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陰陽師 70五十年前的人
70五十年前的人
安培涼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未知的黑暗道路,慎重地說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對不起。”除了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如果當初我不堅持救豔魁,就不會把安培涼帶入如此危險的境地。
對於我突如其來的道歉,安培涼顯然很是疑惑:“對不起什麼?”
“總之很多地方都對不起。”
安培涼沉思了一會,好似明白了過來,沉聲道:“如果再給你選,你會不救同伴?”
“不,但至少我會讓你先離開。”我回答的毫不猶豫,救豔魁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那麼,就算錯過解救的時機也無所謂?”
我愣了一會,才苦笑道:“我會盡我的全力努力到最後一刻,如果最終也無法換回,我便就陪著它了。”豔魁救過我太多太多次,我是絕對不會丟下它的。
一抹異樣的流光在安培涼眼眸中浮現,他移開了視線,緩緩說道:“你太天真了。”
我咬了咬下唇,垂下了眼簾。
話題到這裡就終止了。安培涼率先朝那漆黑的前路摸索而去;尹小云則緊跟其後,小心翼翼地觀察兩側;而我負責斷尾。
我們所在的地方似乎很大,以至尹小云光球的光無法將四周照亮。在那視線無法到達的地方,總給我一種恐怖的訊息,彷彿隨時會有手,或者什麼藤條之類的東西衝出來將我們拉進去。每一步,我們都走的小心翼翼。
這時候,我們依舊沒有時間觀念,唯一的期望,就是這個通道的盡頭可以看到陽光,對於正常的人類來說,長期處於地下,總是會有可怕的壓迫感。
“啊!”尹小云一聲尖叫,險些沒讓我的心臟停止了跳動。誰想,她猛地撲進我的懷中,然後手顫抖著指著前方,道:“有,有奇怪的東西。”
我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有塊龐然大物,由於光線不足的原因,它看起來像是一隻背對著我們蹲著的熊。
安培涼握緊武器,壓低身子,如同黑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龐然大物。
看到安培涼的舉動,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口,本能的拽著顯然非常害怕的尹小云,同樣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
隨著靠近,我們終於看清了那大塊頭的真面目。那是一個曲著身子蹲在那裡非常壯碩的人。他一動不動,好像石雕似的。
在潮溼陰暗的地道里,突然遇到這麼一個傢伙,任誰都會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尹小云若非拼命捂住嘴巴,恐怕又要叫出聲。
我嚥了嚥唾沫,看到安培涼露出驚訝和疑惑的神情。他迅速地繞道那人跟前,仔細檢視了一會,然後蹲下身,從那人身邊撿起一個類似面具的東西,拿在手中反覆看著,似乎很困擾。
羅城暗衛隊特有的狐狸面具!
不可否認,我對他手中的東西很熟悉。正是這種熟悉,我做了一件後悔莫及的事情。
我快步走到安培涼身邊,毫無心裡準備地看向那個人的臉,猛地接受如此的感官刺激,我差點忘記怎麼去呼吸,所幸尹小云因為害怕依舊站在那人的身後。
陰溼的地下道,靠著牆角蹲著的人,有著一張像是被老鼠啃過的臉。他雙眼已經不見了,剩下兩個空洞,還有奇怪的黑色甲殼蟲類在竄出竄進,鼻樑處剩下森森白骨,嘴巴微成o,整張臉皮下的肉好像都被吸食幹詭異恐怖,但唯一慶幸的是,不用聞到那種腐爛的氣味。不過就算身為男孩的我,乍一看都忍不住想要跳起來.
稍微冷靜下來後,我禁不住佩服起安培涼的鎮定。
安培涼已經恢復到面無表情,淡淡地說道:“這人已經死了。”
“是暗衛隊的?”努力避開那張恐怖的臉,我仔細觀察了他的衣著總覺得和之前見到的那些羅城暗衛隊還是有所不同,所以起初的想法又有些動搖了。
“這是五十年前暗衛隊的裝束,這個徽章現在已經沒有了。”安培涼指著那人左肩類似桔梗花的標誌,說道。
五十年前的人……
一股陰冷從腳底直竄上脊樑,讓我下意識打了個寒顫,猛地再次看到那張可怖的臉,險些窒息。
一個可能死了五十年的人,在這樣的環境下,竟然沒有變成一堆白骨,怎麼想都讓人毛骨悚然,而且不知道為何,看著他總讓我想到神殿裡出現的那些屍妖。
“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總覺得眼前的死人隨時都會跳起來,然後撲向我們似得。
“嗯。”安培涼同意的點點頭。
決定離開,我便去拉尹小云,三個人迅速的離開。只是沒有想到當我們走一頓路後,又看到了一具姿勢,模樣都一模一樣的屍體。
我和安培涼的臉色相續變得難看,尹小云的樣子像是隨時都會暈倒似得。我們不覺加快數度,但在走到一定距離後,再次看到一具一樣的屍體。我們又向前走去,可在固定的一段路後,還是可以看到一樣的屍體。彷彿這些屍體是這條地道的裝飾品。
這也讓我們產生一種錯覺,似乎一直在原地繞圈子。
再一次遇到那屍體的時候,安培涼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我,神情似乎有些憤怒。我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還以為自己做錯什麼。
“我們被困在這裡了。”安培涼口氣有些兇,指著那屍體道,“這是我剛剛做的記號,我們在原地兜圈子。”
果然,在屍體上有個綠色墨水弄到的印記,我記得學院老師說過,那是專門用來做記號的染色劑。
“難道,又是幻境?”知道我們又被困住,不免有些絕望,連我的脾氣也開始有些煩躁起來。
“怎,怎麼辦?”尹小云儘量遠離那個屍體,沮喪無比地問道。
“你應該去過很多墓穴吧。”安培涼忽然開口對著尹小云道。我這才想起,尹小云不是在找東西,那麼之前應該是去過很多類似這樣的地方。
“是,但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說著,尹小云嚥了嚥唾沫,眼中壓抑著恐懼,很是沮喪。
我咬了咬下唇,看向左手邊的那一片黑暗。這裡實在是太寬敞。以至於看得到一邊的牆壁就意味著看不到另外一邊。
也許在那一片未知的漆黑中,有著我們看不到的通道也說不定。
這樣的想法異常強烈,心跳莫名變快,我不由自主的向那裡抹去。當我的身體即將站在光線邊緣時,突然身後一股氣襲來,條件反射地轉身護衛,手腕就被牢牢地拽住,我一驚,又是一愣,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明暗光線中的安培涼。
他背對著光,看不清神情,但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卻顯得格外幽亮。他盯著我,像是一種警告。
尹小云像是被我們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驚到,快步走到我們身邊,滿臉疑惑。
其實我也覺得奇怪,不明白安培涼為何有這麼過激的反應。
我沒有掙脫安培涼的禁錮,用另外一隻自由地手指著我想要去的地方,道:“我只是想要看看有沒有別的出口。”
“別隨便走動,很危險。”安培涼緩緩放開了我的手,顯然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