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城頭高掛方天戟

攝政王的紈絝嫡妃·南風意·5,369·2026/3/26

第一百七十一章 城頭高掛方天戟 夙太后命太醫館的人急急前來,將一時間被打昏過去的慕容葉凌與北辰墨這二人平放在榻上,便緊接著,眸露擔憂地瞅著張太醫的診脈。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傾文面色有些難看的冷覷了方才從昏迷中醒來,便宛如一頭兇獸一般,躁動不安的北辰墨一眼。 張太醫凝著面色,絲毫不敢怠慢的拿出了他早就備好的紅絲。 傾文不露聲色的派人將紅絲的一端,系在了慕容葉凌的皓腕上,他轉身,神色不明的看著一旁的宮婢緩緩拉下了帷幔。而他沉默片刻之後,那晦暗的眸色終是落在了北辰墨的身上。 緊閉的門扉之外,侍奉在夙太后身邊的宮婢與赤燕的一干使臣,倒是一直等在了那裡,在短暫的譁然之後,這裡徒留的只是詭異的寂靜。 畢竟,這事情說到頭來,任憑這慕容葉凌再怎麼是千金之軀,也不過一介女子!清白之身被一個男子毀了便是毀了! 至少目前,在表面上最樂觀的看來,赤燕與天曜皇室的聯姻,該是要板上釘釘了。 在傾文沉著面色緩緩合上門扉的那一刻,這裡的眾人全都在一時之間斂下了各異的心思。 傾文抬眸,不期然之間便與夙太后那仿若風雨不動的眸光所對上,須臾,他冷嗤一聲,“公主殿下身體如何,暫且還有待御醫定論!但屬下想,貴國的太后,該是不介意屬下遵從三皇子之前的吩咐,在這之後讓我赤燕的大夫也給公主殿下診脈一番?” 夙太后閃了閃眸,唇邊倏地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貴國公主在我天曜的帝宮之中,一時之間出了這種事,自是不能排除這背後是否有小人的暗算。” “身為三皇子殿下身邊的親信,貴公子能這般想,已是我天曜之幸,哀家又緣何有否定的道理?”夙太后說著,面上泛起的笑,倒是讓人看起來格外的慈眉善目。 傾文的緊了緊蜷握在身側的雙手,望著夙太后的眸色微深了深,卻是在回眸之時,給暗地裡早就準備好的赤燕大夫使了個眼色。 相比起傾文等人此時心下的鬱結,傾武卻是早在走出宮門之時,就已把跟在身後的楚依依甩開。 傾武躲在暗處,冷覷了一眼在這偌大的天曜帝宮裡宛若沒頭沒腦的蜜蜂一樣亂竄的女人。半晌,他沉眸,無聲甩袖,倏地提氣,卻是朝著另一處飛掠而去。 永壽宮中,只見寢殿內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範金為柱礎。 六尺寬的沉香木闊床邊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 榻上設著青玉抱香枕,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羅衾,而裡面那耳鬢廝磨交纏不休的兩抹身影,卻是在背後的那抹黑影之下,映襯著的殿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珠,愈發詭異。 黑影冷瞅了榻上的動靜一眼,在這大殿之中翻找的動作依舊不停。 褐色的瓦片,被人無聲的揭開,晶亮的瞳眸,在那玲瓏剔透的光輝之下,倏地收斂! 但顯然……為時已晚! 那抹黑色的身影迅速收手閃身,黑色的錦靴“蹬蹬瞪”的斜踏在樑柱之上,與此同時,屋頂上的傾武暗道一聲“不好”,見勢不對,同樣動作迅猛地向後掠身。 黑影驟然之間便已飛掠而出,他足踏九宮,橫睨著眉眼,左手微不可見的捏了一個劍決,二者對峙的氣息,瞬時悄然地在這永壽宮的附近蔓延! 傾武遙望著那人,雙眼危險的一眯,他雙足變換之間,手裡的劍鋒凌然而至,眼見那人飛掠的身影,越來越快,最後他腳下運氣,乾脆直如一團風一般,尋找著那抹黑影的破綻。[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傾武暗運一口氣,悶哼一聲之後,九環刀當胸一橫,徑自雙目一閉,呼吸陡地一沉! 黑影的瞳眸精光一閃,這個時候,擺明瞭不是爭鋒相對的時候,這九宮步法也最是耗力,若是平日這或許還算不得什麼,但此刻……不說還有任務在身,單憑這人的實力,緊緊半柱香的功夫竟已讓他感到輕微的疲倦。 奈何黑影看似從容的站在那裡,全身幾乎毫無破綻。他額頭青筋漸起之下,無奈咬牙,揚手一劍刺出,劍氣乍然直化成閃爍的銀芒,徑取黑影的背後! 眼見劍芒已經到了黑影身後,他沉悶的輕哧一聲,反而黑薛一踏,借力一個縱身,就躍了上空。 “你是什麼人!”傾武眸露困惑之間,終是忍不住開口出聲,然而孰料,那抹黑影卻是冷覷了他一眼,譏諷地勾唇笑了。 那抹黑影並未回話,一時之間,想著主子的吩咐,這時辰,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了……他眸光一閃,抓住了傾武眼中乍然迸出的喜色! 他的劍式順勢一挑,一招劍指天南刺向傾武的雙足。 此時的傾武面對黑影猶如附骨之毒般的長劍彷彿不為所動,他雙手緊握刀柄,順勢一個空翻,頭下腳上的劈了下去。 黑影見狀,詭異一笑,揚手一招,手裡的粉末,轉瞬便隨風散了…… 傾武似乎並未料到對方有此一招,他捂唇向後急退兩步,當那粉末散去,想要再尋得那時,這方圓之內,那人早已躥得看不見身影。 倏地,傾武眉眼一沉,心下驚覺這恐怕是中了某些人的暗算! 精緻的琉璃瓦上,他滾著金邊兒的黑靴還來不及蹬地一邁,底下一群做侍衛打扮的人,瞧見了他,頓時驚叫起來,“刺,刺客!” “快看!那兒有刺客!” “抓刺客――” 一時之間,有了那侍衛的帶頭喊叫,這一日內除去御花園先前的那一幕,這永壽宮裡面的情境,待得眾人破門而入之時,又是一陣陣的雞飛狗跳。 不過,這些暗流的湧動,似乎都影響不了此刻大殿之上的那抹緋色的身影。 宮夙夜狹長的眸子微斂,周身青紫寒蘭的氣息遍佈,他抬眸與軒轅恆兩相對視了一眼,須臾之後,他移開了目光,沉聲開口:“東楚乃是我天啟大陸的最強國,它雖與我天曜隔江相望,但這似乎並不妨礙咱們兩國的交好。” “而這番論證,本王深思熟慮一番,倒不妨讓東楚太子先開口說說,如何?” 軒轅恆深邃的眸光在宮夙夜那張宛若鬼斧刀刻般的臉上微凝,哪怕他縱使知道這人如今將渾身的殺伐之氣掩飾得很好,但當他提到古夙王朝之時,卻依舊藏不了他那閻羅嗜血的本性! 他菲薄的嘴唇,輕勾了勾,深邃的瞳眸,睥睨一掃,他笑,“能得貴國攝政王如此抬舉我東楚,本太子自是樂意之至。” “不過,本太子接下來的話,雖不至於讓底下在座的諸位朝臣失望,但也自認是不能堪當赤燕三皇子一人之力鼎當赤燕舉國之行。”東楚太子閃眸,漂亮的薄唇,所吐口的話,卻是讓今日的赤燕,避無可避的再次躺槍。 南疆使臣的面色,此刻微微泛著鐵青,看著軒轅恆的眼色,愈發的冷寒。 而此刻的軒轅恆卻恍若未覺似的,他勾唇輕笑,放下了手中的杯盞,低吟道:“而貴國攝政王的話,不知本太子又可否理解為,在某些人的眼中,自古紅顏禍患,殿下卻並不苟同!” 宮夙夜眼中暗光一閃,沉吟片刻,便道:“你說得不錯!” 軒轅恆聽罷,眼底的精光同樣微微一閃,他思慮一瞬,轉眸便輕笑道:“看來殿下與本太子當真是同路!” 軒轅恆突地低嘆一聲,倒是讓一旁的塔里木等人,面色愈發的陰鶩難看,哼!真是不知,這同路人指的該是哪裡的同路! 宮夙夜狹長的眸光微微一斂,不變的臉色,昭示著他絲毫不顧底下端坐的女兒家們一時正因了這英雄情長所發出的莫名驚歎。 端坐在他身旁的君卿瀲灩的眸光微微一閃,櫻色的嘴唇無聲囁嚅,卻是換來宮夙夜朝她投來寬慰的一眼。 “雖然,這自古皆有女色侍奉君主之理,但在本太子看來,無論是前者乃古夙王朝君主最愛的嬪妃,還是後者又成為了貴國德帝當年建朝之時,所娶的元后。至少在這‘女色’放在她的身上,不是禍水,更應是一國之母!” “一國之母,在所有百姓的眼中,該盡的似乎就該是愛民如子的本分,但似乎歷朝歷代卻並非如此。”軒轅恆說著,輕啜了杯盞中的一口酒,對於底下天曜朝臣所投來的飽含深意的打量目光,他似乎一點都不在乎。 “而若事關治國之策……呵!本太子若是當時古夙王朝的君主,在當時的情境,雖不至於衝冠一怒,但拼盡一切腰間仗劍斬愚夫!相信這只要是個男兒,都該會做!” 東楚太子說完此話之後,斂了斂眸,完全不顧底下護國公快要羞紅了一張老臉的神色。 他終是一個沒忍住,憤憤然的當即指出,“若真按照東楚太子所說,言辭之過,恐怕這該是在對我天曜高祖的褻瀆!更何況,史實如何,史官們的記載,乃是一筆一劃出自公正之心所編纂,如何能同東楚太子與殿下這般翻翻野史,也就道聽途說!” 護國公一時情急的話,倒是讓一旁的司徒老侯爺微微變色,他眉露糾結的看著此刻前去諫言的護國公,真是恨不得能上前將他生拉硬拽一番! 這老頭兒固執起來當真還像是糞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宮夙夜斜睨了護國公一眼,他緋色的嘴唇微抿,一時並沒有開口,而反觀軒轅恆卻是毫不在意的輕聲笑笑,“方才所言,不過是本太子隨意出口的一番話,但僅僅如此,貴國的臣子就敢有這般膽量前來辯駁!這……還真是天曜之幸!” 凌墨塵聽罷,也頗為贊同的點點頭,底下的司徒老侯爺見狀不由得長舒口氣,這場無形的危機,總算是這般安然無恙的躲了過去。 然而誰料,司徒老侯爺這口氣還沒有提上來,又被護國公那老傢伙接下來的話,弄得胸腔中的氣息,狠狠一震,他眸帶警告的瞅了那老傢伙一眼。 偏生,這時的護國公就彷彿和玉階之上的那幾人拗上了似的,一時之間,不爭個高低立下出來,該是不會輕易罷休! “東楚太子實乃嚴重!方才老臣所說,不過屬實。今日天曜文試,既然攝政王殿下要與諸位辯證一番,這紅顏禍患,自古以來誰是誰非的問題。殿下,老臣此處倒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宮夙夜狹長的眸光微微一掃,周身的氣勢,略有收斂。 “臣懇請殿下能應允老臣就做這番治國之策辯論的允證!老臣雖不敢盲目誇大,但好歹身乃我天曜內閣大學士。相信這番文試,若有了老夫的評判,定會更為尊重過往之人,而如此,也能以便咱們後人更好的討教學問。殿下……”護國公說著,他低喚了聲,那張飽經滄桑的臉上除了固執,便是對學術的謙卑與堅持。 君卿瀲灩的眸光微抬,面對如此老者,她心下已不自覺地帶上了一份肅然的尊敬! 宮夙夜精緻的鳳眸微微一漾,他無聲的勾了勾唇,沉聲道:“既是如此……” “本王準了!” 在躊躇掙紮了一番之後,正頹心喪氣的護國公乍然聽到這一句話,他不由得猛地抬頭,就連他那雙素日裡黯淡的雙眸,在此刻也不由得晶亮了幾分。 “老臣謝過殿下!”護國公堪堪地說完此話,便步履蹣跚的回到了下首。 旁人或許不能猜透他此刻的心情,但就在前幾日方才引為知交的司徒老侯爺又緣何不能明白他此刻的感受。 司徒老侯爺微微斂下了眸光,有些出神的望著大殿之上的那抹緋影,想起那日金樽齋沈驚郅曾對他說過的那番話,如今走到這一步,至少能夠證明,他當初的選擇,並沒有錯。 底下人的心思如何,端坐在玉階上首的那幾人,此刻根本就沒有多餘的閒暇前來理會。 在適才的一番淺談之後,就著這個話題,軒轅恆這時明顯有了藉此大作文章的一番心思,“城頭高掛方天戟,名駒赤兔眼銜淚。” “古夙的最後一位國君似乎在他某日端坐在鸞座之上之時,便已聽到了邊城將士,所傳來的號角。烽煙將起,梟雄爭霸!王權的過於*,引起了周邊小國的不停反抗。” “長達多年的矛盾積壓,時至這時,就算是和親、割地這些手段,都已不能滿足周邊小國想要囫圇吞象的*!他們似乎瞅準了時機,在古夙王朝最寵愛的一位妃子產子之時,他們攻破了城門,點起了狼煙!” “呵!”突地,軒轅恆輕嘲一聲,“可是這又如何?該來的,總會發生不是麼?” “或許,那時的古夙皇帝並沒有在座諸位所想象中的那般昏庸無能,但不過,他身為一國之君,面對古夙王朝統治近千年的天啟大陸,他並不知,這場烽煙遍佈的血腥爭鬥,從一開始他自己就在做劊子手。” 軒轅恆的話音一頓,不期然的對上宮夙夜此刻那幽深的瞳眸,“輕敵本乃兵家大忌,然而這些小國在他的眼裡,不外乎就是彈丸之地的困獸之鬥,數以萬計的精兵在握,這些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 “於是,也正是有了這一遭,才在這後來,他所派出的寵臣前去征伐小國兵將,反遭囚禁一事。”軒轅恆沉了沉眸,繼續道:“眼看他的愛妃生產在即,而當下的戰事,又讓他到了一個迫不得已的境地。” “或許,猶記得當日他在大殿之上沉著面色與眾位朝臣決議一番之後,他率兵,三百萬之眾大敗蠻夷!如今西涼玉雪山以北,天曜古月湖以南,東楚望龍江以西……” “此三地乃為重要關口,因此,古夙*也曾派重兵把守。但本來自古水土之爭,在養一方民眾的同時,絕不會少了流血!官兵突然的到來,非但沒有讓一干百姓相互擁戴,反而將這些官兵視為搶奪東西的仇敵。” “這些事件步步疊加,由最開始的口頭之爭,到後來的刀劍相向,古夙王朝的官兵似乎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乍然間失去了民心。一失民心,哪怕這軍中仍有君主的氣魄支撐,但仍舊缺失了靈魂!” “是乃其民,才是兵之所向,君之所向!而至於女色……在本太子的眼裡看來,它雖乃其由,但並非其因。哪怕到最後,史書上所載,略去了這當中某些不為人知的密辛,但千憂惹是非,御國之策該當與兵道無疑。”軒轅恆斂下眸色,垂首倒是不再言語。 而侍奉在他一旁的小椅子,在他那低迷的氣壓之下,總算是在這時長途了一口濁氣。 “哈哈哈!東楚太子果然一番好見識!”沒等其餘人率先開口,凌墨塵“啪啪”兩聲,在這大殿之上神情激動的激起了掌來。 而這事,一有了人帶頭,底下的天曜朝臣在半晌的驚歎之後,也跟著接連附和,“啪啪”地鼓起了掌,一時之間,這天曜大殿之上,倒是出現了少有的喧譁之色。

第一百七十一章 城頭高掛方天戟

夙太后命太醫館的人急急前來,將一時間被打昏過去的慕容葉凌與北辰墨這二人平放在榻上,便緊接著,眸露擔憂地瞅著張太醫的診脈。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傾文面色有些難看的冷覷了方才從昏迷中醒來,便宛如一頭兇獸一般,躁動不安的北辰墨一眼。

張太醫凝著面色,絲毫不敢怠慢的拿出了他早就備好的紅絲。

傾文不露聲色的派人將紅絲的一端,系在了慕容葉凌的皓腕上,他轉身,神色不明的看著一旁的宮婢緩緩拉下了帷幔。而他沉默片刻之後,那晦暗的眸色終是落在了北辰墨的身上。

緊閉的門扉之外,侍奉在夙太后身邊的宮婢與赤燕的一干使臣,倒是一直等在了那裡,在短暫的譁然之後,這裡徒留的只是詭異的寂靜。

畢竟,這事情說到頭來,任憑這慕容葉凌再怎麼是千金之軀,也不過一介女子!清白之身被一個男子毀了便是毀了!

至少目前,在表面上最樂觀的看來,赤燕與天曜皇室的聯姻,該是要板上釘釘了。

在傾文沉著面色緩緩合上門扉的那一刻,這裡的眾人全都在一時之間斂下了各異的心思。

傾文抬眸,不期然之間便與夙太后那仿若風雨不動的眸光所對上,須臾,他冷嗤一聲,“公主殿下身體如何,暫且還有待御醫定論!但屬下想,貴國的太后,該是不介意屬下遵從三皇子之前的吩咐,在這之後讓我赤燕的大夫也給公主殿下診脈一番?”

夙太后閃了閃眸,唇邊倏地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貴國公主在我天曜的帝宮之中,一時之間出了這種事,自是不能排除這背後是否有小人的暗算。”

“身為三皇子殿下身邊的親信,貴公子能這般想,已是我天曜之幸,哀家又緣何有否定的道理?”夙太后說著,面上泛起的笑,倒是讓人看起來格外的慈眉善目。

傾文的緊了緊蜷握在身側的雙手,望著夙太后的眸色微深了深,卻是在回眸之時,給暗地裡早就準備好的赤燕大夫使了個眼色。

相比起傾文等人此時心下的鬱結,傾武卻是早在走出宮門之時,就已把跟在身後的楚依依甩開。

傾武躲在暗處,冷覷了一眼在這偌大的天曜帝宮裡宛若沒頭沒腦的蜜蜂一樣亂竄的女人。半晌,他沉眸,無聲甩袖,倏地提氣,卻是朝著另一處飛掠而去。

永壽宮中,只見寢殿內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範金為柱礎。

六尺寬的沉香木闊床邊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

榻上設著青玉抱香枕,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羅衾,而裡面那耳鬢廝磨交纏不休的兩抹身影,卻是在背後的那抹黑影之下,映襯著的殿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珠,愈發詭異。

黑影冷瞅了榻上的動靜一眼,在這大殿之中翻找的動作依舊不停。

褐色的瓦片,被人無聲的揭開,晶亮的瞳眸,在那玲瓏剔透的光輝之下,倏地收斂!

但顯然……為時已晚!

那抹黑色的身影迅速收手閃身,黑色的錦靴“蹬蹬瞪”的斜踏在樑柱之上,與此同時,屋頂上的傾武暗道一聲“不好”,見勢不對,同樣動作迅猛地向後掠身。

黑影驟然之間便已飛掠而出,他足踏九宮,橫睨著眉眼,左手微不可見的捏了一個劍決,二者對峙的氣息,瞬時悄然地在這永壽宮的附近蔓延!

傾武遙望著那人,雙眼危險的一眯,他雙足變換之間,手裡的劍鋒凌然而至,眼見那人飛掠的身影,越來越快,最後他腳下運氣,乾脆直如一團風一般,尋找著那抹黑影的破綻。[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傾武暗運一口氣,悶哼一聲之後,九環刀當胸一橫,徑自雙目一閉,呼吸陡地一沉!

黑影的瞳眸精光一閃,這個時候,擺明瞭不是爭鋒相對的時候,這九宮步法也最是耗力,若是平日這或許還算不得什麼,但此刻……不說還有任務在身,單憑這人的實力,緊緊半柱香的功夫竟已讓他感到輕微的疲倦。

奈何黑影看似從容的站在那裡,全身幾乎毫無破綻。他額頭青筋漸起之下,無奈咬牙,揚手一劍刺出,劍氣乍然直化成閃爍的銀芒,徑取黑影的背後!

眼見劍芒已經到了黑影身後,他沉悶的輕哧一聲,反而黑薛一踏,借力一個縱身,就躍了上空。

“你是什麼人!”傾武眸露困惑之間,終是忍不住開口出聲,然而孰料,那抹黑影卻是冷覷了他一眼,譏諷地勾唇笑了。

那抹黑影並未回話,一時之間,想著主子的吩咐,這時辰,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了……他眸光一閃,抓住了傾武眼中乍然迸出的喜色!

他的劍式順勢一挑,一招劍指天南刺向傾武的雙足。

此時的傾武面對黑影猶如附骨之毒般的長劍彷彿不為所動,他雙手緊握刀柄,順勢一個空翻,頭下腳上的劈了下去。

黑影見狀,詭異一笑,揚手一招,手裡的粉末,轉瞬便隨風散了……

傾武似乎並未料到對方有此一招,他捂唇向後急退兩步,當那粉末散去,想要再尋得那時,這方圓之內,那人早已躥得看不見身影。

倏地,傾武眉眼一沉,心下驚覺這恐怕是中了某些人的暗算!

精緻的琉璃瓦上,他滾著金邊兒的黑靴還來不及蹬地一邁,底下一群做侍衛打扮的人,瞧見了他,頓時驚叫起來,“刺,刺客!”

“快看!那兒有刺客!”

“抓刺客――”

一時之間,有了那侍衛的帶頭喊叫,這一日內除去御花園先前的那一幕,這永壽宮裡面的情境,待得眾人破門而入之時,又是一陣陣的雞飛狗跳。

不過,這些暗流的湧動,似乎都影響不了此刻大殿之上的那抹緋色的身影。

宮夙夜狹長的眸子微斂,周身青紫寒蘭的氣息遍佈,他抬眸與軒轅恆兩相對視了一眼,須臾之後,他移開了目光,沉聲開口:“東楚乃是我天啟大陸的最強國,它雖與我天曜隔江相望,但這似乎並不妨礙咱們兩國的交好。”

“而這番論證,本王深思熟慮一番,倒不妨讓東楚太子先開口說說,如何?”

軒轅恆深邃的眸光在宮夙夜那張宛若鬼斧刀刻般的臉上微凝,哪怕他縱使知道這人如今將渾身的殺伐之氣掩飾得很好,但當他提到古夙王朝之時,卻依舊藏不了他那閻羅嗜血的本性!

他菲薄的嘴唇,輕勾了勾,深邃的瞳眸,睥睨一掃,他笑,“能得貴國攝政王如此抬舉我東楚,本太子自是樂意之至。”

“不過,本太子接下來的話,雖不至於讓底下在座的諸位朝臣失望,但也自認是不能堪當赤燕三皇子一人之力鼎當赤燕舉國之行。”東楚太子閃眸,漂亮的薄唇,所吐口的話,卻是讓今日的赤燕,避無可避的再次躺槍。

南疆使臣的面色,此刻微微泛著鐵青,看著軒轅恆的眼色,愈發的冷寒。

而此刻的軒轅恆卻恍若未覺似的,他勾唇輕笑,放下了手中的杯盞,低吟道:“而貴國攝政王的話,不知本太子又可否理解為,在某些人的眼中,自古紅顏禍患,殿下卻並不苟同!”

宮夙夜眼中暗光一閃,沉吟片刻,便道:“你說得不錯!”

軒轅恆聽罷,眼底的精光同樣微微一閃,他思慮一瞬,轉眸便輕笑道:“看來殿下與本太子當真是同路!”

軒轅恆突地低嘆一聲,倒是讓一旁的塔里木等人,面色愈發的陰鶩難看,哼!真是不知,這同路人指的該是哪裡的同路!

宮夙夜狹長的眸光微微一斂,不變的臉色,昭示著他絲毫不顧底下端坐的女兒家們一時正因了這英雄情長所發出的莫名驚歎。

端坐在他身旁的君卿瀲灩的眸光微微一閃,櫻色的嘴唇無聲囁嚅,卻是換來宮夙夜朝她投來寬慰的一眼。

“雖然,這自古皆有女色侍奉君主之理,但在本太子看來,無論是前者乃古夙王朝君主最愛的嬪妃,還是後者又成為了貴國德帝當年建朝之時,所娶的元后。至少在這‘女色’放在她的身上,不是禍水,更應是一國之母!”

“一國之母,在所有百姓的眼中,該盡的似乎就該是愛民如子的本分,但似乎歷朝歷代卻並非如此。”軒轅恆說著,輕啜了杯盞中的一口酒,對於底下天曜朝臣所投來的飽含深意的打量目光,他似乎一點都不在乎。

“而若事關治國之策……呵!本太子若是當時古夙王朝的君主,在當時的情境,雖不至於衝冠一怒,但拼盡一切腰間仗劍斬愚夫!相信這只要是個男兒,都該會做!”

東楚太子說完此話之後,斂了斂眸,完全不顧底下護國公快要羞紅了一張老臉的神色。

他終是一個沒忍住,憤憤然的當即指出,“若真按照東楚太子所說,言辭之過,恐怕這該是在對我天曜高祖的褻瀆!更何況,史實如何,史官們的記載,乃是一筆一劃出自公正之心所編纂,如何能同東楚太子與殿下這般翻翻野史,也就道聽途說!”

護國公一時情急的話,倒是讓一旁的司徒老侯爺微微變色,他眉露糾結的看著此刻前去諫言的護國公,真是恨不得能上前將他生拉硬拽一番!

這老頭兒固執起來當真還像是糞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宮夙夜斜睨了護國公一眼,他緋色的嘴唇微抿,一時並沒有開口,而反觀軒轅恆卻是毫不在意的輕聲笑笑,“方才所言,不過是本太子隨意出口的一番話,但僅僅如此,貴國的臣子就敢有這般膽量前來辯駁!這……還真是天曜之幸!”

凌墨塵聽罷,也頗為贊同的點點頭,底下的司徒老侯爺見狀不由得長舒口氣,這場無形的危機,總算是這般安然無恙的躲了過去。

然而誰料,司徒老侯爺這口氣還沒有提上來,又被護國公那老傢伙接下來的話,弄得胸腔中的氣息,狠狠一震,他眸帶警告的瞅了那老傢伙一眼。

偏生,這時的護國公就彷彿和玉階之上的那幾人拗上了似的,一時之間,不爭個高低立下出來,該是不會輕易罷休!

“東楚太子實乃嚴重!方才老臣所說,不過屬實。今日天曜文試,既然攝政王殿下要與諸位辯證一番,這紅顏禍患,自古以來誰是誰非的問題。殿下,老臣此處倒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宮夙夜狹長的眸光微微一掃,周身的氣勢,略有收斂。

“臣懇請殿下能應允老臣就做這番治國之策辯論的允證!老臣雖不敢盲目誇大,但好歹身乃我天曜內閣大學士。相信這番文試,若有了老夫的評判,定會更為尊重過往之人,而如此,也能以便咱們後人更好的討教學問。殿下……”護國公說著,他低喚了聲,那張飽經滄桑的臉上除了固執,便是對學術的謙卑與堅持。

君卿瀲灩的眸光微抬,面對如此老者,她心下已不自覺地帶上了一份肅然的尊敬!

宮夙夜精緻的鳳眸微微一漾,他無聲的勾了勾唇,沉聲道:“既是如此……”

“本王準了!”

在躊躇掙紮了一番之後,正頹心喪氣的護國公乍然聽到這一句話,他不由得猛地抬頭,就連他那雙素日裡黯淡的雙眸,在此刻也不由得晶亮了幾分。

“老臣謝過殿下!”護國公堪堪地說完此話,便步履蹣跚的回到了下首。

旁人或許不能猜透他此刻的心情,但就在前幾日方才引為知交的司徒老侯爺又緣何不能明白他此刻的感受。

司徒老侯爺微微斂下了眸光,有些出神的望著大殿之上的那抹緋影,想起那日金樽齋沈驚郅曾對他說過的那番話,如今走到這一步,至少能夠證明,他當初的選擇,並沒有錯。

底下人的心思如何,端坐在玉階上首的那幾人,此刻根本就沒有多餘的閒暇前來理會。

在適才的一番淺談之後,就著這個話題,軒轅恆這時明顯有了藉此大作文章的一番心思,“城頭高掛方天戟,名駒赤兔眼銜淚。”

“古夙的最後一位國君似乎在他某日端坐在鸞座之上之時,便已聽到了邊城將士,所傳來的號角。烽煙將起,梟雄爭霸!王權的過於*,引起了周邊小國的不停反抗。”

“長達多年的矛盾積壓,時至這時,就算是和親、割地這些手段,都已不能滿足周邊小國想要囫圇吞象的*!他們似乎瞅準了時機,在古夙王朝最寵愛的一位妃子產子之時,他們攻破了城門,點起了狼煙!”

“呵!”突地,軒轅恆輕嘲一聲,“可是這又如何?該來的,總會發生不是麼?”

“或許,那時的古夙皇帝並沒有在座諸位所想象中的那般昏庸無能,但不過,他身為一國之君,面對古夙王朝統治近千年的天啟大陸,他並不知,這場烽煙遍佈的血腥爭鬥,從一開始他自己就在做劊子手。”

軒轅恆的話音一頓,不期然的對上宮夙夜此刻那幽深的瞳眸,“輕敵本乃兵家大忌,然而這些小國在他的眼裡,不外乎就是彈丸之地的困獸之鬥,數以萬計的精兵在握,這些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

“於是,也正是有了這一遭,才在這後來,他所派出的寵臣前去征伐小國兵將,反遭囚禁一事。”軒轅恆沉了沉眸,繼續道:“眼看他的愛妃生產在即,而當下的戰事,又讓他到了一個迫不得已的境地。”

“或許,猶記得當日他在大殿之上沉著面色與眾位朝臣決議一番之後,他率兵,三百萬之眾大敗蠻夷!如今西涼玉雪山以北,天曜古月湖以南,東楚望龍江以西……”

“此三地乃為重要關口,因此,古夙*也曾派重兵把守。但本來自古水土之爭,在養一方民眾的同時,絕不會少了流血!官兵突然的到來,非但沒有讓一干百姓相互擁戴,反而將這些官兵視為搶奪東西的仇敵。”

“這些事件步步疊加,由最開始的口頭之爭,到後來的刀劍相向,古夙王朝的官兵似乎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乍然間失去了民心。一失民心,哪怕這軍中仍有君主的氣魄支撐,但仍舊缺失了靈魂!”

“是乃其民,才是兵之所向,君之所向!而至於女色……在本太子的眼裡看來,它雖乃其由,但並非其因。哪怕到最後,史書上所載,略去了這當中某些不為人知的密辛,但千憂惹是非,御國之策該當與兵道無疑。”軒轅恆斂下眸色,垂首倒是不再言語。

而侍奉在他一旁的小椅子,在他那低迷的氣壓之下,總算是在這時長途了一口濁氣。

“哈哈哈!東楚太子果然一番好見識!”沒等其餘人率先開口,凌墨塵“啪啪”兩聲,在這大殿之上神情激動的激起了掌來。

而這事,一有了人帶頭,底下的天曜朝臣在半晌的驚歎之後,也跟著接連附和,“啪啪”地鼓起了掌,一時之間,這天曜大殿之上,倒是出現了少有的喧譁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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