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耶律兄身子虛
周伯通一馬當先衝到三人面前，直接翻身下馬去扶那個重傷的年輕人。
「哎呦！這不是我的好徒兒嗎！」他一把扶住那搖搖欲墜的身影，滿臉稀奇，「誰把你打成這樣？」
「師父？」耶律齊渙散的眼神里終於聚起一絲光，看清來人後，強撐著的一口氣鬆懈下去，暈了過去。
「二哥！」
「耶律齊！」
兩個女子同時驚呼，手忙腳亂地扶住他。
周伯通已經盤腿坐下，把徒弟往懷裡一撈，伸手搭上他的脈，那張總是嬉皮笑臉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凝重。
「中毒？怎麼搞成這樣？」
他二話不說，運起內力就要往耶律齊體內送。
這時郭芙幾人也趕到了，紛紛下馬圍了過來。
郭芙湊上前，沒敢打擾周伯通，只輕聲問那兩個女子，「這是怎麼回事？」
其中一個女子抬頭，正對上郭芙的眼睛，整個人突然愣住。
那目光太直白，郭芙想不注意都難，也朝著對方的眼睛看去——
她想起來這是華山腳下那個想刺殺耶律楚材的女子，當時被耶律齊三兩下給打發走了。
那日只是遠遠瞥了一眼，沒仔細看，此刻兩人面對面，郭芙才發現，這女子的眼睛......竟像極了自己娘親！
「我想起來了，」郭芙頓時對她大有好感，仔細回想了一下，「我那天聽耶律齊叫過你的名字，你叫完顏萍對不對？」
完顏萍看著她，眼神複雜，有一瞬甚至閃過一絲恨意，「你是郭靖和黃蓉的女兒？」
「是啊，」郭芙不明所以地點頭，「你也認識我爹娘嗎？」
完顏萍閉了閉眼，「......算了，你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是你的錯。」
郭芙一頭霧水。
旁邊另一個女子，耶律齊的妹妹耶律燕站起身，朝這邊看來。
「我二哥之所以重傷中毒，」耶律燕的聲音有些啞，「就是因為郭靖和黃蓉的女兒。」
郭芙愣了愣，「我？我什麼都沒做過啊？那日華山一別，我就再沒見過你們了。」
楊過一步上前，將郭芙擋在身後，「二位姑娘，有話請說清楚，別平白污了我師妹的名聲。」
完顏萍和耶律燕對視一眼，眼中都有傷感和疲憊，見周伯通正在全力施救，情緒也漸漸平復下來。
「對不起，郭姑娘，是我失言了。」耶律燕先開了口。
接下來，兩個姑娘你一言我一語，將這段時間的遭遇斷斷續續講了出來。
原來自那日華山一別，完顏萍仍不死心，又去刺殺耶律楚材，可耶律齊寸步不離地守著父親，她根本沒有機會。
後來她眼見報仇無望，心灰意冷想要自盡，耶律齊攔住了她，還許下一個承諾——只要她能逼自己使出左手，便任她處置。
完顏萍又有了盼頭，便一直跟在耶律家左右。
可誰也沒想到，他們剛到汴梁，耶律楚材和耶律晉就被蒙古派人給毒死了。
父兄雙亡，耶律齊和耶律燕驟失至親，完顏萍也沒了報仇的目標，不知該何去何從，就稀里糊塗地繼續跟著他們兄妹。
後來聽說襄陽城在集結天下英雄共抗蒙古，兄妹倆便想著去殺幾個蒙古人，為父兄報仇，完顏萍也跟著他們一道上路。
而前些天，路上突然出現一個身穿道袍的美貌女子！
那女子盯著完顏萍看了半晌，冷笑道，「早就聽說郭靖和黃蓉有個寶貝女兒，當年沒親眼見著，想來長大也就是這副模樣吧？」
完顏萍莫名其妙，交手兩招就知道對方實力遠在自己之上，忙喊自己不是郭靖黃蓉的女兒。
那女子卻不信，還說她長了這麼一雙眼睛，就算不是黃蓉的女兒，也一定是黃蓉的親戚，非要抓了她好好折磨一番，讓黃蓉也感受一下什麼是惶恐不安才好。
耶律兄妹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這一路上，完顏萍雖然不怎麼和他們說話，但在兄妹倆心裡，他們已經算是很要好的同伴了。
可三人加在一起也不是那道姑的對手，更糟的是，那道姑見耶律齊總是護在完顏萍身前，一副生怕她受傷的模樣，登時怒火更盛，出手愈發狠辣。
直到混戰中，耶律燕驚慌之下無意中喊出了完顏萍的名字。
那道姑才動作一頓，皺起眉頭，「完顏？這不是金人皇室的姓氏？你當真不是郭靖黃蓉的女兒？」
知道自己打錯了人，她卻沒有半分歉意，只是冷哼一聲，「就算不是，你這雙眼睛我看著也來氣，該死！」
她瞥了一眼護在完顏萍身前的耶律齊，語氣陰冷，「你的情郎中了我的五毒神掌，活不了幾天了，你就親眼看著他一點點死在你面前吧！」
完顏萍說到這裡，眼眶已經紅了。
郭芙和楊過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有驚詫。
五毒神掌？
是李莫愁！
可她此時不應該繼續在江湖上誅殺大奸大惡之人為自己換取「解藥」嗎？
耶律燕聲音哽咽的接著完顏萍沒講完的繼續道，「那道姑說完就走了，二哥中了一掌，雖然當場就用內力壓住毒氣，可那毒還是一日日往肺腑里滲，我們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全賣了，換了些葯，根本不頂用......」
她看向前方，目光茫然，「我們就想著，如今襄陽城裡有那麼多武林高手，也許......也許有人能救我二哥一命。」
郭芙聽完，心裡大感愧疚。
她原本還因為完顏萍那雙眼睛對她心生好感，卻沒想到，正是這雙眼睛，讓他們一行遭此橫禍。
「對不起......」她垂下眼，聲音悶悶的。
「芙妹，」楊過立刻握住她的手，「襄陽城裡有師父師娘，還有洪老前輩在，耶律兄弟既然已經到了這，就不會有事了。」
話音剛落，周伯通收了掌，一把劃開耶律齊的手心，讓黑血汩汩流出。
他朝楊過一瞪眼，「楊過你小子說什麼呢？什麼叫有你師父師娘，有臭老叫花子？你把我老頑童放哪兒去了？」
耶律燕和完顏萍顧不上別的，連忙湊上去。
「前輩，我二哥怎麼樣了？」
周伯通難得皺了皺眉，「傷勢到算不得什麼，就是這毒......拖得太久了。」
「可是毒血不是放出來了嗎？」
「放這點血哪夠？」周伯通撇著嘴，「毒氣都鑽進心脈了，得內力深厚的人反覆驅幾次才行，我一個人，費勁！」
他看看昏迷的徒弟，又看看眾人，嘟囔道，「這小子要是被這毒給搞廢了，我那幾年功夫豈不是白教了？」
郭芙與那兩個姑娘同樣緊張，「那該怎麼辦？」
楊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一股酸勁兒不停的往上冒。
他當然知道郭芙不是對耶律齊有什麼想法，她只是把人家遭殃的責任給攬到了自己身上。
但知道歸知道，該酸還是要酸。
楊過上前一步，在耶律齊腕上探了探，又往他嘴裡塞了一顆九花玉露丸，運掌在他背心推拿了幾下。
片刻后，耶律齊悠悠轉醒。
「師父......」他虛弱地喚了一聲。
周伯通擺擺手，一臉嫌棄，「別跟我說話，看見你就來氣。」
耶律齊又看向扶著自己的楊過，勉強扯出一個笑，「楊兄......又見面了。」
楊過也扯了扯嘴角，「是啊，又見面了。」
「耶律兄弟果然英雄了得，這才多久不見，就給自己整出這麼大動靜，英雄救美，捨身成仁，這份英姿，當真叫人佩服。」
耶律齊聽得一愣，他記得當日華山腳下，三人聯手對敵，配合默契，頗有些一見如故的意思。
怎麼今日這位楊兄說話，如此陰陽怪氣，句句都像帶了刺？
「楊兄——」
「行了，耶律兄弟身子虛就好生歇著吧。」楊過站起身，看向周伯通。
「周前輩，耶律兄身子虛，不如這樣，您帶著他先回襄陽，洪老前輩在那兒，您二位合力，定能保他無恙。」
周伯通不高興的冷哼一聲，「哼，我還非得找那老叫花幫忙？」
嘴上這麼說，手上卻已經拎起徒弟往馬背上放。
楊過又看向兩個姑娘，「二位姑娘，耶律兄身子虛，解毒之後也需要有人照料，二位也一同上馬先行吧。」
最後轉向馮默風，「馮師伯，雖然此處距襄陽城已經不遠，但周前輩和兩位姑娘不熟悉路，萬一走錯了路，耶律兄身子虛，可不一定挺得住，所以還得勞煩您在前頭帶一帶。」
楊過這一口一個「耶律兄身子虛」，在場大半人聽在耳里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周伯通和兩個姑娘都上了馬，馮默風卻還有些猶豫，「我們把馬都騎走了，你和小師侄路上豈不是要辛苦了？」
「不礙事，」郭芙連忙接話，「救耶律公子要緊，他身子虛，我和楊哥哥跟在後面就好，憑我倆的速度，也不會太慢的。」
郭芙接的這話正中楊過下懷，卻還是讓他心頭又一酸。
他瞥見郭芙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關切，酸溜溜的想，她還真是挺著急耶律齊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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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作者碎碎念：昨晚寫了個過芙的小短篇，只有一萬多字，是殉城后的靈魂芙和刨死人堆的活死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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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芙：魂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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