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9 天亮,送你們上路

少年王·撫琴的人·6,798·2026/3/23

819 天亮,送你們上路 “精武門”當然是假的,表面看著是個武館,其實就是龍組二隊的總部,因為我在這裡也才呆過一晚上,第二天就到楊家去了,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認出這座城中村來,直到看見“精武門”三個大字才徹底懵了, 大漢怎麼讓我把車停在這裡,, 是巧合麼, 這一瞬間,我的腦海中生出很多想法,比如這大漢就是龍組二隊的人,奉了猴子的命令才頻頻進入楊家,我們所謂的“除賊”也不過是賊喊捉賊,其實我們就是最大的賊……等等等一系列的想像,在我的腦袋裡面迸發出來,腦洞都快突破天際了,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大漢已經說道:“下車,快下車,” 我和任雨晴都下了車,大漢第一時間貼到我的身前,仍舊用槍頂著我的腰部,低聲說道:“老實一點,不然我斃了你,” 我的心裡非常納悶,如果這大漢也是龍組二隊的人,沒道理不認識我的吧,他還知道我名字呢,但在當下,我被他用槍頂著,也不敢胡亂說話,制住我後,大漢又把任雨晴拉了過來,押著我倆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不是進精武門麼, 精武門的對面是一排排民房,民房之間是一條條的小巷,基本都被改造成了花花綠綠的商鋪,有賣小吃的,有開旅館的,還有洗頭房,當然也有賣保健品的;當然現在還是清晨,開店的還沒多少,到了晚上就熱鬧了,站街女都有不少, 大漢押著我和任雨晴,就進入了其中一條小巷,地上汙水橫流、臭不可聞,這個時間出來遛彎的人已經不少,但也大多模樣懶散、無所事事,本地人都在等著拆遷,外地人都在混日子,這裡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大家各有各的生活,沒人注意到我們三個, 往前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到了一座普通的宅院門前,大漢押著我們過去敲門,敲門聲也很有講究,是三長一短,連續三次,不到一會兒,大鐵門就被人開啟,開門的同樣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胳膊和腿看著就跟小樹似的,蘊藏著爆炸般的力量,一看就是個高手, “喲,老五回來啦,” 這漢子先主動打了招呼,接著又往我和任雨晴的身上瞄,頓時面色一變:“你咋把這倆人帶回來了,” 看這模樣,顯然認識我們兩個,押著我和任雨晴的大漢笑著說道:“三哥,可別提啦,差點栽到楊家,” 被叫“三哥”的漢子點頭:“進來再說,” 我和任雨晴被押到了院子裡面,這才發現院子裡面蹲著不少的人,都端著碗正吃早飯,看見押著我們的漢子進來,紛紛都打招呼,有叫老五的,有叫五哥的,當然還是叫“五哥”的多,看來這漢子還是個小頭頭, 一看院子的這幫人,我就知道他們都不是好東西,這地方顯然是個賊窩,沒想到這賊窩竟然就設在距離我們龍組二隊總部不遠的地方,這也實在太巧了點,而且雙方竟然都沒發現彼此的存在,也是一樁奇聞, 不過仔細想想也能理解,畢竟這城中村還挺亂的,流動人口也多,打工的都在這地方住,龍組接到上級命令才會行動,又不會主動去管治安問題,更不會去盯形跡可疑的人,這些事情是當地派出所管的, 之前我還以為這漢子是龍組二隊的人,現在才知道是我多想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押解我和任雨晴的這個漢子,在這群人中顯然排行第五,“老五”也和眾人打著招呼,目光掃了一圈之後又問:“老大和老七呢,” 有人回答:“辦事去了,” 接著又有人問:“老五,你怎麼把任雨晴和李大威給綁回來了,” 看來楊家的人,已經被他們吃得透透的了, 老五回答:“一言難盡,先把他倆綁了,我慢慢和你們說,” 接著有人上來,把我和任雨晴綁了,推到某個小房間裡,我的鋼管也被他們給收走了,因為我的打神棍可以縮成很小的一塊,他們也沒發現,所以還在我這, 房裡堆著雜物,而且沒有暖氣,又陰又冷,任雨晴一坐下,便打了個哆嗦,我看了她一眼,說你要冷,就靠著我點, 但任雨晴並沒理我,低著腦袋不肯說話, 她不說話,我當然也就不說話了, 因為這個房間的隔音效果一般,我的耳力也很不錯,所以他們在院中說些什麼,我也能夠聽得清清楚楚,老五正跟他們講著整件事情的經過,說到他的行蹤洩露,被我發現的時候,眾人都是唉聲嘆氣,說咱們上了龍組的當,龍組的消極怠工是裝出來的,目的就是引蛇出洞;說到本來想綁楊少宇,結果楊少宇卻把任雨晴推出來的時候,眾人又是一片罵聲,說楊少宇不是個東西;說到最後憑著任雨晴安全脫險,大家這才鬆了口氣,都說還好沒事, 但也有人問了:“老五,你在半路扔下他倆就行,還帶回來幹嘛,” 老五嘿嘿一笑:“這個任雨晴還是有點作用的,看得出來老夫人挺重視她,我就琢磨著能不能拿她來換咱們想要的東西,但我又不敢自作主張,所以就把她帶了回來,大家一起商量商量;至於那個李大威嘛,我真覺得他是個人才,如果能把他吸收進來,對咱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聽完老五的話,我才知道他把我和任雨晴帶到這來打的是什麼主意了,結果眾人紛紛表示反對,說任雨晴也就算了,或許真能利用一下,但是把我吸收進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理由是:龍組之中個個都是鋼鐵般的漢子,想讓他們折腰,那比登天還難, 這麼看來,龍組在外的名聲確實不錯,還沒試過就知道龍組的人絕對不會屈服, 我又想起了李澤剛,那個在夜明兵部被劍西來殺死的龍組七隊成員,他就無愧“龍組”這兩個字,也正是無數個李澤剛,才有了今天的龍組,哪怕就是自高自大的梁海,恐怕也不會向敵人低頭的,身為龍組的一員,我確實感到驕傲,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榮耀, 但,老五並不接受這個說法,他說:“李大威才剛加入龍組幾個月而已,我覺得還是有希望的,” 我也不知道老五為什麼對我情有獨鍾,估計是我在楊家的所作所為打動了他吧,畢竟他也不止一次說過想要和我交朋友,因為老五的堅持,兩邊僵持不下,最後有人說道:“那就等老大回來決斷吧,” 這個提議獲得了大家的認可,於是不再圍繞這個話題爭論, 因為老五忙活了一夜,也挺累的,便讓其他人看好我和任雨晴,自個準備回房睡了,聽到老五要去休息,我趕緊叫了起來:“五哥、五哥,” 我叫五哥,倒不是我骨頭軟,而是我知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更何況人家也比我大,叫聲哥也不算吃虧,老五走進來問我幹嘛,我說晴姑娘有點冷,你給她拿件厚點的衣服吧, 老五嘿嘿笑了起來:“你倒是憐香惜玉,可惜人家不把你放在心上,” 話雖這麼說,老五還是拿來了一件軍大衣,披在了任雨晴的身上,完事這才回去睡了, 經過幾個小時的精神緊張和長途跋涉,任雨晴也挺累的,很快就靠著牆睡著了,我一晚上沒睡,當然也是又困又乏,但我硬挺著精神聽著外面,想要再多瞭解一下這個組織是幹嘛的,他們進入楊家又是為了什麼, 但,讓我失望的是,他們純粹就是瞎侃,一會兒說某個洗頭房的姑娘屁股大,一會兒說某個歌廳的小姐特別騷,半天沒有一句正題,而且人特別多,也特別雜,不斷有人出來進去,好像不止這一個院子是他們的活動地點,周圍好幾個房子都有他們的人,感覺勢力還挺大的, 人一多,就有人起了壞心眼,說:“那個任雨晴長得可真水靈,還是楊少宇的未婚妻,咱們平時哪能見上這樣的姑娘,要不玩一玩她,” 一聽這話,我整個人的神經都繃緊了,頭上也有豆大的汗珠流下來,而任雨晴卻睡得正香,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危險正在接近,但讓我感到欣慰的是,這人的建議剛提出來,便遭到了其他人的反駁:“你他媽瘋啦,還敢做這種事,讓老大知道了扒了你皮,外面那麼多的小姐,花點錢什麼都有,你玩哪個不好,非得玩她,” 這人則訕笑著:“我開玩笑的嘛,過過嘴癮也不行了,” 有人說道:“玩笑也別亂開,老大聽到了非要你命不可,” 有人打著圓場,這個話題很快就過去了,我也鬆了口氣,看來這幫人的紀律還行,屬於盜亦有道的那種,他們老大應該是個好漢,否則不會定下這樣的規矩,要不是我們兵賊不兩立,我還挺喜歡和那樣的人交朋友, 他們說來說去,也沒半句重點,但也捕捉到了一點資訊,知道他們一共有七個頭領,從老大到老七,綁我們來的,就是老五, 果然是七個人,之前我和阿古透過監控影片就分析過,夜闖楊家的人雖然不止一個,但來來回回也就七個,這也確定了我們之前的判斷, 除此之外,其他再無什麼資訊,翻來覆去說得都是女人,我也漸漸聽得索然無味,也靠著牆慢慢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我幽幽地醒了過來,首先聞到一股沁人的香氣,轉頭一看,只見任雨晴已經靠到了我肩膀上,正睡得香甜, 這姑娘,嘴上說著不要,身體還是蠻誠實的, 即便是熟睡著的任雨晴,看上去也美麗極了,紅潤飽滿的嘴唇,小巧玲瓏的鼻子,雙目輕輕閉著,呼吸聲勻稱而深沉,眼睫毛還一動一動,不知道做了什麼夢;臉上的皮膚光滑細膩,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讓人忍不住就想親上一口, 當然,我肯定沒這麼做, 看窗外的天氣,已經日落西山,一整天沒有吃飯,我的肚子餓得咕咕叫,也沒人進來送上一點吃食,對待人質未免太不友好,外面的人仍舊很多,眾人七嘴八舌,老五也睡醒了,正在高談闊論,說得還是哪家的小姐活兒好,看來這老五也沒少去逛那些洗頭房, 我正琢磨著要不要喊一聲老五,讓他送進來一點吃食,就在這麼個時候,突然有人說道:“老大和老七回來了,” 院中立刻響起一片嘩啦啦的聲音,顯然是眾人都站了起來,外面也變得安靜下來,看來這老大的威望確實挺高,不用多久,便有腳步聲響起,確實是兩個人,一個沉重一些,一個輕巧一些, “老大,”眾人齊聲叫著,聲音不是很大,甚至有刻意壓低的意思,但也顯得莊重森嚴, 很快,一個蒼老、穩重的聲音響了起來,回敬著大家的問候,顯然就是他們的老大了,聽聲音,年紀應該挺大,透著飽經閱歷後的滄桑,至少也有六十多歲, 自始至終,另外一個老七都沒說話,畢竟老大在這,沒他說話的份, 老大問道:“老五,聽說你昨晚在楊家失利了,怎麼回事,” 老五便把昨晚的事,又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還把綁了任雨晴和我的原因也講得清清楚楚,這個過程之中,任雨晴突然醒了過來,發現自己靠在我的肩膀上面,立刻紅著臉挪到一邊去了, 我也沒時間和她說話,專心致志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老五講完以後,老大便表現出了強烈的反對傾向,怒氣衝衝地說:“老五,你糊塗啊,你把他倆半路放下就行了,還帶回來做什麼,拿任雨晴去換咱們想要的東西,簡直痴人說夢,別說老夫人不肯,楊老將軍也肯定不肯,你不是不知道那個東西對他們來說有多重要,還有,把李大威吸收進來,虧你想得出來,龍組是幹什麼吃的,要是那麼容易被你策反,人家龍組還混什麼,李大威就是再有能耐,也不可能跟著咱們混啊,你啊,你啊,太糊塗了,” 他們好像知道我能聽到似的,所以自始至終也不說破到底想要什麼東西,這就讓我心裡覺得更加奇怪,楊家究竟有什麼東西,比任雨晴還要重要, 聽了老大的話,老五還想據理力爭:“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你還嘴硬,” 老大怒火中燒,接著又是“啪”的一聲,顯然是給了老五一個嘴巴子, 在這個組織裡面,老大顯然代表著無上的權威,打了老五一記耳光以後,老五一聲也不敢吭,其他人也?不作聲,現場一片寂靜,過了半晌,老五才委屈地說:“人已經帶來了,老大你說怎麼辦吧,” 老大沉?半晌,說道:“他倆一來,咱們的位置就暴露了,放是肯定不能放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算了,” 一聽這話,我的腦子頓時“嗡”一聲響,心想完了完了,這回可真栽了,之前還覺得這老大是條漢子,可漢子不僅調教部下有方,還會殺人的啊,這樣的話,任雨晴同樣也聽到了,但讓人奇怪的是,她竟然一點都沒害怕,反而一臉的沉著和淡定, 但我稍稍一想,便知她並非沉著淡定,而是因為已經心灰意冷,與其回去嫁給那個楊少宇,從此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不如就死在這、一了百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楊少宇帶給她的恐懼,要遠遠大過死亡, 院中,討論仍在繼續,老五顫顫巍巍地說:“老大,這,這不好吧……” 老大沉著聲說:“有什麼不好的,當殺則殺、免留後患,” 老大的話,代表著無上的權威, 聽得出來,老五極其不忍,但也只能說了一句:“是,我知道了……” “人是你帶來的,就由你來殺吧,天亮之前搞定,” 說完這句話後,腳步聲再次響起,老大顯然回房休息去了,眾人也紛紛散去,院中很快安靜下來, 夜幕,也已經降臨了, 院中無燈,夜色籠罩整片大地,我們這間房子也漸漸被黑暗吞食,任雨晴的臉也一點一點消失在黑暗之中, 沉?無聲, 我沒安慰任雨晴,想來她也不需安慰,看得出來她根本就不怕死,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藉著外面的月光可以看到,是老五走了進來,與此同時,一陣飯菜的香味也飄了進來,老五手裡拎著兩個大塑膠袋,裝得顯然都是吃食, 隨著門開啟後,月色也照了進來,讓我們這間黑暗的屋子有了一點光亮,老五走過來,把兩個塑膠袋放在我們面前,然後蹲下身子,將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有燒雞,有燒鵝,還有紅燒魚、包子、蒸餃等等,十分豐盛, “斷頭飯麼,”我苦笑著說, 古代的犯人在臨死之前,都會吃上一頓好的,所以叫斷頭飯,據說這樣的規矩一直延綿到現代,現在的死刑犯在被處死之前,一樣會吃點好的,老五給我們帶來的吃食這麼豐盛,顯然是斷頭反無疑了, 老五苦笑一聲:“我們老大的話,你們應該都聽見了,我也不過多的解釋什麼了,就是感覺挺對不住你們倆的,本來你倆可以活下去的,結果讓我給搞砸了,” 接著又說:“李大威,我給你解開繩子,但是你別耍花樣,我們的人都在這裡,你是跑不出去的,” 老五隻警告我,沒警告任雨晴,當然是因為覺得我威脅更大, 我輕輕“嗯”了一聲, 老五在這個組織裡面排行第五,就已經擁有和我不相上下的實力,可想而知其他的人有多恐怖,我若不想自討苦吃,還是不要耍花樣了, 老五見我答應,便伸手給我解開了繩子,順手也把任雨晴的繩子解開了, 老五席地而坐:“吃吧,吃完了再好好睡一覺,天亮之前我再送你們上路,” 任雨晴二話不說,便抓起地上的食物吃了起來,左手一隻燒雞,右手一個包子,吃得大快朵頤,都快死了,胃口還這麼好,確實讓人佩服,但我卻始終一動不動, 老五問我為什麼不吃, 我嘆了口氣:“馬上就要死了,哪裡吃得下啊,” 老五說道:“李大威,你這就讓我看不起了,你看任姑娘還吃得這麼香,你挺大一個老爺們,咋還為這事煩惱呢,腦袋掉了不過一個碗大的疤,你還龍組的呢,真不至於,快吃、快吃,” 我還是搖頭:“我真吃不下,五哥,不要勉強我了,” 老五嘆了口氣:“好吧,吃不吃是你的事,” 等到任雨晴吃飽了,食物還剩下一多半,老五衝她豎了下大拇指,說任姑娘,我服,任雨晴沒有說話,低下了頭,接著,老五又問我吃不吃,我還是搖頭,說吃不下, “那我就收了,” 老五把剩下的東西收起來,又用繩子將我們兩人捆上,嘆著氣說:“睡吧,睡一覺好上路,” 老五走出門去,順手把門也關上了,屋中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確定我們要死以後,任雨晴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李大威,現在你後悔了麼,” 我想不明白,任雨晴怎麼老是糾結這個問題, 我說:“我不後悔,” “可你連飯都吃不下,說明你很怕死,” 黑暗中,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因為任雨晴的這句話確實很好笑:“我當然很怕死,有誰不怕,” “我就不怕……” 因為我已經逐漸適應屋子裡的黑暗,所以能夠看清任雨晴臉上的一點輪廓,她確實一點都不怕死,眼神裡反而寫滿瞭解脫,幽幽地說:“與其回到那個魔窟,被那傢伙不斷侮辱,還不如死在這裡,我覺得很輕鬆……我唯一覺得難過的是連累了你,真的很對不起……” 我知道她說得魔窟是什麼,也知道那傢伙指的是誰,我的心裡頓時一陣難過, 我忍不住問:“晴姑娘,咱們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對我說句實話,那天晚上你為什麼要……” 後面的話我沒有再說下去,但我相信她已明白, 任雨晴沉?了許久許久,才像鼓起勇氣,開口說道:“與其被那個禽獸侮辱,不如給了一個讓我有好感的人……如果因此讓你產生什麼誤會,真的很對不起……” 任雨晴的聲音裡面充滿難過和哀傷,我卻因此而心花怒放,我有些激動地說:“所以,你還是對我有好感的,” 任雨晴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都這種時候了,我竟然還在糾結這個問題,但她還是囁嚅地說:“還是有一點的,不然我也不會願意和你說話……但,要說喜歡,確實還談不上……” 任雨晴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非常不好意思, 確實,任雨晴和我也就見過幾面、聊過幾次而已,有點好感確屬正常,要說喜歡也確實還談不上,但是對我來說,已經足夠, “足夠了,足夠了……” 我長長地呼了口氣,雖然身處在黑暗、陰冷的環境之中,卻讓我覺得自己像是處在盛開的百花之中,彷彿四周充滿了芬芳和香甜的氣味,長久以來一顆鬱結的心也因此得到了一絲釋懷, 原來我想錯了,那天晚上不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是我、單單是我而已, 我認認真真、語氣堅定地說:“晴姑娘,我向你保證,如果我們能活下來,我不會讓楊少宇再動你一根手指頭,” 任雨晴很明顯地愣了一下,說不上來是感動還是什麼,但很快又無奈地說道:“你在說什麼傻話,我們怎麼可能活得下來,” “為什麼不可能呢,” 我一邊說,一邊把身上的繩子解了下來, 黑暗之中,我把繩子丟到一邊,像個橫空出世的英雄,站在了任雨晴的身前,“” 感謝親們的支援!

819 天亮,送你們上路

“精武門”當然是假的,表面看著是個武館,其實就是龍組二隊的總部,因為我在這裡也才呆過一晚上,第二天就到楊家去了,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認出這座城中村來,直到看見“精武門”三個大字才徹底懵了,

大漢怎麼讓我把車停在這裡,,

是巧合麼,

這一瞬間,我的腦海中生出很多想法,比如這大漢就是龍組二隊的人,奉了猴子的命令才頻頻進入楊家,我們所謂的“除賊”也不過是賊喊捉賊,其實我們就是最大的賊……等等等一系列的想像,在我的腦袋裡面迸發出來,腦洞都快突破天際了,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大漢已經說道:“下車,快下車,”

我和任雨晴都下了車,大漢第一時間貼到我的身前,仍舊用槍頂著我的腰部,低聲說道:“老實一點,不然我斃了你,”

我的心裡非常納悶,如果這大漢也是龍組二隊的人,沒道理不認識我的吧,他還知道我名字呢,但在當下,我被他用槍頂著,也不敢胡亂說話,制住我後,大漢又把任雨晴拉了過來,押著我倆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不是進精武門麼,

精武門的對面是一排排民房,民房之間是一條條的小巷,基本都被改造成了花花綠綠的商鋪,有賣小吃的,有開旅館的,還有洗頭房,當然也有賣保健品的;當然現在還是清晨,開店的還沒多少,到了晚上就熱鬧了,站街女都有不少,

大漢押著我和任雨晴,就進入了其中一條小巷,地上汙水橫流、臭不可聞,這個時間出來遛彎的人已經不少,但也大多模樣懶散、無所事事,本地人都在等著拆遷,外地人都在混日子,這裡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大家各有各的生活,沒人注意到我們三個,

往前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到了一座普通的宅院門前,大漢押著我們過去敲門,敲門聲也很有講究,是三長一短,連續三次,不到一會兒,大鐵門就被人開啟,開門的同樣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胳膊和腿看著就跟小樹似的,蘊藏著爆炸般的力量,一看就是個高手,

“喲,老五回來啦,”

這漢子先主動打了招呼,接著又往我和任雨晴的身上瞄,頓時面色一變:“你咋把這倆人帶回來了,”

看這模樣,顯然認識我們兩個,押著我和任雨晴的大漢笑著說道:“三哥,可別提啦,差點栽到楊家,”

被叫“三哥”的漢子點頭:“進來再說,”

我和任雨晴被押到了院子裡面,這才發現院子裡面蹲著不少的人,都端著碗正吃早飯,看見押著我們的漢子進來,紛紛都打招呼,有叫老五的,有叫五哥的,當然還是叫“五哥”的多,看來這漢子還是個小頭頭,

一看院子的這幫人,我就知道他們都不是好東西,這地方顯然是個賊窩,沒想到這賊窩竟然就設在距離我們龍組二隊總部不遠的地方,這也實在太巧了點,而且雙方竟然都沒發現彼此的存在,也是一樁奇聞,

不過仔細想想也能理解,畢竟這城中村還挺亂的,流動人口也多,打工的都在這地方住,龍組接到上級命令才會行動,又不會主動去管治安問題,更不會去盯形跡可疑的人,這些事情是當地派出所管的,

之前我還以為這漢子是龍組二隊的人,現在才知道是我多想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押解我和任雨晴的這個漢子,在這群人中顯然排行第五,“老五”也和眾人打著招呼,目光掃了一圈之後又問:“老大和老七呢,”

有人回答:“辦事去了,”

接著又有人問:“老五,你怎麼把任雨晴和李大威給綁回來了,”

看來楊家的人,已經被他們吃得透透的了,

老五回答:“一言難盡,先把他倆綁了,我慢慢和你們說,”

接著有人上來,把我和任雨晴綁了,推到某個小房間裡,我的鋼管也被他們給收走了,因為我的打神棍可以縮成很小的一塊,他們也沒發現,所以還在我這,

房裡堆著雜物,而且沒有暖氣,又陰又冷,任雨晴一坐下,便打了個哆嗦,我看了她一眼,說你要冷,就靠著我點,

但任雨晴並沒理我,低著腦袋不肯說話,

她不說話,我當然也就不說話了,

因為這個房間的隔音效果一般,我的耳力也很不錯,所以他們在院中說些什麼,我也能夠聽得清清楚楚,老五正跟他們講著整件事情的經過,說到他的行蹤洩露,被我發現的時候,眾人都是唉聲嘆氣,說咱們上了龍組的當,龍組的消極怠工是裝出來的,目的就是引蛇出洞;說到本來想綁楊少宇,結果楊少宇卻把任雨晴推出來的時候,眾人又是一片罵聲,說楊少宇不是個東西;說到最後憑著任雨晴安全脫險,大家這才鬆了口氣,都說還好沒事,

但也有人問了:“老五,你在半路扔下他倆就行,還帶回來幹嘛,”

老五嘿嘿一笑:“這個任雨晴還是有點作用的,看得出來老夫人挺重視她,我就琢磨著能不能拿她來換咱們想要的東西,但我又不敢自作主張,所以就把她帶了回來,大家一起商量商量;至於那個李大威嘛,我真覺得他是個人才,如果能把他吸收進來,對咱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聽完老五的話,我才知道他把我和任雨晴帶到這來打的是什麼主意了,結果眾人紛紛表示反對,說任雨晴也就算了,或許真能利用一下,但是把我吸收進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理由是:龍組之中個個都是鋼鐵般的漢子,想讓他們折腰,那比登天還難,

這麼看來,龍組在外的名聲確實不錯,還沒試過就知道龍組的人絕對不會屈服,

我又想起了李澤剛,那個在夜明兵部被劍西來殺死的龍組七隊成員,他就無愧“龍組”這兩個字,也正是無數個李澤剛,才有了今天的龍組,哪怕就是自高自大的梁海,恐怕也不會向敵人低頭的,身為龍組的一員,我確實感到驕傲,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榮耀,

但,老五並不接受這個說法,他說:“李大威才剛加入龍組幾個月而已,我覺得還是有希望的,”

我也不知道老五為什麼對我情有獨鍾,估計是我在楊家的所作所為打動了他吧,畢竟他也不止一次說過想要和我交朋友,因為老五的堅持,兩邊僵持不下,最後有人說道:“那就等老大回來決斷吧,”

這個提議獲得了大家的認可,於是不再圍繞這個話題爭論,

因為老五忙活了一夜,也挺累的,便讓其他人看好我和任雨晴,自個準備回房睡了,聽到老五要去休息,我趕緊叫了起來:“五哥、五哥,”

我叫五哥,倒不是我骨頭軟,而是我知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更何況人家也比我大,叫聲哥也不算吃虧,老五走進來問我幹嘛,我說晴姑娘有點冷,你給她拿件厚點的衣服吧,

老五嘿嘿笑了起來:“你倒是憐香惜玉,可惜人家不把你放在心上,”

話雖這麼說,老五還是拿來了一件軍大衣,披在了任雨晴的身上,完事這才回去睡了,

經過幾個小時的精神緊張和長途跋涉,任雨晴也挺累的,很快就靠著牆睡著了,我一晚上沒睡,當然也是又困又乏,但我硬挺著精神聽著外面,想要再多瞭解一下這個組織是幹嘛的,他們進入楊家又是為了什麼,

但,讓我失望的是,他們純粹就是瞎侃,一會兒說某個洗頭房的姑娘屁股大,一會兒說某個歌廳的小姐特別騷,半天沒有一句正題,而且人特別多,也特別雜,不斷有人出來進去,好像不止這一個院子是他們的活動地點,周圍好幾個房子都有他們的人,感覺勢力還挺大的,

人一多,就有人起了壞心眼,說:“那個任雨晴長得可真水靈,還是楊少宇的未婚妻,咱們平時哪能見上這樣的姑娘,要不玩一玩她,”

一聽這話,我整個人的神經都繃緊了,頭上也有豆大的汗珠流下來,而任雨晴卻睡得正香,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危險正在接近,但讓我感到欣慰的是,這人的建議剛提出來,便遭到了其他人的反駁:“你他媽瘋啦,還敢做這種事,讓老大知道了扒了你皮,外面那麼多的小姐,花點錢什麼都有,你玩哪個不好,非得玩她,”

這人則訕笑著:“我開玩笑的嘛,過過嘴癮也不行了,”

有人說道:“玩笑也別亂開,老大聽到了非要你命不可,”

有人打著圓場,這個話題很快就過去了,我也鬆了口氣,看來這幫人的紀律還行,屬於盜亦有道的那種,他們老大應該是個好漢,否則不會定下這樣的規矩,要不是我們兵賊不兩立,我還挺喜歡和那樣的人交朋友,

他們說來說去,也沒半句重點,但也捕捉到了一點資訊,知道他們一共有七個頭領,從老大到老七,綁我們來的,就是老五,

果然是七個人,之前我和阿古透過監控影片就分析過,夜闖楊家的人雖然不止一個,但來來回回也就七個,這也確定了我們之前的判斷,

除此之外,其他再無什麼資訊,翻來覆去說得都是女人,我也漸漸聽得索然無味,也靠著牆慢慢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我幽幽地醒了過來,首先聞到一股沁人的香氣,轉頭一看,只見任雨晴已經靠到了我肩膀上,正睡得香甜,

這姑娘,嘴上說著不要,身體還是蠻誠實的,

即便是熟睡著的任雨晴,看上去也美麗極了,紅潤飽滿的嘴唇,小巧玲瓏的鼻子,雙目輕輕閉著,呼吸聲勻稱而深沉,眼睫毛還一動一動,不知道做了什麼夢;臉上的皮膚光滑細膩,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讓人忍不住就想親上一口,

當然,我肯定沒這麼做,

看窗外的天氣,已經日落西山,一整天沒有吃飯,我的肚子餓得咕咕叫,也沒人進來送上一點吃食,對待人質未免太不友好,外面的人仍舊很多,眾人七嘴八舌,老五也睡醒了,正在高談闊論,說得還是哪家的小姐活兒好,看來這老五也沒少去逛那些洗頭房,

我正琢磨著要不要喊一聲老五,讓他送進來一點吃食,就在這麼個時候,突然有人說道:“老大和老七回來了,”

院中立刻響起一片嘩啦啦的聲音,顯然是眾人都站了起來,外面也變得安靜下來,看來這老大的威望確實挺高,不用多久,便有腳步聲響起,確實是兩個人,一個沉重一些,一個輕巧一些,

“老大,”眾人齊聲叫著,聲音不是很大,甚至有刻意壓低的意思,但也顯得莊重森嚴,

很快,一個蒼老、穩重的聲音響了起來,回敬著大家的問候,顯然就是他們的老大了,聽聲音,年紀應該挺大,透著飽經閱歷後的滄桑,至少也有六十多歲,

自始至終,另外一個老七都沒說話,畢竟老大在這,沒他說話的份,

老大問道:“老五,聽說你昨晚在楊家失利了,怎麼回事,”

老五便把昨晚的事,又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還把綁了任雨晴和我的原因也講得清清楚楚,這個過程之中,任雨晴突然醒了過來,發現自己靠在我的肩膀上面,立刻紅著臉挪到一邊去了,

我也沒時間和她說話,專心致志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老五講完以後,老大便表現出了強烈的反對傾向,怒氣衝衝地說:“老五,你糊塗啊,你把他倆半路放下就行了,還帶回來做什麼,拿任雨晴去換咱們想要的東西,簡直痴人說夢,別說老夫人不肯,楊老將軍也肯定不肯,你不是不知道那個東西對他們來說有多重要,還有,把李大威吸收進來,虧你想得出來,龍組是幹什麼吃的,要是那麼容易被你策反,人家龍組還混什麼,李大威就是再有能耐,也不可能跟著咱們混啊,你啊,你啊,太糊塗了,”

他們好像知道我能聽到似的,所以自始至終也不說破到底想要什麼東西,這就讓我心裡覺得更加奇怪,楊家究竟有什麼東西,比任雨晴還要重要,

聽了老大的話,老五還想據理力爭:“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你還嘴硬,”

老大怒火中燒,接著又是“啪”的一聲,顯然是給了老五一個嘴巴子,

在這個組織裡面,老大顯然代表著無上的權威,打了老五一記耳光以後,老五一聲也不敢吭,其他人也?不作聲,現場一片寂靜,過了半晌,老五才委屈地說:“人已經帶來了,老大你說怎麼辦吧,”

老大沉?半晌,說道:“他倆一來,咱們的位置就暴露了,放是肯定不能放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算了,”

一聽這話,我的腦子頓時“嗡”一聲響,心想完了完了,這回可真栽了,之前還覺得這老大是條漢子,可漢子不僅調教部下有方,還會殺人的啊,這樣的話,任雨晴同樣也聽到了,但讓人奇怪的是,她竟然一點都沒害怕,反而一臉的沉著和淡定,

但我稍稍一想,便知她並非沉著淡定,而是因為已經心灰意冷,與其回去嫁給那個楊少宇,從此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不如就死在這、一了百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楊少宇帶給她的恐懼,要遠遠大過死亡,

院中,討論仍在繼續,老五顫顫巍巍地說:“老大,這,這不好吧……”

老大沉著聲說:“有什麼不好的,當殺則殺、免留後患,”

老大的話,代表著無上的權威,

聽得出來,老五極其不忍,但也只能說了一句:“是,我知道了……”

“人是你帶來的,就由你來殺吧,天亮之前搞定,”

說完這句話後,腳步聲再次響起,老大顯然回房休息去了,眾人也紛紛散去,院中很快安靜下來,

夜幕,也已經降臨了,

院中無燈,夜色籠罩整片大地,我們這間房子也漸漸被黑暗吞食,任雨晴的臉也一點一點消失在黑暗之中,

沉?無聲,

我沒安慰任雨晴,想來她也不需安慰,看得出來她根本就不怕死,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藉著外面的月光可以看到,是老五走了進來,與此同時,一陣飯菜的香味也飄了進來,老五手裡拎著兩個大塑膠袋,裝得顯然都是吃食,

隨著門開啟後,月色也照了進來,讓我們這間黑暗的屋子有了一點光亮,老五走過來,把兩個塑膠袋放在我們面前,然後蹲下身子,將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有燒雞,有燒鵝,還有紅燒魚、包子、蒸餃等等,十分豐盛,

“斷頭飯麼,”我苦笑著說,

古代的犯人在臨死之前,都會吃上一頓好的,所以叫斷頭飯,據說這樣的規矩一直延綿到現代,現在的死刑犯在被處死之前,一樣會吃點好的,老五給我們帶來的吃食這麼豐盛,顯然是斷頭反無疑了,

老五苦笑一聲:“我們老大的話,你們應該都聽見了,我也不過多的解釋什麼了,就是感覺挺對不住你們倆的,本來你倆可以活下去的,結果讓我給搞砸了,”

接著又說:“李大威,我給你解開繩子,但是你別耍花樣,我們的人都在這裡,你是跑不出去的,”

老五隻警告我,沒警告任雨晴,當然是因為覺得我威脅更大,

我輕輕“嗯”了一聲,

老五在這個組織裡面排行第五,就已經擁有和我不相上下的實力,可想而知其他的人有多恐怖,我若不想自討苦吃,還是不要耍花樣了,

老五見我答應,便伸手給我解開了繩子,順手也把任雨晴的繩子解開了,

老五席地而坐:“吃吧,吃完了再好好睡一覺,天亮之前我再送你們上路,”

任雨晴二話不說,便抓起地上的食物吃了起來,左手一隻燒雞,右手一個包子,吃得大快朵頤,都快死了,胃口還這麼好,確實讓人佩服,但我卻始終一動不動,

老五問我為什麼不吃,

我嘆了口氣:“馬上就要死了,哪裡吃得下啊,”

老五說道:“李大威,你這就讓我看不起了,你看任姑娘還吃得這麼香,你挺大一個老爺們,咋還為這事煩惱呢,腦袋掉了不過一個碗大的疤,你還龍組的呢,真不至於,快吃、快吃,”

我還是搖頭:“我真吃不下,五哥,不要勉強我了,”

老五嘆了口氣:“好吧,吃不吃是你的事,”

等到任雨晴吃飽了,食物還剩下一多半,老五衝她豎了下大拇指,說任姑娘,我服,任雨晴沒有說話,低下了頭,接著,老五又問我吃不吃,我還是搖頭,說吃不下,

“那我就收了,”

老五把剩下的東西收起來,又用繩子將我們兩人捆上,嘆著氣說:“睡吧,睡一覺好上路,”

老五走出門去,順手把門也關上了,屋中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確定我們要死以後,任雨晴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李大威,現在你後悔了麼,”

我想不明白,任雨晴怎麼老是糾結這個問題,

我說:“我不後悔,”

“可你連飯都吃不下,說明你很怕死,”

黑暗中,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因為任雨晴的這句話確實很好笑:“我當然很怕死,有誰不怕,”

“我就不怕……”

因為我已經逐漸適應屋子裡的黑暗,所以能夠看清任雨晴臉上的一點輪廓,她確實一點都不怕死,眼神裡反而寫滿瞭解脫,幽幽地說:“與其回到那個魔窟,被那傢伙不斷侮辱,還不如死在這裡,我覺得很輕鬆……我唯一覺得難過的是連累了你,真的很對不起……”

我知道她說得魔窟是什麼,也知道那傢伙指的是誰,我的心裡頓時一陣難過,

我忍不住問:“晴姑娘,咱們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對我說句實話,那天晚上你為什麼要……”

後面的話我沒有再說下去,但我相信她已明白,

任雨晴沉?了許久許久,才像鼓起勇氣,開口說道:“與其被那個禽獸侮辱,不如給了一個讓我有好感的人……如果因此讓你產生什麼誤會,真的很對不起……”

任雨晴的聲音裡面充滿難過和哀傷,我卻因此而心花怒放,我有些激動地說:“所以,你還是對我有好感的,”

任雨晴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都這種時候了,我竟然還在糾結這個問題,但她還是囁嚅地說:“還是有一點的,不然我也不會願意和你說話……但,要說喜歡,確實還談不上……”

任雨晴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非常不好意思,

確實,任雨晴和我也就見過幾面、聊過幾次而已,有點好感確屬正常,要說喜歡也確實還談不上,但是對我來說,已經足夠,

“足夠了,足夠了……”

我長長地呼了口氣,雖然身處在黑暗、陰冷的環境之中,卻讓我覺得自己像是處在盛開的百花之中,彷彿四周充滿了芬芳和香甜的氣味,長久以來一顆鬱結的心也因此得到了一絲釋懷,

原來我想錯了,那天晚上不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是我、單單是我而已,

我認認真真、語氣堅定地說:“晴姑娘,我向你保證,如果我們能活下來,我不會讓楊少宇再動你一根手指頭,”

任雨晴很明顯地愣了一下,說不上來是感動還是什麼,但很快又無奈地說道:“你在說什麼傻話,我們怎麼可能活得下來,”

“為什麼不可能呢,”

我一邊說,一邊把身上的繩子解了下來,

黑暗之中,我把繩子丟到一邊,像個橫空出世的英雄,站在了任雨晴的身前,“” 感謝親們的支援!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