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命定之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 命定之人?
天曜帝京,華巖寺
待得君卿幽幽轉醒之時,夕陽的餘暉已經徹底的沉浸下去,那取而代之的暗色天際,讓她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身處何地。[
她試探性的動了動手指,然而倏地,對上的卻是那雙深邃的雙眸,那眸底暗凝的黑光,幽深得彷彿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周身是那熟悉的沉冷氣息,她抬眸,囁嚅了嘴唇,剛想開口,卻被宮夙夜俯下的身子,抬手止住,“卿卿……”他低喚。
單單只是這麼幾個時辰的昏迷,就已經讓他素來冷厲的面容,看起來憔悴了些許。
“咳……你……”君卿的手,方才一抬,她的眼前,倏地一隻修長的手就猛地橫了過來,“哼!”那人先是冷哼一聲。
但隨即又在對上君卿那雙短暫性迷惑的雙眸之時,他又不得已的憐惜一聲,“沒瞧見麼?卿卿都醒了,你那礙眼的手,還把我家卿卿這樣攬著作何?”
君胤的腔調擺明瞭的算不上好,但這個時候難得的宮夙夜倒也不氣。
他唇角輕勾,竟也只是微微斜睨了君胤一眼,隨即便不顧他手上動作的反對,利落地伸手接過了眼前的盛滿藥的湯碗。
宮夙夜的額下微微垂落的髮絲,輕輕的觸碰在了君卿的頰邊,不知為何,這一幕,讓君卿一時之間,倒是有些怔愣。
他動作頗為嫻熟的,將手中的湯碗裡的藥,一飲而盡,然後不顧君卿眸帶詫異的神色,緩緩地向她靠近。
“唔。”君卿對於他突如其來的動作,並沒有多大的防備,很輕易的便讓宮夙夜那廝再次得了逞。
見了懷裡人兒的清醒,彷彿是為了確定什麼似的,他在離開之際,輕咬了咬那人兒的嘴唇。
“唔。”君卿再次痛呼一聲,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緩緩地靠近他的胸膛,試圖推拒。
不過,總算是好在,這間廂房裡,並不只有他們二人,君胤的一聲咳嗽,倒是很合適宜的喚回了那二人的神志。
果然,當宮夙夜鬆開緊攬著的人兒的纖腰之時,君卿羞惱的漲紅著一張臉,根本就不敢抬眸去看一眼君胤。
君胤甩袖冷哼一聲,他那難看的臉色,讓他整個人在疲憊之時,竟兀自多了抹陰鬱。哼,卿卿怎麼又讓宮夙夜那廝隨隨便便的就佔了便宜?
“卿卿!”他輕抵著她的粉唇,再次不確定的低喚一聲,這個時候的君卿,仿若終於察覺出了宮夙夜的不對勁,她的眸光在閃過一抹困惑之時,微微回握了宮夙夜的手,“我在……”
“阿彌陀佛!”正當宮夙夜雙眸不停上下打量著君卿之時,從門外的踱步進來的靜悟、方禪與法華幾人,倒是把這時辰把握得恰到時機。
“禿驢……”君胤神色不爽的嘟囔一聲,一時之間倒也不知方才踏門而入的那幾人,到底有沒有把這話聽進去。
除了靜悟的嘴角微抽了抽以外,其餘幾人的神色,倒也還看不出什麼。只是……方禪的眸光,在掃向君卿之時,眸底的精光微閃了閃。
“攝政王!永安候!君大小姐!”靜悟幾人雙手合十,眸光虔誠的看著眼前這幾人。
“這是……”眼下這種情況,對於方才醒來的君卿,還是有些不適應,她眸帶困惑的看了宮夙夜一眼,等著他給她的解釋。
“你方才在進了府門之後,就開始昏迷不醒。本王派了你手下的素問和亦白,都前來給你把脈,然而他們兩人……”宮夙夜的話,說到這裡,他不自覺地緊了緊君卿的手腕兒。
“就在他們兩人診脈之後,你體內的真氣混亂。[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孰料,就在你將醒之時,卿卿,你竟又再次昏了過去。當時,情急之下,本王一想到華巖寺的了緣大師,或許他對你的病症應該有些主意。方才匆匆忙忙地趕到了這裡。”
“然而,也是到了這裡之後胡,本王才知道了緣大師已經閉關悟道,卻反而等來了你眼前這位法華大師所告訴本王的訊息。”
“法華大師?”君卿輕聲囁嚅著嘴唇,微微呢喃著。
“不錯,正是貧僧。”法華大師雙手合十,眸光恭謙的在君卿的身上打量。
聽到傳到耳裡的這個法號,在瞅瞅眼前這抹仙風道骨的身影,這倒是讓君卿有些怔愣,若是沒有料錯的話,他不應該就是傳聞裡那十年歸京的那法華大師麼?他怎會突然就出現在這裡?這是專程在等著自己……還是他已經察覺了什麼……
那雙犀利的老眼,難不成他真是在她的身上看出了她不過就是異世的一縷孤魂,現在就只是借屍還魂而已?
君卿的情緒,此刻有些不穩定,她的面色雖然掩飾得很好,並未表現出來什麼,但離她最近的宮夙夜,透過她那略微有些急促的喘息聲,還是察覺了些許。
他冰冷的眸色,立時被一抹焦急所取代,他眸帶關切的輕捧著她的臉,艱聲問著:“卿卿,你身體是否還有什麼不適?”
君卿難得有些抗拒的試探地推開了他的手,偏過了頭,急喘了口氣。
然而,她的這副反應,卻是讓站在一旁的觀察著情況的法華,緊蹙了眉,他沉吟道:“君小姐,可還是有什麼不適?”
君卿喉嚨有些乾澀的嚥了口唾沫,搖了搖頭,沒有給他們這些人具體的回應。
法華與方禪對視一眼,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孰料就在這時,君胤那廝竟是猛地拍案而起,“你們還愣在那裡幹什麼?難道除了方才的那碗湯藥,卿卿身上的封印,別告訴本侯,你們當真就沒了別的主意!”
宮夙夜見了方才君卿的那副反應,正罕見的放下了那尊貴無匹的身段,傾身動作溫柔地給君卿倒滿一杯清水,遞至她微微泛著乾渴的唇邊,那眼神裡的寵溺,又是讓君胤一陣洩氣似的冷哼。
哪怕有宮夙夜那攏緋色的身影,擋住了君卿的視線,但君胤方才口中的話,也並沒有完全就轉移了君卿的注意力。
“封印?什麼封印?”君卿眸帶困惑地問著,宮夙夜微搖了搖頭,周身青紫寒蘭的氣息卻是愈發濃烈。
“君大小姐的體內之所以會真氣混亂,甚至是陷入昏迷……據貧僧從替你把脈的結果來看,是因為你的體內,有一道封印,封住了你的內力……”
“封印?內力?”這次君卿聽到同樣是未曾開口說什麼,但眸底的嘲弄之意,卻甚是明顯。
她的身體好歹也佔據著原身這麼多年來的記憶,在她的印象裡,從未有過什麼封印。這人的話,讓君卿陷入了半信半疑。
不知想起了什麼,倏地,她抬眸和宮夙夜對視一眼,宮夙夜那寒涼的眼神,在她下意識的望向他的那一刻,眸底的霜霧一散,迷濛的看了她一眼之後,隨即反應過來之後,他點了點頭。
“卿卿,法華大師所說,的確如此。”
面對這略微有些僵持的局面,君卿微抿了抿唇,她沒說信,沒說不信。
華巖寺,西廂
待得天邊的那一輪圓月,漸漸被暗藏的烏雲隱匿至雲間之時,靜立在房中的書錦,說不清此刻的心底,是怎樣的心情。
他謹遵著他家主子的諭令,規規矩矩的守在這裡,然而殊不知,那襲冰藍色的袍角,此時正眸帶痛苦的垂落在一旁的榻上,他的雙拳緊握,眸底的冰寒之氣,這時只能夠靠他丹田裡的內力,所來化解。
“朗月乾坤,最後一層,果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控制。”半晌之後,北辰玄逸冷著眸子,隱下胸腔之中的不適,低聲呢喃了兩句。
“只是,法華歸京,呵!這訊息……他們那些人瞞得還真緊。”北辰玄逸的面色,隱藏在陰影之後,一時倒讓人有些看不清他這時的神情。
“不過,十年……天女臨世。卿卿,以前的一切,你當真記不清?”北辰玄逸低眸,微微嘲弄一聲,須臾又抬首,輕撫了撫唇,溫潤的嘆息,“也罷,若你記不得玄逸……封印,一旦解開,這天下的風雲……”
“呵呵……”後面的話,饒是守在門外的書錦一時也沒有聽清,彷彿全都被劃在了陡然寒涼起來的夜風裡。
待得那處隱蔽的廂房裡只剩下法華、方禪以及君卿這三人之時,君卿的臉色,依舊沒有得到多少的舒緩。
“君小姐。”方禪靜立在法華的身側,在這場談話伊始之時,他們二人依舊恭敬地喚了她一聲。
君卿低眉斂目,輕頷了頷首,對於他們嘴裡的稱呼,她到也不會多在意,只是令她好奇的是,這二人若是沒有看出她真正的來歷,那他們單單獨留自己,這目的……
“呵呵,”法華雙手合十,仙風道骨的身影,倒是難得讓他慈眉善目的低笑一聲。
“接下來的談話,君小姐大可不必憂心。且不論君小姐是殿下所看重的人,單單憑你的身份,在我華巖寺,也足以稱得上是貴客,我等定不會怠慢你一分。”
君卿眸光微動,輕頷了頷首。
“君小姐乃是純陰之體,生於陰年陰月陰日陰時,不知貧僧說得可對?”
君卿眸光微閃,嘴唇囁嚅,反問道:“那又如何?”
見了她如此淡然的反應,法華與方禪二人,倒是齊齊對視一眼,“難道君大小姐未曾聽聞,身為鳳女命格的赤燕公主,便是同樣生於陰年陰月陰日陰時?”
君卿眸光微哂,她嘴角嘲弄的低笑一聲,半躺在榻上,並未曾說話。
方禪見了她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想起先前師叔祖單獨對他所說的話,他心下不由得微微有些著急,“那君大小姐,又可有曾聽聞,百年之前古夙王朝滅國之事?”
“呵呵,大師,你不是特意將那兩人支走,專程給我講封印之事,如今這些話,乃是天方……”
“君小姐,”或許已經猜到君卿接下來要說什麼話,法華低嘆口氣之後,便打斷了她的話,沉聲道:“實不相瞞,之前方禪所詢問的那兩個問題,的確與你體內的封印有關。”
“不,或許攝政王從未對你提起。”法華雙手合十,“你才是真正的鳳女命格,殿下的命定之人。”
法華這番突如其來的話,不僅僅是讓君卿,更是讓他身側的方禪同樣一驚。
“命定之人?關於這個,倒是想聽聽大師的解釋。”君卿淡然自若的淺笑,全被法華看在眼底,他微微收回心神,心下低嘆一聲,果然不愧是命中的鳳女。
“實不相瞞,攝政王體內的寒毒與金蠶蠱,所必需的乃是三味藥引。想解金蠶蠱的毒,首先需要的便是靈狐的血,接著便是貧僧手裡的灼日赤蓮。而至於這最後一味藥引……便是你。”
聽罷此言,君卿的瞳孔一縮,一時之間,說不清此刻心底微微變幻的情緒。
“你的意思是,女人?”君卿的聲音微頓了頓,但還猶疑不過一瞬,還是說出了自己心底裡的猜測。
“不錯。”法華心知她的敏銳,所以說的話,也僅僅只是點到即止。
“那麼,這前後結合起來,老和尚你話裡的意思,是否就該是,若我不是他的命定之人,他宮夙夜就該拿赤燕公主來試試?”君卿會反駁的反應,在法華的心底早有所料,但卻是沒有想到,會是如此過激。
她那瞳眸之中的譏諷之色,是那般明顯,饒是他和方禪二人想要忽視都不行。
對於君卿對宮夙夜的直呼其名,法華先是一愣,但隨即又坦然釋懷,低嘆一聲道:“此意並非彼意。”
“要做殿下的命定之人,光靠天定並不行,自是得看這紅塵俗世之中的緣分。而殿下的命定之人,是你,也只能是你。君小姐,這其中的答案,遠不如你所知道的如此。”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君卿的面上,很快就恢復了冷靜,但她卻除了保持心中依舊的那份警惕之外,並沒有再給眼前的二人好臉色。
“你體內的封印,的確與這有關……但殊不知,這並不是全部。”斟酌了半晌,法華終是把憋在心裡的話,緩緩道出。
“那你的意思是什麼?”君卿眼神古怪的瞅了法華一眼,有些不明白這些老和尚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你體內的封印,乃是在這世上已經匿跡百年之久的古夙王朝皇室的封印手法。如若君小姐還不想體內的真氣失控,當真存了心思,要和攝政王殿下長相廝守,那麼無論如何,為了你與殿下的安危,你這身上的封印就非解不可。”
“方知你身上的隨時都可逆行的真氣與殿下身上的寒毒,可是隨時都會威脅你們的性命。”
“而貧僧今日洩露此等天機,目的,定然單單不只如此。”
“早在百年以前,天曜皇朝的開國皇帝率領三軍徵戰天下之時,就有傳言,那是的皇帝手握百萬大軍,所向披靡。而時至如今,這三百萬大軍雖大已下落不明,但權利的誘惑,這百年以來,從來都生生不息。”
“當然,要想解你體內的封印雖然不容易,但是若是藉助傳言之中,古夙王朝的滄瀾雙佩。那恐怕就用不了多大的力氣。而至於這滄瀾雙佩,暫且不說它下落不明,又為各方勢力爭相奪取,單單這眼下,貧僧唯一能做之事,就是盡力平穩這天下局勢。硝煙再如何,這黎民又何其無辜?”
“你倒是慈悲為懷。”君卿的臉色稍微緩過來之後,便神色不明的說了一句。
法華雙手合十,並沒有抬眼看她,反而低聲吩咐道:“方禪,拿出來吧,方才所交給你的東西。”
聽罷此言,方禪臉上的神色並沒有多少的變幻,但君卿的目光何其敏銳,還是窺見了方禪眸中少有的恭敬。
“這個檀木盒子裡所裝的乃是貧僧遊歷整個天啟大陸,十年來,唯一的心血……灼日赤蓮!”
法華神色不動的將那檀木盒子,推向君卿的面前,然而君卿的眸光,卻是看得好看的黛眉一蹙,“你有什麼條件?想必你這和尚,已經早就打聽好了,本小姐從不喜歡欠人情。”
法華微搖了搖頭,微垂了垂眸光,並沒有說些什麼。
見了法華的這副模樣,一旁的方禪卻是有些忍不住了,緊皺著眉頭,企圖爭辯道:“君小姐,出家人一身清淨,早已皈依佛門。若不是師叔祖胸懷蒼生黎民,你當真以為,這灼日赤蓮從那漠北之地就真的這麼容易得手?”
“還是今日我華巖寺用這寺裡獨有的百嘗草,救了君大小姐一命,你就該認為替貧僧這些出家人,做些什麼事兒,就該功過相抵,從此兩不相……”
“方禪!”法華的面上從未有過如此難看的面色,乍然之間聽到那聲怒喝,方禪的面色,仍舊有些暗惱的瞪了君卿一眼,但也在這之後法華的解釋聲中勉強作罷。
畢竟是他的師叔祖,這樣的脾性,他除了氣不過,又如何敢有半分違逆的心情?
君卿聞罷之後,微抿了抿唇,一瞬的怔愣之後,倒也找不到話,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