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收!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收!
陸無雙聽出他言語有異,不由掉轉臉去,只見那蒙古王子左手一起,揭下了臉上的面具,登時一張清癯俊秀的臉孔呈現眼前,但見他面貌俊美,劍眉入鬢,鳳目湛湛,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亦狂亦邪的氣質,不是楊過又是誰來?
陸無雙不自禁嬌呼一聲,不敢置信的瞧著對方。
楊過見她怔怔的瞧著自己,神色間頗為異樣,不由得俊臉微紅,低頭拉著她手,輕聲道:“寶貝兒,此事非同小可,你坐下來聽我慢慢和你分說。”放眼四望,見左近一棵大樹下放著一塊乾淨的青石板,招呼她走過去並肩坐下,微微笑道:“寶貝兒,快乖乖把你的包包給我。”
陸無雙聽他一口一個“寶貝兒”,顯得親暱無比,忍不禁俏臉掠過兩抹飛紅,緋若桃花,羞羞赧赧的將包袱遞到他臂彎,款款坐在他身旁,目不轉睛地向他的眼睛凝視半晌,問道:“你這是……”
楊過將她雙手納在手心,並肩坐在她對面,說道:“寶貝兒,當日身在韃子大營,我的身份是蒙古王子霍都,是以有許多事兒瞞著你一直沒說,今日這兒只剩咱們兩個,我也沒那些顧忌了。”伸手給她攏了攏頭髮。
陸無雙被他一陣親熱的舉動弄得臉紅心跳,害羞的將臻首低到胸前,道:“你,你說罷。”楊過見她這樣小女兒情態,心中一蕩,大著膽子伸右臂去摟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聲道:“寶貝兒,我又抱著你啦。那夜在營帳內我抱你共睡一晚,次日便彼此分開。仔細算算,嗯……咱們有二十四日八個時辰沒在一起了。”
陸無雙輕輕“嗯”的一聲,心中無限歡喜,只覺得一路走來所歷的種種驚怕、委屈都不值一提了。
楊過聞到一股幽幽少女香氣從她髮梢、臉頰、櫻口傳來。又感到她嬌軀緊緊挨在自己胸前,也不覺心魂俱醉,過了一會,低聲道:“寶貝兒。我有事要和你說,你留心聽著。”
陸無雙“嗯”的一聲,抬起頭來向他深情地望了一眼,微微笑道:“你說,我聽。☆ ☆”她本來顧忌楊過“蒙古王子”這一身份,方才見他顯露真容,頓時又是驚訝又是歡喜,原本拘囿於心間的一絲隔閡霎如冰雪消融。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驀地裡充滿胸臆,心中甚麼國仇家恨、華夷之別都一古腦兒拋到九霄雲外,漸漸大著膽子伸手摟著他腰,倚在他的胸口,緩緩閉上眸子。靜神聽著戀人一陣陣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楊過低下頭去,在她臉頰上吻了一吻,道:“這事須得打從英雄大會那一日說起。當時我和小李子聯手敗了金輪法王師徒……”將如何李逍遙吩咐自己和李遺人將金輪一行人斬盡殺絕,如何假冒金輪師徒潛入敵營,如何無聲無息、不著痕跡地佈下棋子,如何與黃藥師裡應外合。如何想方設法大亂西藏武林、好教蒙古一方力量大減,又如何結交蘇奴兒、李珂珂、花如夢、凌若鴻等人,仔仔細細將種種情由一一說了。
故事說不上驚心動魄,也稱得上一波三折,陸無雙緊緊抱住了楊過的胳膊,有時身子一顫一顫,有時眼中射出異彩,待得楊過說完,已深深埋首在他胸口。久久不語,如痴如醉的喃喃自語。楊過抱著她坐在膝上,不住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龐、長髮、脖頸,最後停在她地下巴,輕輕將她紅唇抬近過來,問道:“寶貝兒,我問你一事,你須認真回答我。”
陸無雙與他灼熱地眼神一觸。不免微微有些害羞。道:“甚麼事兒?”
楊過正色道:“若果我不是楊過。而是蒙古王子霍都。你該怎麼辦?”
陸無雙低頭想了一陣。道:“先殺你。再以死殉情。”
楊過本來對她甚是喜愛。甫一聽這兩句斬釘截鐵、柔情款款地話語。心中暗暗起敬。說道:“寶貝兒。你待我真好!”
陸無雙伸手撫摸他地臉。微微笑道:“我方才想殺你。又有甚麼好地?”
楊過搖頭說道:“那不一樣。【 】我若真是蒙古人。你殺我是為師門盡忠。殉情卻是怕我在地下沒人陪伴。”將她身子摟得緊些。抬頭向天笑道:“我上輩子一定做了許多好事。閻王爺說我功德累累。這才將我投胎成楊過。而不是蒙古王子霍都。不然你一定愁地頭髮都要白了。”
陸無雙撲哧一笑,道:“那我豈不成老太婆了?”
楊過大笑道:“你要真變成老太婆,可就沒人認識你了,咱們正好湊成一對隱居於江湖之外,豈不快哉?”兩人四目相對,同時笑出聲來。
陸無雙嗔道:“你就會貧嘴。”說著掩嘴輕輕笑了兩聲,身子如花枝顫抖,搖曳可人。
楊過不由心中一動,將她緊緊抱住,低頭緩緩在她嘴上親去,嘴唇所觸之處,猶如火燙,登時情熱如沸,緊緊摟住了她。陸無雙在他一吻之下,心魂俱醉,雙手伸出去摟住他頭頸。兩人深深長吻,一時渾忘了身外天地。過了良久,方才放開。
兩人四目相對,見彼此都是面如潮紅,雖然微微害羞,還是忍不禁笑出聲來。
楊過摟住她的腰腹,低聲道:“寶貝兒,眼下天色已晚,快乖乖為小王侍寢罷!”說著邪邪一笑。
陸無雙心想自己喜歡楊過,別說相擁而吻,縱是在今夜將身子交付給他也沒甚麼不該,只是事發突然,總是頗覺得羞澀,索性掄起拳頭在他胸口輕捶幾記,淺笑道:“我還以為你是正人君子呢,誰知道你也跟那幫壞人一樣。”
楊過仰天笑道:“正人君子又有甚麼好做的?每天正氣凜然地板著一副死人臉,說話也不帶人情味兒,那可真是悶死了!我楊過還是做實實在在的真小人為好,正人君子嘛……嘿嘿,可不是我楊三的風範呢!”說著頓了一頓,看著她嬌美的臉龐,騰出手摸著下巴。不緊不慢的將她身子從上往下、再由下向上地打量一番,最後將目光停在她的胸前,笑道:“所以嘛,師太啊師太。你就乖乖地從了老衲吧!鵝米豆腐!”
陸無雙嫣然一笑,振臂使力,脫出了楊過地懷抱,轉身便走。
楊過叫道:“寶貝兒別走,我帶你去看金魚。”
陸無雙回頭揮了揮手,笑顏如花綻放,說道:“你就會使壞,我怕信了你的話。從此就萬劫不復啦!”足不停步的走向谷外。
楊過呆了半晌,突然大笑道:“我的乖乖寶貝兒,你早就萬劫不復了!等等我。”施展凌波微步,奮足趕去,霎時一片旖旋風光。此時天色雖晚,兩人倒也不急著回去,只在林中縱高伏低,東追西逐,煞是歡快無比。
兩人牽手回到大輪寺,推門走進廂房。此時李逍遙正自與八思巴談話。論起說經論佛地本事,八思巴少年早慧,天縱奇才,又有叔父貢嘎堅藏這一佛學大師悉心教導,舉手投足間已具大家風範。然而李逍遙偏不與他辯佛,反而將後世的馬克思主義哲學一套一套說給他聽,根本不與之正面相辯,八思巴縱是有心反駁,也頗覺底氣不足。只好乖乖任李逍遙為他洗腦。
半個時辰下來竟是頗有成效,八思巴有如醍醐灌頂,只覺腦中豁然開朗,開出一番前所未有的學術新天地,學得煞是認真無比。
李逍遙見二人並肩走進來,只覺大為出乎意料,便向八思巴揮揮手,道:“今日課程到此,你明日再來罷!”
八思巴畢恭畢敬的站起身來,彎腰向他拜了一拜。道:“多謝國師大人!”
李逍遙受他一禮。又道:“我今日教給你的東西,你萬萬不可對旁人提起。切記!”
八思巴心知李逍遙所授太過驚世駭俗,自己能聽得明白,那是佛賜的因緣造化,在旁人眼中卻是異類之至,當即凜然道:“是,國師大人。”說著轉身出去。
楊過拉著陸無雙之手,並肩上前,在李逍遙對面坐下來,道:“老大仔,我都告訴陸美眉了,你也別藏著掖著了,快快顯出真身罷!”
李逍遙微微一笑,道:“顯出真身?這麼說你已將種種機密都告訴無雙妹子了?”
楊過嘿嘿不答,急伸右手,來抓李逍遙臉上的人皮面具。
李逍遙心力專注,將從浮雕佛圖上悟出的一門異法使來,目光凝視楊過地眼睛,道:“收手!”此語一出,楊過頓感心神微微一陣顫動,右手竟不由自主地撤回來,登時大叫邪門,欲再出手抓李逍遙的人皮面具,甫聽把兄一聲“收手!”,便又不自禁撤回手來。來來回回十餘次,每次都是招出中途便收回,攪得他大為鬱悶。
李逍遙也惱他太過輕率,暗忖楊過當日救下陸無雙後,本來可以將她放回城內,反正有黃藥師代為掩飾,旁人縱是有疑,也掀不起甚麼風浪,可他偏偏要將人家帶回大營當甚麼妃子,簡直是胡鬧之極。
這下倒好,惹的人家千里迢迢來到大雪山,可謂身陷敵圍,一旦出了甚麼差池,自己如何向黃藥師交代?一念及此,對把弟輕率之舉更是不滿,只是低頭默唸:“出!收!出!收!”
楊過不能自已,也跟著收手、出手,漸漸右臂痠麻不已,到了全身不能自主的境地,只好苦著臉服軟,道:“老大仔,我錯了我錯了!”
陸無雙不明所以,但眼見楊過洋相百出,忍不住抿嘴一笑,道:“大哥,你就饒了他罷!”
李逍遙見陸無雙軟語相求,不好拂逆,哼了一聲,道:“住!”
楊過倏覺右臂一陣輕鬆,漸漸回覆知覺,齜牙咧嘴地望著李逍遙道:“這又是甚麼心術?簡直他孃的比傳音搜魂**還邪門。”
李逍遙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跟著目光落在陸無雙身上,柔聲道:“無雙妹子,看來你都知道的差不多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