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山故曲（四）
然而，想要將這個計劃落實，他們就必須依靠一個穩妥的人，幫他們守護這些鑽石。
左俊明和林正豪同時想到了段家。
左俊明撓撓腦袋，承受不住林正豪犀利的目光，“好啦好啦，我必須承認一件事。”
“什麼？”陸染好奇地問。
“段家，我和他們家的女兒馬上就要訂婚了。”
林正豪沒什麼反應，倒是陸染驚得目瞪口呆，“什麼？段家？就是那個病秧子？”
林正豪眉心一蹙。
“聽說她有先天性的疾病，從未出過家門。你怎麼會答應這樣的親事？”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的年紀已經在這兒了，和你們不同，基本上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了。能有人要我就不錯了！更何況，段家在a國是最具盛名的家族，能和他們家攀上親戚，是多少人做夢都得不到的。”
“那麼你真的願意嗎？”
左俊明很坦率地搖搖頭，“結婚這件事對於我而言，根本就只是個形式而已。更何況，她還是那樣的身體，說不定哪天就死了，我想這才是我媽幫我張羅的最終目的。真是個掉在錢眼裡的守財奴啊！”
陸染陪笑，“那可真是苦了你了。不過，她這不是逃婚了嘛，你還有希望。既然不是你主動提出，你\媽媽也不會過分斥責你。”
“說的也是！哈哈，想不到，那個病秧子倒是很理解我的心情嘛！”
林正豪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緊。
病秧子？說不定哪天就死了？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形容一個女孩兒？！
腦海中，瞬間閃現出段香菱開朗的笑臉。
她才不是他們所說的那樣，她很健康，有著陽光一般的笑容！
這一刻，林正豪能夠真切地理解，她毅然離家出走的無奈。
作為段家的唯一女兒，段老爺的家產，自然是需要她的丈夫繼承的。可是，這麼大的家產，能做段老爺女婿的人，一定是人中之龍。
左俊明雖然不學無術，可左家在商界以及政壇都是很有地位的，否則，單憑左俊明和自己的交情，華凱就有上百個機會將他開除。
“對了，正豪，不是讓你和段家多多接觸嗎？怎麼樣，情況如何？”
林正豪慘笑了一聲：“段老爺的脾氣，真的如別人所說，奇怪的很。大概是我的資歷還不夠，他始終沒有見我。”
陸染安慰：“正豪，彆氣餒，實在不行，我就回家一趟。我姑母一定會有辦法幫助我們的。”
“不可以！”林正豪當場否定，“小染，你忘了，他們當初是怎麼對你的嗎？就算我們再落魄，我也不允許你回去求他們！決對不可以！你別擔心，我一定會找到解決的辦法的，相信我。”
陸染感動地點點頭，輕柔地環住他的手臂，“我知道了，也相信你。只是個建議嘛，你放心，我不會回去的，更不會給他們傷害我的機會。這樣你可以放心了吧。”
林正豪這才微笑著‘嗯’了一聲。
若說陸染的家族也是相當有地位的，只可惜，陸染的父親英年早逝，陸染的姑母獨自一人霸佔了整個陸家的資產。小小年紀的陸染，便始終寄人籬下地過活。好容易成年，卻被姑母逐出家門。連帶著她的那份資產也一起沒收走了。
沒了陸染爺爺的遺囑，陸染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的委屈。
林正豪還記得，大雪紛飛的天氣，那小小的身影跪在市政府大門前，久久不起。
當時的他，心跳得厲害。
他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可以讓她擁有那麼堅定的眸光。
一瞬間，他被吸引了。
這麼多年，林正豪一直和父親幫助陸染收集證據，可這程序，也隨著林正豪父親的入獄，徹底擱置了。
又說了一會兒，忽然，林正豪的\b\b機響了。他低頭一看，螢幕上字跡滾動，下一秒他立刻慌張地收回。
這一細節，並沒有逃過左俊明的眼睛。“正豪，誰呀，該不會是你揹著陸染有新情況了吧。”
林正豪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別瞎說！咳咳，小染，一會兒讓俊明送你回去吧，我那邊忽然有點事，需要緊急處理一下。”
“什麼事，嚴重嗎？不如，讓俊明跟你一起去吧，這樣我也放心一些。”
林正豪擺擺手，“不用了，晚上不用等我，我帶鑰匙了！”
“喂！正豪！喂！”
看著林正豪遠遠跑去的身影，左俊明的笑容益發大了，“啊哈，果然被我猜中了，小染相信我，他肯定有其他的女人了！”
“就你聰明！好啦，我們快點吃吧，我是真的有些不舒服。”
左俊明看她的眼光變得溫柔，“明明不舒服，為什麼還要硬撐著，如果你不出來，正豪也不會說什麼。”
“你不懂，為了不讓我擔心，他回家什麼也不說。可他不說，不代表我不想知道。我只是擔心他罷了。”
“你對他真好……”左俊明低下頭默默地吃起來。
誰都不知，她的這份好，他已經嫉妒到了極點。
……
“你轉過去！”
“千萬別回頭！”
林正豪淡淡地‘嗯’了聲，看著面前的牆壁，煞有面壁思過的味道。
身後，段香菱小跑著進了衛生間，房門咚地關上，林正豪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想起剛剛，他去超市買衛生棉和內衣褲時的尷尬，林正豪煩躁地抹了把臉，將卡留在桌子上。
掃了眼地上，還沾著紅色液體的裙子，他的耳朵燙燙的。
若是旁的，他肯定會置之不理。可聽到和他交好的兩個人都這樣評價她，林正豪又實在不忍拒絕。
衛生間裡傳來馬桶沖水的聲音，他想要離開，為時已晚。
小小的腳丫，怯怯地踏了出來。見林正豪還在，她慌亂地地收拾起地上的汙穢衣服，臉色紅得發紫。
“那個，那個……我……”
說實話，和小染已經同居很多年了，對於女生的這點事情，他真的很不在意。可面前的段香菱，似乎並沒有他這般泰然。羞赧的模樣，好像讓林正豪正要對她做什麼不軌的事情似的。
“沒什麼，你也不用謝我。段小姐，卡放在這裡，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你不留下來嗎？”情急之下，段香菱脫口問出，可一想到這樣可能會唐突，她又怯怯地說；“天氣預報，今天有雨，我，我會怕……”
林正豪輕咳了一聲，嚴肅地說：“段小姐，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兩個人待在同一個房間。這樣是不禮貌的，也對你的聲譽有影響。你還是早點休息吧，這樣就不會聽到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