭敬?”

方劍明點點頭,吳世明道:“他沒有死?”

華天雲替方劍明回答道:“他逃回來後就一直躲在張天蒙家裡。”便把今夜的事簡短的說了一遍,方劍明也把他是怎麼盜走“母長生瓶”的事說了一下。

其實,盜走“母長生瓶”沒有多大的困難,他和華天雲本來是走在一塊的,後來看到郭敬深夜到來,說要見王振,他正苦於不知道“母長生瓶”何在,就悄悄的跟在了那名去通報王振的東廠高手身後,見對方進了一間屋子後,不久,就跟在王振身後出來。

他和華天雲分開的時候,早就說好了分頭行事,華天雲負責嚇退王振,他呢,來此的目的,不光是要嚇退王振,還要找到“母長生瓶”。見王振走後,他進了屋子,探知屋中有個密道,並有十二個高手把守著。這十二高手可不是吃素的,一不小心,就會打草驚蛇,因此,他躲在暗處全力施展“大睡神功”,並及時電閃而出,在沒有任何驚動的情形下打昏了十二個人。王振自信過甚,以為沒人敢來找他的麻煩,一時大意,沒有把“母長生瓶”藏好,這才讓它被方劍明輕易的取走了。

不過,方劍明能在瞬息間擊昏十二個高手,這份能耐卻是別人無法辦到的,一來是“大睡神功”的神奇,二來是他的“九天玄女步”已至化境。

兩人說完之後,吳世明怒罵道:“這張天蒙真不是東西,竟把郭敬藏在自己家裡,我早就聽說他和郭敬是一夥的,都是王振的親信。”

王賓冷笑道:“蛇鼠一窩,自然會隱瞞著。”

方劍明道:“聽說張天蒙的兒子是黃山派的弟子。”

苗若浦道:“張天蒙的兒子確實拜過‘狂雨劍’任佟為師,但還算不上親傳弟子,屬於掛名的,像這樣的人,黃山派不下於十幾個,但也因此逃過了聶皇傑的屠殺,因為這些人根本就不住在黃山派中。”

說到“黃山派”的事,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至於龍碧芸一行被聶皇傑和令狐松堵截之事,華天雲雖然得到了訊息,但他也不太清楚死的是誰,是以,到現在,方劍明還不知道損失的是黑袍等人。

盧定岷把話題拉到了當前,道:“殺了郭敬雖能解氣,但對時局毫無用處,這種人絕不會有好下場的,就讓他再多活一些日子吧。”

查繼遊最關心的是王振肯不肯退走,問道:“幫主,不知王振的意思如何?”

華天雲道:“我給了他三天考慮的時間,我看他也不是一個無知的人,不出意外的話,定會離開。”

果然不出華天雲的意料,第二天,王振開始勸說朱祁鎮回師,誰也不知道他搬出的理由是什麼,反正,到了下午的時候,已經傳出訊息,說明早就班師回朝,這個訊息當然讓眾大臣很高興。

八月初三,留下八萬官兵協助大同官兵守護大同城之後,餘下的官兵,護駕回京。

回京的路線有兩條,一條由原路返回,也就是經宣府,到居庸關,然後入京,另一條則是南走紫荊關。時任大同參將的郭登建議走紫荊關,有大同十多萬官兵作為後盾,即算蒙古騎兵突然襲來,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再說了,這條路上盡是山地,不適合騎兵,一般來說,也先不會採取這等愚蠢的計策。

王振聽後,突然想到走這條路的話會經過自己的家鄉――蔚州,他已經有好多年沒有回家了,家鄉的人不知道還記不記得他。妙啊,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古語有“衣錦還鄉”,現在有聖駕御臨他王家宅第的機會,豈不是上天賜予的?於是,王振立即同意了走這條路。數十萬大軍開始啟程,南走紫荊關。

大軍離開後,華天雲等人才鬆了一口氣,但他們並沒有因此放下警惕之心,輪班協助郭登等官員日夜防備瓦剌騎兵的突然襲至。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到了八月初十這天。在這期間,各種各樣的訊息傳來,攻打甘州的瓦剌別部受到了官兵的堅決抵擋,沒有多大的進展,攻打遼東的脫脫不花也遭到了明官兵阻擾,久攻不下。同時,一個令人可笑而又可悲的訊息也傳入了華天雲等人耳中,說本來要走紫荊關的大軍突然改變了路線,北上宣府,要從居庸關入京。

聽到這個傳聞後,大家都氣得不得了,如果不改變路線,現在大軍當可以入紫荊關了,如今卻跑到宣府去,不是明擺著去惹也先嗎。

此時,華天雲派去打探瓦剌兵動靜的丐幫弟子陸續回來,說也先探聽到明大軍改變路線之後,親率蒙古大軍追擊,這個訊息雖然很重要,但是,任誰也想不到後果的嚴重性有多大,包括華天雲。

華天雲雖然擔心也先主力和明大軍交鋒後,明大軍會傷亡不少,但那好歹也是數十萬大軍啊,也先主力再強,撐死也不過七八萬,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時日內取得全勝。不過,華天雲也沒有大意,本想親自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又怕這是也先故意放出的風聲,他一走,瓦剌大軍突然來攻打大同,萬一失陷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最後,則由方劍明帶著文牧楓前去打探。

這些日子以來,文牧楓獲益良多,不止是方劍明,其他人只要有空,都會指點他的功夫,進步之神速可以用一日千里來形容,加上他勤加修煉“無相神功”,已有了相當的火候。除了實戰經驗之外,論武功,已不下於一流高手。

用包袱包了“母長生瓶”,背縛在北上,天蟬刀拿在手中,方劍明一副要遠行的樣子。文牧楓也背了一個包袱,只是那裡面是吃的乾糧,為了防身,他在腰間別了二十把小刀。師徒兩人告別華天雲等人後,騎上快馬,疾快的馳出了大同城。

路不好走,加上天氣陰冷,到了八月十三,師徒兩人才過了宣府,這時,沿路看到了死屍,越往前走,死屍越多,且大多是明官兵,師徒兩人不知道戰果如何,越發心急,尤其是方劍明,見明官兵死了這麼多,已隱隱猜到了結果。

正疾馳間,斜翅裡閃電般竄出一個人,越過快馬,朝東北方向掠去,轉眼間只看得見一個黑點。

方劍明見了,大吃一驚,暗道:“這個老僧是什麼人?輕功竟如此高強。”因為事不關己,他沒有太過在意,只是他目光不同常人,那人的速度雖快,但仍然看清了是一個老和尚,而且隱隱覺得似在那裡見過對方。

忽然,一條人影閃電般從身後追了上來,凌空一個翻身,落在了道上,方劍明和文牧楓急忙勒住韁繩。

“阿彌陀佛,請問兩位施主,剛才是不是有一個人從此經過?”攔住去路的是一個鬍子花白的老僧。

方劍明飛快的看了他一眼,見他慈眉善目,不像個壞人,隨手往東北一指,道:“老禪師,你要追的人已經往東北方去了。”

老僧道了一聲謝,施展輕功,往東北方向飛奔了下去。

“師父,這兩個人的輕功好高明,速度竟不在快馬之下。”

“楓兒,江湖中多得是奇人意異士,你今後……啊……原來是這個惡賊!”方劍明猛然想起被追的那個老僧是誰來,臉色大變,調轉馬頭,要文牧楓與他追上去。

“師父,你認識他們?”文牧楓騎著奔馬問道。

“我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先前的那個老和尚就是我們少林寺的叛徒大成,剛才問路的那個老僧是五臺山大孚靈鷲寺的主持玄通大師。”

“師父,你跟我說過,這大成和尚投靠了瓦剌人,做了許多壞事,我們是不是要去幫玄通大師把他抓住?”

方劍明道:“是的。楓兒,大成現在是瓦剌的人,只要我們抓到了他,就能從他口中得知瓦剌有什麼陰謀,快,一定要追上他。”

兩人追了十餘裡,道路越來越難走,倏地,方劍明有所察覺,猛然飛身躍起,拔出天蟬刀,劈空一斬,刀光閃過,蟬兒飛舞,刀氣衝出,將迎面射來的數十支利箭攪碎,就在這個時候,左右兩邊各冒出十個蒙古兵,開弓放箭,朝落後的文牧楓射去。

文牧楓已不是常人,及時的從馬背上躍起,從腰間掏出兩把飛刀,向外打出,只聽兩聲慘叫傳出,兩個蒙古兵頓時被飛刀射中,捂著眼睛滾到地上。

遇到了蒙古兵的伏擊,方劍明頓時明白了一切,將刀入鞘,翻身後退,一拉文牧楓,內力暗提,閃電般破空射出二十餘丈,左右兩邊的十八個蒙古兵開弓射箭時,卻哪裡還能射得著,只把兩匹馬射死了。

迎面有五十個蒙古兵,眼見射出的利箭被刀氣攪碎,都是呆了呆,一愣神的功夫,方劍明拉著文牧楓閃電般掠近,想要射箭,卻已經來不及。

方劍明惱恨他們出手這般狠毒,從他們頭頂掠過的時候,踢倒了十數個,雖然沒有要他們的性命,但也夠他們受的了。

闖過了迎面的蒙古兵,方劍明長嘯一聲,將“醒神經”運在腿上,虛空一踢,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出,非但將撲上來的四個瓦剌人逼開,還把場上正在交手的兩個人分開了。

“大成,你這個奸險的小人!”方劍明怒喝一聲,拉著文牧楓落在了先前問路的花白鬍子老僧身邊。

方劍明的這一連串動作,快到了極點,待場上的眾多高手明白過來時,方劍明師徒已站在了花白鬍子老僧身邊,但也因此被眾人圍在了核心。

“哦,原來是這個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方劍明,你到了這裡,想要出去的話就不那麼容易了。”對面的老僧正是大成,一臉的奸笑,令人討厭。

“阿彌陀佛,此事與這兩位施主無關,你們放他們走。”花白鬍子老僧合十道。

“大成禪師,這小子就是方劍明?”一個瓦剌中年沉聲問道。

大成陰陰一笑,道:“不錯,就是這小子。”

聽了這話,圍著三人的眾瓦剌高手怒火大起,那瓦剌中年人伸手一指方劍明,臉上充滿了殺氣,喝道:“你上來,我要殺了你為二師兄報仇。”

話聲一落,一個瓦剌高手按耐不住,率先動手,一掌往方劍明劈去。

方劍明心頭大怒,一掌打出,兩股掌風相接,“砰”的一聲過後,那瓦剌高手“哇”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退出丈外,一屁股坐在地上。

方劍明和他硬拼了一掌,被震得身軀晃了一晃,心頭一驚,暗道:“這人只不過是這十幾個瓦剌高手中的一個,竟能有這等功力,倘若他們聯手上來,我也未必對付得了。”暗思退走之策。

見識了方劍明這等超強的掌力,不光是大成和眾瓦剌高手,就連玄通也驚奇萬分,忖道:“這少年年紀輕輕,想不到竟身懷無上神功。”他武功雖高,但從來不關心江湖中事,是以,並不知道方劍明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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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四大尊者

第六百零六章 四大尊者

“慢著!”

見眾人正要一擁而上,方劍明忙大喝一聲,目注那瓦剌中年人,道:“我什麼時候和你的二師兄結過仇?請你把話說明白些。”

那瓦剌中年人將手一揮,阻止了眾人的行動,看來,他是這批瓦剌高手中最有威信的人,厲聲道:“姓方的,前段時間,你是不是殺了我瓦剌的一個將領?”

方劍明突然想起了那日傾力一掌擊斃了一個蒙古騎兵的頭領,毫不猶豫的道:“不錯。”

那瓦剌中年人怒道:“他是我們的二師兄,你殺了他,我們就要殺你,為他報仇。”

方劍明道:“他若不對張大哥暗下毒手,我也不會要他的命。”

聽了這話,大成陰沉沉一笑,道:“哈日巴日,這小子的武功高深莫測,你們對付他,千萬不能大意,玄通老和尚就讓我來收拾好了。”

那瓦剌中年人哼了一聲,道:“我一個人就能對付他。”

大成扭頭看了一眼被方劍明打傷的那個瓦剌高手,冷冷的對那瓦剌中年人道:“哈日巴日,我知道你們蒙古人喜歡一對一的交手,但現在不是講江湖規矩的時候。這小子一掌打傷了尼斯格巴日,功力要在我等之上,你一人上去,下場只會與尼斯格巴日一樣,你的二師兄,查干巴日,尚且死在他手中,你自認武功在查干巴日之上?”

哈日巴日憤恨的瞪了方劍明一眼,咬牙道:“好,我們就聯手殺了他。”

十多個瓦剌高手正要向方劍明撲上,倏地,有人喝道:“先不要動手!”隨著話聲,五條人影從遠處激射而至,從天而降,落在了場上。

方劍明定睛一看,又驚又怒,失聲道:“是你們?”

見了這五個人,那十多個瓦剌高手忙向五人施禮,大成也抱拳道了一聲“小王子好,四尊者好。”

站在最前的是一個身材魁偉,長相野蠻的少年,後面四人卻是瓦剌第一高手李慕華的座下四大弟子。約一個月前,方劍明還遇到了其中兩個,一個被湖海散人打成重傷,一個被方劍明打退。

玄通見來了這麼多高手,神色凝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要找的人只是大成,還請各位施主不要插手。”

那瓦剌少年是也先的兒子,名叫扎那,京城武林大會上,方劍明見過他,此人還和關山月交過手,拳力非凡,剛才叫不要動手的就是他。

扎那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劍明,這才把目光看向玄通,道:“大師,你的東西我已經給你拿來了。”說完,從懷中掏出一面奇特的鏡子。

大成見了,臉色大變,道:“小王子,你要做什麼?”

扎那有些厭惡的看了大成一眼,冷冷的道:“‘通天鏡’是你從大師哪裡盜去的,現在也該物歸原主了,你是想親自交給大師,還是讓我代你轉交。”

大成心中驚疑,暗道:“不是說好把玄通抓住後用我的‘迷魂咒’控制他嗎,現在怎麼反倒要討好他?”雖然想不明白,但他是個奸猾之人,面上一笑,道:“小王子仁義天下,老衲佩服。”看向玄通,道:“玄通大師,當年是我不對,現在向你道歉。”

玄通追了大成幾個月,為的就是要拿回“通天鏡”,現在聽說他們要歸還,不禁怔了一怔,道:“這……既然你們肯歸還,老衲也既往不咎,只是……”頓了一頓,冷冷的看了一眼大成,道:“你我的交往到此為止,大孚靈鷲寺不會再歡迎你的到來。”

大成“哈哈”一笑,道:“玄通大師,話可不要說絕了,說不定到時候你歡迎我都還來不及呢。”

扎那將手中的“通天鏡”往玄通扔去,玄通伸手接過,仔細的看了看,沒有發現破損,這才放入了懷中。

“大師,這裡沒有你的事了,你請便吧。”扎那伸手一請。

玄通卻沒有走,看了看四周,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還有個請求,不知施主可否答應?”

扎那道:“什麼請求?”

玄通道:“這兩位施主因老衲才到這裡來,還請施主不要與他們為難,也讓他們和老衲一塊離去吧。”

扎那聽了,斷然道:“這不可能!”

方劍明大笑一聲,道:“大師,你先走吧,我師徒兩人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本事能攔得住我們。”

玄通搖了搖頭,道:“施主因我而來,老衲又怎能棄施主而去。”

方劍明怔了一怔,道:“大師,你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你還是儘快離開這裡,我師徒自有應付之策。”

玄通還是沒有走,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見不到施主安全離開此地,老衲是不會走的。”

哈日巴日聽了,忍不住怒喝道:“老和尚,你們中原有句話叫做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你就是這樣,你再囉嗦,別怪我們連你也一塊殺了。”

玄通道:“阿彌陀佛,施主好大的殺氣,罪過,罪過。”

扎那懶得去管玄通,把目光落在了方劍明身上,冷冷的道:“方劍明,你的大名我早已聽了無數遍,我有一句話要問你。”

方劍明愕然道:“什麼話?”

扎那道:“我與巾幗公主本是一對,你為何要從中作梗?”

這句話把方劍明說傻了,他與朱祁嫣之間只是朋友關係,何來的從中作梗?面色一正,沉聲道:“扎那王子,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扎那怒道:“方劍明,大丈夫敢作敢當,我原先敬佩你是一條好漢,想不到你竟是一個敢做不敢當的小人。”

方劍明心頭火氣,喝道:“扎那,請你說話放尊重些,我與巾幗公主之間清清白白,你要是再胡說,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扎那往前走上一步,冷笑道:“好,我也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我這次來,無非想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出招吧。”

方劍明眼光一掃,道:“你是一個人上,還是叫齊了幫手?”

這話把扎那氣得夠嗆,論年紀,他比方劍明大不了多少,性格卻不知比方劍明剛烈了多少,道:“就我一個人,我要是打敗了你,你今生就不要踏入北方半步,我要是打不過你,我今天就放過你們。”

方劍明心中一喜,道:“此話當真?”

扎那大聲道:“我扎那說話算話,為了公平,在你我比試的時候,我保證無人驚擾你的朋友。”

方劍明看了一眼大成,道:“只怕有些人不是這麼想。”

扎那回頭看了一眼,道:“誰不聽我的警告,就是與我過不去,與我過不去,就是與我阿爸過不去!”

聽了這話,方劍明這才定下心來。憑他的眼光,當然看得出扎那絕非一個言而無信的奸人。

“我們如何比法?”方劍明問道。

扎那解下披在身上的大麾,道:“很簡單,誰要能把對方打倒,誰就算勝。”

方劍明眉頭一皺,道:“你不用兵器嗎?”

扎那“哈哈”一聲大笑,道:“我從來不用兵器。”

方劍明暗道:“我若用天蟬刀對付你,豈不是很不公平。”把文牧楓叫到身邊,對他耳語了幾句,把天蟬刀交給他。文牧楓接過天蟬刀後,便和玄通退開了,圍在四周的蒙古高手也遠遠的退開,場上只剩下方劍明和扎那。

這時,大成悄悄的走到一個腰間插著綠笛的單瘦中年人身邊,低聲問道:“大尊者,我們當真要眼睜睜的看著小王子敗在姓方的小子手上嗎?”

這單瘦中年人是李慕華的大弟子,在京城的時候,李慕華去取華天雲的性命,此人曾和華天雲交手一招,當時,兩人是半斤八兩。李慕華在瓦剌被尊為“雲霧老仙”,他的四個弟子也就成了“四尊者”。

二尊者是一個身穿藍衫,腰插旱菸的中年人,三尊者是一位塊頭頗大的中年人,此人被湖海散人打成重傷,一個月後竟奇蹟一般的復原,不得這說這人骨頭很硬。四尊者是雙臂奇長的中年人,也就是那晚被方劍明打退的人。

從表面看去,大成比四人都老了十多歲,但論起年齡來,四尊者都是年近百歲的老傢伙了,只因常年跟在李慕華身邊,對養顏之術,頗有心得。

聽了大成的話,大尊者淡淡一笑,道:“你放心,我們來了,這姓方的小子還能逃出去嗎?”

大成從大尊者臉上看出了一些東西,陰陰一笑,道:“四位尊者武功高強,這小子今天就要栽在這裡啦。”

聽了這樣的奉承話,大尊者沒有吭聲,又是淡淡一笑。其實,他心裡也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在瓦剌,名譽上的第一高手是李慕華,李慕華死後,第一的名號並沒有落到大尊者的頭上,而是落在了大天師阿日斯蘭的頭上。論身份,四尊者不在兩個天師之下,但因為李慕華臨死之際,讓四尊者今後聽令於周風,而周風卻要聽她的哥哥,也就是也先的話。也先封阿日斯蘭和伊日比斯(黃髮老怪)為天師,可見對他們的器中,無形中,四尊者似乎比二天師矮了半截。

大尊者自忖自己的身手不在大天師之下,只因對方拿到了“魔琵琶”,真要交手,他多半會輸。他的武功雖然高於其他三位尊者,但據四尊者回來後的敘述,現在的方劍明,武功高到了極點,他們四尊者聯手的話,是有九分的勝算,但世事難料,說不定正是因為少了這一分就成了他們致命打擊。

這時,方劍明和扎那已經交起手來。扎那不清楚方劍明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一開始的時候還保留了三分力,五十餘招過後,他看出方劍明打得遊刃有餘,頓時明白人家的名聲絕非浪得虛名,知道自己若不傾盡全力的話,今天是打不倒人家的。一聲大吼,他使出了絕招,全身籠罩著無可匹敵的真氣,出拳如風,轟向了方劍明。從外面看去,這時的方劍明就像處身於驚濤駭浪中一般。

方劍明為人厚道,之前的出招總是留了三分餘地,突見扎那的勁力倍增,方圓四丈之內,盡是勁風的呼嘯之聲,心頭暗驚,不敢大意,使出了“打牛掌”

兩人又拼了二十餘招,方劍明只覺雙掌有些生疼,暗讚道:“好傢伙,難怪在京城的時候,關山月接他的拳頭,也顯得無比的凝重,此人的勁力,當不在血手門的邪神之下。”

扎那的吃驚更在他之上,他的阿爸——也先,非但是瓦剌的頭領,還是公認的蒙古第一勇士,他繼承了阿爸的神力,將來完全就是第二個“也先”,使出全力之下,竟沒有把方劍明打倒,難道對方是金剛不成?

文牧楓和玄通眼見方劍明被扎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逼得步步後退,都有些擔心,過了百招之後,玄通總算鬆了一口氣,他雖然佩服扎那超強的神力,但更加佩服方劍明那抗打擊的韌力以及深厚的功力,心中暗道:“此子這般年紀,就有這等造詣。三五年後,天下第一的稱號,非他莫屬。”

就在這時,只聽方劍明發出一聲長嘯,全身透出一股奇異的力量,雙掌一翻,天蟬真氣爆發,與扎那硬拼一記。轟”的一聲巨響,狂風大作,兩人都向後退了三步。這一擊似是最後一擊,誰也沒有再出手。從表面上看去,兩人是半斤八兩。

過了一會,方劍明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抱拳道:“扎那王子,承認了!”

扎那的面色猛然一紅,張口一吐,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你們走吧。”

哈日巴日見扎那受傷了,趕緊上去把對方扶到一邊去,那些瓦剌高手也上去問候。二尊者、三尊者、四尊者身形一晃,與大尊者採取了合圍之施,把方劍明三人圍在了場上。

方劍明正走到文牧楓身邊,見狀,停下腳步,面上閃過一種暴戾之氣,冷聲道:“今天我沒有心情再打下去,你們不要逼我。”因湖海散人之死,他恨上了四位尊者,現在又被他們圍住,口氣當然很不好。

站在右首的四尊者緩緩的道:“你還記得老夫嗎?”

方劍明扭頭看了他一眼,眸子內射出一股煞氣,道:“當然記得。”

四尊者道:“老夫說過,他日在戰場上相見,我四尊者必定取你性命。”

方劍明傲然一笑,道:“四尊者?就憑你們?”

話音未落,前方的大尊者試探性的發出了一股勁氣,方劍明哪裡會怕他,天蟬真氣發出,兩人的勁氣相接,響起一聲巨響,兩人的身軀都晃了一晃。

“阿彌陀佛,四位施主都是武功高深之人,莫非要做言而無信的人嗎?”玄通雙手合十,臉上很是不滿。

大成就站在大尊者身邊,聽了這話,面顯譏笑,右掌猛然推出,無形的掌力湧向玄通。玄通袍袖一甩,“砰”的一聲,他的身子晃了一晃,大成卻退了一步。

“老和尚,奉勸你趕快離開這裡,接招!”

站在後方,微閉雙眼的二尊者突然暴睜雙目,源源不斷的無形真氣逼向玄通。玄通急電轉身,神色顯得異常凝重,雙手合十,無形的真氣從身上發出,接下了對方的真氣。

不多時,兩人的頭上都冒出了白氣,突聽“蓬”的一聲,兩人疾快的隔空出掌,隨後,兩人都被對方的內力震退了三步。

方劍明看出玄通的武功不在二尊者之下,鬆了一口氣,道:“大師,他們要留的是我們師徒,你老還是走吧。”

玄通還沒有說話,只聽扎那的聲音傳來,生氣的道:“四位尊者,我剛才所說的話,難道你們沒有聽清?”

大尊者道:“小王子的話,我們當然聽清了。”

“既然聽清了,你們還不放他們走?”扎那氣得推開哈日巴日,忍著傷勢大步走了上來。

大尊者沒有說話,四尊者卻揚聲道:“扎那王子,我們隨你來此,是保護你的安全。姓方的打傷了你,我們不能亦不敢放走他。”

扎那道:“我沒有受傷,你們快放行。”

大尊者用一種長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聲音不冷不熱的道:“小王子,你當真沒有受傷?”

扎那一時賭氣,才會說出“我沒有受傷”這句話,聽了大尊者的話,面上通紅,大叫道:“不錯,我是打不過方劍明,我是受了傷。你們既然叫我為小王子,就應該聽我的。”

大尊者搖了搖頭,道:“小王子,你錯了,天下能命令我們四尊者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太師,一個是公主,我們自始自終都沒有答應放走方劍明,你和他的約定,根本就約束不了我們。”

扎那又驚又怒,剛要開口,大尊者閃電出手,一指點在了扎那的昏睡穴上。憑扎那的武功,本來是不會如此不濟的,但因為受了傷,哪裡還能擋得住大尊者的突然出手。大尊者將昏睡過去的扎那交給哈日巴日,道:“把小王子帶回大營。”

哈日巴日是大天師阿日斯蘭的弟子,同樣的,場上的十多個瓦剌高手都是阿日斯蘭的弟子,哈日巴日排行第五,是其他人的五師兄。大尊者與大天師是同等的級別,當然有權力對他們下令。

當下,哈日巴日叫了三個師弟,護送扎那回營,自己則領著餘下的師弟,看守在外圍,那些瓦剌兵呢,因為起不了多大的用處,只有看守著來路,以防有人闖入。

“看情形,四位對我師徒兩人是志在必得了。”方劍明冷冷的道。

大尊者看了一眼文牧楓,道:“你的徒弟是個可造之材,我們暫時不會對付他。姓方的,不得不承認,你是一個不下於華天雲的難得人才,只要你表一個態,我們立刻就走。”

“表什麼態?”

“從今以後,不要管我們蒙古人和你們朝廷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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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四虎鬥一龍

第六百零七章 四虎鬥一龍

“只要你們瓦剌立即退兵,在下絕不會管!”方劍明冷冷的道。

大尊者眼中閃過一道令人心寒的殺氣,聲音低沉的道:“姓方的,你當真要與我們作對?”

方劍明毫不示弱的道:“作對不作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貴國肯不肯退兵。“

“哈哈……”大尊者仰天一聲大笑,道:“好大的口氣!果然不出公主意料之外,到了這個時候,閣下心裡還想著那些虛無的百姓。”

方劍明乍聽“公主”兩字,臉色一變,問道:“她也來了?”

大尊者目射電芒,道:“公主神機妙算,早已料到你會從大同趕來,若非她派我們前來,又豈能把你困在此地?”

方劍明淡淡一笑,道:“她來了,我或許有些顧忌。只要她不在場,就憑你們四個,只怕還困不我。”

大尊者冷冷一笑,沉聲道:“你要想擊敗我們四個也是難上加難,我們四個當然不會對付你的徒弟,但是,本尊者可不保證其他人不會不這麼做。”

方劍明面色一緊,道:“我先警告諸位,誰要是敢傷害我的徒兒,我絕不會放過他。”

哈日巴日聽了,冷笑道:“姓方的小子,你殺了我們的二師兄,你以為我等會放過你們師徒嗎?你趁早歸降,否則的話,我等定要你師徒死無葬身之地。”

方劍明眼珠一轉,陡然一掌拍出,勁氣撕裂空氣卷向哈日巴日,不等哈日巴日接掌,大尊者身形一晃,舉掌接下了這一掌,“砰”的一聲過後,方劍明一動不動,大尊者卻向後退了半步。如此一來,場外之人,無不驚駭。

大尊者落了下風,繞他涵養再好,心裡亦忍不住動怒,臉色一沉,道:“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來此之前,公主嚴令我們四人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可與你作對,如今看來,確實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

方劍明聽“周風”對他這般關心,心頭一震,失聲道:“她……她當真這麼說過?”

大尊者冷聲道:“信不信由你。”將手一抬,下令道:“本尊者沒有出聲之前,誰也不許對這個小孩子亂來。”

哈日巴日變色道:“大尊者,你……”

大尊者冷冷的打斷他的話,道:“誰若不聽,休怪本尊者翻臉無情。不過,本尊者可以隨時發令,你們也要做好準備。”

這話的意思再也明白不過,他們四人一旦拿不下方劍明或者對付不了方劍明,只要大尊者一聲令下,十餘名瓦剌高手就可以一擁而上,到時候,不管用什麼樣下作、狠毒的功夫,務必先把文牧楓擒下才是。

其實,這個法子是周風想出來的。她雖然身在瓦剌大營中,但她推斷得出一些情形。華天雲一旦得知瓦剌大軍追擊明大軍的訊息,一定放心不下,若要華天雲親自來,又恐大同失守。大同就如京師的一個咽喉,若失守,對大明的打擊雖非致命,卻是沉重的,而周風又非常清楚方劍明的性格,華天雲不來,方劍明必來。

周風和哥哥也先本來已經安排好讓玄通自投羅網的計策,但是,因為瓦剌騎兵追擊大明數十萬大軍,取得了出乎意料之外的勝利,明朝的數十萬大軍只顧奔逃,毫無作戰之心,斷後的數萬明軍亦被殺得片甲不留。周風不是一個好殺之人,她比哥哥也先更懂得用人之道,清楚倘若把玄通殺了或者擒了,這必將激起中原武林各方人士。俗話說,攻城為下,攻心為上,當此之際,何不把“通天鏡”歸還給玄通,讓他離開。玄通回去後,未必宣揚瓦剌不是在和中原武林作對,但也不會為了腐敗的朝廷和瓦剌對抗。是以,這才會有扎那和四尊者的突然到來。

聽了大尊者的話,方劍明不由退了一步,雙臂一振,氣勢如虎,道:“楓兒,為師已傳授你一招天蟬刀法,誰要是來找你的麻煩,為了保命,就使出這一招,你可明白?”

文牧楓右手按在天蟬刀的刀柄上,一臉堅毅,道:“徒兒明白。”

玄通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貴師徒因老衲而來,老衲又豈能置身事外。方少俠,老衲武功雖然低微,但也能分擔一二。”

說完,伸手入懷,拿出了“通天鏡”,也不知他是怎麼弄得,輕輕將手中的“通天鏡”迎風一揚,“嗚嗚”的怪聲從“通《138看書網》牧楓手中的天蟬刀受到怪聲的刺激,也發出奇異的蟬吟聲。

大成見了,面色大變,失聲叫道:“老和尚,原來‘通天鏡’另有玄機,我被你騙了。”

玄通臉色一沉,道:“家師在世的時候曾對老衲說過,通天鏡的真正秘密絕不可以示人,你雖然從老衲這裡套去了通天鏡可以開啟魔山的秘密,但你卻還不知道它內在的威力,若非你們以多欺少,老衲也不會使用它。”

大成將目光望向大尊者,暗自嘀咕道:“可惜,可惜,我們算計來算計去,到頭來還是被這個老和尚騙了。”

大尊者當然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冷冷一笑,道:“大成,通天鏡沒有什麼可怕的,頂多隻能讓他的武功倍增而已,只要你和哈日巴日聯手,二十招之內尚不至於敗在他手中。在這段時間內,一個小孩子能擋得住哈日巴日的十餘個師弟?”

他這麼一說,大成定下心來,笑道:“大尊者分析得很有道理,一個小孩子縱然魔刀在手,諒也高明不到哪裡去。”

話音剛落,大尊者已然發動了攻擊,身疾若飛,出掌如電,率先攻向方劍明,方劍明就算有防備之心,也難以避開,剛與對方硬碰了一掌,才將對方迫退,二尊者、三尊者、四尊者同時攻至。

三股強大之極的勁氣同時湧來,方劍明竟有些寸步難移,雙目爆射寒光,大喝一聲,雙掌翻飛,霎時打出了數十掌,竟使出了自創的十招絕學。

對方三人只覺呼吸緊迫,強大的壓力襲來,被逼後退丈外,方劍明剛想脫身而出,四位尊者畢竟是老謀深算,搶先各發一掌,四股強勁的真氣奔雷一般擊向他。

方劍明倒吸一口冷氣,雙掌當胸一合,左右一分,全身功力湧出,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地面為之一震,泥土翻飛,勁氣四射,狂風沖天而起,久久不去。

在五人硬拼真氣的一瞬間,玄通和文牧楓都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逼出了十丈之外,而大成和哈日巴日等人則是退到了十五丈之外,身形不快不慢的走動,將場上團團圍住。玄通和文牧楓要離開的話,勢必先要解決大成等高手。

“老和尚,奉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大尊者雖然還沒有下令,但你若硬闖的話,我們也會群起而攻之。”大成轉到玄通身後之時,陰沉沉的笑道。

玄通充耳不聞,目注場上。大成討了個沒趣,冷冷一笑,暗道:“老和尚,若不是大尊者有言在先,我現在就賞你一掌,待會有你好瞧的。”

這時,方劍明和四位尊者已快如閃電的交手數十招,九丈之內,佈滿了勁氣,若沒有一甲子內力的人,根本就進不來。方劍明自創的十招儘管厲害無匹,但四位尊者都是不下於天、地榜上的高手,尤其是大尊者,武功之高,直追無上天道之人,方劍明想擊敗四人,談何容易。若是單打獨鬥,方劍明可在百招開外擊敗大尊者,但四位尊者跟隨李慕華多年,一起習武,心意相通,聯手對敵,自是配合得天衣無縫,威力之強,就算是李慕華,也勝不了他們。

百招過後,四位尊者對方劍明越發驚奇,他們本以為方劍明的武功再好,頂多也只能支援到百招左右,誰知他越打越勇,越打越有精神,內力似乎是用之不盡。憑他們四人的內力,再戰五六百招並不是很困難,但這樣發展下去,會不會是一種失誤呢?

其實,四人也是迫不得已才採用聯手的方法,四人身為瓦剌第一高手的親傳弟子,就算放在中原武林,也是獨霸一方的超級高手,聯手對付一個十七八的少年,傳揚出去,已是大丟面子,若還要下令其他人在這個時候擒下文牧楓來要挾方劍明,更是一種卑鄙無恥的行徑。正因為四人是真正的高手,大尊者才沒有立刻下令。一個人武功再高,若做的都是齷齪之事,相信沒有誰會把這種人視為高手。

況且,四位尊者心高氣傲,四尊者前段時間被方劍明一招打退,心裡早就不服,四人聯手,若還打不過一個毛頭小子,他們還有什麼臉面做本族人的“尊者”?

最後一點,他們非常清楚,一旦把方劍明逼急了,就算最後能制住方劍明師徒,他們這邊活下來的能有幾個?

總之,最好是憑四人的力量先把方劍明搞定,至於玄通和文牧楓,壓根就不是大問題,四人現在隱隱佔著上風,又何必去激怒方劍明呢?

方劍明雖然說過“就憑你們”這樣的話,但那也只是一種策略,他本就不是一個自大的人。不錯,他曾經一掌打跑過四尊者,但那是因為他的內力遠高於對方,真要性命相搏,絕不是僅僅單憑內力。與四位尊者交手過百招後,他已漸漸摸清四人的實力

四人中,武功最低的是三尊者,稍高一點的是四尊者,而二尊者卻有不輸於賭神翻天上官無錯的實力,大尊者呢,武功之高,絕不亞於仙人谷中的二長老。

這一場大戰說是“四虎鬥一龍”也不為過,眼看過了三百多招,雙方兀自沒有分出個勝負來,大尊者突然將腰間的綠笛拔了出來,當作劍使,每攻一笛,均會發出劍氣破空之聲。李慕華的四大弟子中,以大尊者天資最好,李慕華臨終之前,早把一身所學傳授於大尊者,大尊者所差的只是火候而已。

在大尊者使用綠笛之際,二尊者也把腰間的旱菸使用上了,他的這根旱菸和大尊者的綠笛一樣,堪稱寶物,刀劍難傷分毫。兩人前後夾擊,分去了方劍明的大部分精力,三尊者和四尊者左右策應,招招都是絕學。四人狂攻良久,方劍明漸漸顯得有些忙不過來,但他仗著“九天玄女步”的神妙,總能化險為夷。

五人在場內打得風雲變色,場外的人看得心驚肉跳,大成見方劍明的武功高到了這等境界,十分妒忌,想道:“這小娃兒現在就有了這等造詣,再給他幾年時間,天下哪裡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歹念頓起,暗自摸出了三枚淬毒的梅花針,打算找機會暗算方劍明。

很快,六百招過去了,場上還是不見分曉,倏地,大尊者一聲大吼,裝若瘋虎,喝道:“姓方的,你的內力消耗遠在我等之上,到了此時,還不快快服輸歸降,難道真想命喪於此嗎?”說話間,左掌穿出,與方劍明對了一掌,飛沙走石中,兩人的身軀都是晃了一晃。

換在雙方沒有交手之前,大尊者在掌力上是要弱於方劍明的,但現在,兩人卻是半斤八兩,可見方劍明的內力消耗了很多。這也是必然的,方劍明以一敵四,儘管內力遠在四人之上,但消耗的速度要快於四人,他現在能和大尊者拼個旗鼓相當,已超出大尊者意料之外了。

“笑話,勝負未分,你說這等大話豈非太早?”方劍明精神十足的大笑道,這當然是“醒神經”在作怪。

“不識好歹的小輩,你既然要被打趴下了才肯服輸,我等就成全你。”大尊者勃然大怒,運足功力,右手綠笛通體發出三寸長的光芒,詭異的劍氣刺向方劍明,同一時間,其他三位尊者也朝方劍明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絕招。

打了六百多招,方劍明的身法已不如先前輕靈,加上四人出手疾快,他想閃開已是不及,電光石火之間,只有將天蟬真氣和醒神經的力量匯入丹田,使用了自創十招的最後一招“普度眾生”。霎時,他的身影一分為四,就如四尊佛像一般,神奇的力量自他體內流水似的發出,接下了四人的招式。

“轟”的一聲巨響,場外的人只覺一股龐大的氣流捲來,身不由己的後退,待場面安靜下來之後,場上赫然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土坑。

“拿下他們!”大尊者張嘴喊出四個字,隨後便吐了一口鮮血,其他三個尊者也“哇”的一聲,張口噴血。

命令一下,大成第一個飛身而上,右手一甩,三枚帶毒的梅花針無聲無息的打在還沒有調回真氣的方劍明身上,六個瓦剌高手聯手一擊,攻向了玄通。玄通將手中的“通天鏡”一轉,呼嘯聲中,接下了六人的勁力,“砰”的一響,超強的勁風疾卷而起,六個瓦剌高手悶哼一聲,臉色略顯蒼白,給震退了數丈,而玄通僅僅是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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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救兵

第六百零八章 救兵

哈日巴日本來是撲向玄通的,見狀,身形一扭,一招“蒼鷹搏兔”,右手五指如鉤,抓向了文牧楓的左肩。玄通想為文牧楓擋下哈日巴日的這一招,卻被撲上來的大成和三個瓦剌高手死死纏住,一時之間,又怎能顧及其他?

文牧楓緊記師父的話,就在這剎那間,想也不想,霍然拔出天蟬刀,使出了天蟬刀法。天蟬刀本有魔性,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用的,它之所以能讓文牧楓用,一來因為文牧楓體內有天蟬真氣,二來它感受到了文牧楓將會成為下一代主人。

天蟬刀法一經施展,暴戾之氣大起,蟬兒飛舞,蟬吟不絕,眼看哈日巴日那硬如鋼鐵的大手就要落在了文牧楓的肩頭,只聽“篷”的一震響,漫天蟬兒怒吼似的狂吟,哈日巴日像被利針狠狠的扎著了一般大叫一聲,右手掌鮮血淋淋,臉上又驚又怒,遠遠退開。

文牧楓雖有天蟬刀護身,但他練武也才一個多月,內力那能和哈日巴日這等高手相比,當即被震得頭暈目眩,氣血沸騰,極為難受,但他邊退邊揮動天蟬刀,保護著自己,卻也起到了巨大的效果,有幾個瓦剌高手本想上來捉他,因見哈日巴日吃了大虧,誰也不敢以身犯險,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幾下說來緩慢,其實不過是眨眼之間,方劍明中了淬毒的梅花針後,真氣竟奇蹟般迅速的調回,內力到處,將三枚梅花針震出,旋即一個轉身,雙掌一分,接下兩個瓦剌高手的掌力,將二人震退。

“豈有此理,我先廢了你這個少林叛徒!”方劍明一不做二不休,運足當前所餘功力,使出打牛掌,隔空拍向大成。

大成正和三個瓦剌高手圍攻玄通,突覺如山的掌力從身後襲至,急忙轉身接下無形的掌力。方劍明雖只能打出三層的內力,但也夠大成受的了,加上他想不通方劍明中了毒針後怎麼沒有毒發的跡象,疑神疑鬼,已有恐懼之心,即刻給震得受了內傷。

就在方劍明把大成震傷的時候,三個瓦剌高手掩近方劍明,劈空掌力打向他,三人畏懼他的強悍,誰也不敢過於靠近,方劍明內力消耗太多,雖施展“九天玄女步”來躲避,但也被掌風震得退了好幾步,險些落在了大坑中。

倏地,遠處響起了蒙古兵的鼓角之聲,緊接著,便傳來一個令方劍明精神為之一振的聲音,“哈哈”一聲大笑,那人道:“你們這些蒙古兵快快滾回老窩中去,不然老道就叫你們有來無回。”

隨著話聲,一道人影破空疾射而近,左袖一甩,柔中帶剛,三個蒙古兵頓時顛倒出去,右手一個奇大葫蘆脫手打出,電也似的來迴旋轉,為文牧楓擋下了四個瓦剌高手。

在這人震倒三個蒙古兵的時候,來路上飛也似的奔到四人,四人出手如風,根本沒花多大的力氣,轉眼就把數十個蒙古兵擊倒在地。

文牧楓喘了一口氣後,偷眼見大成要逃,掏出一把飛刀,照大成打去。大成不逃還好,一逃就倒了大黴,方劍明恨他入骨,察覺他要跑,緊咬嘴唇,左掌一迎,接下哈日巴日的掌力,右掌一拍,與一個瓦剌高手的手掌相碰,右足虛空一踢,一股勁力衝向大成。遠在十丈外的大成突覺一股怪異的力量襲來,急忙轉身推出掌力。

“啊”的一聲慘叫,大成捂著一隻眼睛,沒命的奪路而逃,轉眼出了數十丈,他雖然沒有被方劍明的“醒神經”打成重傷,卻被文牧楓的飛刀射中了一隻眼睛,算是廢了。

及時趕來的“救兵”都是方劍明見過的,哈哈大笑者是醉道人,他用奇大葫蘆幫了文牧楓的忙之後,凌空一翻,抓起葫蘆,左撞右衝,那四個瓦剌高手料不到他的身手如此刁鑽,頓時被逼得連連後退。

四位尊者到了此時才能調動真氣,大尊者和二尊者眼見數十名蒙古兵都倒在了來人的掌下,氣惱不已,不約而同的飛身躍起,合力發出勁氣,打向四人。

隨醉道人來的四人正往這頭掠來,幾乎是同一時間,四人中飛起兩人,聯手發出勁氣,只聽龍象之音和獅吼之聲交織,產生一股神奇的力量,迎向大尊者和二尊者的勁氣。

雙方龐大的力量相遇,“轟”的一聲巨響,狂風沖天而起,大尊者和二尊者因為被方劍明那駭人的真氣震傷,內力又消耗大半,哪裡會是對方兩人的敵手,只聽二尊者悶哼一聲,臉色十分蒼白,內傷更重,大尊者雖沒有像二尊者那樣,但也感覺這兩個人聯手所產生的力量令人可怕,被震落地後,道了一聲“走”,伸手一抓二尊者,快如閃電的朝大成遠去的方向奔逸而去。

三尊者和四尊者與另外兩人各自交手一招,因自身功力大損,自知不是對手的敵手,趕緊閃身疾馳而逃,那些瓦剌高手見四尊者都逃了,誰也不敢再待下去,轉眼間,紛紛向外逃去。方劍明接下了哈日巴日和一名瓦剌高手的掌力之後,便覺喉頭一甜,就要吐出鮮血,但他強自撐著,不讓敵人看出他已受了重傷,哈日巴日本想補上一掌,稍一猶豫,立時沒了機會,醉道人沒有敵手,冷哼一聲,撲上來大葫蘆一撞,哈日巴日不知醉道人的厲害,左手硬接大葫蘆一記。

兩人暗自加勁,哈日巴日突覺虎口疼痛欲裂,“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受了內傷,他也奸猾,借醉道人之力,倒飛出去,速度之快,猶在其他師弟之上。醉道人將哈日巴日震傷之後,自己也有些氣血沸騰,暗驚道:“這廝是誰,接了我的‘七轉玄氣’竟還能逃得這般快捷!”

這時,隨醉道人來的那四個人施展輕功,急電般追了上去,四人的身法高於那些瓦剌高手,兩百丈之後,眼看就要追及,驀地,兩道人影鬼魅似的破空射至,宛如兩隻大雕,兩人四掌齊出往四人拍去,氣浪翻滾,轟然作響。先前那兩個聯手對付大尊者和二尊者的人長嘯一聲,再次聯手,龍象之音和獅吼之聲此起彼伏,瞬息間接下了從天而降的兩人聯合之勁。

“轟”的一聲,場面嚇人之極,泥土翻飛,勁氣亂卷,狂風激盪,那些瓦剌高手乘此機會,全力飛奔之下,轉眼去得遠了。

沒有出手的兩人因為受到強大勁氣的影響,身法慢了半拍,就在此時,一柄寶劍穿過勁風,向兩人攻出了四十餘劍,速度之快,令人喘不過氣來。那兩人一人使掌,一人使鞭,聯合對敵,竟給迫退了十餘步,對方劍上的力量令兩人好不震驚。使劍之人正想一鼓作氣的刺傷兩人,醉道人恰好趕至,舌綻春雷似的喝道:“老道來也!”

使劍之人念頭急轉,猛然收劍,轉身掠走,起落之間,竟達二十丈之遠,那兩個宛如大雕一般的人與先前兩人交手三招之後,發出怪異的嘯聲,瞬間轉身退去。

“於東海,孔伯端,本公主知道你們與楊大姐有舊,今日暫且不傷你們,奉勸你們回去養老,若不珍惜,下次相遇,就不會這般走運了。”

說話的人是使劍之人,她來去如電,似乎不想在這裡多待一刻,方劍明當然也聽見了這個聲音,心頭狂跳,暗道:“是她!”抬頭望去,哪裡還看得見“她”的芳蹤,內傷再也強撐不下去,“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倒。

玄通忙一把扶住他,叫道:“方少俠。”

醉道人等人雖然有些著惱瓦剌公主將那些瓦剌高手救走,但他們也不敢追上去,急忙迴轉,另外四人卻是西門先生、長眉頭陀、於東海、孔伯端。

西門先生從玄通手中接過方劍明,眉頭一皺,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等還是先找一個安全之地再議。”

醉道人拉起文牧楓,眾人朝相反的方向風馳電掣般飛奔而去,去了二十餘裡,來到一個小山谷中,眾人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西門先生把方劍明輕輕的放到草地上,滿臉關切的道:“孩子,你的內傷有多重,須要我們幫忙嗎?”

方劍明見每個人都關心的看著自己,笑了一笑,道:“晚輩還死不了,讓晚輩先自行調元半會。”

醉道人見他臉色甚是蒼白,道:“小子,真不需要我們幫忙?”

方劍明道:“晚輩還能撐得住。”說完,翻身坐起,盤膝而坐,暗自調元起來。

眾人見他進入物我兩忘的狀態之後,才走開一些,醉道人在一塊石頭上坐下,咕嘟咕嘟的喝了三大口酒,見文牧楓看著自己,咧嘴一笑,酒氣熏天的問道:“你這小娃娃就是方小子的徒弟,姓文的小小子吧。”

文牧楓道:“我師父不是小子。”

醉道人一怔,指著自己的鼻子道:“好小子,竟用這種口氣與老道說話,你知道老道是誰嗎?”

文牧楓道:“你不就是醉道人嗎?”

醉道人呆住了,西門先生“呵呵”一笑,問道:“孩子,你既然知道這老酒鬼是誰,也該知道我是誰啦?”

文牧楓看了看他,突然朝他一拜,十分恭敬的道:“西門師祖在上,請受楓兒一拜。”

西門先生好不高興,瞟了醉道人一眼,摸著長鬍子道:“好,真是一個懂事的好孩子。”

醉道人瞪眼道:“懂事?西門,你不是在罵我吧?小小子,你知道你師父叫我什麼嗎?”

文牧楓道:“不知道。”

醉道人氣得不行,道:“你這孩子未免太偏心了,肯叫西門一聲師祖,竟捨不得叫老道一聲醉爺爺,真是氣死老道了。”

文牧楓道:“只要你不叫我師父為小子,我叫你醉爺爺又有何妨。”

醉道人道:“你……”拖長了聲音,口氣一轉,嘆道:“唉,現在的娃兒一個比一個精靈古怪,老道算是領教了,你叫老道一聲醉爺爺,老道以後不叫你師父小子就是。”

文牧楓向他施禮,喊道:“醉爺爺。”

醉道人大樂,這輩子還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等待遇。

西門先生指著長眉頭陀對文牧楓道:“這個眉毛長長的頭陀,你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嗎?”

文牧楓雖然從方劍明哪裡得知了不少人的長相,但方劍明沒有跟他說過長眉頭陀,他看了看長眉頭陀,搖搖頭。

不等西門先生開口,醉道人搶先叫道:“你別看他怪莫怪樣的,論起關係來,他是你西門師祖的師侄,與你師父算是同輩,你叫他一聲長眉師伯,並不過分。”

西門先生哈哈一笑,道:“這種叫法倒也新鮮。”

長眉頭陀苦笑一聲,見文牧楓向他一拜,忙把他拉起。

醉道人指著於東海和孔伯端道:“這兩個人,論起年齡來,差不多可以當你的爺爺了,但因為他們的輩分比我們低,你就叫他們一聲於伯伯和孔伯伯吧。”

文牧楓叫了,於東海和孔伯端心裡只有苦笑,尤其是孔伯端,論起年齡來,他根本就不在少林寺的大方之下。不過,兩人也沒怎麼往心裡去,方劍明現在是峨眉派的掌門,從這個方面講,身份就不在他們之下。

玄通因為不認識他們,站得稍遠一點,這會,醉道人把他叫過來,問道:“你就是五臺山大孚靈鷲寺的主持玄通和尚?”

玄通並沒有因為對方對自己不敬而生氣,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正是玄通。”

醉道人笑道:“神音大師其人,可是令師?”

玄通臉色微微一變,道:“家師仙逝多年,想不到世上還有人知道老人家。”

醉道人道:“美和尚是你的師兄?”

玄通詫道:“道兄如何得知?”

醉道人哈哈笑道:“你別管老道從哪裡聽來的,你這聲道兄說對了,美和尚在世的話,還要叫老道一聲醉兄呢。”

玄通含笑道:“原來道兄是家師兄的故交,貧僧幸會了。”

醉道人道:“我們把廢話說到這裡為止,你快說說是怎麼回事。”

玄通把先前的經過說了一遍,末了,嘆道:“若不是方少俠及時趕來,貧僧只怕已成了蒙古的階下囚,待他調元醒來,貧僧定要好好的謝謝他。”

話聲剛落,只聽方劍明的聲音傳來,笑道:“大師千萬不要這麼說,我師徒連累了大師,道謝的應該是我師徒。”只見方劍明一躍而起,氣色紅潤,竟看不出像受過重傷的樣子。

玄通走過去要向方劍明致謝,方劍明連忙閃開,急得大叫道:“大師,萬萬不可,請先聽晚輩一言。”

玄通道:“貧僧洗耳恭聽。”

方劍明想了一想,道:“請問大師是不是有一個師兄?”

玄通一怔,點點頭。

“敢問名諱?”

玄通越發詫異,道:“家師兄名諱文若望。”

方劍明聽了,心頭大震,猛然朝玄通下拜,語氣說不出的恭敬,道:“大師在上,請受晚輩一拜。”

玄通臉色大變,忙把他拉起,道:“少俠,你……你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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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西門說事

第六百零九章 西門說事

方劍明臉上略顯激動,顫聲道:“家祖正是大師的師兄。”

玄通一呆,旋即又驚又喜,上下打量了一眼方劍明,似乎想從對方身上找到“師兄”當年的英姿丰采,終於,他也禁不住有些激動的道:“啊,這數十年來,師兄沒有來看過我,我也不知道師兄避居何處,想不到方少俠竟是師兄的後人。我……我師兄他還好嗎?”

方劍明臉色一黯,道:“他老人家已仙逝多年。”

玄通有些難過,嘆道:“師兄一向是閒雲野鶴,行蹤不定,他自從與你祖母成婚之後,我就鮮少見過他,以他的武功修為,活到一百五十上下並非難事,萬沒料到……唉,對了,令尊是……”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面上露出一絲疑惑。

方劍明觀顏查色,當即明白,忙道:“晚輩是從母姓,家父不是武林中人。”他沒有把父親的事說出,一來,此事說來話長,二來,他也不想讓自己再限於悲痛之中。

玄通“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這時,醉道人嚷了起來,道:“方……明兒,原來你是美和尚的後人,哈哈,這下可好了,老道與你祖父論交,叫你一聲‘明兒’並不過分吧。”

方劍明朝醉道人和西門先生拜了一拜,道:“明兒並非故意隱瞞,還望兩老恕罪。”

西門先生拉起他,道:“這不怪你。”頓了一頓,話中有話的道:“我雖然沒有見過令祖,但他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貫耳,難怪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非池中之物,令祖當年有武林第一美男子之稱,你繼承了他的風采,今後行事務必謹慎,以免……咳……我說的你定當明白。”

方劍明聽了,不覺出了一身冷汗,想起眾女對他的厚愛以及自己那捉摸不定的感情,忍不住慚愧起來。俗話說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他方劍明雖非英雄好漢,但也不是尋常之輩,當此之際,外有瓦剌侵犯家園,內有血手門作亂武林,身為男兒,焉能把精力和心思放在私情之上?一念至止,對西門先生道:“西門師父,你老的話,明兒定會銘記於心。”

醉道人“哈哈”一笑,道:“西門,你幾時成了老和尚,變得這麼愛說禪語啦。”

西門先生瞪了他一眼,醉道人見他貌甚凝重,不敢調侃下去,大口大口的喝酒。

此時,金烏西墜,玉兔東昇,於東海和孔伯端臉色一直顯得有些焦急,尤其是於東海,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方劍明看在眼裡,問道:“於大人、孔大人,你們兩位有何心事?”

孔伯端苦笑道:“少俠,我們兩個早已不是什麼大人了。”

醉道人鼻孔裡輕輕的“哼”了一聲,道:“老道真替你們兩個感到不值,你們在朝廷為官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那昏庸的小皇帝聽信讒言,罷了你們的官,你們一聽說他御駕親徵,擔心得不得了,馬不停蹄的從老家趕過來,這份忠心,確實難得啊。”

這番話把孔伯端說得臉上一紅,道:“前輩教訓得是。”偷偷的看了於東海一眼,神色有些怪異。

於東海忍了一會,突然大聲道:“前輩,你有所不知。”

醉道人道:“老道哪裡不對?”

於東海將牙一咬,道:“正如前輩所說,我與孔兄確實是被奸臣所害,我們也早已看透了官場中的一切,但是,蒙古人此番前來,勢不可擋,肆意踐踏我大好河山,身為大明子弟,我們又怎能不聞不問?我們這次來,是為了國家,絕非貪戀權勢。”

醉道人“哈哈”一笑,道:“這一路上老道沒少數落你們兩個,姓孔的一直和老道打哈哈,你呢,卻悶不吭聲。你早把心底話說出來,老道也不會再三擠兌你們了。”

聽了這話,西門先生罵道:“老酒鬼,你的‘伎倆’他們不知,我可清楚得很,自從我們三個與他們兩個走在一處之後,他們沒少受你的氣,要不是敬你,早就走人了,人家要做什麼事自然有人家的道理,何用你來操心?為老不尊。”罵完之後,朝於、孔兩人抱拳道:“兩位,這老酒鬼的脾氣一向很臭,老朽代他向你們說聲抱歉了。”

於、孔兩人忙回禮道:“不敢,不敢。”

把話說開後,大家自然就親近了一分,西門先生也把他們五人為何會來此的經過說了。原來,他和醉道人以及長眉頭陀本來是在甘州抵抗瓦剌別部的,後來,見形勢好轉,三人向武林百曉生知會了一聲,便來支援華天雲這邊。

三人到了大同,非但見到了華天雲,還見到了於、孔兩人,兩人也是剛到不久。華天雲見他們來到,非常高興,把方劍明出去的事告知五人,並請五人前去相助,五人聽說後,當天就出了城,往宣府趕來。

五人都是經驗老道之輩,雖沒有坐騎,但施展輕功,比有坐騎更加方便和快捷,方劍明師徒雖然先走,但很快就被追了上來,沿途,五人也見到了大批死屍,驚怒自然少不了。這也是天湊巧和,來到附近之後,醉道人當先發現有蒙古兵,於是,這才有了先前的一番事故。

西門先生說完之後,指著長眉頭陀對方劍明道:“明兒,你和他是見過面的,好叫你得知,他是我的師侄。”

方劍明微微驚訝,道:“這……”

西門先生道:“我這一輩子有兩個師父,第一個師父傳授我易容之術,第二個師父乃世外高人,我從他哪裡學會了‘天獅功’。這‘天獅功’與我師兄,也就是地榜上的天竺僧的‘波羅龍象功’乃異域兩大絕學。此事說來不長,若非遇到長眉師侄,我這一生恐怕也不明白其中的情形,更不會知道我和天竺僧有一個共同的師父。”

長眉頭陀雙手合十,道:“師叔,師父來中原之前,已經算出自己的命數,所以,他老人家早已把有關的一切告訴了師侄,並叮囑我一定要為中原武林出力,只是……唉,他老人家沒有見過師叔一面,遂成了生平一大憾事。”

西門先生聽後,禁不住有些傷感,道:“這是他的遺憾,也未嘗不是我的遺憾。”想了一想,道:“我們還是不要說這些事了,對了,明兒,你來此途中有何異常的發現沒有?遇見過蒙古大軍嗎?”

方劍明搖了搖頭,道:“除了看到大量的死屍之外,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西門先生皺眉沉思道:“也先到底在搞什麼鬼名堂,難道他當真想以數萬騎兵追擊數十萬明兵嗎?”

孔伯端欲言又止,西門先生見了,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出來吧。”

孔伯端道:“前輩,你老或許不知道,蒙古騎兵不是一般的強悍。”

西門先生道:“這個我是知道的。”

孔伯端道:“瓦剌雖然只是幾萬之數,但他們來去如風,令人防不勝防,當年,晚輩曾隨太宗北征,見識過蒙古騎兵的厲害。我明官兵雖有數十萬之眾,但這二十多年來,多不習練,加上王振這奸賊胡亂指揮,雙方真要大戰起來,勝負實難預料。”

方劍明介面道:“不錯,蒙古騎兵的厲害,我也見識過。”

比起孔伯端來,於東海更加焦急,他雖說看透了官場中的一切,但他祖父曾跟隨朱元璋打天下,並被封為一方大員,在他小的時候就已經樹立了保國衛皇的忠君觀念,豈是孔伯端所能比的?是以,當方劍明的話聲一落,他立刻從草地上站起來,道:“不行,我得前去打探一下。”

孔伯端臉色一變,道:“老於,你武功再高,也難以抵擋蒙古大軍,倘若遇上敵人,這又如何是好。”

於東海仰天大笑三聲,道:“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我於東海難道是貪生怕死之人嗎?若遇上蒙古大軍,就算戰死沙場,也不負此生了。”

聽了這話,孔伯端不禁有些熱血沸騰起來,在朝中,他與於東海關係最好,而且,這麼多年來,他沒有在戰場上殺敵了,能有此機會,豈能做縮頭烏龜?

“老於,你既然有這等雄心,我又豈能落後,好,我與你一塊前去打探。”

醉道人可不贊成,瞪眼道:“你們要去送死,老道不會攔著你們,只怕你們還沒有見著小皇帝的面,就斃命於亂軍之中了。”

西門先生聽了,嘆道:“他若在此,我們也不會為此事發愁了。”

眾人一怔,醉道人問道:“誰?”

西門先生看了他一眼,道:“你忘了嗎?”

醉道人想了一想,猛然一拍腦袋,道:“哎呀,這個老傢伙若在這裡的話,施展他的本事,定能見到小皇帝。”

“到底是誰啊?”方劍明禁不住問道。

“這個人你也認識的,就是那個一生愛打麻雀的上官老兒。想當年,我們都還年輕的時候,這老兒常常與蒙古人作對,被視為亂黨,後來,他成了張士誠手下的一員大將,論輕功,他不見得比我們高明,但他偏偏能在千軍萬馬之中來去自如,這份本事除了天賦之外,也是他多年的經驗,是別人無法領會得到的。可惜,張士誠不會用人,與蒙古人打了又好,好了又打,他看不慣,最終脫離了張士誠的隊伍。”

他口中所說的“上官老兒”自然就是“賭神翻天”上官無錯,方劍明與上官無錯的關係很好,可以說是忘年之交,但還是第一次聽說他當年的事蹟,難怪寶珠和尚曾稱讚過他,原來他還有這番經歷。

於東海將鞭子抽了出來,道:“遠水解不了近渴,還是讓我們兩個先去查探一番。”說完,與孔伯端轉身便走。

西門先生朝醉道人使了一個眼色,醉道人本不想理會,但想了一想,起身伸了一個懶腰,道:“老道也想去見見小皇帝,如果可能的話,倒要見識一下王振這廝有多大的能耐。”嘴上說著的功夫,步行如風,很快就追上了於、孔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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