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棄愛
不過幾天未見。魏夜風整個人就瘦了一圈。眼底的烏青。讓人想忽略都難。
對於他的到來。林曉歡一點也不奇怪。所以當魏夜風站在她面前時。她才會如此鎮定。
沒有任何情緒。不似預期中哭天抹淚的軟弱。也沒有滿懷恨意的仇恨目光。
只是淡淡的平靜。
平靜地電視。平靜地喝著杯子里加過熱的牛奶。
憑心而論。林曉歡恬靜的樣子是最美的。
魏夜風曾在她熟睡的時候。細細地端詳這令人忍不住流連的臉龐。
***的肌膚。精緻的五官。彷彿這世上所有的塵囂都與她無關一般。
他很細歡她超脫的平靜。但卻不是現在。
此刻的平靜。只能讓魏夜風隱忍幾日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
他的計劃落空了。林曉歡。難道她真的不在乎嗎。
“你倒挺悠閒。”
強忍住早已波濤洶湧的心緒。魏夜風冷著聲音說。“住在這兒還習慣嗎。用不用我幫你添置點兒。”
聽得出這話的醋味。林曉歡只是搖頭。“不用。都很好的。左沐陽安排得很好。媽也住得很習慣。至於我。隨便哪裡都行。”
“哦。”
魏夜風深吸一口氣。好讓自己不用太缺氧。
隨便哪裡都行……
好一個隨便哪裡都行。
她的意思是。她隨便哪個男人都可以嗎。
讓吳晴跟蹤報道。帶回來的訊息。除了好的就是好的。
離開他。她根本沒有一點兒負面情緒。反而和左沐陽之間的關係倒是親密得很。
想到這裡。魏夜風忍不住狠狠剜了一眼左沐陽。
左沐陽被這凌厲的目光嚇得一怔。無辜地聳了聳肩。
如果魏夜風和林曉歡能夠注意到他們身後站著的這個男人。就不難發現。碧色的眸子裡流過的那一抹難以掩飾的暗殤。只可惜。兩人都沉浸在各自的委屈和賭氣之中。並未過多顧及太多。
段玲再不知情。也聽出了兩人之間有不對。還以為是林曉歡責怪魏夜風許久不來。她忙不迭地責怪道：“曉歡。夜風好容易回來一趟。你別總拉著臉。來。夜風。坐。嚐嚐阿姨的手藝。”
魏夜風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那張純淨無暇的臉上。
他想捕捉到一絲情緒。然而卻一無所獲。
不知是她在刻意掩飾情緒。還是真的沒有感覺。與其後者。他倒更自私地希望是前者。至少。他可以確定。他在她的心中地位頗重。
搖搖頭。魏夜風面色也緩和下來。“不了阿姨。我就是來。一會兒還有個會。時間來不及。我這就得走了。”
“哦。這樣啊。”段玲瞥了眼依舊無動於衷的林曉歡。“喂。你。都要走了。你也不送一下。”
對於女兒毫無緣由的任性。段玲的口氣自然不好。
林曉歡抽了抽鼻子。有些不耐煩。“他走他的。多大人了。還得讓人送嗎。”
魏夜風唇角輕勾。終於到期待已久的憤怒。他竟然很樂在其中。
來今晚。他並非一無所獲。
朝左沐陽遞個眼色。左沐陽立刻心領神會。跟著魏夜風走出去。坐上了車。
偌大的豪車。此刻卻顯得異常冷清。一如今晚的夜色。朦朧而晦暗。
痞氣地靠在沙發軟墊上。左沐陽翹著二郎腿。一副悠閒的模樣。“瞪我幹什麼。別告訴我。你開始後悔了。說好了的。不是你照顧就是我照顧。怎麼。才幾天就開始不放心了。”
點燃一根香菸。魏夜風冷哧。“就憑你。恐怕難。這點我還是很有自信的。”
揶揄過後。便是令人窒息的壓抑。
自信。在現在這種形勢下。誰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下一秒不會落入別人的圈套中。
左沐陽的笑容也漸漸淡去。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出來。“她……很難過。”
“我知道。”
左沐陽淡笑。眼角的細紋頓時平添了幾分無奈。“起初以為你是被感情衝昏了頭腦。現在來……呵呵……”揉搓著手裡的菸捲。他繼續問道：“我也是你棋盤裡的一部分。對嗎。”
這幾天。他為了照顧林曉歡。很是得空。靜下來仔細想一想。才發現這其中的端倪。
魏夜風被左沐陽忽然冒出的這句話問得一愣。這種驚訝轉瞬即逝。卻還是被左沐陽捕捉個正著。
“利用林曉寒。接近林曉歡。你從一開始就已經算計好了。可你有沒有想過。她願不願意做你的棋子。”
幾天的接觸下來。林曉歡的堅強讓左沐陽忍不住心疼。
除了他。或許沒有任何人可以出。她強大外表下。那顆脆弱易碎的心。
被拋棄。懷孕。或許還有她想不到的下文。
左沐陽真的不敢想象。一旦林曉歡徹底陷入了這場混沌的戰場。會不會一如他們起初計劃的那樣全身而退。
被利用也好。被當做擋箭牌也好。林曉歡的心思。左沐陽得清清楚楚。如果這種狀態能讓她輕鬆。那麼他願意。
魏夜風的眸光。緊扣著左沐陽。
短短一瞬。那張英俊的臉上。就多了許多不一樣的情緒。
把心愛的女人推給情敵。這招的確很瞎。但他能為她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好好保護她。”
經過一番激烈的計劃與討論。左沐陽竟然只記得魏夜風說的這一句話。
好好保護她。好好保護林曉歡。這才是他最重大的使命啊。
蕭瑟的寒風中。頎長的身形。在路燈下劃出一道孤寂的長影。
緊緊攥著手裡的照片。骨節作響間。照片被揉捏得緊緊皺在一起。那張與林曉歡相似的臉。也隨著這一粗魯的動作。淹沒在層層的褶皺中。
清冷地苦笑。英俊的面容也變得扭曲。被愛與恨的雙重情感糾纏在心。左沐陽的眼前一度發昏。
良久。他才淡淡地開口。似乎是對那個曾經支撐著他活到現在的女人說。又似乎是在寬慰自己。
“小寒。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做了。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現在。就讓我為自己活一次吧……”
揉搓後的照片被扔進垃圾桶。左沐陽邁著悠閒卻又沉重的步子緩緩向別墅走去。
身後。忽然閃過一抹纖弱。著照片上那扭曲的臉頰。柔弱的肩膀。輕輕地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