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最後的劊子手

攝政王的紈絝嫡妃·南風意·5,687·2026/3/26

第九十五章 最後的劊子手 沈驚郅聽罷,微勾了勾唇,眼底暗藏了一抹譏誚,他動作優雅地放下手裡的茶盅,凝眸看了老侯爺一眼,這才道:“驚郅這裡若真有人選,老侯爺又待如何?該不會老侯爺是想要讓驚郅毛遂自薦,還是怎麼?” 司徒老侯爺僵笑兩聲,“憑你的眼光,老夫如何會信不過?只是,宮裡皇權日漸衰落,老夫怕只怕三公那邊突然倒戈……” 他沉吟著,沈驚郅卻是不贊同的搖了搖頭,“老侯爺對此,實屬多慮了。[txt全集下載wWw.80txt.com]三公之中,唯獨定國公最是忠肝義膽。先帝臨駕崩之時,就早已遠見卓識的架空了崇國公與護國公的實權,這幾年要不是仗著有宮裡那位撐腰,恐怕早就成了空殼子。” “更何況,驚郅私以為,現如今四國來使,恰逢我天曜帝京時局動盪,這……可不失為一個好時機。”沈驚郅斂下他越發深邃的眸,唇畔邊獨留一抹高深莫測的笑。 見到他這副樣子,司徒老侯爺,心下暗自不禁嘆了氣,他莫真不是老了?唉,這沈右相看似風光霽月,卓文雅識,但單憑他年紀輕輕,驚才絕豔便能坐穩右相這個位置,也足以可見他的手段,非常人所不能比! 看來,這天曜帝京,果然……快變天了! 司徒老侯爺這邊暗藏著哀嘆,崇國公府那邊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老夫人手捻著佛珠,一遍又一遍地在祖祠的佛像前禱告。 自她的崇兒再次醒過來之後,她便愈發的心神不寧,心裡面老有個坎兒,總覺得他們崇國公府近日裡會出什麼大事。 她憂心地喚了個丫鬟過來,接過她手裡的香,她虔誠的默唸著心裡的禱告,恭敬地上前將香插在了佛像前的香盒裡。就在她上完香之後,她如同往常的向後退了兩步,手裡不停地捻著佛珠,嘴裡來回不斷地說著那幾句。 然而,就在這時,她感覺她的眼皮不可遏制地跳了兩跳,她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微頓了頓。 “老夫人……”站在一旁侍奉著的丫鬟見狀,她怯懦的低聲喚著。 老夫人頓時不滿地眸光,猛地朝那丫鬟掃了過來,她心下一跳,立即屈身跪著,“老夫人!” 與此同時,輕微地“啪嗒”聲,微微響起,燃燒了的香灰,悄然斷落。 老夫人怒瞪了她一眼之後,頓時迴轉過身,剛要習慣性地抬眸,卻在突然,整個偌大的祠堂,伴隨著“啊――”地一聲淒厲的慘叫。 由此,崇國公府裡的祠堂,終是徹底的沉寂。 這裡的沉寂明顯與定國公府門前的不同,君卿感受著迎面撲來的勁風,看著拖刀於身後搏命於一擊的死士,她眸中暗光,一閃而逝,右手探出袖口,散開纖細的手指,恍若在半空中輕輕一凌。 與此同時,這裡的車簾破風之聲,頓時大作,並不是突來的氣流,而是狀若被某種力量撕卷的聲音。那抹不知消失於何處的灰暗劍影嗡鳴之聲大作,倏乎於前倏乎於後,鬼神莫測其位,瞬間如閃電般,竟直刺素問後背! “素問!”蝶兒眸色一變,大喝一聲,趕忙揮舞出手中的軟劍,與那道劍影激烈相抗! “呲呲鏗鏗”,刀劍正無情的對峙著。 那人眼看蝶兒就要承受不住,立時邪邪一笑,猛地加大手上的力度,同時他抬腿,再漂亮的側身,狠狠一腳將蝶兒心窩一踹,正要企圖伸手將素問禁錮住,卻不料,半空中突然飄來數道黑色身影! 果不其然,那人只聽得乍然現身的暗三猛地一喝:“夜鷹聽令!解決掉那批死士!即刻保護小王妃!” 暗三的話音一落,不遠處的車簾,微微被風捲動,一旁“嘩啦”作響的竹葉,驟然一靜。那批死士紛紛對視一眼,然後仿若早有預謀似的四處散開。 而那輛神秘的馬車裡,炭爐處的灼熱水霧,緩緩凝了凝,然後伴隨著那纖長如玉的手指,極其緩慢地向地面沉降,時間彷彿驟然變得慢了許多。<strong>求書網WWW.Qiushu.cc</strong> 呵,原來這就是那人夜鷹的威勢?真是……不過如此! 而君卿這邊,她剛探入馬車,夜鷹的人就好巧不巧的朝著這邊圍了過來。雖說,他們赤手空拳剛和君卿有過一場比試,但很明顯此刻的明槍暗箭,儼然不同於那時。 那股肅殺的氣息,但凡是他們身形所過之處,如同握著閻王手裡的鐮刀,殺伐的氣息瞬時更加猛烈。 暗三冷厲著眉眼,終是一路向著君卿所在的那輛馬車靠近。接著,他把簾子猛地一掀,裡面的情形,頓時讓他驚愕地喚出聲:“逸王殿下,你怎麼會在這兒?” 君卿早就察覺到了暗三的氣息,對於他此刻主動跟上來,她並不感到絲毫意外。她瀲灩的眸光在掃向北辰玄逸那被白布包裹著的手時,微閃了閃。 隨即,她很快地就將她眸中暗藏的那抹詫異,掩飾而去。她轉眸,擔憂地朝著素問她們所在的方向,眸光凝了凝。 暗三心知,她此刻在憂心什麼,故意在北辰玄逸的面前,挺了挺胸脯,恭敬道:“小王妃不必太過憂心!雖說之前在王府,咱們與小王妃的實力……咳!但在這些人面前,暗三保證,夜鷹定能保那兩位姑娘性命無虞!” 聽罷暗三的話,君卿轉身回眸,她瀲灩的眸光閃過一抹深意,她如何能聽不出暗三特意在北辰玄逸面前重重咬下的那幾個字,如若這要換做是那人在這裡…… 君卿眸光微變,暗歎自己大意,不知什麼時候,那人在她心底的竟然有了這麼大的影響力? 然而,北辰玄逸的反應卻是與君卿不同。只見他端坐在車輦之上,除卻剛才的動手,他整個人面容如冰。 他低垂著眼瞼,盤坐在那裡,紋絲不動。要不是他的內息在此時有了幾分微不可見的紊亂,被暗三敏銳的所察覺,可能他還真會被這人的表象給矇在鼓裡。 他暗三可和暗六、十一那些傢伙不一樣! 他身為主子的近身暗衛,常年以來除了在訓練場訓練,就還是訓練!他前二十幾年的人生,可謂是枯燥無味,等到了主子的身邊這幾年,他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多麼的有趣! 不過,同時這兩年,也愈發的讓他感受到了人心的險惡之處,虧得他平日裡待人也是對人不對事。哪怕逸王殿下是主子的至交好友,但只要他一想到,這麼多年來始終橫亙在這二人心中的那根刺,他早就私以為,逸王此人,看起來深不可測,實在是不可不防! 更何況,如今主子有了小王妃,而小王妃相比他們這些暗衛,她才是真正能走進主子心裡的人。畢竟,只有她,才能陪伴主子度過一生! 他們夜鷹可是主子的左膀右臂,在這些男性公敵面前,他如何能讓主子的風頭,被旁人搶了去?! 哼,只要有他們主子在,這些人哪怕是在關鍵時候伸出援手也不行!要讓小王妃時刻有歸屬感,這一點他相信是很有必要的! 就在暗三剛斂下心底的沉思,突地,整輛馬車就是一陣劇烈地搖晃! 暗三心下一驚,立即握緊了自己手裡的劍柄。他緊抿著唇,不動聲色地感受著從後背傳來的絕對冰冷,和那抹尚未接觸便已經開始令他心肝欲碎的鋒厲意味。 他兀自深吸一口氣,他是夜鷹!他絕不能讓死神的手,撫上自己人的後背。 他沒有回,也沒有閃避,猝不及防地,他順勢而起,撞開車廂,如頭悍虎般,狂暴前縱。 他極速奔跑的途中,給其餘的夜鷹打了個手勢,眾人紛紛會意,立馬朝著將君卿所在之處,包圍著保護了起來。 君卿見狀,勾唇冷笑一聲,她冷著眸子,看著向這邊刺過來的死士,何時她堂堂的“暗夜君王”,竟這般好欺?! 她瀲灩的眸光,狠厲一閃,手裡的金羽扇早已蓄勢待發! 只見她猛地踮腳,不管不顧地藉著北辰玄逸的肩膀用力一躍,直接破車而出! 頓時,北辰玄逸的睫毛微眨,他內裡的調息,再次紊亂了一分。 君卿動作迅捷的轉身落地,紅衣針如同陣陣密雨般,自金羽扇的扇骨裡,帶著非同尋常的力道,猛然擊出! “嗖嗖!”地刺破聲,時刻在演繹著她前世那三子真訣! 出手招招,端的那是快、準、狠! 而暗三這邊卻是猛然衝至府門前兩步之地,眸色深沉的凝視著躺在地上的定國公府侍衛的屍體。他此刻全然不管不顧,身後如此親近的死亡氣息,瞪著眼睛,死盯著對方的脖頸,雙手一錯,將全身氣力凝於他的朴刀之上狠狠斬了過去! 看著劈面而來的狠厲刀光,另一輛馬車上的那人,左手端起茶杯,剛剛觸及唇邊,臉上卻是沒有絲毫表情。他能清楚地預料到,那死士的無柄小劍已經閃電般飛抵至那人的身後,不待刀鋒落下,這暗衛……呵!必死無疑! 此刻,死士手中的朴刀距離暗三的脖頸還有三尺。 暗三的飛劍距離寧缺的後背還有一尺。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君卿手裡的紅衣針竟是比這世間最優秀的刀客揮出的刀都還要快! 無論如何計算,雖然這死士悍勇地搏出了一個拼命的機會,但偏偏很可惜的是,這最後的一搏只能搏掉他自己的性命,卻並不能傷到暗三等人絲毫。 他雙眸不可置信地朝著君卿那邊暗暗一瞪。此刻,只見他的脖頸之間,赫然地插著那根淬了蟻毒的紅衣針。 不過,彈指之間,那人便轟然倒地! 這場對峙,任誰也沒料到,絲毫沒有內力的君卿,竟會成了最後的劊子手!而他這猙獰的表情,反倒成了那死士生命中最後的定格。 待得夜鷹的人徹底將那批死士,徹底清除乾淨,已是半個時辰之後。 而此時,定國公府的東蕪苑內,素問正目露擔憂地處理著蝶兒身上的傷口。君卿卻是在一旁緊蹙著眉,斂眸沉思,這些死士,到底會是誰派過來的殺手? “小王妃!多謝小王妃今日救命之恩,請受暗三一拜!”暗三此刻愈發恭敬地喚了君卿一聲,同時向她行了夜鷹裡最尊崇的一禮。 他之前本以為定國公府的君大小姐,能不是個傳言中的花痴草包的廢物來配他們主子就已經很不錯了,誰知道他這不過短短一日,她帶給他們夜鷹的竟是這種震撼的驚喜! “你既是他派來跟在我身邊的人,對我大可不必如此!”君卿有些疲憊地說著,揉了揉漂亮的手腕兒。君卿一番話說得渾不在意,聽在暗三的耳裡,卻不是如此。 他私以為,就算是旁人,受他們夜鷹行如此大禮,都定會好生客氣婉拒一番,害得他都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說辭。然而孰料,他們小王妃的性子,竟是這般果斷,不矯情!他越看,他們小王妃的性子,倒是和他們的主子越發的相似! 接著,他只聽她道:“今日之事,你既已出動了夜鷹,那麼宮夙夜那裡便不可謂不知情。只是……”話說到這裡,君卿微頓了頓,“你該知道你主子的身體。他如今寒毒在身,應該好好地臥床休息,不宜在過度勞累,甚至妄動內力!” 聽罷君卿的話,暗三的腦子裡有一瞬的空白,他心下不由得驚了驚,他在召喚夜鷹,讓他們趕緊向主子彙報之時,這些東西,他怎麼從未考慮?還是他已經習慣了凡事都要遵從主子的命令?可是小王妃的話,又不得不讓他…… 彷彿是察覺了暗三的猶豫,君卿略感疲憊地揉了揉揉眉心,“死士的事情,暫且擱置在這裡,你只需和王府的人聯絡,讓他們務必看守好古夙居!其餘的事,就等老爺子過來了再議。” “對了,你代我先去前廳看看,逸王殿下他的身體如何?若是有異……” “嘿!你個臭小子!你回了府,不先來看看我這老頭子,倒在這裡嘰嘰嘰!”君老爺子緊擰著眉頭,他可是剛陪著北辰玄逸從前廳那邊過來,人家逸王和他老頭子說著話,字字句句都是在擔憂著他這小孫子! 哪怕他在這種時候再維護宮家那小丫頭的主權,不是有句話說得好麼?伸手都還不打笑臉人,他這連東蕪苑的門口都還沒有靠攏,居然就聽見了這臭小子又再企圖偷偷地打他的臉! 嘁!難不成這臭小子又打算在外面找些死狐狸精?哼,這還真是和那人一個德行! “卿卿……”北辰玄逸見到君卿無礙,整顆懸著的心終是放下了幾分,他輕咳兩聲,這才接著道:“今日本王特意前來,貴府拜訪。才剛行至府門前,竟從未料想過會出這等事!這批死士的出手,都怪本王一時疏忽,拖累了卿卿。咳,更沒想到他們居然膽敢對你動手!卿卿放心,此事,事關朝臣之危,本王定會上報刑部,命人徹查!” 有了他這番不請自來的話,君卿她當然不會傻到客氣。她瀲灩的眸光微閃,難道君老爺子對她說的,有貴客臨門,還真就是他北辰玄逸不成? “那此事,就有勞逸王殿下了。”君卿眸光微垂,一副恭謙有加的樣子。不知為何,他北辰玄逸看到君卿,這般恭謙的樣子,理應感到高興。 但不知為何,當他的眸光,狀若不經意間掃向站在她身後的暗三,再想起馬車之上,他神志不清之時,模模糊糊的聽到的那句,他頓時,只覺心中一股無名火起。 他有些惱,卻又礙於定國公在此,並不好發作,他只得深吸一口氣,眸色幽深的望了君卿一眼,再次恢復成了素日裡那副仙人之姿,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禮貌地朝著定國公抱拳告辭,走之時,不知出於什麼心態,將袖袍裡的一樣東西,堪堪交到了素問的手裡。 素問看著乍然間出現在她眼前的,逸王那素淨有力的手腕兒,先是愣了愣,然後呆怔地在逸王那霎時變得凌厲起來的眼神之下,不得不伸手接過。 在逸王走後,她方才悄然開啟了她手裡那瓷瓶,小心地聞了聞味道。 這是?桃花露…… 素問再次愣了一瞬,不知為何,她突然想到逸王臨走之前,不經意瞥的那一眼,她這才多了幾分恍然。 原來如此! 夜半,更深。 定國公府的燭火,依然如故。素問輕叩了叩門,待得君卿淡淡地說了一聲,“進!”,素問這才抬步朝裡而去。 “主子!”素問恭敬地喚道,“何事?”君卿蹙眉,止住手中的動作,凝眸看向素問,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今日的那批刺客,百般兇險!都是素問拖了主子的後腿!素問……”素問歉疚地說著,還不待她的話說完,君卿就直接將她的話打斷,“你若是為此事深感歉疚,那大可不必!我說了,只要你對我君卿百分百的中心!那麼哪怕真是生死關頭,我君卿也絕不會放棄,我手底下任何一個人的性命!你是我的人,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你讓我如何不珍惜?” 君卿說著,瀲灩的眸中漸漸染上了幾分暖色,她動作輕緩地將半跪在地上的素問扶起。素問難得的,她的素來清淡的眸中,也染上了幾分感動。 接著,只見她趁著君卿不備,不由分說的拉過君卿的手。 君卿整隻手動作一僵,她身體上便不自覺的帶了幾分防備,但理智上卻告訴她不可以。果不其然,素問紅著眼眶,將她手上的桃花露都朝君卿的手上動作輕柔地抹勻,好似這樣才能緩解她今日給蝶兒和主子帶來危機的歉意。

第九十五章 最後的劊子手

沈驚郅聽罷,微勾了勾唇,眼底暗藏了一抹譏誚,他動作優雅地放下手裡的茶盅,凝眸看了老侯爺一眼,這才道:“驚郅這裡若真有人選,老侯爺又待如何?該不會老侯爺是想要讓驚郅毛遂自薦,還是怎麼?”

司徒老侯爺僵笑兩聲,“憑你的眼光,老夫如何會信不過?只是,宮裡皇權日漸衰落,老夫怕只怕三公那邊突然倒戈……”

他沉吟著,沈驚郅卻是不贊同的搖了搖頭,“老侯爺對此,實屬多慮了。[txt全集下載wWw.80txt.com]三公之中,唯獨定國公最是忠肝義膽。先帝臨駕崩之時,就早已遠見卓識的架空了崇國公與護國公的實權,這幾年要不是仗著有宮裡那位撐腰,恐怕早就成了空殼子。”

“更何況,驚郅私以為,現如今四國來使,恰逢我天曜帝京時局動盪,這……可不失為一個好時機。”沈驚郅斂下他越發深邃的眸,唇畔邊獨留一抹高深莫測的笑。

見到他這副樣子,司徒老侯爺,心下暗自不禁嘆了氣,他莫真不是老了?唉,這沈右相看似風光霽月,卓文雅識,但單憑他年紀輕輕,驚才絕豔便能坐穩右相這個位置,也足以可見他的手段,非常人所不能比!

看來,這天曜帝京,果然……快變天了!

司徒老侯爺這邊暗藏著哀嘆,崇國公府那邊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老夫人手捻著佛珠,一遍又一遍地在祖祠的佛像前禱告。

自她的崇兒再次醒過來之後,她便愈發的心神不寧,心裡面老有個坎兒,總覺得他們崇國公府近日裡會出什麼大事。

她憂心地喚了個丫鬟過來,接過她手裡的香,她虔誠的默唸著心裡的禱告,恭敬地上前將香插在了佛像前的香盒裡。就在她上完香之後,她如同往常的向後退了兩步,手裡不停地捻著佛珠,嘴裡來回不斷地說著那幾句。

然而,就在這時,她感覺她的眼皮不可遏制地跳了兩跳,她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微頓了頓。

“老夫人……”站在一旁侍奉著的丫鬟見狀,她怯懦的低聲喚著。

老夫人頓時不滿地眸光,猛地朝那丫鬟掃了過來,她心下一跳,立即屈身跪著,“老夫人!”

與此同時,輕微地“啪嗒”聲,微微響起,燃燒了的香灰,悄然斷落。

老夫人怒瞪了她一眼之後,頓時迴轉過身,剛要習慣性地抬眸,卻在突然,整個偌大的祠堂,伴隨著“啊――”地一聲淒厲的慘叫。

由此,崇國公府裡的祠堂,終是徹底的沉寂。

這裡的沉寂明顯與定國公府門前的不同,君卿感受著迎面撲來的勁風,看著拖刀於身後搏命於一擊的死士,她眸中暗光,一閃而逝,右手探出袖口,散開纖細的手指,恍若在半空中輕輕一凌。

與此同時,這裡的車簾破風之聲,頓時大作,並不是突來的氣流,而是狀若被某種力量撕卷的聲音。那抹不知消失於何處的灰暗劍影嗡鳴之聲大作,倏乎於前倏乎於後,鬼神莫測其位,瞬間如閃電般,竟直刺素問後背!

“素問!”蝶兒眸色一變,大喝一聲,趕忙揮舞出手中的軟劍,與那道劍影激烈相抗!

“呲呲鏗鏗”,刀劍正無情的對峙著。

那人眼看蝶兒就要承受不住,立時邪邪一笑,猛地加大手上的力度,同時他抬腿,再漂亮的側身,狠狠一腳將蝶兒心窩一踹,正要企圖伸手將素問禁錮住,卻不料,半空中突然飄來數道黑色身影!

果不其然,那人只聽得乍然現身的暗三猛地一喝:“夜鷹聽令!解決掉那批死士!即刻保護小王妃!”

暗三的話音一落,不遠處的車簾,微微被風捲動,一旁“嘩啦”作響的竹葉,驟然一靜。那批死士紛紛對視一眼,然後仿若早有預謀似的四處散開。

而那輛神秘的馬車裡,炭爐處的灼熱水霧,緩緩凝了凝,然後伴隨著那纖長如玉的手指,極其緩慢地向地面沉降,時間彷彿驟然變得慢了許多。<strong>求書網WWW.Qiushu.cc</strong>

呵,原來這就是那人夜鷹的威勢?真是……不過如此!

而君卿這邊,她剛探入馬車,夜鷹的人就好巧不巧的朝著這邊圍了過來。雖說,他們赤手空拳剛和君卿有過一場比試,但很明顯此刻的明槍暗箭,儼然不同於那時。

那股肅殺的氣息,但凡是他們身形所過之處,如同握著閻王手裡的鐮刀,殺伐的氣息瞬時更加猛烈。

暗三冷厲著眉眼,終是一路向著君卿所在的那輛馬車靠近。接著,他把簾子猛地一掀,裡面的情形,頓時讓他驚愕地喚出聲:“逸王殿下,你怎麼會在這兒?”

君卿早就察覺到了暗三的氣息,對於他此刻主動跟上來,她並不感到絲毫意外。她瀲灩的眸光在掃向北辰玄逸那被白布包裹著的手時,微閃了閃。

隨即,她很快地就將她眸中暗藏的那抹詫異,掩飾而去。她轉眸,擔憂地朝著素問她們所在的方向,眸光凝了凝。

暗三心知,她此刻在憂心什麼,故意在北辰玄逸的面前,挺了挺胸脯,恭敬道:“小王妃不必太過憂心!雖說之前在王府,咱們與小王妃的實力……咳!但在這些人面前,暗三保證,夜鷹定能保那兩位姑娘性命無虞!”

聽罷暗三的話,君卿轉身回眸,她瀲灩的眸光閃過一抹深意,她如何能聽不出暗三特意在北辰玄逸面前重重咬下的那幾個字,如若這要換做是那人在這裡……

君卿眸光微變,暗歎自己大意,不知什麼時候,那人在她心底的竟然有了這麼大的影響力?

然而,北辰玄逸的反應卻是與君卿不同。只見他端坐在車輦之上,除卻剛才的動手,他整個人面容如冰。

他低垂著眼瞼,盤坐在那裡,紋絲不動。要不是他的內息在此時有了幾分微不可見的紊亂,被暗三敏銳的所察覺,可能他還真會被這人的表象給矇在鼓裡。

他暗三可和暗六、十一那些傢伙不一樣!

他身為主子的近身暗衛,常年以來除了在訓練場訓練,就還是訓練!他前二十幾年的人生,可謂是枯燥無味,等到了主子的身邊這幾年,他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多麼的有趣!

不過,同時這兩年,也愈發的讓他感受到了人心的險惡之處,虧得他平日裡待人也是對人不對事。哪怕逸王殿下是主子的至交好友,但只要他一想到,這麼多年來始終橫亙在這二人心中的那根刺,他早就私以為,逸王此人,看起來深不可測,實在是不可不防!

更何況,如今主子有了小王妃,而小王妃相比他們這些暗衛,她才是真正能走進主子心裡的人。畢竟,只有她,才能陪伴主子度過一生!

他們夜鷹可是主子的左膀右臂,在這些男性公敵面前,他如何能讓主子的風頭,被旁人搶了去?!

哼,只要有他們主子在,這些人哪怕是在關鍵時候伸出援手也不行!要讓小王妃時刻有歸屬感,這一點他相信是很有必要的!

就在暗三剛斂下心底的沉思,突地,整輛馬車就是一陣劇烈地搖晃!

暗三心下一驚,立即握緊了自己手裡的劍柄。他緊抿著唇,不動聲色地感受著從後背傳來的絕對冰冷,和那抹尚未接觸便已經開始令他心肝欲碎的鋒厲意味。

他兀自深吸一口氣,他是夜鷹!他絕不能讓死神的手,撫上自己人的後背。

他沒有回,也沒有閃避,猝不及防地,他順勢而起,撞開車廂,如頭悍虎般,狂暴前縱。

他極速奔跑的途中,給其餘的夜鷹打了個手勢,眾人紛紛會意,立馬朝著將君卿所在之處,包圍著保護了起來。

君卿見狀,勾唇冷笑一聲,她冷著眸子,看著向這邊刺過來的死士,何時她堂堂的“暗夜君王”,竟這般好欺?!

她瀲灩的眸光,狠厲一閃,手裡的金羽扇早已蓄勢待發!

只見她猛地踮腳,不管不顧地藉著北辰玄逸的肩膀用力一躍,直接破車而出!

頓時,北辰玄逸的睫毛微眨,他內裡的調息,再次紊亂了一分。

君卿動作迅捷的轉身落地,紅衣針如同陣陣密雨般,自金羽扇的扇骨裡,帶著非同尋常的力道,猛然擊出!

“嗖嗖!”地刺破聲,時刻在演繹著她前世那三子真訣!

出手招招,端的那是快、準、狠!

而暗三這邊卻是猛然衝至府門前兩步之地,眸色深沉的凝視著躺在地上的定國公府侍衛的屍體。他此刻全然不管不顧,身後如此親近的死亡氣息,瞪著眼睛,死盯著對方的脖頸,雙手一錯,將全身氣力凝於他的朴刀之上狠狠斬了過去!

看著劈面而來的狠厲刀光,另一輛馬車上的那人,左手端起茶杯,剛剛觸及唇邊,臉上卻是沒有絲毫表情。他能清楚地預料到,那死士的無柄小劍已經閃電般飛抵至那人的身後,不待刀鋒落下,這暗衛……呵!必死無疑!

此刻,死士手中的朴刀距離暗三的脖頸還有三尺。

暗三的飛劍距離寧缺的後背還有一尺。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君卿手裡的紅衣針竟是比這世間最優秀的刀客揮出的刀都還要快!

無論如何計算,雖然這死士悍勇地搏出了一個拼命的機會,但偏偏很可惜的是,這最後的一搏只能搏掉他自己的性命,卻並不能傷到暗三等人絲毫。

他雙眸不可置信地朝著君卿那邊暗暗一瞪。此刻,只見他的脖頸之間,赫然地插著那根淬了蟻毒的紅衣針。

不過,彈指之間,那人便轟然倒地!

這場對峙,任誰也沒料到,絲毫沒有內力的君卿,竟會成了最後的劊子手!而他這猙獰的表情,反倒成了那死士生命中最後的定格。

待得夜鷹的人徹底將那批死士,徹底清除乾淨,已是半個時辰之後。

而此時,定國公府的東蕪苑內,素問正目露擔憂地處理著蝶兒身上的傷口。君卿卻是在一旁緊蹙著眉,斂眸沉思,這些死士,到底會是誰派過來的殺手?

“小王妃!多謝小王妃今日救命之恩,請受暗三一拜!”暗三此刻愈發恭敬地喚了君卿一聲,同時向她行了夜鷹裡最尊崇的一禮。

他之前本以為定國公府的君大小姐,能不是個傳言中的花痴草包的廢物來配他們主子就已經很不錯了,誰知道他這不過短短一日,她帶給他們夜鷹的竟是這種震撼的驚喜!

“你既是他派來跟在我身邊的人,對我大可不必如此!”君卿有些疲憊地說著,揉了揉漂亮的手腕兒。君卿一番話說得渾不在意,聽在暗三的耳裡,卻不是如此。

他私以為,就算是旁人,受他們夜鷹行如此大禮,都定會好生客氣婉拒一番,害得他都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說辭。然而孰料,他們小王妃的性子,竟是這般果斷,不矯情!他越看,他們小王妃的性子,倒是和他們的主子越發的相似!

接著,他只聽她道:“今日之事,你既已出動了夜鷹,那麼宮夙夜那裡便不可謂不知情。只是……”話說到這裡,君卿微頓了頓,“你該知道你主子的身體。他如今寒毒在身,應該好好地臥床休息,不宜在過度勞累,甚至妄動內力!”

聽罷君卿的話,暗三的腦子裡有一瞬的空白,他心下不由得驚了驚,他在召喚夜鷹,讓他們趕緊向主子彙報之時,這些東西,他怎麼從未考慮?還是他已經習慣了凡事都要遵從主子的命令?可是小王妃的話,又不得不讓他……

彷彿是察覺了暗三的猶豫,君卿略感疲憊地揉了揉揉眉心,“死士的事情,暫且擱置在這裡,你只需和王府的人聯絡,讓他們務必看守好古夙居!其餘的事,就等老爺子過來了再議。”

“對了,你代我先去前廳看看,逸王殿下他的身體如何?若是有異……”

“嘿!你個臭小子!你回了府,不先來看看我這老頭子,倒在這裡嘰嘰嘰!”君老爺子緊擰著眉頭,他可是剛陪著北辰玄逸從前廳那邊過來,人家逸王和他老頭子說著話,字字句句都是在擔憂著他這小孫子!

哪怕他在這種時候再維護宮家那小丫頭的主權,不是有句話說得好麼?伸手都還不打笑臉人,他這連東蕪苑的門口都還沒有靠攏,居然就聽見了這臭小子又再企圖偷偷地打他的臉!

嘁!難不成這臭小子又打算在外面找些死狐狸精?哼,這還真是和那人一個德行!

“卿卿……”北辰玄逸見到君卿無礙,整顆懸著的心終是放下了幾分,他輕咳兩聲,這才接著道:“今日本王特意前來,貴府拜訪。才剛行至府門前,竟從未料想過會出這等事!這批死士的出手,都怪本王一時疏忽,拖累了卿卿。咳,更沒想到他們居然膽敢對你動手!卿卿放心,此事,事關朝臣之危,本王定會上報刑部,命人徹查!”

有了他這番不請自來的話,君卿她當然不會傻到客氣。她瀲灩的眸光微閃,難道君老爺子對她說的,有貴客臨門,還真就是他北辰玄逸不成?

“那此事,就有勞逸王殿下了。”君卿眸光微垂,一副恭謙有加的樣子。不知為何,他北辰玄逸看到君卿,這般恭謙的樣子,理應感到高興。

但不知為何,當他的眸光,狀若不經意間掃向站在她身後的暗三,再想起馬車之上,他神志不清之時,模模糊糊的聽到的那句,他頓時,只覺心中一股無名火起。

他有些惱,卻又礙於定國公在此,並不好發作,他只得深吸一口氣,眸色幽深的望了君卿一眼,再次恢復成了素日裡那副仙人之姿,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禮貌地朝著定國公抱拳告辭,走之時,不知出於什麼心態,將袖袍裡的一樣東西,堪堪交到了素問的手裡。

素問看著乍然間出現在她眼前的,逸王那素淨有力的手腕兒,先是愣了愣,然後呆怔地在逸王那霎時變得凌厲起來的眼神之下,不得不伸手接過。

在逸王走後,她方才悄然開啟了她手裡那瓷瓶,小心地聞了聞味道。

這是?桃花露……

素問再次愣了一瞬,不知為何,她突然想到逸王臨走之前,不經意瞥的那一眼,她這才多了幾分恍然。

原來如此!

夜半,更深。

定國公府的燭火,依然如故。素問輕叩了叩門,待得君卿淡淡地說了一聲,“進!”,素問這才抬步朝裡而去。

“主子!”素問恭敬地喚道,“何事?”君卿蹙眉,止住手中的動作,凝眸看向素問,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今日的那批刺客,百般兇險!都是素問拖了主子的後腿!素問……”素問歉疚地說著,還不待她的話說完,君卿就直接將她的話打斷,“你若是為此事深感歉疚,那大可不必!我說了,只要你對我君卿百分百的中心!那麼哪怕真是生死關頭,我君卿也絕不會放棄,我手底下任何一個人的性命!你是我的人,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你讓我如何不珍惜?”

君卿說著,瀲灩的眸中漸漸染上了幾分暖色,她動作輕緩地將半跪在地上的素問扶起。素問難得的,她的素來清淡的眸中,也染上了幾分感動。

接著,只見她趁著君卿不備,不由分說的拉過君卿的手。

君卿整隻手動作一僵,她身體上便不自覺的帶了幾分防備,但理智上卻告訴她不可以。果不其然,素問紅著眼眶,將她手上的桃花露都朝君卿的手上動作輕柔地抹勻,好似這樣才能緩解她今日給蝶兒和主子帶來危機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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