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冥冥之中（3）
119冥冥之中（3）
我又道：“趙王還是想著包惜弱，說將來他登基為帝,我們母子就可以回國了。照他的意思：不能帶上包惜弱,我一個人也不必回去了。他要的，可是活生生的、對他死心塌地的包惜弱。那女人是個瘋子,好好的王妃不做跟個跑江湖賣藝的，只有一種情況,她會回心轉意,就是——楊鐵心飛黃騰達後喜新厭舊拋棄她。軍功升職最快,和金國停戰後你們會去四川平叛,讓楊鐵心參加吧，好打的仗都派他去撈功勞，儘快把他提拔上來。”
宋帝道：“這事你找朕就對了。朕想提拔誰，就提拔誰,直接任命楊鐵心為一軍主將都行。這個人，還有包惜弱，現在何處？”
“楚州。楊鐵心是楊再興之孫，和畢再遇認識，投了他麾下。那裡在打仗，我怕他們死於亂軍，讓人接他們來臨安，快到了。楊鐵心有軍職，擅離職守是死罪，還要請皇上下道調他入京的旨意。”
“朕會讓兵部下特旨，加急發去。”
“另外，我需要銀子，很多的銀子，才能收買一條路上的所有守將，或者，把我的人推上我需要的位置。這次金國開出的犒軍銀可是一千萬兩，我知道皇上很困難，我也不願麻煩您，只請皇上示意道教名流聚會，討論天地道法玄奇妙旨，廣邀富戶旁聽，我自有辦法讓人心甘情願地剜肉出血。”
“這是小事，交給天師教張景淵就行。你知道金國議和的條件，是嗎？”
“是。其實就四個條件，一是割地，兩、三年就拿回來，皇上想必不介意欲取先予；二是犒軍銀，開了一千萬兩，可以討價還價，要和張行簡談；三是歲幣，也要找張行簡；四是名分，金國讓一步，願結為兄弟婚姻之國。另外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要處置首謀，這是嚇唬韓侂冑的，畢竟我們談的不可洩於人，其他臣子那，最好由韓侂冑出面說服他們同意割地。”小小吹捧一下，“這次割地賠款、喪師辱國，全是因為韓侂冑，將來光復故都、告慰祖宗，才是皇上妙計。”
宋帝很受用，拈鬚微笑：“常山王奇計安邦，擴不敢掠美，願兩國將來睦鄰友好、四海昇平。但是這個婚姻，金國並沒有公主，難道單朕嫁女兒去嗎？”
“金帝長兄翼王有一幼女，二八年華，端莊賢淑，金帝準備加封她為溫國公主，遣來侍奉皇上。”
宋帝又覺不悅：“就是說，金國皇帝還是要壓朕一輩。”
我輕巧地道：“不就兩、三年工夫嗎，這麼在意幹什麼，將來我登基，就是你為長輩了。”
宋帝沉吟道：“朕的皇后楊氏並無失德，妃位又不合金國公主的身份，不如，就聘清平郡主做兒媳。聽說你和她關係很好，你覺得怎麼樣？”倒不是覺得一個女孩就能牽制楊康，只是不想要金女為後，大宋的太廟中，絕不供奉金人。宋帝都想好了，他沒有親兒子，收養了兩個宗室子，金國郡主，就配他不中意的那個養子。
姐姐，我害了你。早知道宋帝這麼鬼，我就不打得人裝病逃避賜婚了，你嫁個紈絝子弟也好啊，金國沒人敢欺負你。該死的歐陽克，那時允婚我就發信回去，要個賜婚的旨意，現在我受監視，身邊無一人手，想做什麼都來不及了。偏偏我才殺了灼兒、爍兒，燦燦還小，沒人能頂替煌姐姐，而且我也同樣捨不得讓小燦燦一個人去敵國，再說，姐姐她自己，也一定不願意詐死離開，永遠掩姓埋名，永遠見不到父母，永遠受親人怨恨。
對了，宋國的太皇太后謝氏上月崩，後人應守孝的，也許，名義上定親，就可以了？讓張行簡這個禮部尚書跟宋人磨去。想到這個，我輕鬆地道：“清平姐姐性情剛烈，皇上多包容。您有一位公主，金國有十幾個皇孫，皇上可以任意挑選女婿。”
“挑什麼，照你的計劃，那些都是要死的人。”無可否認，面前這個冒牌貨雖然陰險狡詐、狠毒無情，但他生得很好，稱得上是玉樹臨風。宋帝緩緩道，“朕只有一個女兒，可以許配常山王。現在只訂親，將來，你能回國登基，重定京師，朕送公主去完婚。朕的女兒，必為皇后。”
暈，原來宋帝也是打有名無實的主意。我滿口答應：“這是自然。現在完顏煥另有其人，怎麼能就成親？定下親事就行了。出身高貴莫若公主，我想有個確實有皇族血脈的兒子，會冊立你女兒為皇后。我一向言出必行，皇上儘可放心。”
宋帝暗歎。你個假貨的性命又不可能威脅金軍退兵，朕就是殺了你，兩淮襄陽也回不來了。依你之計，我大宋不用做什麼，三年後就能收回四路失地，傻子才不應。
此等密約，斷不可見諸文字，我堅持不立盟約，只擊掌為誓。
成了精的老狐狸。我會把你和蒙古一塊剷除。——我暗暗發誓。
養不熟的白眼狼。完顏洪烈會死的，你對養育之恩的回報就是亡國滅種嗎？朕會保護好你的親生父親，在你集結金軍打垮蒙古後再公佈你的身世，讓你眾叛親離。只有朕，才是皇帝，血統純正的皇帝，唯一的皇帝，天下之主！——宋帝暗暗策劃。
在計劃還沒有實施時，結盟的雙方就都決心毀約。但這片刻會談，還是會改變華夏的命運。
又商議了聯絡方法，最後我畫出金軍在兩淮的兵力分佈圖，和宋帝統一口徑，這次會面就是我在獻圖求晉身，便告辭出殿。
太監宮女侍衛站的地方，五十丈都有了，不過，近處還有一個人。雖然我們說話時都壓低了聲音，躲著的人應該沒聽見，但我想知道是哪個宋帝心腹，大膽地靠近這裡，屋頂上那高手還不殺他。
突然撥開花木。“啊！”輕輕的一聲驚呼，是個年輕女孩，緊張地微微發抖，還挺胸抬頭，強自鎮定地道：“你是何人，見了本宮還不行禮？”
原來，裝腔作勢也很可愛。我微笑道：“我單名康，字無忌，記住了。”轉身離開。
宮中等級森嚴，她髮型是女孩，服飾貴重，只可能就是宋帝唯一的女兒——祁國公主。我不討厭，過一生，也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