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章
156章
鈴,鈴……
帶著面具的紫發男子,手持銀色鈴鐺,時不時輕輕搖晃著,明明是清脆悅耳的鈴鐺聲,對於此刻的我來說並不輸給魔音。
我努力讓目光從面具男身邊那神情呆滯的女人身上移開,兇狠地瞪著面具男,恨不得立刻將他碎屍萬段。我從來沒有如此恨過一個人,而眼前的人總是可以輕易的觸碰到我的逆鱗!
“攸司,別來無恙,對於我第二份禮物,還喜歡嗎?”面具男似笑非笑地說著,還伸手輕輕拍了拍身邊女人的肩膀,“很懷唸吧。”
我握緊了拳頭,極力的剋制住身體的顫抖,壓低聲音道:“你以為騙得了我。”
鈴…………
“信不信由你,不過……”面具男舉起手中的招魂鈴,輕輕搖晃了一下,笑道,“這個,你應該不陌生,只要是沒有投胎的魂,它都能夠為你招來哦。”
雖然沒有真正見識過招魂鈴的力量,但我此刻對它卻不敢有半點懷疑,畢竟……對方用來威脅我的魂是——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如果只是想要阻止我尋找到彭山仙人,面具男大可以殺了我,根本沒有必要弄那麼多花樣,他這樣做到底是圖什麼?
“為什麼嗎?”面具男輕聲說了一句,語氣明顯充滿了迷惘,他狹長的紫眸中,透著一股宛如累積了千年才能生成的孤寂,整個人宛如遊走在灰色邊緣的幽靈。
一瞬間我也迷惑了,弄不明白眼前的人到底賣的是什麼關子。
忽然,他展顏一笑,邪魅無比,紫眸中泛著冷峻幽暗的光澤,戲謔地說道:“當時是因為太無聊,想要和攸司玩個遊戲。玩一個尋人的遊戲。”
“哼,我憑什麼陪你玩這個遊戲?”我故作不屑地說道。
面具男笑著瞥了一眼身邊的女人,看著我篤定地說道:“你會跟我玩這個遊戲的,因為你不會願意看到你的母親落到魂飛魄散的下場。”
娘!
怒火叫囂的如同烈焰燃燒著理智,我恨不得將衝上前去與對方做殊死搏鬥,然而就在理智被蒸發的瞬間,我彷彿聽到了來自豔魁厲聲的呵斥!
我全身緊繃的停止了所有的動作,才發現自己早已衝出好幾步。
攸司,冷靜下來!
對,我必須冷靜下來,衝動只會讓事情變的更加糟糕,我必須吸取以往的教訓。
“不錯,攸司你果然成熟了不少。”面具男讚許地說道。
“這不是拜你所賜!”我咬牙切齒地說道,幾經深呼吸才稍微冷卻一些腦子的熱度。我冷漠地說道,“你很聰明,抓住我的弱點,並且激怒我讓我失去判斷力。讓我深信你身邊的女人就是我母親。只可惜,現在的我已經能夠今非昔比。”
沒想到面具男竟然搖了搖頭,語中帶著幾分無奈道:“攸司,你知道為什麼總是無法變強嗎?因為你太過優柔寡斷,在乎的東西太多。家人,朋友,每一個人都可以讓你捨棄生命去保護,所以你弱點太多,輕易就可以被要挾,被壓制。”
“哼,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像你這種冷酷無情到想要毀滅整個世界的人,根本就不懂什麼叫真正的強!真正的強大,是要用自己的雙手去保護一切在乎的人事物。如果連最基本的東西都拋棄了,那麼再強,也不過是一個殺人工具罷了!”
對,我想要變強,那是因為我想要保護我所重視的人,我所在乎的事情,我所擁有的一切。我再也不願意去承受失去的痛苦。
母親,爺爺,娘,旗婭,青玄,燼夜,伊小云,安培墐……與他們相遇的點點滴滴如同畫卷一幅幅的翻閱,最後定格在腦海中的是,俊美的玄衣少年,站在清凌凌的過膝水中,神情落寞的望著前方,陽光落在水面折射在他的身上,那一刻他彷彿與水天融為一體。
景涼,景涼……
只不過是想起,胸口就感覺到澀澀的痠痛……
我猛地抬頭,堅定地看著面具男,用鏗鏘有力的聲音說道:“我會無比渴望的想變強,正好是因為有你所說的那些弱點。”
面具男似乎很驚訝我的反應,從他那漂浮著死亡氣息的邪魅紫眸中,我看到了驚訝和轉瞬即逝的苦澀……
“攸司,你當真讓我刮目相看。”面具男已經恢復了原先的邪氣,似笑非笑地說道,“可現實往往都是殘酷的,瞧你現在不就不敢輕舉妄動?”說著,他手心覆在女人的天靈蓋上,輕笑道,“你不是不相信她是你母親嗎,不如,就毀掉如何?”
“那也是生命!!!”雖然我無法分清這女人的真實身份,但我可以確定她確確實實是靈魂,不是對方製造出來的假象,除非……他會製作靈魂。
“沒有利用價值的生命,就應該消失。”面具男說著,他壓在女人天靈蓋的手開始微微泛著紅光,隨著紅光越來越耀眼,原本神情呆滯的女人漸漸露出痛苦的神色,嘴裡還斷斷續續傳出痛苦的呻呤。
不,不要……
越是看到這樣的畫面,我的胸口越是有種抓傷的燒痛,不管我如何自我催眠,都無法挽回流失的理智,最終不忍還是戰勝了,我失控地吼道:“夠了,可以了!”
面具男手上的紅光眨眼間消失不見,他帶著一絲嘲諷道:“我知道你一定會和我玩這個遊戲,因為你的善良是你最致命的弱點。”
我拼命的深呼吸才勉強平息即將呼嘯而出的憤怒,握緊的拳頭早就失去了感覺,我不得不承認,我卻是無法做到他那樣的殺人不眨眼。
“說吧,你到底要怎麼玩?”
“很簡單,在彭山仙人失去神格之前,你找到他就算是你贏了,但若是反之,那你就是輸了。你贏了的話自然不用說,你孃的靈魂我會雙手奉還,並且將神器如數奉還。如果你輸了,那麼不管是你的身體還是靈魂都將會是我的!”
“我,憑什麼相信你會守約?”我咬牙切齒地問道。
面具男倒是一點都不介意,悠哉悠哉地說道:“我會和你簽訂生命契約,只要有一方違反契約,契約之鐲就會刺入那人的胸口。”
生命契約意味著什麼我當然清楚,只是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願意做到這種地步,而且索要的東西更是讓我匪夷所思,我萬分懷疑地說道:“你確定如此?”
“你知道生命契約是要雙方都完全清楚契約內容,並且無任何異議才能夠籤的,這樣還擔心我欺騙你?”
“我實在想不明白,這樣做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
面具男嘴角揚起,似笑非笑地說道:“攸司,你的靈魂遠比你想象的更加值錢。”
“你……什麼意思?”我遲疑了好一會才問道,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面具男沒有解釋,而是朝我招了招手:“我們還要浪費時間到什麼時候?”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我都走的無比謹慎,還在不斷思考著要還是不要。我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與眾不同,但面具男這樣做絕對不只是貪圖好玩,我這樣做會不會是跳進了某種陷阱裡去了?!!
“攸司,不要!”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猛地停住腳步,不敢置信地看向並應該恢復到呆滯狀態的女人,此刻她神情痛苦,像是在拼命掙脫什麼。
“沒想到只是靈魂狀態還能掙脫我的禁錮,不愧是九龍神巫女,月華語。”面具男一揮手,紅光頓時將女人籠罩住。
女人周邊空氣突然一震,她即時垂下頭,恢復到原先呆滯的模樣。
“怎……怎麼回事?!”我失控地對著面具男吼道。
怎麼可能,那明明是孃的聲音,明明就是孃的氣息,難道……難道面具男一開始沒有騙我,她真的是我娘,月華語。
面具男走到女人身邊,輕撫過她的下顎,笑道:“我說過,信不信由你。只不過你好像忘了,在養屍場的時候,是誰指引你找到你的景涼的。”
鋪天蓋地的恐懼取代了我的呼吸,身體宛如掉入了冰窖,我唯有死死的盯著那女人,直到眼睛發脹,發酸,視線開始模糊。
面具男再次朝我伸出手,肆意地說道:“怎麼,還有猶豫麼?”
我如同溺水的人揪住救命稻草般緊緊的抓住了面具男的手,甚至清晰地看到我的指甲在他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血口。
面具男見狀只是微微一笑,然後用力回握我的手,一串梵文脫口而出,隨即我們手腕上都出現了黑色如刺青般的繁複的花紋。
這是妖之契,是妖怪間才會用的生命契約,能夠啟用這個契約的辦法就是其中一位有妖怪血統……
我看著爬滿了整個手臂的黑色花紋漸漸消失,感覺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難道面具男真如猜想中的那樣,是入魔的九尾神狐?
“你,到底是誰?”
“攸司,你終於想要知道了麼?”
面具男那悠哉的態度讓我覺得煩躁,怒氣始終無法遏制的湧上來,話語不自覺就變得兇惡了起來:“少囉嗦,你到底是誰?”
“憤怒只會讓人失去正確判斷的能力。”面具男笑道,“你可以稱呼我為神行者,至於我的真實身份……攸司,只要你贏的這場遊戲,不但可以取回你母親的靈魂,甚至可以知道我的真實身份,解開一切讓你難以想通的問題。”
對方話音未落,就見他一揮手,我頓時感覺到強烈的頭暈,短暫的五感全失後,我發現自己竟然在旅館的床上,而旁邊木小安依舊宛如昏迷般的熟睡著。
“攸司……攸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