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夜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夜
李逍遙招呼李遺人過來。吩咐他下山替陸無雙買兩套男子衣衫。儘量在天亮前送到楊過房中。李遺人應聲遵依。默默退出門去。整間空房中獨留李逍遙一人。正自盤起雙腿。研習參悟白日裡從浮雕佛圖中得到的法門。
此法與眾最大不同之處。全在於以佛圖中的種種特殊姿勢來修煉心力。而不似世上大多功法那般專修內力。這在以內力為王道的金庸世界裡。可稱得一朵奇葩。縱是以“禪宗聖地”著稱的少林寺。其氣功法門也以修煉內力為主。單單以心力一道而論。也不過較世上大多門派高出一籌罷了。若遇上精於心神一道的門派。可就如小巫見大巫一般無以奈何了。
中土多有王朝更替之事。飽經戰火。武學經過上千年來衍生演變。取長補短。漸漸多以招式內力為主。無數大大小小的門派如雨後春筍。生機蓬勃而出。越來越將招式、內力修煉之道衍變的淋漓盡致。何況宋朝本就極其尊道。大半門派均從道門脫胎而出。武功套路多以輕靈、快捷見長。師門逍遙派更是將莊子之道詮釋的完美無暇。
然此看似貫徹道家“修身養性”一大宗旨。實則多半是重修身輕養性。加上門派之間武人相輕、師門護短。互爭麵皮等情。使得許多本可在有生之年內窺得武道的不世奇才心境大落下乘。心力修為桎梏不前。所謂的“修心養性”也等若一紙空言。便是師門逍遙派也免不了俗。論起修心煉神的功夫。連少林派的禪功都能將逍遙派內功比下去。其它如五臺山、峨眉山、恆山等等佛家門派自不待言了。隨便一樣基本禪功拿出手來。都要比逍遙派內功容易斂聚心神。而且頗見成效。此謂物有所長。卻也僅限於此了。
李逍遙正是看清這一點。才專門跑到少室山。將寺內九陽神功學到手。等日後遇上擅長心神一道的高手。也能有自保之力。後來借“龍象般若功”這一密宗護法神功打通頂輪和眉心上丹田。進而悟出如何將真氣內力化成心力的妙法。漸漸臻至心神不失。靈識不滅的地步。道心修為也因此大進。今日在頃刻間將浮雕佛圖中的精要參悟明白。實是他心力精深所至。若是換成歐陽鋒、周伯通這等偏重於修身一道地絕頂高手。是決計參悟不出甚麼來。非是他們修為不足。而是對心神這一類無形之力認識不深。
話說回來。要參悟那浮雕上數百佛圖。縱非身具精湛的心力修為莫辦。若是於佛經一竅不通。甚至連“天上天下。惟我獨尊”、“拈花微笑”、“割肉喂鷹、投身侍虎”、“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等典故都不識。頂多是將浮雕佛土用作觀賞。兩者缺一不可。否則縱是有人知道是遍照護、蓮花生、無垢友三位佛法聖師所遺。多半也是讚歎兩聲便罷。至於甚麼修煉姿勢、佛經典故。也只當笑話來看。端的肉眼凡胎。不識真靈。
反觀李逍遙身具逍遙派的傳音搜魂大法、九陽真經中地鎮心妙法、九陰真經中的攝心大法等關乎心神一道的法門。加上從後世學到有關心理催眠的原理。再以無上內力將眉心上丹田和頂輪打通。心海靈識日愈壯大。何況龍象般若經本身就是一部密宗的無上護法神功。又由蓮花生親傳下來。難免有不少修煉姿勢頗與浮雕佛圖上的姿勢相似。種種機緣湊集在一起。恰巧成就李逍遙白日一番造化。
此刻他不疾不徐。雙手平放膝上。收斂心神。緩催真元內息。一股股真氣綿綿然、泊泊然遊走於四肢百骸。漸漸身上、臉上、手足綻放一絲絲光華的神采。綿綿不絕的往頂輪靈臺湧去。腦海中浮現出第一張佛圖來。左手食指徐徐向天斜伸。右手食指緩緩向地傾點。正是那釋迦牟尼的“天上天下。惟我獨尊!”。
漸漸然一絲熱氣在腦海中沿著圖像線條緩緩遊走。讓人渾身舒泰。不由得身子飄飄然。輕若鴻羽。那熱氣游到佛身胸口。立即分作兩股。一氣沿著佛像左手向上。一氣沿著佛像右手向下。兩股白氣不疾不徐的遊走。只在分別同時抵住食指指端地一瞬之間。那佛圖波的一響。片刻間竟然化為一團泡影。
李逍遙只覺得心神一輕。身上十萬八千羽盡開。那兩股白氣卻凝在心海久久不散。漸漸幻化成第二張佛圖來。卻是摩訶迦葉“拈花微笑”圖。他便依著先前修習的決竅。任那熱氣沿著圖像線條緩緩遊走。散入全身經脈之中。不多時東一片西一團地漸漸聚攏。海納百川般將分散在全身各處地暖流聚入圖中佛身右手。一絲一絲引入食指。待到最後一絲熱氣擠入指尖處。那佛圖又是波的一響。再度化為一團泡影。
緊接著觀音菩薩“眾生不度盡。誓不成佛!”、地藏王菩薩的“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普賢菩薩地“十大行願”、文殊菩薩地“般若蓮花涅磐”等圖一一清晰無比的呈現在心頭。按理說李逍遙修行時日已不算短。功體早已臻至大乘境界。可他遲遲未能將眉心上丹田打通。導致身上許多內力真氣都還潛伏在體內。也就難以用來煉化各處關脈。
前陣子他體悟龍象般若功時。意外發現眉心上丹田處和頂輪之間存有經脈。便小心翼翼地將體內真氣源源不絕地聚入頂輪。旋即按心法將一絲絲真氣地引入經脈之中。突然間腦中一顫。靈臺突然變得滾燙炙熱。一個不好便有走火入魔之虞。
然而腦內那條無名經脈又與任脈相接。就在前不久。他練成那北冥神功殘篇。任脈恰好包括在此中。他靈機一動。遂運轉北冥神功。一絲不漏的將那無名經脈中的多餘內力納入任脈。真氣內力的走向便是十二經脈、腦中無名經脈、任脈、奇經八脈、五臟六腑。再由臟腑迴流入十二經脈。恰好形成一個大循環。真氣內力大片大片消失。漸漸轉化為一絲絲心力。迅速的遊走於腦內各處經脈。涓涓滋養著識海……
楊過在房內正跟陸無雙玩得起勁。突然間李遺人遵依師命送來一包衣物。他心眼兒一轉。笑嘻嘻的接過去。順手拍拍李遺人肩膀。道:“老大仔就是老大仔。真不愧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嗯嗯嗯……勞你帶來。慢走不送。嘿嘿!”
李遺人見他眉色頗為詭異。不禁暗地裡輕輕搖頭。旋即不聲不響的退下去了。
陸無雙走上前去。見楊過從包內拿出三件鑲邊白袍。逐一貼著自己身子比劃。嘴上不絕說道:“唔!這件腰部略寬。穿上去怎能顯出你地絕妙身姿?”
“嘿嘿。這件勉強過得去。可惜腿部略長。極易踩住下襬。萬一害寶貝你春光乍洩。我吃的虧可就大發了。”
“這衣裳緊湊倒是夠了。萬一將寶貝你該大的地方變小。譬如胸部……啊喲!你又來捏我!”
如此挑挑揀揀。總算篩出一件白袍、兩件儒服。楊過興高采烈的將衣物攤在臂彎。招呼一臉羞怯地陸無雙。臉上擠出一副狼外婆的笑容:“寶貝過來。快快將衣物換了。我來給你把把風。放心放心!”
陸無雙聽他大言不慚。佔了便宜還賣乖。登時羞得面紅耳赤。露齒輕輕咬著下唇。嗔道:“你。你。你快轉過去罷!”
楊過如撥浪鼓般搖了搖頭。笑道:“不成不成!你一介女子初穿男裝。是需要專業人士給予指導。萬一穿的稍有不對。等出去在眾人面前一亮相。可就大大的丟臉了。人家可是真心誠意在為你好。千萬莫要想歪了。我的親親寶貝兒。”
陸無雙見他又要佔便宜又要賣乖。神色間偏又極為正經。活脫脫一副小無賴嘴臉。不由好氣又好笑。兩腳蹬蹬一跺。說道:“原來你在營帳裡的正經模樣都是裝給我看的。是也不是?你老老實實給我說說。可有這般騙上別家的姑娘?”
楊過面臨河東獅一指。反倒毫不在意。撇嘴道:“我說寶貝兒。你莫要以為這樣便能反客為主。這樣的小技倆。早在終南山上那會兒。我就沒再用了。眼下你還是乖乖聽我話的好。不然我可要打你地小屁股。”陸無雙聽他言語越來越是露骨。雙頰登時紅若桃花。低聲罵道:“啐!你這小無賴!一天到晚腦中甚麼樣的壞念頭都有。就是不想好事!”
楊過仰天笑道:“多謝誇獎!不才做的事甚多。唯獨只有一件事兒不曾做過。你可猜猜是甚麼?”
陸無雙眉頭微蹙。問道:“是甚麼事?”
楊過目光虛浮。在她胸前、腰腹、臀上左瞄瞄。右看看。隔了半晌。便摸著下巴嘿嘿笑道:“自然是好事啊。小傻瓜!”
陸無雙見他這樣直白。不禁羞中帶喜。啐道:“你呀你。真是一個壞胚!”
楊過心中得意。只樂得眉開眼笑。道:“反正該抱地抱了。該親地親了。該摸的也摸了。親親寶貝。你還是再乖乖做一回師太罷。”
陸無雙白眼上翻。轉身坐在床頭。順手將衣物抱在胸前。笑著搖頭道:“你又打著佔便宜的主意罷?哼。我才不上當呢!”
楊過嘆道:“唉。你可知這樣讓我很傷心。讓我很不快樂麼?”張開臂膀。猛向陸無雙懷中撲去。打擬要埋頭在她胸前沾些便宜。
陸無雙見他又使無賴技倆。嬌笑聲中身子側轉。巧妙躲開他地黑手。說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這壞人四處為惡。幾時不開心了?”
楊過倒吸一口氣。搖頭嘆道:“寶貝。說話可要憑天地良心呢!我楊三再沒眼光。品味再爛得出奇也不至於飢不擇食罷?沒理由我放著你這棵鮮花不去沾惹。反來拿著狗尾巴草邊聞邊亂打噴嚏。豈不是吃飽飯沒事幹麼?”
陸無雙聽他將自己比作鮮花。心頭煞是喜歡。微微笑道:“那可未必呢!有道是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你長相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何愁沒有女子投懷送抱?我聽你說起這陣子所見所歷。似乎蘇姑娘待你甚是極不一般呢。”
楊過聽出她言語中頗有醋意。心上一喜。索性大剌剌點頭道:“嗯。寶貝兒果然心細如髮。連我楊三這點兒隱私都教你看出來。實在了不得啊了不得!嘿嘿嘿。我打算好了。日後再與一些年輕貌美地姑娘有了糾纏。就趕緊過來向你請教。嗯嗯嗯。大不了花錢僱你做我的軍師。”
陸無雙聞得此言。心中煞不是滋味。雖然明知楊過用情極深。但見他神采飛揚。滿臉得意春風。仍忍不住出聲道:“你。你此言當真?”說著身子輕輕一顫。
楊過聽出她言語頗帶醋意。笑吟吟點頭道:“是啊是啊。你不願意麼?”陸無雙見他眉開眼笑。忍不禁醋意湧上心頭。越來越濃。哼地一聲掉臉不去理他。
楊過嘿嘿笑道:“好酸好酸!寶貝兒聰明無比。快快告訴我是甚麼物事在作怪。”
陸無雙小臉一板。倏地擰過肩頭。背向楊過。半晌一句話也不說。楊過見逗弄得差不多了。張開雙臂。猛地將她身子抱在懷裡。大嘴在她臉旁親了親。柔聲說道:“小傻瓜。別亂吃飛醋好麼?我請你做*愛情顧問。還不是想跟你商量如何應付她們來著。我可沒請人作你情敵的愛好。”
陸無雙聽了這話。不由得又羞又喜。嘴上仍自說道:“你、你。你請與不請。又與我何干?”
楊過見她強作矜持。右手揚起。隨即拍的一聲。不輕不重照她翹臀打了一下。搖頭道:“你就會死鴨子嘴硬。明明心裡喜歡得很。卻要強撐面子。這樣可教我不喜歡了。先賞你一記打。好教你長長記性。”
陸無雙甫覺身上重地遭襲。登時嬌呼一聲:“啊!你!”倏地轉過身來。誰知楊過早已做好連襲準備。趁她重心稍移。強行捧住她臻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吻上她嘴唇。隔了一陣子。才戀戀不捨將頭移開。笑道:“寶貝兒。你的心口還酸麼?”
陸無雙在他攻勢下連連失守。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目光與楊過眼睛一對。便不由心下一慌。臻首又低垂下去。彷彿一隻鴕鳥。
楊過見此情景。不由頓感好笑。攬臂將她動人的嬌軀抱住。低頭去親她地眼睛、眉毛、額頭、臉頰、櫻唇、玉頸。一雙賊手也不老實。反覆在她身子各處凹凸遊弋不止。只弄得她嬌籲喘喘。險些兒呻吟出聲音來。
過了良久。楊過一雙賊手總算老實下來。舉著戀人坐在自己大腿上。隨即兩手合在戀人小腹上。恬不知恥的鼓動道:“寶貝啊。你終究都要是我的人。在我面前換衣裳也是早晚的事兒。你何必這樣緊張?”
陸無雙聽他又是歪理一堆。不由覺得又是好奇又是好笑。一下拍開他伸向胸前地狼爪。嗔道:“又來胡鬧!你便總愛這般不懷好意麼?”
楊過如撥浪鼓使勁搖頭。叫道:“冤枉!天大的冤枉!我這是關心女性身體。何來不懷好意。要知道寶貝你目前在青春期。要提防多種生理疾病。譬如天葵啦。高矮啦。心跳啦云云。可都是重要線索。對於寶貝你的身子情狀而言都是重要之至。絲毫馬虎不得滴!哎喲。寶貝你又動粗!”
陸無雙見他左手捂住右手小臂。一臉肉痛無比的模樣。抿嘴微微一笑。道:“誰教你不老實啦!你若是學大哥那樣做個正人君子。豈不是很好麼?”說著吩咐他將右手遞到。玉手伸出替他按摩。
楊過大呼舒服。但隨即又撇撇嘴道:“你以為老大仔當真很君子麼?錯了錯了!咱們兄弟三人當中。以我楊三最是無賴。莫二最是呆板。老大仔麼?哼哼。惟他一人隱藏的最
陸無雙因當年李逍遙兩度仗義挺出。先是在陸家莊擊敗李莫愁。護住自己一家老小周全。後來又從李莫愁一根拂塵下救出表姊程英。端的是俠義心腸。可說於他陸氏一族有莫大的恩德。陸家滿門上上下下無不深懷感激。一直對他尊敬有加。後來又聽說他在北地的種種英勇事蹟。更是欽佩無已。江湖中除去與他有過節的全真一脈。無一不豎起大拇指的。可偏偏這樣一個大英雄好漢。在他把弟嘴上卻是甚為不屑。不由好奇之心大起。問道:“怎麼?”
楊過微微一笑。吩咐陸無雙把腿橫著伸來。旋即倒頭躺下。枕在她地大腿上。舒服無比的輕嘆一聲。一眨不眨地望著佳人眸子。道:“你有所不知。老大仔強悍歸強悍。可惜在女人上。老大仔地人品實在叫人難以恭維。”
女人向來愛好八卦新聞。陸無雙也不能免俗。催促他快快說來。楊過摸著她美麗地臉蛋。說道:“事情還需從三年前的臘月時節說起。那一日正好是當年地第一場雪。比在桃花島那一年來得稍晚一些……”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辰。李逍遙地識海內處處心力充沛。原本在體內地涓涓真氣內力源源不絕向靈臺湧去。靈臺宛若一個熔爐一般。不住將真氣內力煉化成絲絲心力。腦中的那股暖流越轉越是渾厚。無止無休地將識海中地心力煉得精粹無比。宛若一團火焰肆意焚燒。騰騰將識海的心力一點一點的去雜存精……
只是箇中過程甚是難捱。饒是李逍遙身具大毅力。也只覺得彷彿置身火焰山之中。一絲絲黑氣斷斷續續從他口、鼻、耳五孔噴出。原本人體內的真氣內力大多來於五穀雜糧。由於是二度吸收。自然不免染上五穀穢氣。經過日積月累。五穀穢氣漸漸增多。到了充塞於全身每一處毛孔、每一滴血液的境地。可謂無孔不入。
李逍遙在古墓裡那一回脫胎換骨。是要將軀體中的廢元排盡。這一回坐關廂房之內。卻是要排盡腦中地五穀廢元。為心神修煉鋪好根基。此刻他每一微微呼吸。五孔便有一絲絲黑氣散發出來。五官便覺得清明一分。甚至微微有些舒服。
過不多時。黑氣漸漸變淺成灰。繼而變灰為白。一絲絲白氣不緊不迫的散出。李逍遙收斂心神。將真氣內力一絲絲的引入頂輪。再貫通腦中諸多大大小小地經脈。頓覺從真氣內力向心力轉化快上不少。心力綿綿然、淳淳然愈來愈發精純。靈臺中地識海漸漸等若一個熔爐。滾滾不斷的將體內的真氣內力轉化為心力。
然而李逍遙在古墓中修成“姑射靈胎”後。修為進度大有精長。修煉一日便等若之前五日之功。足稱一個超級外掛。後來雖將一身七成功力用以煉脈。真氣內力僅剩三成。可是他根基擺在這裡。每日仍是內力飛漲不休。前不久又得到了北冥殘篇。可將五穀之氣直截煉化成真氣內力。半月裡累積下來已是頗為可觀。
此時李逍遙修為雖不如前。但一來根基還在。二來真氣內力勝在精純。極易控御。本來在體內四下分散地真氣內力。僅在他一念之間便飛快地輸入頂輪之中。加上他“造化玄功”本來就包含了九陽神功。真氣內力更是源源不斷而至。雖然用大於供。好歹聊勝於無。同時體內內息流轉。循環不斷。靈臺、識海、頂輪三處漸趨平衡。心力與全身真氣內力同步漸進。再無失衡之相。
只是他縱然心力精深。也已難以徹底清除腦中經脈的殘餘廢元。一時間額頭炙燙無比。彷彿四面八方都是爐火。汗水從頭頂滾滾而下。熱氣騰騰散了出來。雖然時值初冬。卻猶如浸在翻滾不休地沸水中。耳旁不斷響起“天上天下。惟我獨尊!”、“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不度盡。誓不成佛!”等佛門梵音。腦中氣息竟漸漸安分下來。
與此同時。李逍遙摹覺點點清涼之意滲入腦中經脈。卻是識海自行運轉。滾滾不絕的將心力化為真氣內力。如絲似縷般將藏在腦脈中的廢元伴著淤血一點一滴的擠出口、鼻、耳五孔。那股在靈臺糾纏不休的熱力終於散退。識海慢慢的翻滾起來。彷彿冥冥中傳來一絲安寧祥和的頌唱。隨後隱隱的轟鳴之聲漸響。先前所見的浮雕佛圖如相冊般一張張翻過。每翻一張。識海中的心力便渾厚一份。緩緩的將靈臺填得滿滿地。
突然間一陣嗡嗡聲響亮不休。那佛圖竟一張張的沒入識海。便在這一瞬之間。識海中的心力宛若火山爆發一般。從靈臺向腦內各處經脈蔓延。霎時身外天地的種種跡象均被李逍遙把握得瞭如指掌。片片樹葉飄落在屋頂上地聲音、門外縷縷秋風伴著楓葉緩緩飄落的軌跡。空氣中散發著大雪山上雪蓮花的清香……都逃不過李逍遙的五識範圍。
這時候他心清氣爽。心中彷彿有一種對生命的莫名妙悟。不知不覺緩緩睜開雙眼。站起來走到窗前一看。眼見天邊微有白光透破。知道已近破曉時分。心想反正眼下無事。不妨再感受一番剛才那種玄妙的情景。遂又慢慢閉上雙眼。
陸無雙問道:“那位蘇姑娘。當真與你毫無干係麼?”
楊過急晃雙手。道:“千真萬確!我就算騙天騙地騙神仙。也決計不敢騙我的寶貝兒!你若是不信。我這就向天立誓可好?”
陸無雙滿臉不信。揮揮手道:“好啦好啦。誰不知道你素來膽子極大。視鬼神如無物。倘若立誓能有用處。我寧願相信日出西方的好。”
楊過故作悲痛欲絕狀。慘慘的道:“寶貝兒。你讓我很傷心呢。莫非你的得意郎君竟是如此不堪麼?”
陸無雙見他又來做戲。暗地裡只覺好笑不已。偏偏小臉一板。道:“哼。就是如此不堪。我才會教你騙了。唔……你說咱們這位大哥心裡愛地究竟是誰?”
楊過望著天花板。半晌才道:“我看要麼都愛。要麼都不愛。”
陸無雙奇道:“啊?這又是為甚麼?”
楊過身子坐起。正色道:“這個容易。我在私下裡問過他對龍姊姊、程美眉、完顏美眉的感情。他要麼不答。要麼教我別管。你說這不是心中有鬼麼?後來我在小凌子那裡見到花美眉。老大仔的神色很是反常。有時扭扭捏捏。呆了半天放不出一個屁來;有時分明有話要說。偏偏事到臨頭又顧左右而言他。你說說。若是感情一般般。會屢屢鬧出這些個三流地大烏龍麼?”
陸無雙吃了一驚。忍不住為程英擔憂。道:“啊!那。那豈不是說表姊她與大哥兩人……”楊過白眼上翻。嗤了一聲。道“我瞧何止是你表姊。恐怕龍姊姊、完顏美眉、花美眉跟老大仔之間都是渺茫地緊了!”
陸無雙猶疑道:“可是、可是、可是表姊對大哥一片真情……”
楊過晃晃手道:“沒用沒用!老大仔心中有結。偏偏咱們不知道是什麼結。老大仔又不願細說。依我看來。恐怕只有等他何時心結全消。何時才會去想傳宗接代的性福大業。不然我去問他。他便笑嘻嘻的道:可要為兄幫你活動活動筋骨?免費不收錢地。”
陸無雙見他一臉悻悻之色。心知他撩過李逍遙虎鬚。也免費吃了一頓老拳。不然反應不會這樣大。頓時噗哧笑道:“好啦好啦。既然他執意要等。回城後我便告知表姊和完顏姊姊。看誰等得過誰。一年兩年也就罷了。若是十年二十年呢?大哥還能一輩子不娶麼?我可不信了。”
楊過突然想起一事。說道:“寶貝兒。我回城後恐怕還不能娶你。”
陸無雙登時一怔。問道:“啊?那是為了甚麼?”
楊過嘆了一口氣。聳聳肩道:“我也不知道。你去問世間碩果僅存地超級神棍老大仔罷。他前陣子在襄陽蒙古大營不知發哪門子癲。說甚麼在你若年歲未滿二五。我絕不可娶你;還說若行房過早。你的壽元定然大減等言。後面還說了好些莫名其妙地言語。愣是聽得我是如閱天書。滿頭霧水啊。”
陸無雙聽到“行房”二字。心下微微害羞。但隨即又問道:“楊郎。你說咱們回城若是那樣。我真的會壽元大減麼?”
楊過見她紅暈滿面。眼波流轉。燭光映照下說不出的可愛。登時柔情大生。左手握住她柔荑。右手在她鼻樑上輕輕一刮。柔聲道:“傻丫頭。莫要問我。我可一點都不知道呢。老大仔既然發下話了。自然是大有道理。我楊三向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所以啊。我還是等個十一二年再成親罷。”
陸無雙見他神志堅定。心中感動不已。身子嬌顫一陣。顫聲道:“楊郎。楊郎!今生今世。在我心中只有你一人了。”
楊過搖了搖頭。微微笑道:“一生一世還是不夠的。最好是生生世世。”
陸無雙萬分欣喜。點頭說道:“咱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好不好?”
楊過眼睛微微一眯。道:“那自然是極好的了。”說到這裡。附頭在她耳旁說道:“寶貝兒。你看我都下定決心了。你就乖乖的當一回師太。好讓老衲飽飽眼福。你說好不好?”
陸無雙嗤的一聲。搖頭笑道:“你看起來這般俊。怎地心思卻總不想好事楊過嘿嘿笑道:“好事?要的要地!我當老衲就是天大的好事了。所以嘛。師太你就從了老衲罷!”
陸無雙見他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不由抿嘴一笑。搖頭道:“你淨來瞎說!我才不聽你的鬼話呢!”
楊過見她拐來拐去。就是死不上架地模樣。當即又是威脅。又是拍胸脯保證。道:“寶貝兒。不若咱們試試十三點。倘若你輸了。你就乖乖當著我的面換衣。我若輸了。那就任你處置。你看如何?”
陸無雙首度聽說“十三點”這類稀奇物事。問道:“什麼十三點十四點的?那是什麼?”
楊過見小白兔有投懷送到大灰狼懷裡的趨勢。當即倍感興奮。點頭宛如小雞啄米。連連說道:“寶貝兒。來來。我親自手把手來教你。包你學會。不會不要錢。”
陸無雙聽他說話這般不倫不類。微微笑道:“我可不要你手把手來教。怕你暗中使壞呢!”
楊過聞言。頓如瀉了氣的皮球。喃喃道:“小兔子變聰明瞭。究竟誰幸誰不幸啊!”見陸無雙掩齒笑出聲來。聽在耳中歡快無比。不覺心情好起。咳嗽詭笑兩聲。心道:“小白兔變聰明瞭。大灰狼便不能狡猾麼?哼哼哼哼哼。我要是不把你輸得只剩底褲。可就妄稱楊三了。”想到這裡。便說道:“那好。我先和你說說紙牌的玩法罷!”於是將“十三點”紙牌遊戲的規則與她說了。跟著教她認讀jq三個字母。
陸無雙一聽這玩法煞是簡單不過。不由心有意動。拍手道:“好罷!你快說說賭注是甚麼?”
楊過“嘿嘿”笑了兩聲。說道:“你若是輸了。就脫下一件隨身物事。我若輸也是同樣了。”心想:“乖乖寶貝。親親寶貝。你就洗白白。等著當老衲的師太罷!”於是開始派牌。
不多時。陸無雙便輸了第一場。楊過狂笑一聲。道:“輸了輸了。快脫戴鏈罷!”陸無雙臉上一紅。撅著嘴道:“脫便脫。給你!”說著將脖頸上的鏈子取下給他。
楊過笑眯眯伸手接過。心想:“第一回下來。手氣就這樣不順。寶貝我吃定你了。”雙手上下翻飛。不多時將紙牌疊好。道:“快來快來。買定離手啊!”在他奸詐的出千招式下。陸無雙又輸了一雙耳環。
緊接著……
第三局:
“寶貝輸了!快快脫髮釵!”
“哼。怎麼又輸啦?你莫不是暗中做了手腳罷?”
“耶……怎麼可能做手腳?紙牌在這兒呢。不多不少五十二張。”
“哼!我可不信啦!給我自個數數……一張、二張、三張……五十二張。這可怪了!分明不多不少五十二張呢。你做地甚麼手腳?”
“我甚麼手腳也沒做呢!你若是不信。不妨親自一試。”
“哼!試就試!”
第四局:
“你瞧瞧是也不是?說了沒騙人罷?快將腰帶卸了!”
“啊?楊郎。你……你真要這樣麼?”
“那是自然。你若嫌難。我來幫幫你做了。好是不好?”
“哼!”
“你哼?那我也哼。哼!”
“楊郎。這件貼衣留給我罷!”
“留給你?嘿嘿。要得要得。你將足布卸下來給我就成。”
第十局:
“嘿嘿。你只剩這件貼衣可遮住春光了。要麼就不要春光要師太。要麼則不要師太露春光。寶貝。你擇哪一樣?”
“你你……你!”
“你要當師太麼?這就乖了!師太啊師太。老衲這廂有禮了!”
楊過淫笑兩聲。待要張牙舞爪衝向陸無雙之際。忽然外面有人叩門。楊過大聲道:“是誰?”門外一個聲音說道:“是我!”楊過聽出是李逍遙之聲。大聲說道:“老大仔。你等會兒。陸美眉還在梳妝!”說著。趕緊抓起秀才衣物遞給露出一臉笑意的陸無雙:“寶貝兒。快快穿上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