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歪打正著的人情債

攝政王妃·葉陽嵐·4,175·2026/3/23

第009章 歪打正著的人情債 “話別說的太滿!”紀浩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笑容,身子動不得,就只偏了頭去看她,眉目之間卻自始至終不見絲毫惱意,反而越發顯得氣定神閒起來。 時間緊迫,明樂也沒心情和他計較。 只不過打點好一切之後,她卻並未急著馬上離開,而是走了兩步站在了紫苑的跟前。 紫苑伏在地上,驟然瞥見她的裙角就是心頭一顫。 “我這人沒別的好處,就是算盤上的功夫把握的毫釐不差,我走之前,咱們之間還得要先算一筆賬。”明樂抿抿唇,以繡鞋的鞋尖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揚起臉來和自己對視。 她的臉上猶且帶著一絲近乎可以稱之為溫柔的笑意,紫苑看在眼裡,卻是心裡一陣一陣的發冷。 “姑娘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面前定了定神,紫苑咬牙說道。 “不明白嗎?”明樂冷嗤一聲,也不和她廢話,直接說道,“你以為青藤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嗎?對今天晚上的事,難道你就不想說點什麼?” 從頭到尾,都是紫苑誘導了青藤。 這幾個丫頭跟在紀浩禹的身邊,在性格上似乎都多少受了他的影響,除了年紀較小的綠綺之外,其他幾個人人都不是善茬兒。 但青藤那個丫頭雖然氣度狹窄又狠辣歹毒,在心機上卻是遠遠不夠的。 如果不是受人教唆,她是斷不敢在紀浩禹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的。 “姑娘這是什麼意思?青藤已經被我們王爺處死了,是人贓並獲,怎麼您這是還要來冤枉我的嗎?”紫苑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語氣卻是從容不迫。 從攛掇青藤對明樂下手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設想各種可能發生的後果,並且不斷的在為自己安排後路。 這一套說辭,也是一早就準備好好的。 “是啊,紫苑姐姐不是那樣的人!”綠綺也跟著爭辯,“紫苑姐姐心地好,這些時日裡姑娘您的身上的傷口也都是她在一手打理的,她若是真有害你之心,神不知鬼不覺的法子多得是,怎麼會需要利用青藤姐姐這樣多此一舉呢?而且――她也沒有裡有這樣做的。” “她是什麼心地,不用你說,我自會判斷!”明樂卻是不為所動,繼而嘲諷的斜睨了一眼悠然癱在暖炕上閉目養神的紀浩禹道,“至於她要這樣做的理由,無外乎就是為了你家主子了。” “我沒有!”紫苑聞言不由得勃然變色,怒聲辯駁道,“奴婢對主子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這些天奴婢都是秉承王爺的吩咐,盡心盡力的伺候姑娘。青藤對您存了不軌之心,您心裡不痛快奴婢可以理解,卻也斷沒有這般汙衊冤枉奴婢的道理。” 紫苑義正詞嚴,說著就是一臉憤然,眼眶紅紅的,彷彿泫然欲泣。 “你以為我現在是在和你求證辯論是非的嗎?”明樂像是聽了笑話,搖頭輕笑一聲,拔了匕首出來。 “你――你要做什麼?”紫苑冷冷的看著她,雖然還在極力的維持平靜,不讓自己表現出心虛的情緒來,聲音卻已然帶了些顫抖。 “我幹什麼?”明樂反問,彎身撿起散落在她身邊的帕子反覆看了看,一邊漫不經心道:“青藤自不量力,死有餘辜,可是作為那個在背後推波助瀾慫恿她的罪魁禍首,我也不覺得我有理由裝聾作啞的放過你。” 說話間,她已經嫌惡的甩了那方帕子,冰冷的刀鋒往前一送,已經壓在了紫苑的頸邊。 “你這是欲加之罪!”紫苑終於慌了,驚懼道,“青藤已經死了,說難聽了就是死無對證。你沒有證據,如何還要冤枉我?你就不怕――” “怕什麼?回頭到了黃泉路上,自有青藤和你計較是非對錯。”明樂冷漠一笑,打斷她的話,緊跟著又是話鋒一轉,突然凜冽了語氣道,“你要證據?就憑青藤手裡所持的劇毒你就無從抵賴,你家王爺你舍不捨得動你是他的事,可是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算計到我的頭上來。” 青藤要對她下毒,為保萬全,所持的毒藥自然會從精通藥理的紫苑那裡取得。 紫苑臉色慘變,驚了一跳之後突然想起了什麼,忙是涕淚橫流的扭頭朝稍遠地方的紀浩禹看去,哭訴道,“爺,您要替奴婢做主啊,我真的不知道,那藥的確是前幾天青藤從我這裡拿的,可奴婢並不知道她是要用來害人的。爺?!” 她哭的急切而悲痛,語氣之中卻難掩慌亂。 紀浩禹躺著沒動,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紫――”綠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倒在她旁邊的紅玉橫了一眼,不得已而噤聲。 明樂並沒有和紫苑爭一個水落石出,該說的話說完就是橫手一拉。 紫苑悲切的哭訴聲剛到一半就是戛然而止。 空氣裡的氣氛瞬時一寂,整屋子如同墜入冰窖一般,死寂寂的。 誰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臉上猶且還帶著幾分病氣的柔弱少女,殺人放血也不過是她反手之間的事情。 血腥味彌漫出來,即使是不動如山的紀浩禹也難免眉心一跳,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明樂撿了紫苑的帕子把匕首略一擦拭,繼而利落的收刀入鞘,然後探手在她懷裡摸索兩下,取了一面打造的極為精緻的銀色令牌出來―― 她得了紀浩禹的吩咐,明日一早便要先行啟程離開,身上勢必會帶著便於同行的信物,這一點也是在明樂的計劃之中。 取了那令牌在手,明樂才算徹底放心,再就一刻也不肯多留,裹著大氅急匆匆的出了門。 屋子裡,以紀浩禹為首的主僕三人還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一直到院子裡的腳步聲消失不見,門外才如鬼魅般飄進來兩條黑影。 兩人落地無聲,手腳麻利的去把癱軟在地的紅玉和綠綺扶起來。 一直閉眼仰躺在暖炕上的紀浩禹這時才是悠悠然的撐著胳膊翻身坐起,然後隨手從袖子裡摸出兩丸指甲大小的暗紅色藥丸拋過去道:“別喝水,用清心散給她們嚥下去。” “是。王爺!”兩名黑衣人依言給紅玉和綠綺服了解藥。 那藥丸的效力發揮起來倒是十分迅捷,兩人只就閉目緩了兩口氣,就已經可以撐著桌子自己起身了。 紀浩禹端起桌上半涼的茶水呷了一口,然後又覺得口感不好,隨手丟棄。 就這一來一回的功夫,房頂上就又想起一陣極為細碎的聲響,緊跟著另一條黑色的影子從大開的房門外頭蕩了進來,單膝跪在紀浩禹面前道:“王爺,那位姑娘方才剛剛持了您的令牌去後院要了一匹快馬,已經離開了。屬下等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前來請示王爺,是否需要攔截?” 明樂會一路跟著他來到這裡,雖然她自己說是為了躲避仇人追殺,但是這個解釋,從一開始紀浩禹就是不信的。 而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也就恰恰證明了這一點―― 她的確是另有圖謀的。 紀浩禹玩味一笑,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旁邊的炕桌,不知道在想什麼。 下人們都不敢出聲打擾,個個凝息屏氣的候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思緒回籠,重新抬眸朝那黑衣人看去,道:“她走的是哪個方向?” “西南!”黑衣人回道。 “西南?”紀浩禹口中喃喃自語的重複,同時閉目思忖起來,但也不過片刻的功夫,就聽他朗聲一笑,霍的睜開眼,“原來如此!” 紅玉等人面面相覷,卻也都不敢去妄自揣測他的心思。 紀浩禹臉上笑容十分愜意,似乎心情還好得很的揮揮手道:“下去給我備幾匹快馬,再調派幾個妥實的人,本王先小憩一會兒,一個時辰之後,讓他們在門口等我。” “王爺您這是――”那黑衣人有些意料之外外的倒抽一口涼氣,懇切道,“我們的行程已經耽誤了,現在是不是應該儘快回國?” “照本王的吩咐去做!”紀浩禹道,說著又是心情很好的笑了,“橫豎已經是晚了,也不差這三五日的功夫。” 那黑衣人見到實在拗不過他,遂也就不再堅持,領命去了。 “你們兩個,把紫苑的屍首抬下去吧!”紅玉對另外兩人吩咐道。 兩名黑衣人頷首,把紫苑的屍體收拾了抬出屋子。 綠綺不用吩咐就轉身下去準備打水回來擦拭屋子裡的血跡和灑落的香灰。 目送她離開,紅玉才面有焦色的急忙合了房門,轉而對紀浩禹道:“爺,您明知道紫苑是榮親王安排下的人,雖說鋤了她以後您左右會方便很多,可是萬一榮親王他追究下來――” “他敢嗎?”紀浩禹冷笑一聲,臉上一直風情萬種的笑容這時候卻恍然透出些許清俊冷酷的味道來,冷冷的看著地上的殘血,“這人若是他當面給我的,我是不能駁他的面子,怎麼都得給他好好的供著養著。可是現在――” 話到一半,紀浩禹一頓,語氣突然收冷,一個字一自字從紅唇之間迸射出來:“即使我打了他的臉,他也得受著!” 紫苑是榮親王安排在他身邊的探子,這件事他很早之前就發現了,一直隱忍不發就是為了等一個時機罷了,現在―― 明樂歪打正著,反倒是成全了他! 紀浩禹是個什麼性子,紅玉最是清楚不過。 “那關於她的死因――”既然他說無礙,紅玉自然也就不再多想,只就皺眉問道,“就是榮親王那裡不能公開前來質問主子,這件事他也一定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我們需不需要做些掩飾?” “有什麼好掩飾的?”紀浩禹擺擺手,笑容中就又多了幾分深意,“實話實說好了,沒有什麼會比這個理由更合情合理又合乎邏輯的了。” 從表面上看,紫苑是出於私心才教唆了青藤對明樂下毒手的,而事實上如果結合她背地裡的那個身份―― 為了徹底的掌控紀浩禹,她為榮親王除掉他身邊這個來路不明的可疑女子才是最正當不過的理由。 現在她自己任務失敗,偷雞不成蝕把米,榮親王那裡就更是沒話說,就只能做個啞巴虧給吞了。 “嗯!”紅玉也是一點就通,馬上參透其中玄機,點頭道,“那奴婢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也去吧,回頭你帶上隊伍先走,去木城等我,我最遲晚到四日,你找個藉口搪塞了就好。”紀浩禹道。 “是,奴婢明白。”紅玉應下,想了想還是心有困惑,遲疑著道:“不過主子,那位義陽公主並不簡單,插手了她的事,不會有麻煩嗎?” “她順手就送了本王這麼大一份人情,你以為這人情債是好還的嗎?”紀浩禹一笑,突然撤了前一刻眼中狠辣的涼意,笑容又再明媚妖嬈起來。 他這個人,最是不擇手段,若要說到禮尚往來什麼的,其實全憑他的心情。 此時他會這樣說,也不過一個藉口,紅玉心裡很清楚,他其實就是對明樂本人或是她此行要做的事情感興趣罷了。 紅玉抿抿唇,於是也不再多言,屈膝告退。 紀浩禹走到窗前負手而立,一語不發靜默的站了好一會兒,一直到綠綺帶人進來把屋子重新整理好,這才折回旁邊自己的房間裡和衣小憩了一會兒。 二更的更鼓響過,一隊十餘匹戰馬從這驛館出發向西而去,馬蹄聲緊湊奔忙,很快隱沒於夜色之中。 明樂離了驛館就一路策馬疾馳,分秒必爭的趕路。 紀浩禹確乎是篤定了她此行的目的地一樣,並不緊追她,而是保持著十里開外不至於被她察覺的距離之外一路的跟著。 驛館西南方向相距百里之外,是一片矮山環繞的丘陵地帶,因為地勢不平十分多變,難以耕作,是以周邊很大的一片範圍之內都人跡罕至,十分荒蕪。 穿過這片山脈,再過一道架在懸崖之上的棧道就是大片的溼地沼澤,沼澤之外―― 便是有宋灝二十萬大軍駐紮的南疆之地! 從行程上估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幾日易明峰就該到了!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第009章 歪打正著的人情債

“話別說的太滿!”紀浩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笑容,身子動不得,就只偏了頭去看她,眉目之間卻自始至終不見絲毫惱意,反而越發顯得氣定神閒起來。

時間緊迫,明樂也沒心情和他計較。

只不過打點好一切之後,她卻並未急著馬上離開,而是走了兩步站在了紫苑的跟前。

紫苑伏在地上,驟然瞥見她的裙角就是心頭一顫。

“我這人沒別的好處,就是算盤上的功夫把握的毫釐不差,我走之前,咱們之間還得要先算一筆賬。”明樂抿抿唇,以繡鞋的鞋尖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揚起臉來和自己對視。

她的臉上猶且帶著一絲近乎可以稱之為溫柔的笑意,紫苑看在眼裡,卻是心裡一陣一陣的發冷。

“姑娘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面前定了定神,紫苑咬牙說道。

“不明白嗎?”明樂冷嗤一聲,也不和她廢話,直接說道,“你以為青藤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嗎?對今天晚上的事,難道你就不想說點什麼?”

從頭到尾,都是紫苑誘導了青藤。

這幾個丫頭跟在紀浩禹的身邊,在性格上似乎都多少受了他的影響,除了年紀較小的綠綺之外,其他幾個人人都不是善茬兒。

但青藤那個丫頭雖然氣度狹窄又狠辣歹毒,在心機上卻是遠遠不夠的。

如果不是受人教唆,她是斷不敢在紀浩禹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的。

“姑娘這是什麼意思?青藤已經被我們王爺處死了,是人贓並獲,怎麼您這是還要來冤枉我的嗎?”紫苑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語氣卻是從容不迫。

從攛掇青藤對明樂下手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設想各種可能發生的後果,並且不斷的在為自己安排後路。

這一套說辭,也是一早就準備好好的。

“是啊,紫苑姐姐不是那樣的人!”綠綺也跟著爭辯,“紫苑姐姐心地好,這些時日裡姑娘您的身上的傷口也都是她在一手打理的,她若是真有害你之心,神不知鬼不覺的法子多得是,怎麼會需要利用青藤姐姐這樣多此一舉呢?而且――她也沒有裡有這樣做的。”

“她是什麼心地,不用你說,我自會判斷!”明樂卻是不為所動,繼而嘲諷的斜睨了一眼悠然癱在暖炕上閉目養神的紀浩禹道,“至於她要這樣做的理由,無外乎就是為了你家主子了。”

“我沒有!”紫苑聞言不由得勃然變色,怒聲辯駁道,“奴婢對主子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這些天奴婢都是秉承王爺的吩咐,盡心盡力的伺候姑娘。青藤對您存了不軌之心,您心裡不痛快奴婢可以理解,卻也斷沒有這般汙衊冤枉奴婢的道理。”

紫苑義正詞嚴,說著就是一臉憤然,眼眶紅紅的,彷彿泫然欲泣。

“你以為我現在是在和你求證辯論是非的嗎?”明樂像是聽了笑話,搖頭輕笑一聲,拔了匕首出來。

“你――你要做什麼?”紫苑冷冷的看著她,雖然還在極力的維持平靜,不讓自己表現出心虛的情緒來,聲音卻已然帶了些顫抖。

“我幹什麼?”明樂反問,彎身撿起散落在她身邊的帕子反覆看了看,一邊漫不經心道:“青藤自不量力,死有餘辜,可是作為那個在背後推波助瀾慫恿她的罪魁禍首,我也不覺得我有理由裝聾作啞的放過你。”

說話間,她已經嫌惡的甩了那方帕子,冰冷的刀鋒往前一送,已經壓在了紫苑的頸邊。

“你這是欲加之罪!”紫苑終於慌了,驚懼道,“青藤已經死了,說難聽了就是死無對證。你沒有證據,如何還要冤枉我?你就不怕――”

“怕什麼?回頭到了黃泉路上,自有青藤和你計較是非對錯。”明樂冷漠一笑,打斷她的話,緊跟著又是話鋒一轉,突然凜冽了語氣道,“你要證據?就憑青藤手裡所持的劇毒你就無從抵賴,你家王爺你舍不捨得動你是他的事,可是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算計到我的頭上來。”

青藤要對她下毒,為保萬全,所持的毒藥自然會從精通藥理的紫苑那裡取得。

紫苑臉色慘變,驚了一跳之後突然想起了什麼,忙是涕淚橫流的扭頭朝稍遠地方的紀浩禹看去,哭訴道,“爺,您要替奴婢做主啊,我真的不知道,那藥的確是前幾天青藤從我這裡拿的,可奴婢並不知道她是要用來害人的。爺?!”

她哭的急切而悲痛,語氣之中卻難掩慌亂。

紀浩禹躺著沒動,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紫――”綠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倒在她旁邊的紅玉橫了一眼,不得已而噤聲。

明樂並沒有和紫苑爭一個水落石出,該說的話說完就是橫手一拉。

紫苑悲切的哭訴聲剛到一半就是戛然而止。

空氣裡的氣氛瞬時一寂,整屋子如同墜入冰窖一般,死寂寂的。

誰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臉上猶且還帶著幾分病氣的柔弱少女,殺人放血也不過是她反手之間的事情。

血腥味彌漫出來,即使是不動如山的紀浩禹也難免眉心一跳,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明樂撿了紫苑的帕子把匕首略一擦拭,繼而利落的收刀入鞘,然後探手在她懷裡摸索兩下,取了一面打造的極為精緻的銀色令牌出來――

她得了紀浩禹的吩咐,明日一早便要先行啟程離開,身上勢必會帶著便於同行的信物,這一點也是在明樂的計劃之中。

取了那令牌在手,明樂才算徹底放心,再就一刻也不肯多留,裹著大氅急匆匆的出了門。

屋子裡,以紀浩禹為首的主僕三人還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一直到院子裡的腳步聲消失不見,門外才如鬼魅般飄進來兩條黑影。

兩人落地無聲,手腳麻利的去把癱軟在地的紅玉和綠綺扶起來。

一直閉眼仰躺在暖炕上的紀浩禹這時才是悠悠然的撐著胳膊翻身坐起,然後隨手從袖子裡摸出兩丸指甲大小的暗紅色藥丸拋過去道:“別喝水,用清心散給她們嚥下去。”

“是。王爺!”兩名黑衣人依言給紅玉和綠綺服了解藥。

那藥丸的效力發揮起來倒是十分迅捷,兩人只就閉目緩了兩口氣,就已經可以撐著桌子自己起身了。

紀浩禹端起桌上半涼的茶水呷了一口,然後又覺得口感不好,隨手丟棄。

就這一來一回的功夫,房頂上就又想起一陣極為細碎的聲響,緊跟著另一條黑色的影子從大開的房門外頭蕩了進來,單膝跪在紀浩禹面前道:“王爺,那位姑娘方才剛剛持了您的令牌去後院要了一匹快馬,已經離開了。屬下等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前來請示王爺,是否需要攔截?”

明樂會一路跟著他來到這裡,雖然她自己說是為了躲避仇人追殺,但是這個解釋,從一開始紀浩禹就是不信的。

而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也就恰恰證明了這一點――

她的確是另有圖謀的。

紀浩禹玩味一笑,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旁邊的炕桌,不知道在想什麼。

下人們都不敢出聲打擾,個個凝息屏氣的候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思緒回籠,重新抬眸朝那黑衣人看去,道:“她走的是哪個方向?”

“西南!”黑衣人回道。

“西南?”紀浩禹口中喃喃自語的重複,同時閉目思忖起來,但也不過片刻的功夫,就聽他朗聲一笑,霍的睜開眼,“原來如此!”

紅玉等人面面相覷,卻也都不敢去妄自揣測他的心思。

紀浩禹臉上笑容十分愜意,似乎心情還好得很的揮揮手道:“下去給我備幾匹快馬,再調派幾個妥實的人,本王先小憩一會兒,一個時辰之後,讓他們在門口等我。”

“王爺您這是――”那黑衣人有些意料之外外的倒抽一口涼氣,懇切道,“我們的行程已經耽誤了,現在是不是應該儘快回國?”

“照本王的吩咐去做!”紀浩禹道,說著又是心情很好的笑了,“橫豎已經是晚了,也不差這三五日的功夫。”

那黑衣人見到實在拗不過他,遂也就不再堅持,領命去了。

“你們兩個,把紫苑的屍首抬下去吧!”紅玉對另外兩人吩咐道。

兩名黑衣人頷首,把紫苑的屍體收拾了抬出屋子。

綠綺不用吩咐就轉身下去準備打水回來擦拭屋子裡的血跡和灑落的香灰。

目送她離開,紅玉才面有焦色的急忙合了房門,轉而對紀浩禹道:“爺,您明知道紫苑是榮親王安排下的人,雖說鋤了她以後您左右會方便很多,可是萬一榮親王他追究下來――”

“他敢嗎?”紀浩禹冷笑一聲,臉上一直風情萬種的笑容這時候卻恍然透出些許清俊冷酷的味道來,冷冷的看著地上的殘血,“這人若是他當面給我的,我是不能駁他的面子,怎麼都得給他好好的供著養著。可是現在――”

話到一半,紀浩禹一頓,語氣突然收冷,一個字一自字從紅唇之間迸射出來:“即使我打了他的臉,他也得受著!”

紫苑是榮親王安排在他身邊的探子,這件事他很早之前就發現了,一直隱忍不發就是為了等一個時機罷了,現在――

明樂歪打正著,反倒是成全了他!

紀浩禹是個什麼性子,紅玉最是清楚不過。

“那關於她的死因――”既然他說無礙,紅玉自然也就不再多想,只就皺眉問道,“就是榮親王那裡不能公開前來質問主子,這件事他也一定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我們需不需要做些掩飾?”

“有什麼好掩飾的?”紀浩禹擺擺手,笑容中就又多了幾分深意,“實話實說好了,沒有什麼會比這個理由更合情合理又合乎邏輯的了。”

從表面上看,紫苑是出於私心才教唆了青藤對明樂下毒手的,而事實上如果結合她背地裡的那個身份――

為了徹底的掌控紀浩禹,她為榮親王除掉他身邊這個來路不明的可疑女子才是最正當不過的理由。

現在她自己任務失敗,偷雞不成蝕把米,榮親王那裡就更是沒話說,就只能做個啞巴虧給吞了。

“嗯!”紅玉也是一點就通,馬上參透其中玄機,點頭道,“那奴婢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也去吧,回頭你帶上隊伍先走,去木城等我,我最遲晚到四日,你找個藉口搪塞了就好。”紀浩禹道。

“是,奴婢明白。”紅玉應下,想了想還是心有困惑,遲疑著道:“不過主子,那位義陽公主並不簡單,插手了她的事,不會有麻煩嗎?”

“她順手就送了本王這麼大一份人情,你以為這人情債是好還的嗎?”紀浩禹一笑,突然撤了前一刻眼中狠辣的涼意,笑容又再明媚妖嬈起來。

他這個人,最是不擇手段,若要說到禮尚往來什麼的,其實全憑他的心情。

此時他會這樣說,也不過一個藉口,紅玉心裡很清楚,他其實就是對明樂本人或是她此行要做的事情感興趣罷了。

紅玉抿抿唇,於是也不再多言,屈膝告退。

紀浩禹走到窗前負手而立,一語不發靜默的站了好一會兒,一直到綠綺帶人進來把屋子重新整理好,這才折回旁邊自己的房間裡和衣小憩了一會兒。

二更的更鼓響過,一隊十餘匹戰馬從這驛館出發向西而去,馬蹄聲緊湊奔忙,很快隱沒於夜色之中。

明樂離了驛館就一路策馬疾馳,分秒必爭的趕路。

紀浩禹確乎是篤定了她此行的目的地一樣,並不緊追她,而是保持著十里開外不至於被她察覺的距離之外一路的跟著。

驛館西南方向相距百里之外,是一片矮山環繞的丘陵地帶,因為地勢不平十分多變,難以耕作,是以周邊很大的一片範圍之內都人跡罕至,十分荒蕪。

穿過這片山脈,再過一道架在懸崖之上的棧道就是大片的溼地沼澤,沼澤之外――

便是有宋灝二十萬大軍駐紮的南疆之地!

從行程上估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幾日易明峰就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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