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蘭將軍

攝政王的紈絝嫡妃·南風意·5,407·2026/3/26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蘭將軍【必戳】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想要再臨死之前看清令她那般刺痛的腹部,還有,還有…… “嘭――” 至於還有什麼,她此刻儼然已沒有機會再去想,而在她那抹豔色的身影倒地之後,緩緩露出的卻是葉清晚手拿刀劍,面帶驚惶與顫抖的表情。[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鮮血,雖然沒有沾她一臉,但是那豔色的瑰麗的花朵,卻是自她手裡的那柄刀劍之上,“滴答滴答”地緩緩綻落。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一瞬之間,她面上的驚惶似已達到了極致,晶瑩的淚珠從她的眼底簌簌地滾落。 君卿瀲灩的瞳眸,在看到葉清晚的那一刻,微微一寒,然而下一瞬,正當她準備收手之時,卻是聽到不遠處那人近乎瘋癲的一聲猛喝! “賤人――” “賤人,葉君卿!你拿命來――” 方才解決完背後那批殺手的夜鷹等人,聽到這般痛苦的嘶吼聲,瞳眸一寒! 暗一聞聲,立馬動作迅速地收回手,作勢疾疾的向君卿那處奔去,然而孰料,沾滿一股腥鏽味兒的鐵蒺藜,適才倒下的那人竟是拼盡全力再次自他手中發出! “唰唰!” “鏗鏗――” “啊!” 暗一顯然未曾料到背後竟還有人能突然來這麼一手,而他此刻避開一枚鐵蒺藜之後,朝他射來的還有三枚! 那力道一枚比一枚狠!一枚比一枚快! 暗一無法,他只得迅速回身,抬劍一擋,“鏗”地短促一聲發出,他躲得了第一枚、第二枚,卻是在第三枚過來的時候,無論如何也躲不過。 於是,他只得縱氣起身,企圖以最快的速度向遠處一避,然而,“撲哧”一聲,暗器插入肉時的輕響,暗一皺眉,咬牙忍住肩上痛楚。 而當他再向望去之時,不知何時,竟又多了一具女屍,她的心口,正不偏不倚的插著一枚之前被暗一打偏之後,依舊疾射而來的鐵蒺藜。 鐵蒺藜上有毒,就算毒性不強,被傷在心口的位置,沒有得到及時救治,她也該死…… 不過,恐怕這素日裡沒頭沒腦,更喜滿嘴噴糞的女人。她一死,天曜的帝京短短時日之內,倒是又該亂了…… 葉清晚突然的暴起,顯然這並不在大多數人的預料範圍之內,但這裡面的人,並不包括君卿,打從她在這華芳院一出現開始,君卿眼角的餘光,很多時候就放在了她的身上。 沒道理,她自稱“暮晚”,卻在被她當眾揭破身份之後,還能冷靜自持的站在她的面前,用宛如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盯視著她。 更沒道理,她早就恨她,恨得可謂入骨,非但沒有在陳側妃與她說話之時打斷她,前來與她叫囂,甚至開始動手在那麼一瞬,她安靜得近乎詭異,幾乎能夠忽視她的存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因此,在她與那紅衣女子兩相對戰之時,她寒眸,親眼看到她舉起刀劍向那人刺去之時,她並沒有多少的驚訝。 哪怕在這一瞬之後,她那滾燙的淚水,在大多數男人的眼中,幾乎乃是可以堪稱完美的偽裝。 君卿的出手很快,快得急急飛掠而來的夜鷹等人,看到的只是一抹殘影,那仿若初升旭日一般耀眼的金羽扇,“刺啦啦”地與葉清晚手裡的銀白刀劍相擦而過。[看本書最新章節 小說網 摩擦而生的火花生生的映在葉清晚的眼裡,此刻卻是那般刺目! “呀――”她猙獰著面色,嘶叫一聲,她再次高高舉起手臂,裙裾微揚,企圖以她最快的速度,繞至君卿的身後,重複方才她一舉殺掉陳側妃的那個動作。 是人都該知道,後背,是最容易讓人心生警惕,同時也防不勝防的一個地方! 然而這次,葉清晚的故技重施並沒有成功,因為在她發出那聲嘶叫之後,她同之前的陳側妃一般,有些愕然的愣在了那兒,此時的她感覺不到痛苦,瞪大的瞳眸之中,卻可以察覺到她的生命的確是在飛快的流逝。 可是,流逝,流逝……是在哪兒呢? 同樣不等她想明白這個問題,“嘭――”地一聲,她已眸帶不甘的向後倒去。 葉清晚,葉承遠,二夫人,葉家,左相府……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的走向覆滅。 驀地,君卿疲憊地閉了閉瞳眸,有些脫力的鬆開了此時緊握著金羽扇的右手。 “小姐!” “小王妃!” 君卿這時的疲憊與虛弱,全都看在了她們這些人的眼裡,君卿好看的櫻唇微動,伸手輕撫了撫眉心,須臾之後,她這才低嘆一聲,“無礙……” “倒是蝶兒和你們夜鷹的情況如何?” 對於君卿的突來一問,夜鷹的眾人在知曉她的身手之後,早已沒了最初的驚訝,暗一蒼白著面色,伸手捂住了肩胛上的傷口,他沉聲回道:“回稟小王妃,今日這些人,都是宮裡所派來的手下。具體是誰的人,夜鷹暫時還不知。但……” 話到此處,暗一白著面色,口氣微頓了頓,“還請小王妃放心,這些人已被我夜鷹盡數絞殺,傷患不多,統共只有三人……另外,另外……禮部尚書府的楚三,楚三……” 君卿瞧見此時暗一泛白的面色,眸中劃過一抹不忍,突地,只聽她打斷了暗一的話,對著在一旁忙著給蝶兒等人包紮的素問道:“素問,你把你身上可以用來包紮的東西,先給我一下。情勢急迫,要是再耽擱著不處理,這些鐵蒺藜上的毒藥,哪怕讓他們用內力逼出,想必也堅持不了多久。” 君卿的話,讓夜鷹等人渾身一震,遲疑一瞬,有些困惑地抬眸。 難道…… 素問深深地看了君卿一眼,只是在君卿二話不說的伸手接過她遞來的東西之時,素問低下頭,繼續著自己手上的動作。 而此刻,被君卿用著那般凌厲的眼神,盯視住的暗一,也不由得迅速地向後退了幾步,主僕有別,他們只是王爺身邊的暗衛,又何須小王妃為他們做到如此? 然而,未曾想君卿絲毫不給他們辯駁的機會,直接將人狠狠一拽,迅速而又果斷的拉到自己面前,“嘶啦”一聲,將布帛一扯,灑上素問特備的藥粉之後,傷口上的黑血,更是洶湧而出。 君卿瀲灩的眸子,寒了又寒,但她深知這時根本就不是用來廢話的時刻,她手上動作迅速,而之所以這麼迅速,無異於她的熟練。 熟練?! 不知想到了什麼,暗一心中微微一驚,但須臾之後,他卻又不得不默然收回了凝視在君卿那張臉上的眸光。 “暗一,你方才可是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而在這沉默之中,君卿微微蹙眉,一瞬之間,她好似想起了她所忽略的什麼。 而暗一見狀,眸光微黯,他僵硬著動作,朝君卿抱了抱拳道:“小王妃,屬下無能,禮部尚書府的楚三小姐被屬下……”興許是半晌找不到什麼措辭,猶豫一瞬後,他索性乾脆道:“楚三小姐乃被屬下所殺,屬下當時實乃不察,還請小王妃責罰!” 君卿瀲灩的眸光一頓,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沉默,沉默,在這個時候,好似只有沉默…… 這一瞬的沉默,久到夜鷹等人都以為君卿不會再開口時,卻聽她沉冷的口氣道:“收回你方才的話,殺了就是殺了。不過是她命已該絕,範不了為了一個死人,再責罰些什麼。” “可是……”暗一一出口,就後悔了。 她被君卿那般暗含關切地眸光一瞪,竟是什麼話也再說不出口。 他知道,這是後面的事情,有什麼麻煩,都由她來替他們擔著。 暗一喉頭微哽,嘴上沒再說話,但這並不影響他心下的決定。 “差不多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夜鷹和蝶兒等人終是稍作了休整。 思慮一瞬,君卿終是在眾人中做出決定,只讓暗四和暗五跟在身側。 他們二人在方才那番廝殺之中,本就沒有受傷,自是沒有什麼意見,而反倒是暗一緊了緊包裹在肩胛那處的紗布,眸光深邃的望著遠去幾人的背影,嘴唇囁嚅,但終是沒有再說些什麼。 其實,若不是有了之前的打鬥,君卿到底還是想帶著素問和蝶兒二人跟在身側的,但是奈何蝶兒那個寧死也要護主的傻丫頭,已經受了重傷,而那邊還有其他受了傷的病患,一時,她更是不能將素問帶走。 待得君卿隱下沉沉思緒,再次踏入心蘭苑的大門,已是和早前完全不同的一番心境。 許是君卿的心底,始終藏有疑惑,遲疑許久,她終是忍不住開了口:“暗四、暗五,方才你們可是看見了,昔日的葉家大小姐與悅王的側妃,都是被我所一擊致命。你們說,我出手,狠麼?” 聽罷君卿的話,暗四與暗五齊齊對視一眼,皆是沉默的搖了搖頭。 若是對敵人仁慈,那才是對自己狠。 這種滿心滿眼都是算計的女人,小王妃殺了她們,都是她們該得的?何來談狠?又何有狠之言? 不過,若真要說狠,倒是她的手法的確太過乾淨利落,哪怕是在涼薄的刀鋒緊逼脖頸的那一刻,當時他們可是硬生生地瞅見,她瀲灩的瞳眸裡卻是理智與冷靜,根本沒有旁的那些閨閣女兒家們的半絲恐懼與矯作。 當她手裡的紅衣針,不動聲色地刺進或是旁人的咽喉,頸中,眉心,頭蓋骨……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血腥在給她帶來快感之時,同樣讓她感到一陣暈眩,最近,她到底是怎麼了? 說完那句話之後,他們一行三人,一路默然的走到了心蘭苑庭院的背後。 這裡本該是一處雅地,竹閣樓臺可堪望月摘星。 然而,偏生不僅是之前的葉君卿,還是這之後重生而來的她,呆在這裡,至少內心,皆從未有暢快過。 君卿瀲灩的瞳眸一閃,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情境,細細思量,或許某些時候,若不提起她的孃親,她的記憶的確是完整的。 而如今,從她在定國公府出生,再到後來轉輾到左相府,又到她十數年間被人稱之為天曜帝京花痴草包的廢物。這些一樁樁、一件件,此刻在她的腦海裡猶如走馬觀花一般正不停地閃現。 倏地,在她再次睜眼之後,思忖間,就連她昨日華巖寺那短暫的記憶也都漸漸回爐。 半晌,她輕抿了抿唇,斂下眼底的精光,只見她抬起步子,向院落裡漸漸邁去。 此時乃是午時,從屋頂傾瀉的陽光正好,君卿卻是緩緩攤開了她手中緊握的金羽扇,眸光微斂,不知在想些什麼,而原本還跟在她身後的暗四、暗五則靜立一處,頗為識趣的並未前去打擾。 而等了約莫半盞茶的時分,君卿凝眸,看著未曾有過絲毫變化的金羽扇微微蹙眉,深思片刻,再次抬眸望向那耀眼的陽光之時,竟莫名覺得又是一陣暈眩。 她微微不適的閉了閉眼,但隨即,腦海裡猛地閃過一絲什麼。 陡地,她心下一沉,竟是“唰”地一下,猛然睜開了眼! 暗四、暗五對她不穩的氣息略有察覺,但在接到君卿眼神示意的時候,他們的動作驀地一頓,不禁出口喚道:“小王妃……” 君卿抿唇,須臾之間,竟是什麼話也不說的默然移開了眼,似乎遲疑了一瞬,只見她嘴唇囁嚅,終是開口,“能否先同我說說,你們對心蘭將軍瞭解有多少?” 似是沒有想到君卿會有此一問,但沉默一瞬之後,乾脆暗四邁步上前,恭敬的向她行了一禮,這才道:“小王妃,夜鷹昔日,曾蒙受心蘭將軍之恩,專程調教!她非但有勇有謀,率真坦誠,就是世人所追逐的功名利祿,以她對天曜皇朝的功勞顯著,若是她想皆不在話下。心蘭將軍她……的確乃是世間少有的奇女子!” “夜鷹,承恩……”君卿複雜著眸光,不禁唇瓣微動,喃喃兩聲,須臾,當她在轉眸之間已是隱下了心中的那份心思,索性開口問道:“是嗎?若是如此,天下那麼多英雄豪傑不挑,你們說說她緣何又會選了左相府?”君卿好看的櫻唇輕勾,瀲灩的眸子微微劃過一抹暗光。 “這……”暗四遲疑一瞬,但終究也未曾有過多隱瞞,畢竟,心蘭將軍的事,只要有心,在整個天曜,只需稍作打探,便能知曉。 “心蘭將軍當年乃是定國公府的嫡出千金,備受老國公的寵愛,上有長兄,下有幼弟,要說她在府中地位幾乎無人能撼動。但……屬下也不知是為何,當年的心蘭小姐突然就離家出走。而一年以後,她突然回來的時候,據說是在半途救起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據她自己所言,當年對定老國公所言,路途中,她對那書生情愫暗生,想要早日完婚。而當時的老國公自是不用多說的,就已勃然大怒。” “他把心蘭將軍逐出了府,而這之後天曜的百姓幾乎對其人人皆知。都道是那個書生迷了心蘭將軍的心竅,後來,這件事熬到最後,當初的心蘭小姐還是和後來的左相大人成婚了。” “可以說,左相大人之所以能坐上左相之位,若是沒了心蘭小姐那定是不能這般輕易就成的……” 聽到暗四的話,君卿輕點了點頭,繼續道:“那後來呢?” “後來,心蘭將軍嫁入丞相府後,三年未曾開懷。被周遭的人,都說過許多閒話。要不是礙於當年心蘭將軍在朝中的威名,恐怕該是有許多的世家夫人瞧不上她。如此,昔日的左相也就有了將髮妻休掉,另迎新人進門的打算。” 話說到此處,君卿算是明白了,為何左相府的小姐,若是按照年齡來算,她得排上小七的位置,只是她未曾料到這中間竟然還有這麼一出…… “所以,昔日的左相,便在同年迎娶了另外三位夫人進門,她們進府沒有多久,便有了懷有身孕的喜報。而在同時,小王妃的娘,也就是心蘭將軍,她對此幾乎日日悲泣,閉門不出。據說她前不久還在戰場上英姿勃發的身影,輾轉到府上以後,便是日漸憔悴。” “當年老國公的幼子,也就是現在的胤少爺,他便實在不忍心其姐蒙受如此委屈,口口聲聲地說是要將她接回定國公府暫住幾日。而也就在心蘭將軍回定國公府短暫的時日裡,她前去一趟華巖寺,結果又有了變化。” “三年未曾開懷的女人,誰都不曾料到,她竟這般去祈福之後,回來就被大夫診出懷了身孕。但在這之後,左相那個老狐狸,並未再對心蘭將軍有過多少的關懷之色,更是賜了她一座心蘭苑之後鮮少來她的宅邸。” “而也就在心蘭將軍生產小王妃之後沒多久,當年的天曜朝廷便已危機四伏,不得已先帝再次傳召已嫁作人婦的心蘭將軍迎戰。”暗四說著,沉重的口氣,略微微頓了頓,他才道,“最後,據聞南疆的人侵入天曜沒有多久,邊疆就已就傳出了心蘭將軍陣亡的訊息。” “雖然當年的城門沒有失守,但最後那一戰,卻是讓老國公痛失了長子與愛女。從此,定國公府也就獨獨留下了胤少爺和小王妃。老國公當年不堪受此等打擊,更是一蹶不振。”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蘭將軍【必戳】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想要再臨死之前看清令她那般刺痛的腹部,還有,還有……

“嘭――”

至於還有什麼,她此刻儼然已沒有機會再去想,而在她那抹豔色的身影倒地之後,緩緩露出的卻是葉清晚手拿刀劍,面帶驚惶與顫抖的表情。[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鮮血,雖然沒有沾她一臉,但是那豔色的瑰麗的花朵,卻是自她手裡的那柄刀劍之上,“滴答滴答”地緩緩綻落。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一瞬之間,她面上的驚惶似已達到了極致,晶瑩的淚珠從她的眼底簌簌地滾落。

君卿瀲灩的瞳眸,在看到葉清晚的那一刻,微微一寒,然而下一瞬,正當她準備收手之時,卻是聽到不遠處那人近乎瘋癲的一聲猛喝!

“賤人――”

“賤人,葉君卿!你拿命來――”

方才解決完背後那批殺手的夜鷹等人,聽到這般痛苦的嘶吼聲,瞳眸一寒!

暗一聞聲,立馬動作迅速地收回手,作勢疾疾的向君卿那處奔去,然而孰料,沾滿一股腥鏽味兒的鐵蒺藜,適才倒下的那人竟是拼盡全力再次自他手中發出!

“唰唰!”

“鏗鏗――”

“啊!”

暗一顯然未曾料到背後竟還有人能突然來這麼一手,而他此刻避開一枚鐵蒺藜之後,朝他射來的還有三枚!

那力道一枚比一枚狠!一枚比一枚快!

暗一無法,他只得迅速回身,抬劍一擋,“鏗”地短促一聲發出,他躲得了第一枚、第二枚,卻是在第三枚過來的時候,無論如何也躲不過。

於是,他只得縱氣起身,企圖以最快的速度向遠處一避,然而,“撲哧”一聲,暗器插入肉時的輕響,暗一皺眉,咬牙忍住肩上痛楚。

而當他再向望去之時,不知何時,竟又多了一具女屍,她的心口,正不偏不倚的插著一枚之前被暗一打偏之後,依舊疾射而來的鐵蒺藜。

鐵蒺藜上有毒,就算毒性不強,被傷在心口的位置,沒有得到及時救治,她也該死……

不過,恐怕這素日裡沒頭沒腦,更喜滿嘴噴糞的女人。她一死,天曜的帝京短短時日之內,倒是又該亂了……

葉清晚突然的暴起,顯然這並不在大多數人的預料範圍之內,但這裡面的人,並不包括君卿,打從她在這華芳院一出現開始,君卿眼角的餘光,很多時候就放在了她的身上。

沒道理,她自稱“暮晚”,卻在被她當眾揭破身份之後,還能冷靜自持的站在她的面前,用宛如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盯視著她。

更沒道理,她早就恨她,恨得可謂入骨,非但沒有在陳側妃與她說話之時打斷她,前來與她叫囂,甚至開始動手在那麼一瞬,她安靜得近乎詭異,幾乎能夠忽視她的存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因此,在她與那紅衣女子兩相對戰之時,她寒眸,親眼看到她舉起刀劍向那人刺去之時,她並沒有多少的驚訝。

哪怕在這一瞬之後,她那滾燙的淚水,在大多數男人的眼中,幾乎乃是可以堪稱完美的偽裝。

君卿的出手很快,快得急急飛掠而來的夜鷹等人,看到的只是一抹殘影,那仿若初升旭日一般耀眼的金羽扇,“刺啦啦”地與葉清晚手裡的銀白刀劍相擦而過。[看本書最新章節 小說網

摩擦而生的火花生生的映在葉清晚的眼裡,此刻卻是那般刺目!

“呀――”她猙獰著面色,嘶叫一聲,她再次高高舉起手臂,裙裾微揚,企圖以她最快的速度,繞至君卿的身後,重複方才她一舉殺掉陳側妃的那個動作。

是人都該知道,後背,是最容易讓人心生警惕,同時也防不勝防的一個地方!

然而這次,葉清晚的故技重施並沒有成功,因為在她發出那聲嘶叫之後,她同之前的陳側妃一般,有些愕然的愣在了那兒,此時的她感覺不到痛苦,瞪大的瞳眸之中,卻可以察覺到她的生命的確是在飛快的流逝。

可是,流逝,流逝……是在哪兒呢?

同樣不等她想明白這個問題,“嘭――”地一聲,她已眸帶不甘的向後倒去。

葉清晚,葉承遠,二夫人,葉家,左相府……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的走向覆滅。

驀地,君卿疲憊地閉了閉瞳眸,有些脫力的鬆開了此時緊握著金羽扇的右手。

“小姐!”

“小王妃!”

君卿這時的疲憊與虛弱,全都看在了她們這些人的眼裡,君卿好看的櫻唇微動,伸手輕撫了撫眉心,須臾之後,她這才低嘆一聲,“無礙……”

“倒是蝶兒和你們夜鷹的情況如何?”

對於君卿的突來一問,夜鷹的眾人在知曉她的身手之後,早已沒了最初的驚訝,暗一蒼白著面色,伸手捂住了肩胛上的傷口,他沉聲回道:“回稟小王妃,今日這些人,都是宮裡所派來的手下。具體是誰的人,夜鷹暫時還不知。但……”

話到此處,暗一白著面色,口氣微頓了頓,“還請小王妃放心,這些人已被我夜鷹盡數絞殺,傷患不多,統共只有三人……另外,另外……禮部尚書府的楚三,楚三……”

君卿瞧見此時暗一泛白的面色,眸中劃過一抹不忍,突地,只聽她打斷了暗一的話,對著在一旁忙著給蝶兒等人包紮的素問道:“素問,你把你身上可以用來包紮的東西,先給我一下。情勢急迫,要是再耽擱著不處理,這些鐵蒺藜上的毒藥,哪怕讓他們用內力逼出,想必也堅持不了多久。”

君卿的話,讓夜鷹等人渾身一震,遲疑一瞬,有些困惑地抬眸。

難道……

素問深深地看了君卿一眼,只是在君卿二話不說的伸手接過她遞來的東西之時,素問低下頭,繼續著自己手上的動作。

而此刻,被君卿用著那般凌厲的眼神,盯視住的暗一,也不由得迅速地向後退了幾步,主僕有別,他們只是王爺身邊的暗衛,又何須小王妃為他們做到如此?

然而,未曾想君卿絲毫不給他們辯駁的機會,直接將人狠狠一拽,迅速而又果斷的拉到自己面前,“嘶啦”一聲,將布帛一扯,灑上素問特備的藥粉之後,傷口上的黑血,更是洶湧而出。

君卿瀲灩的眸子,寒了又寒,但她深知這時根本就不是用來廢話的時刻,她手上動作迅速,而之所以這麼迅速,無異於她的熟練。

熟練?!

不知想到了什麼,暗一心中微微一驚,但須臾之後,他卻又不得不默然收回了凝視在君卿那張臉上的眸光。

“暗一,你方才可是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而在這沉默之中,君卿微微蹙眉,一瞬之間,她好似想起了她所忽略的什麼。

而暗一見狀,眸光微黯,他僵硬著動作,朝君卿抱了抱拳道:“小王妃,屬下無能,禮部尚書府的楚三小姐被屬下……”興許是半晌找不到什麼措辭,猶豫一瞬後,他索性乾脆道:“楚三小姐乃被屬下所殺,屬下當時實乃不察,還請小王妃責罰!”

君卿瀲灩的眸光一頓,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沉默,沉默,在這個時候,好似只有沉默……

這一瞬的沉默,久到夜鷹等人都以為君卿不會再開口時,卻聽她沉冷的口氣道:“收回你方才的話,殺了就是殺了。不過是她命已該絕,範不了為了一個死人,再責罰些什麼。”

“可是……”暗一一出口,就後悔了。

她被君卿那般暗含關切地眸光一瞪,竟是什麼話也再說不出口。

他知道,這是後面的事情,有什麼麻煩,都由她來替他們擔著。

暗一喉頭微哽,嘴上沒再說話,但這並不影響他心下的決定。

“差不多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夜鷹和蝶兒等人終是稍作了休整。

思慮一瞬,君卿終是在眾人中做出決定,只讓暗四和暗五跟在身側。

他們二人在方才那番廝殺之中,本就沒有受傷,自是沒有什麼意見,而反倒是暗一緊了緊包裹在肩胛那處的紗布,眸光深邃的望著遠去幾人的背影,嘴唇囁嚅,但終是沒有再說些什麼。

其實,若不是有了之前的打鬥,君卿到底還是想帶著素問和蝶兒二人跟在身側的,但是奈何蝶兒那個寧死也要護主的傻丫頭,已經受了重傷,而那邊還有其他受了傷的病患,一時,她更是不能將素問帶走。

待得君卿隱下沉沉思緒,再次踏入心蘭苑的大門,已是和早前完全不同的一番心境。

許是君卿的心底,始終藏有疑惑,遲疑許久,她終是忍不住開了口:“暗四、暗五,方才你們可是看見了,昔日的葉家大小姐與悅王的側妃,都是被我所一擊致命。你們說,我出手,狠麼?”

聽罷君卿的話,暗四與暗五齊齊對視一眼,皆是沉默的搖了搖頭。

若是對敵人仁慈,那才是對自己狠。

這種滿心滿眼都是算計的女人,小王妃殺了她們,都是她們該得的?何來談狠?又何有狠之言?

不過,若真要說狠,倒是她的手法的確太過乾淨利落,哪怕是在涼薄的刀鋒緊逼脖頸的那一刻,當時他們可是硬生生地瞅見,她瀲灩的瞳眸裡卻是理智與冷靜,根本沒有旁的那些閨閣女兒家們的半絲恐懼與矯作。

當她手裡的紅衣針,不動聲色地刺進或是旁人的咽喉,頸中,眉心,頭蓋骨……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血腥在給她帶來快感之時,同樣讓她感到一陣暈眩,最近,她到底是怎麼了?

說完那句話之後,他們一行三人,一路默然的走到了心蘭苑庭院的背後。

這裡本該是一處雅地,竹閣樓臺可堪望月摘星。

然而,偏生不僅是之前的葉君卿,還是這之後重生而來的她,呆在這裡,至少內心,皆從未有暢快過。

君卿瀲灩的瞳眸一閃,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情境,細細思量,或許某些時候,若不提起她的孃親,她的記憶的確是完整的。

而如今,從她在定國公府出生,再到後來轉輾到左相府,又到她十數年間被人稱之為天曜帝京花痴草包的廢物。這些一樁樁、一件件,此刻在她的腦海裡猶如走馬觀花一般正不停地閃現。

倏地,在她再次睜眼之後,思忖間,就連她昨日華巖寺那短暫的記憶也都漸漸回爐。

半晌,她輕抿了抿唇,斂下眼底的精光,只見她抬起步子,向院落裡漸漸邁去。

此時乃是午時,從屋頂傾瀉的陽光正好,君卿卻是緩緩攤開了她手中緊握的金羽扇,眸光微斂,不知在想些什麼,而原本還跟在她身後的暗四、暗五則靜立一處,頗為識趣的並未前去打擾。

而等了約莫半盞茶的時分,君卿凝眸,看著未曾有過絲毫變化的金羽扇微微蹙眉,深思片刻,再次抬眸望向那耀眼的陽光之時,竟莫名覺得又是一陣暈眩。

她微微不適的閉了閉眼,但隨即,腦海裡猛地閃過一絲什麼。

陡地,她心下一沉,竟是“唰”地一下,猛然睜開了眼!

暗四、暗五對她不穩的氣息略有察覺,但在接到君卿眼神示意的時候,他們的動作驀地一頓,不禁出口喚道:“小王妃……”

君卿抿唇,須臾之間,竟是什麼話也不說的默然移開了眼,似乎遲疑了一瞬,只見她嘴唇囁嚅,終是開口,“能否先同我說說,你們對心蘭將軍瞭解有多少?”

似是沒有想到君卿會有此一問,但沉默一瞬之後,乾脆暗四邁步上前,恭敬的向她行了一禮,這才道:“小王妃,夜鷹昔日,曾蒙受心蘭將軍之恩,專程調教!她非但有勇有謀,率真坦誠,就是世人所追逐的功名利祿,以她對天曜皇朝的功勞顯著,若是她想皆不在話下。心蘭將軍她……的確乃是世間少有的奇女子!”

“夜鷹,承恩……”君卿複雜著眸光,不禁唇瓣微動,喃喃兩聲,須臾,當她在轉眸之間已是隱下了心中的那份心思,索性開口問道:“是嗎?若是如此,天下那麼多英雄豪傑不挑,你們說說她緣何又會選了左相府?”君卿好看的櫻唇輕勾,瀲灩的眸子微微劃過一抹暗光。

“這……”暗四遲疑一瞬,但終究也未曾有過多隱瞞,畢竟,心蘭將軍的事,只要有心,在整個天曜,只需稍作打探,便能知曉。

“心蘭將軍當年乃是定國公府的嫡出千金,備受老國公的寵愛,上有長兄,下有幼弟,要說她在府中地位幾乎無人能撼動。但……屬下也不知是為何,當年的心蘭小姐突然就離家出走。而一年以後,她突然回來的時候,據說是在半途救起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據她自己所言,當年對定老國公所言,路途中,她對那書生情愫暗生,想要早日完婚。而當時的老國公自是不用多說的,就已勃然大怒。”

“他把心蘭將軍逐出了府,而這之後天曜的百姓幾乎對其人人皆知。都道是那個書生迷了心蘭將軍的心竅,後來,這件事熬到最後,當初的心蘭小姐還是和後來的左相大人成婚了。”

“可以說,左相大人之所以能坐上左相之位,若是沒了心蘭小姐那定是不能這般輕易就成的……”

聽到暗四的話,君卿輕點了點頭,繼續道:“那後來呢?”

“後來,心蘭將軍嫁入丞相府後,三年未曾開懷。被周遭的人,都說過許多閒話。要不是礙於當年心蘭將軍在朝中的威名,恐怕該是有許多的世家夫人瞧不上她。如此,昔日的左相也就有了將髮妻休掉,另迎新人進門的打算。”

話說到此處,君卿算是明白了,為何左相府的小姐,若是按照年齡來算,她得排上小七的位置,只是她未曾料到這中間竟然還有這麼一出……

“所以,昔日的左相,便在同年迎娶了另外三位夫人進門,她們進府沒有多久,便有了懷有身孕的喜報。而在同時,小王妃的娘,也就是心蘭將軍,她對此幾乎日日悲泣,閉門不出。據說她前不久還在戰場上英姿勃發的身影,輾轉到府上以後,便是日漸憔悴。”

“當年老國公的幼子,也就是現在的胤少爺,他便實在不忍心其姐蒙受如此委屈,口口聲聲地說是要將她接回定國公府暫住幾日。而也就在心蘭將軍回定國公府短暫的時日裡,她前去一趟華巖寺,結果又有了變化。”

“三年未曾開懷的女人,誰都不曾料到,她竟這般去祈福之後,回來就被大夫診出懷了身孕。但在這之後,左相那個老狐狸,並未再對心蘭將軍有過多少的關懷之色,更是賜了她一座心蘭苑之後鮮少來她的宅邸。”

“而也就在心蘭將軍生產小王妃之後沒多久,當年的天曜朝廷便已危機四伏,不得已先帝再次傳召已嫁作人婦的心蘭將軍迎戰。”暗四說著,沉重的口氣,略微微頓了頓,他才道,“最後,據聞南疆的人侵入天曜沒有多久,邊疆就已就傳出了心蘭將軍陣亡的訊息。”

“雖然當年的城門沒有失守,但最後那一戰,卻是讓老國公痛失了長子與愛女。從此,定國公府也就獨獨留下了胤少爺和小王妃。老國公當年不堪受此等打擊,更是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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