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甕中之鱉

少林八絕·天魔聖·6,018·2026/3/26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甕中之鱉 天鷲子轉頭循聲望去,只見七八丈外,形同鬼影似的站了一個人。其時已經日薄西山,淡淡的斜陽射來,將這山頂照得好像灑下了一層黃金。那人一身紫色的長袍,站在那兒,左腰上懸著一把寶劍,右腰上掛著一把短刀,踩著金黃的地面,宛如已經不是一個凡人。 天鷲子定睛一看,面色大變,身形驟起,可沒等他離地三尺,一股無形的壓力襲來,將他逼回了地面。 這時,只聽衣袂振動聲傳來,瞬息之間,山頂上多了好些人,正是司馬宸宇、紅葉真人、符無憂、玉寶、蔡鬥、繆虛仞、紅鬍子、宋天都等人。 司馬宸宇等人身形一晃,將所有下山的路給擋住了,然後才面相那人,微微行禮,頗為恭敬道:“參見主人(教主、義父)。” 那人一臉含笑,輕輕的點了一下頭,道:“事情進展得如何?” 司馬宸宇道:“天鷲宮已被我等佔領,天鷲宮的人或戰死,或歸順,只是天鷲子武功非凡,宛如困獸,叫他殺了我們好些兄弟。” 那人淡淡一笑,道:“自古以來,雙方開戰,難免有所損傷,這沒什麼。咱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厚葬那些戰死的兄弟,給他們家屬儘量多的補償便是。” 天鷲子觀察形勢,心知成了甕中之鱉,難以逃出,聽了這話,仰天“哈哈”一聲大笑,然後說道:“想不到軒轅世家的家主竟然是你,獨孤九天!” 那人正是獨孤九天,朝天鷲子微一拱手,道:“獨孤某有禮啦。” 天鷲子冷哼一聲,道:“獨孤九天,你不必假惺惺的了,你在路上設下三道關口,無非是想把本宮逼到這裡來見你,說吧,你究竟想幹什麼?” 獨孤九天笑道:“前輩何必這麼大的火氣呢,有話好說。” 天鷲子怒道:“有話好說?真虧你說得出來,老夫辛苦建立的天鷲宮,被你幾日之間搗毀,與你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何來有話好說?你若是有膽的話,就放馬過來,與老夫一對一的較量,若是沒膽的話,便叫上你的手下一擁而上,老夫即便是戰死,臨死前也能拉上兩三個墊背!” 獨孤九天聞言,發出一聲震耳的長笑。天鷲子只覺得耳鼓嗡嗡作響,心裡不禁吃了一驚,暗道:“難怪這小子方才能用無形之力將老夫逼落,老夫雖說功力消耗了大半,但他若不是有真本事的話,又豈能攔得住老夫?” 獨孤九天笑了一會之後,見天鷲子除了皺眉之外,面不改色,也不禁有些驚奇,道:“前輩,你是獨孤某見過的高手之中,最能堅持的人,這一點,叫獨孤某好生佩服。不過,事到如今,前輩也不得不做出選擇了。” 天鷲子道:“什麼選擇?” 獨孤九天道:“第一個選擇,歸順於我,第二個選擇,與我決一死戰。” 天鷲子怔了一怔,狐疑的望了一眼獨孤九天,詫道:“你會這麼好心?” 獨孤九天笑道:“當然,前輩倘若選擇歸順的話,獨孤某有一件小小的禮物送給前輩。” 天鷲子冷笑道:“狗屁的小小禮物,無非是些下三濫的伎倆,要老夫服食諸如迷魂藥之類的東西,你以為這天底下還能有什麼東西控制得了老夫嗎?” 獨孤九天道:“這個問題前輩不必操心,獨孤某隻想知道前輩的選擇。” 天鷲子也不多想,將手一擺,冷冷地道:“不必多言,老夫寧願戰死,也不會選擇歸順。老夫好歹也是曾經叱吒風雲過的人物,豈能受人驅使,墮了威名!” 獨孤九天顯然也是早已料到對方會這麼說,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拍手讚道:“好,前輩果然有氣魄,寧死不屈。”從懷中拿出一粒藥丸,朝天鷲子送了過去。藥丸平緩飛去,像是底下有無形手託著一般。 “這是本教一位名叫‘賽華佗’的前輩煉製的‘迴天丹’,吃了之後,憑前輩的能力,半個時辰後,內傷當可痊癒。” 天鷲子眼見藥丸飛來,一時之間,怕上了獨孤九天的當,沒敢伸手去接。 “怎麼?前輩以為獨孤某會在藥丸中搞鬼嗎?前輩也太小看獨孤某了,獨孤某將前輩‘請’到此地,就是想與前輩做一個了斷,絕不會乘人之危,更不會下作到一擁而上。” 天鷲子發出一股無形勁道,將那藥丸託著飄在身前兩尺開外,道:“看不出你還有些膽識,你這麼做,無非是認為老夫最後仍不是你的對手,你當真這麼自信?” 獨孤九天“哈哈”一笑,道:“老夫先後大戰過少林了因大師,武當陳天相大俠,雷峰寺寶珠大師,可謂是九死一生,但還不是一樣活到了現在?” 天鷲子“嘿嘿”一笑,道:“如此說來,你是氣運當頭了?” 獨孤九天道:“氣運也要講實力,獨孤某若沒有實力的話,氣運再大,也難有作為。” 天鷲子道:“好,老夫就與你賭一賭。”說完,微微吸氣,已將那粒藥丸吸進了口中,此後便沒在言語,一心閉目調元。 獨孤九天揮了揮手,司馬宸宇等人遠遠退開,他們心中或有不解,但都沒問。 半個時辰過後,天鷲子面上忽然湧起一層金色,張嘴一吐,一股白氣噴出,雙目一睜,亮若星辰,大笑道:“獨孤教主,這次只怕是你失策了,老夫不但內傷痊癒,便連功力,也盡都恢復了。” 這時,一輪明月早已升在天際,清輝遍灑,照耀大地。 獨孤九天笑道:“是嗎?那就恭喜前輩了。”話鋒一轉,道:“不過,前輩今日想生離此地的話,除非是得到天助,否則萬難下山。” 天鷲子道:“老夫倒像聽聽你的高論。” 獨孤九天道:“第一,獨孤某與前輩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絕不會有一個活著。第二,即便前輩武功蓋世,能夠將獨孤某擊殺,到那時也將是強弩之末,獨孤某的這些屬下,任何一人,皆能取前輩的性命。” 天鷲子心頭一凜,暗道:“這小子的行事作風與老夫倒是有些相近,只是他更加瘋狂而已。放著大好的機會不把老夫儘快擊殺,卻偏偏選擇了與老夫一戰。這種心思,在凡夫俗子看來,無異是個瘋子,可又有幾個人能夠明白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寥。” 心頭想罷,口中沉聲道:“既是如此,老夫也不再有任何妄想,只好與你好好的鬥一場了。至少現在,你是值得與老夫較量的。” 獨孤九天道:“能與前輩一決生死,那是獨孤某許久以來的心願。”將腰間的佩劍緩緩抽出,劍身才出鞘,便光芒耀人,一股聖道之氣湧出,充策四下。 “好劍!” 天鷲子讚了一聲。說話的時候,腳下不丁不八,淵停嶽池,氣勢非凡。一股駭人的力量從他身上緩緩流出,朝獨孤九天湧了過去。 “前輩可知道此劍麼?” 獨孤九天將寶劍一橫,一道詭異,刺目的五彩之光由劍柄朝劍尖竄溜而過,獨孤九天身上立時多了一股無形的罡氣,他的整個人仿若已經與劍融為一體。 “老夫要是猜得沒錯的話,此劍便是天下第一劍的軒轅夏禹劍吧。” “前輩說得一點沒錯,此劍正是軒轅夏禹劍。” “難怪你能做上軒轅世家的家主,原來軒轅夏禹劍已為你所得,並認你為主。” “獨孤某做上軒轅世家家主的位子,憑的也並非此劍,手段更重要。” “老夫明白。” “不知前輩的‘太乙神功’練到了何等境界?” “在老夫看來,就算沒到巔峰,想來也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然則前輩認為能夠擋住獨孤某的傾力一擊嗎?” “嘿嘿,‘太乙神功’乃道家無上絕學,老夫即便沒有練到破碎虛空,飛身天宇的地步,但在這人世間,任何神兵利器,也斬殺不了老夫。” “軒轅夏禹劍也不能?” “不信的話你就試試。” “好!” 獨孤九天陡然大喝一聲,縱身疾出,身形劃過天空,宛如流星。手臂一動,手腕一翻,已然一劍劈了出去。 別看兩人在對話,實已暗中叫較量上了。像他們這樣的半神流高手,倘若是生死之戰的話,絕不會貿然出手,因此兩人藉著說話之機,暗自放出氣勁,探察對方的虛實。方圓二十丈之內,哪怕是一根小草在動,或者一隻螞蟻再爬,也清晰無比的被他們所“看見”。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石破天驚。獨孤九天這一出劍,立時就顯示出他現在的功力來。但見劍光密佈,宛如一層光幕,將整個山頭罩住。劍氣隱而不發,卻又隨時可發。劍影呢,早已數不清有多少道,縱橫交錯,說上千道不算多,說九百道也不少。 天鷲子已經完全陷入了絕境之中。 “呀!” 天鷲子發出一聲驚天的長嘯,身形不斷的變幻著,周身金光急湧,護住全身上下每一個穴位。雙掌左擋右揮,霎時間形成一浪浪的掌影,在劍影之中穿插捭闔,雖沒能衝破劍影的束縛,但劍影也休想攻破他的防線。 以上說來話長,其實只是一瞬之間的事,忽聽“轟”的一聲巨響,勁氣四溢,山頭晃動,亂石翻滾。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道金色的人影硬生生衝破光幕,飛起十丈高下。光幕急速的收縮,化作一道巨大的怒龍,劈向了金色的人影。 “轟”的又是一聲巨響,氣浪翻騰,風捲殘雲,將月亮遮住了。天空驟然一黯,但很快,月光重現,普照大地。 眨眼功夫,一道金芒破空飛出,發出駭人的聲響。聲響雖只是一下,但餘音未絕,金芒瞬時衝破了金色人影的體外金光,勢如竹破,一下子扎入了此人雙眉之間的“印堂穴”之中。 “啊!” 那金色人影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全身忽地緊縮,似是有著無窮的痛苦。剎那間,他全身的金光消失殆盡,整個人被那道金芒撞得倒飛十餘丈,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中,一動不動。此人赫然正是天鷲子,插在他眉心“印堂穴”的金芒,便是獨孤九天腰間的那把短刀,也正是本來屬於神刀門所有的護門神兵“金鹿刀。” 紅葉真人和玉寶縱身上來,低頭一看,只見天鷲子完全變了一個人,不但頭髮全白,便連臉上也多了許多皺紋,衰老不堪,心知他的“太乙神功”已給破掉了。紅葉真人和玉寶倒吸一口冷氣,均是心想,幸好這廝的罩門是印堂穴,又幸好扎中印堂穴的是“金鹿刀”,不然的話,又哪裡能夠將他一舉擊殺。 兩人仍不是不放心,一個伸手去探天鷲子的鼻息,一個伸手摸天鷲子的胸口。 待確定天鷲子確實沒有生機之後,兩人這才相視一笑。紅葉真人伸手一撥,將“金鹿刀”拔出,奇怪的是,傷口竟無一絲血色,更沒有鮮血濺出。 (這一章本來早上更的,那料寫得順了,把下一章也寫了,抱歉。待會還有一章) ###第四百九十七章(1151)金蟬脫殼 !# 紅葉真人怔了一怔,面上忽然一獰,“金鹿刀”疾刺而下,深深地扎入了天鷲子的心臟,並狠狠地轉了一下,拔出來時,一股鮮血噴了出來,險些濺著兩人。 紅葉真人和玉寶縱身後退,紅葉真人陰笑道:“天鷲子,你到了陰曹地府,不防在閻王面前多告貧道一狀,貧道願意領受,哈哈哈。” 兩人走到獨孤九天身邊,紅葉真人將“金鹿刀”上的血跡擦乾,交給了獨孤九天。這時,司馬宸宇、符無憂、蔡鬥、繆虛仞、紅鬍子、宋天都也走了上來。獨孤九天將“金鹿刀”和“軒轅夏禹劍”收了,坐下來一邊運功調元,一邊問道:“如何?” 玉寶道:“教主,天鷲子那廝這次死定了,‘太乙神功’完全破掉,紅葉前輩還在他心口上刺了一刀。” 獨孤九天聽後,滿意的笑了一笑,旋即讚道:“天鷲子果然厲害,要不是我事先知道他的罩門就在‘印堂穴’,想要擊敗他,怕是要費好一番功夫。” 蔡鬥道:“主人,軒轅夏禹劍也破不了天鷲子的‘太乙神功’嗎?” 獨孤九天笑道:“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因為我壓根兒就沒想過用軒轅夏禹劍去與天鷲子拼命,我之所以出軒轅夏禹劍,最終目的還是迷惑他,這才能有機會出‘金鹿刀’,並一擊即中,不然的話,我縱然知道他的罩門在‘印堂穴’,又焉能這般輕易得手?” 轉過頭來,對玉寶道:“玉護法,你把這一戰的情形詳細說給我聽,我聽完之後,想來也差不多恢復了。”說完,閉上了眼睛。 玉寶便把今日的大戰詳情說了出來,當他說到司徒寒松等人突然出手,卻沒能一下子將高戰等人擊殺的時候,獨孤九天面色一變,睜開眼睛道:“宇兒,你快看看天鷲子的屍體還在嗎?” 司馬宸宇扭頭看去,笑道:“義父,他還在,你老不必……咦。”身形一晃,落到了天鷲子先前停屍之處。 司馬宸宇伸手一吸,將一件空袍子抓了起來,臉上略一沉思,立即施展輕功,瞬時消失在山頭。過了一會,才見他迴轉,一臉的駭然,搖著頭道:“太奇怪了,我找遍了五里之內,也不見天鷲子的蹤影,想是已經逃出去了。” 獨孤九天沉聲道:“紅葉護法、四位前輩,即刻下山召集人手,在方圓百里之內,設下重重關卡,圍剿天鷲子,哪怕是翻土三尺,也要將他找出來。” 紅葉真人見天鷲子竟然沒死,還趁他們大意的時候逃出去,心頭早就又恨又怕,此刻聽了獨孤九天的命令,趕緊與蔡鬥、繆虛仞、紅鬍子和宋天都飛身下山,佈置一切。就算花再大的代價,再多的人手,也要將天鷲子找出來。 “天鷲子啊天鷲子,看來本教主還是低估了你。本教主精心佈置的‘甕中捉鱉’之計,到頭來還是被你的‘金蟬脫殼’給破了。哼,你縱然沒死,如今也只是一個廢人,看你怎麼逃出本教主的‘天羅地網’。”獨孤九天冷冷的道。話雖這麼說,但他心底卻忍不住閃過一種不祥。 司馬宸宇想了想,道:“義父,孩兒擔心……” 獨孤九天將手一擺,道:“不用擔心,就算天鷲子逃離此地,今後也難以再有作為。” 玉寶一臉的驚疑,問道:“教主,請恕屬下愚昧,您怎麼看出天鷲子是詐死的?” 獨孤九天道:“若非你說到司徒寒松等人的突然出手沒有成功,我也想不到這一層。司徒寒松等人的武功,非同小可,陡然出手,哪會失手?除非對方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依我看來,天鷲子已經懷疑天鷲宮中有內奸,只是他老奸巨猾,不動聲色,除了他的心腹,也就是大成、羅安通、高戰這三人之外,都沒有向其他人提醒。天鷲子既然早就有了疑心,又怎會可能將‘太乙神功’的罩門所在,說給太叔銓和奚仲發聽呢。” 司馬宸宇道:“但是,‘太乙神功’的罩門的確是在‘印堂穴’啊,太叔銓和奚仲發打探的訊息似乎沒錯。” 獨孤九天蹙眉想了一下,道:“這可能是天鷲子故意放出來的訊息。” 玉寶面上驚異不定,道:“教主的意思是?” 獨孤九天面色陰沉,冷笑道:“天鷲子放出來的訊息是真的。他為什麼敢這麼做,依我看來,最有可能是他的武功遇到了瓶頸,無法再向上提升。為了能夠打破瓶頸,他只好孤注一擲,將自己陷於死地,尋求重生。上乘武學有一種說法,叫做‘不破不立’,就是這個道理。” 司馬宸宇深思了一會,道:“我明白了。所謂的罩門,便是死門,但生即是死,死即是生。生死兩依,要生要死,全憑氣運。氣盛則生,氣衰則死。從一開始,天鷲子便已經設下了一個套子,只是他沒料到到最後破他罩門的是義父你老人家而已。” 獨孤九天苦笑了一聲,道:“我向來愛說氣運,想不到天鷲子也愛好此道,並從我手底下躲過了一劫,這正是終日打燕,叫雁啄了眼。” 司馬宸宇道:“義父,天鷲子雖然逃掉了,可優勢還是在我們這邊的。第一,我們有九成九的把握將他找出來;第二,就算他有氣運,躲過了這一劫,但他在一段時間內將不敢露面,對本教大計,起不了半分阻礙;第三,除非他也是氣運當頭,且是鴻運罩身,否則的話,就算讓他修煉十年八年,也不可能恢復功力,更不可能勘破玄關,更進一步。這三點,第一點我們可以盡力,第二點我們也可以盡力,只有第三點,咱們無從下手,只看天鷲子的造化了。” 獨孤九天聽了他的分析,很是滿意,點頭道:“不錯,咱們只要將前面兩點做好就足夠了。所以接下來,我打算一鼓作氣,將太虛殿從武林中除名。那邊也有我們的人,少則五六日,多則十天半月,定能事成。滅了太虛殿,我便親上少林和武當,曉以利害,就算不能讓這兩派奉我為主,也要叫這兩派從此退出武林,派中上下人等,誰敢冒然走出十里之外,我便殺無赦。此後,那些尚未歸附的小門小派,又有誰敢不聽從號令?到那時候,我揮師南下,破掉飛魚幫的老巢,生擒彭和尚,一統武林,指日可待。” ------------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甕中之鱉

天鷲子轉頭循聲望去,只見七八丈外,形同鬼影似的站了一個人。其時已經日薄西山,淡淡的斜陽射來,將這山頂照得好像灑下了一層黃金。那人一身紫色的長袍,站在那兒,左腰上懸著一把寶劍,右腰上掛著一把短刀,踩著金黃的地面,宛如已經不是一個凡人。

天鷲子定睛一看,面色大變,身形驟起,可沒等他離地三尺,一股無形的壓力襲來,將他逼回了地面。

這時,只聽衣袂振動聲傳來,瞬息之間,山頂上多了好些人,正是司馬宸宇、紅葉真人、符無憂、玉寶、蔡鬥、繆虛仞、紅鬍子、宋天都等人。

司馬宸宇等人身形一晃,將所有下山的路給擋住了,然後才面相那人,微微行禮,頗為恭敬道:“參見主人(教主、義父)。”

那人一臉含笑,輕輕的點了一下頭,道:“事情進展得如何?”

司馬宸宇道:“天鷲宮已被我等佔領,天鷲宮的人或戰死,或歸順,只是天鷲子武功非凡,宛如困獸,叫他殺了我們好些兄弟。”

那人淡淡一笑,道:“自古以來,雙方開戰,難免有所損傷,這沒什麼。咱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厚葬那些戰死的兄弟,給他們家屬儘量多的補償便是。”

天鷲子觀察形勢,心知成了甕中之鱉,難以逃出,聽了這話,仰天“哈哈”一聲大笑,然後說道:“想不到軒轅世家的家主竟然是你,獨孤九天!”

那人正是獨孤九天,朝天鷲子微一拱手,道:“獨孤某有禮啦。”

天鷲子冷哼一聲,道:“獨孤九天,你不必假惺惺的了,你在路上設下三道關口,無非是想把本宮逼到這裡來見你,說吧,你究竟想幹什麼?”

獨孤九天笑道:“前輩何必這麼大的火氣呢,有話好說。”

天鷲子怒道:“有話好說?真虧你說得出來,老夫辛苦建立的天鷲宮,被你幾日之間搗毀,與你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何來有話好說?你若是有膽的話,就放馬過來,與老夫一對一的較量,若是沒膽的話,便叫上你的手下一擁而上,老夫即便是戰死,臨死前也能拉上兩三個墊背!”

獨孤九天聞言,發出一聲震耳的長笑。天鷲子只覺得耳鼓嗡嗡作響,心裡不禁吃了一驚,暗道:“難怪這小子方才能用無形之力將老夫逼落,老夫雖說功力消耗了大半,但他若不是有真本事的話,又豈能攔得住老夫?”

獨孤九天笑了一會之後,見天鷲子除了皺眉之外,面不改色,也不禁有些驚奇,道:“前輩,你是獨孤某見過的高手之中,最能堅持的人,這一點,叫獨孤某好生佩服。不過,事到如今,前輩也不得不做出選擇了。”

天鷲子道:“什麼選擇?”

獨孤九天道:“第一個選擇,歸順於我,第二個選擇,與我決一死戰。”

天鷲子怔了一怔,狐疑的望了一眼獨孤九天,詫道:“你會這麼好心?”

獨孤九天笑道:“當然,前輩倘若選擇歸順的話,獨孤某有一件小小的禮物送給前輩。”

天鷲子冷笑道:“狗屁的小小禮物,無非是些下三濫的伎倆,要老夫服食諸如迷魂藥之類的東西,你以為這天底下還能有什麼東西控制得了老夫嗎?”

獨孤九天道:“這個問題前輩不必操心,獨孤某隻想知道前輩的選擇。”

天鷲子也不多想,將手一擺,冷冷地道:“不必多言,老夫寧願戰死,也不會選擇歸順。老夫好歹也是曾經叱吒風雲過的人物,豈能受人驅使,墮了威名!”

獨孤九天顯然也是早已料到對方會這麼說,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拍手讚道:“好,前輩果然有氣魄,寧死不屈。”從懷中拿出一粒藥丸,朝天鷲子送了過去。藥丸平緩飛去,像是底下有無形手託著一般。

“這是本教一位名叫‘賽華佗’的前輩煉製的‘迴天丹’,吃了之後,憑前輩的能力,半個時辰後,內傷當可痊癒。”

天鷲子眼見藥丸飛來,一時之間,怕上了獨孤九天的當,沒敢伸手去接。

“怎麼?前輩以為獨孤某會在藥丸中搞鬼嗎?前輩也太小看獨孤某了,獨孤某將前輩‘請’到此地,就是想與前輩做一個了斷,絕不會乘人之危,更不會下作到一擁而上。”

天鷲子發出一股無形勁道,將那藥丸託著飄在身前兩尺開外,道:“看不出你還有些膽識,你這麼做,無非是認為老夫最後仍不是你的對手,你當真這麼自信?”

獨孤九天“哈哈”一笑,道:“老夫先後大戰過少林了因大師,武當陳天相大俠,雷峰寺寶珠大師,可謂是九死一生,但還不是一樣活到了現在?”

天鷲子“嘿嘿”一笑,道:“如此說來,你是氣運當頭了?”

獨孤九天道:“氣運也要講實力,獨孤某若沒有實力的話,氣運再大,也難有作為。”

天鷲子道:“好,老夫就與你賭一賭。”說完,微微吸氣,已將那粒藥丸吸進了口中,此後便沒在言語,一心閉目調元。

獨孤九天揮了揮手,司馬宸宇等人遠遠退開,他們心中或有不解,但都沒問。

半個時辰過後,天鷲子面上忽然湧起一層金色,張嘴一吐,一股白氣噴出,雙目一睜,亮若星辰,大笑道:“獨孤教主,這次只怕是你失策了,老夫不但內傷痊癒,便連功力,也盡都恢復了。”

這時,一輪明月早已升在天際,清輝遍灑,照耀大地。

獨孤九天笑道:“是嗎?那就恭喜前輩了。”話鋒一轉,道:“不過,前輩今日想生離此地的話,除非是得到天助,否則萬難下山。”

天鷲子道:“老夫倒像聽聽你的高論。”

獨孤九天道:“第一,獨孤某與前輩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絕不會有一個活著。第二,即便前輩武功蓋世,能夠將獨孤某擊殺,到那時也將是強弩之末,獨孤某的這些屬下,任何一人,皆能取前輩的性命。”

天鷲子心頭一凜,暗道:“這小子的行事作風與老夫倒是有些相近,只是他更加瘋狂而已。放著大好的機會不把老夫儘快擊殺,卻偏偏選擇了與老夫一戰。這種心思,在凡夫俗子看來,無異是個瘋子,可又有幾個人能夠明白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寥。”

心頭想罷,口中沉聲道:“既是如此,老夫也不再有任何妄想,只好與你好好的鬥一場了。至少現在,你是值得與老夫較量的。”

獨孤九天道:“能與前輩一決生死,那是獨孤某許久以來的心願。”將腰間的佩劍緩緩抽出,劍身才出鞘,便光芒耀人,一股聖道之氣湧出,充策四下。

“好劍!”

天鷲子讚了一聲。說話的時候,腳下不丁不八,淵停嶽池,氣勢非凡。一股駭人的力量從他身上緩緩流出,朝獨孤九天湧了過去。

“前輩可知道此劍麼?”

獨孤九天將寶劍一橫,一道詭異,刺目的五彩之光由劍柄朝劍尖竄溜而過,獨孤九天身上立時多了一股無形的罡氣,他的整個人仿若已經與劍融為一體。

“老夫要是猜得沒錯的話,此劍便是天下第一劍的軒轅夏禹劍吧。”

“前輩說得一點沒錯,此劍正是軒轅夏禹劍。”

“難怪你能做上軒轅世家的家主,原來軒轅夏禹劍已為你所得,並認你為主。”

“獨孤某做上軒轅世家家主的位子,憑的也並非此劍,手段更重要。”

“老夫明白。”

“不知前輩的‘太乙神功’練到了何等境界?”

“在老夫看來,就算沒到巔峰,想來也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然則前輩認為能夠擋住獨孤某的傾力一擊嗎?”

“嘿嘿,‘太乙神功’乃道家無上絕學,老夫即便沒有練到破碎虛空,飛身天宇的地步,但在這人世間,任何神兵利器,也斬殺不了老夫。”

“軒轅夏禹劍也不能?”

“不信的話你就試試。”

“好!”

獨孤九天陡然大喝一聲,縱身疾出,身形劃過天空,宛如流星。手臂一動,手腕一翻,已然一劍劈了出去。

別看兩人在對話,實已暗中叫較量上了。像他們這樣的半神流高手,倘若是生死之戰的話,絕不會貿然出手,因此兩人藉著說話之機,暗自放出氣勁,探察對方的虛實。方圓二十丈之內,哪怕是一根小草在動,或者一隻螞蟻再爬,也清晰無比的被他們所“看見”。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石破天驚。獨孤九天這一出劍,立時就顯示出他現在的功力來。但見劍光密佈,宛如一層光幕,將整個山頭罩住。劍氣隱而不發,卻又隨時可發。劍影呢,早已數不清有多少道,縱橫交錯,說上千道不算多,說九百道也不少。

天鷲子已經完全陷入了絕境之中。

“呀!”

天鷲子發出一聲驚天的長嘯,身形不斷的變幻著,周身金光急湧,護住全身上下每一個穴位。雙掌左擋右揮,霎時間形成一浪浪的掌影,在劍影之中穿插捭闔,雖沒能衝破劍影的束縛,但劍影也休想攻破他的防線。

以上說來話長,其實只是一瞬之間的事,忽聽“轟”的一聲巨響,勁氣四溢,山頭晃動,亂石翻滾。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道金色的人影硬生生衝破光幕,飛起十丈高下。光幕急速的收縮,化作一道巨大的怒龍,劈向了金色的人影。

“轟”的又是一聲巨響,氣浪翻騰,風捲殘雲,將月亮遮住了。天空驟然一黯,但很快,月光重現,普照大地。

眨眼功夫,一道金芒破空飛出,發出駭人的聲響。聲響雖只是一下,但餘音未絕,金芒瞬時衝破了金色人影的體外金光,勢如竹破,一下子扎入了此人雙眉之間的“印堂穴”之中。

“啊!”

那金色人影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全身忽地緊縮,似是有著無窮的痛苦。剎那間,他全身的金光消失殆盡,整個人被那道金芒撞得倒飛十餘丈,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中,一動不動。此人赫然正是天鷲子,插在他眉心“印堂穴”的金芒,便是獨孤九天腰間的那把短刀,也正是本來屬於神刀門所有的護門神兵“金鹿刀。”

紅葉真人和玉寶縱身上來,低頭一看,只見天鷲子完全變了一個人,不但頭髮全白,便連臉上也多了許多皺紋,衰老不堪,心知他的“太乙神功”已給破掉了。紅葉真人和玉寶倒吸一口冷氣,均是心想,幸好這廝的罩門是印堂穴,又幸好扎中印堂穴的是“金鹿刀”,不然的話,又哪裡能夠將他一舉擊殺。

兩人仍不是不放心,一個伸手去探天鷲子的鼻息,一個伸手摸天鷲子的胸口。

待確定天鷲子確實沒有生機之後,兩人這才相視一笑。紅葉真人伸手一撥,將“金鹿刀”拔出,奇怪的是,傷口竟無一絲血色,更沒有鮮血濺出。

(這一章本來早上更的,那料寫得順了,把下一章也寫了,抱歉。待會還有一章)

###第四百九十七章(1151)金蟬脫殼

!# 紅葉真人怔了一怔,面上忽然一獰,“金鹿刀”疾刺而下,深深地扎入了天鷲子的心臟,並狠狠地轉了一下,拔出來時,一股鮮血噴了出來,險些濺著兩人。

紅葉真人和玉寶縱身後退,紅葉真人陰笑道:“天鷲子,你到了陰曹地府,不防在閻王面前多告貧道一狀,貧道願意領受,哈哈哈。”

兩人走到獨孤九天身邊,紅葉真人將“金鹿刀”上的血跡擦乾,交給了獨孤九天。這時,司馬宸宇、符無憂、蔡鬥、繆虛仞、紅鬍子、宋天都也走了上來。獨孤九天將“金鹿刀”和“軒轅夏禹劍”收了,坐下來一邊運功調元,一邊問道:“如何?”

玉寶道:“教主,天鷲子那廝這次死定了,‘太乙神功’完全破掉,紅葉前輩還在他心口上刺了一刀。”

獨孤九天聽後,滿意的笑了一笑,旋即讚道:“天鷲子果然厲害,要不是我事先知道他的罩門就在‘印堂穴’,想要擊敗他,怕是要費好一番功夫。”

蔡鬥道:“主人,軒轅夏禹劍也破不了天鷲子的‘太乙神功’嗎?”

獨孤九天笑道:“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因為我壓根兒就沒想過用軒轅夏禹劍去與天鷲子拼命,我之所以出軒轅夏禹劍,最終目的還是迷惑他,這才能有機會出‘金鹿刀’,並一擊即中,不然的話,我縱然知道他的罩門在‘印堂穴’,又焉能這般輕易得手?”

轉過頭來,對玉寶道:“玉護法,你把這一戰的情形詳細說給我聽,我聽完之後,想來也差不多恢復了。”說完,閉上了眼睛。

玉寶便把今日的大戰詳情說了出來,當他說到司徒寒松等人突然出手,卻沒能一下子將高戰等人擊殺的時候,獨孤九天面色一變,睜開眼睛道:“宇兒,你快看看天鷲子的屍體還在嗎?”

司馬宸宇扭頭看去,笑道:“義父,他還在,你老不必……咦。”身形一晃,落到了天鷲子先前停屍之處。

司馬宸宇伸手一吸,將一件空袍子抓了起來,臉上略一沉思,立即施展輕功,瞬時消失在山頭。過了一會,才見他迴轉,一臉的駭然,搖著頭道:“太奇怪了,我找遍了五里之內,也不見天鷲子的蹤影,想是已經逃出去了。”

獨孤九天沉聲道:“紅葉護法、四位前輩,即刻下山召集人手,在方圓百里之內,設下重重關卡,圍剿天鷲子,哪怕是翻土三尺,也要將他找出來。”

紅葉真人見天鷲子竟然沒死,還趁他們大意的時候逃出去,心頭早就又恨又怕,此刻聽了獨孤九天的命令,趕緊與蔡鬥、繆虛仞、紅鬍子和宋天都飛身下山,佈置一切。就算花再大的代價,再多的人手,也要將天鷲子找出來。

“天鷲子啊天鷲子,看來本教主還是低估了你。本教主精心佈置的‘甕中捉鱉’之計,到頭來還是被你的‘金蟬脫殼’給破了。哼,你縱然沒死,如今也只是一個廢人,看你怎麼逃出本教主的‘天羅地網’。”獨孤九天冷冷的道。話雖這麼說,但他心底卻忍不住閃過一種不祥。

司馬宸宇想了想,道:“義父,孩兒擔心……”

獨孤九天將手一擺,道:“不用擔心,就算天鷲子逃離此地,今後也難以再有作為。”

玉寶一臉的驚疑,問道:“教主,請恕屬下愚昧,您怎麼看出天鷲子是詐死的?”

獨孤九天道:“若非你說到司徒寒松等人的突然出手沒有成功,我也想不到這一層。司徒寒松等人的武功,非同小可,陡然出手,哪會失手?除非對方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依我看來,天鷲子已經懷疑天鷲宮中有內奸,只是他老奸巨猾,不動聲色,除了他的心腹,也就是大成、羅安通、高戰這三人之外,都沒有向其他人提醒。天鷲子既然早就有了疑心,又怎會可能將‘太乙神功’的罩門所在,說給太叔銓和奚仲發聽呢。”

司馬宸宇道:“但是,‘太乙神功’的罩門的確是在‘印堂穴’啊,太叔銓和奚仲發打探的訊息似乎沒錯。”

獨孤九天蹙眉想了一下,道:“這可能是天鷲子故意放出來的訊息。”

玉寶面上驚異不定,道:“教主的意思是?”

獨孤九天面色陰沉,冷笑道:“天鷲子放出來的訊息是真的。他為什麼敢這麼做,依我看來,最有可能是他的武功遇到了瓶頸,無法再向上提升。為了能夠打破瓶頸,他只好孤注一擲,將自己陷於死地,尋求重生。上乘武學有一種說法,叫做‘不破不立’,就是這個道理。”

司馬宸宇深思了一會,道:“我明白了。所謂的罩門,便是死門,但生即是死,死即是生。生死兩依,要生要死,全憑氣運。氣盛則生,氣衰則死。從一開始,天鷲子便已經設下了一個套子,只是他沒料到到最後破他罩門的是義父你老人家而已。”

獨孤九天苦笑了一聲,道:“我向來愛說氣運,想不到天鷲子也愛好此道,並從我手底下躲過了一劫,這正是終日打燕,叫雁啄了眼。”

司馬宸宇道:“義父,天鷲子雖然逃掉了,可優勢還是在我們這邊的。第一,我們有九成九的把握將他找出來;第二,就算他有氣運,躲過了這一劫,但他在一段時間內將不敢露面,對本教大計,起不了半分阻礙;第三,除非他也是氣運當頭,且是鴻運罩身,否則的話,就算讓他修煉十年八年,也不可能恢復功力,更不可能勘破玄關,更進一步。這三點,第一點我們可以盡力,第二點我們也可以盡力,只有第三點,咱們無從下手,只看天鷲子的造化了。”

獨孤九天聽了他的分析,很是滿意,點頭道:“不錯,咱們只要將前面兩點做好就足夠了。所以接下來,我打算一鼓作氣,將太虛殿從武林中除名。那邊也有我們的人,少則五六日,多則十天半月,定能事成。滅了太虛殿,我便親上少林和武當,曉以利害,就算不能讓這兩派奉我為主,也要叫這兩派從此退出武林,派中上下人等,誰敢冒然走出十里之外,我便殺無赦。此後,那些尚未歸附的小門小派,又有誰敢不聽從號令?到那時候,我揮師南下,破掉飛魚幫的老巢,生擒彭和尚,一統武林,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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