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章 這好像有些問題啊
“那邊是我們西進的通道,肯定要發展起來的。”陳曦嘆了口氣說道,“願意歸化的,最好不過,不願意歸化的,你看著收拾就是了,不過疏勒和於闐的遺民跑到青藏是什麼鬼操作。”
“西域的國家並不是純粹的農業國,他們大多數都是半遊牧,半農耕,我拿下西域的方式雖說夠快,但也不能保證將政令完整下發了,更重要的是下發了,當地百姓也未必徹底接受。”司馬朗平靜的說道。
實際上司馬朗當初讓各大世家在新州摟人,也有清理隱患的想法,畢竟攻滅一個地方,和佔領一個地方,就難度而言,那是兩碼事。
尤其是佔領地有大量人口的情況下,想要持續的統治,那就需要投入大規模的鎮壓力量,漢室在西域那邊確實是有一定的投入,但要說大規模的投入人力維護統治,還是省省吧。
陳曦想要的是惠而不費的手段,司馬朗也是如此。
所以司馬朗來了一個一箭雙鵰的手段,讓各大世家在新州摟人,將那些不聽話的新州人直接帶往中亞,這樣就避免了當地百姓的抱團對抗,統治難度也就下降了很多。
順帶還給各大世家賣了一個好,只是漢世家多數在見到好處的時候,有些沒皮沒臉,他們摟人的手段比較過線,尤其是司馬朗大開方便之門,這些世家將某些國家的人都摟完了。
當然,司馬朗還是要點臉的,在這一方面確實是不如袁術和劉璋,這兩個玩意兒將扶南國給救濟沒了,理由還很充分,給扶南百姓謀取一條生路,然後將扶南百姓有一個算一個,收介紹費弄給其他世家了。
不過不管是什麼手段,司馬朗和袁術等人的手段也都確實是在維持地方的統治,減少地方勢力的對抗能力,只是司馬朗那邊的情況更復雜,好幾十個大小國家,還分佈在近百萬平方公里的版圖上,司馬朗能管的過來,沒出什麼大亂子已經是他幹得不錯了。
“因為版圖太大了,我所能控制的區域,和實際的新州還有很大的差別,很多地方還屬於灰色地區。”司馬朗嘆了口氣說道,“就這還是因為你給我下發了不少的維穩資源,否則更麻煩。”
雖說這個時代,除了漢室和羅馬,其他國家基本沒有什麼愛國教育和民族概念,但這是對於集體而言的,可對於個體,難免會出現一些突變體,而且一個突變體會煽動一群人。
以至於司馬朗對這事也頭疼的可以,可由於新州太大,那些不願意臣服的傢伙往綠洲一鑽,司馬朗還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所以給你搞了一個一郡援一郡啊。”陳曦笑眯眯的說道,“涼州兵別的不行,打架肯定行。”
“我不擔心涼州兵的戰鬥力。”司馬朗擺了擺手說道,“那些東西我心裡有數,我在思考疏勒和於闐的遺民跑到青藏是想幹什麼?”
“呃,大概是因為沒地方跑了,所以跑上去了吧,因為跑上去之後,你拿他們也就沒什麼辦法了。”陳曦想了想隨口回答道。
“這不對,伯達思考的角度很正確,疏勒和於闐不應該上青藏,他們一直在新州的綠洲地區徘徊,伯達是沒有精力管他們的,甚至只要那些人不襲擊商道,伯達應該會視而不見吧。”賈詡突然開口道。
“賈大夫這話啊,有些讓人覺得我沒好好幹,但從事實來講,沒錯,他們只是在新州的綠洲地區徘徊,不騷擾商道,不進行劫掠的話,我確實是沒有精力管的,我現在只能抓大放小。”司馬朗點了點頭,承認了這一事實。
畢竟曾經也是在這個圈子裡面混的,大家也都心裡有數,沒必要在這種方面說話,交個底的事情而已。
“疏勒和於闐沒有上青藏的意義,他們本身就可以生活在故土,而且伯達這兩年應該也沒有打擊疏勒和於闐的想法,也沒有實施過,就算是防患於未然,也太不可思議了。”劉曄緩緩地開口說道。
“有沒有疏勒和於闐的相關情報。”陳曦也不傻,只是心思有時候不在這一方面,但賈詡和劉曄說到這種程度了,陳曦又豈能反應不過來,當即轉頭看向郭嘉。
“沒有,我當時只是覺得這個情報有點問題,相關的情報並沒有。”郭嘉搖了搖頭說道,“實際上,要不是發羌和青羌因為械鬥,懷疑伯達給他們添堵,我根本不知道這個情報,畢竟我們還沒發展到將情報系統建立到那種地方。”
青羌和發羌最近這段時間最厲害的地方就在於,任何不符合他們認知的事情,他們都將之歸屬於司馬朗那個貪官汙吏給他們添堵。
再加上去年運氣好,青羌和發羌可算是想辦法和長安聯絡上,得以上達天聽之後,青羌和發羌領了一批長安發的年節禮物,然後隔段時間就給長安倒苦水,以自己的角度描述司馬朗的行為。
要不是陳曦等人知道司馬朗確實是沒瞎搞,只是因為真的上不去,沒法完成規劃,就青羌和發羌倒苦水的效率,司馬朗怕不是需要和滿寵,荀悅,崔琰三人好好談談了。
實際上截止目前,青藏地區的情報系統,是發羌和青羌自行維護的,他們還會收集象雄王朝的情報發給漢中太守,然後由漢中太守發往長安,不過其中肯定有大量司馬朗的黑料。
順帶一提,發羌和青羌因為從去年開始領東西也是從漢中太守這邊領,發司馬朗黑料也是從漢中這邊發,最近青羌和發羌開始貼近漢中郡,希望加入漢中地區,讓漢中郡給他修條入藏的路。
漢中郡守薛惇表示,你想讓我死就直說,然後薛惇就開始死來死去了,青羌和發羌對此很迷惑,但也就只是以為漢中郡守不好意思接手他們新州人士,於是繼續搞司馬朗的黑材料。
總體而言,發羌和青羌這種效率,自己都能把自己漢化沒了,所以陳曦也不太擔心這兩部落的問題,只是一直這樣很頭疼啊,再說又上去了一個疏勒和於闐,還有精絕國遺民,陳曦真就想問一句,那地方是想上去就能上去的啊?
“呃,不對啊,那地方好像也不是想上去就能上去的吧。”陳曦撓頭看著賈詡詢問道,這才是大問題吧,就算是大軍想要上去,在後世也需要進行復雜的訓練才行啊,這都是需要大量的時間好不。
“這裡面怕不是有問題吧。”李優眯著眼睛,帶著一抹寒光掃過司馬朗,司馬朗當即正襟危坐。
“有些事情並不是我逼他們,他們就能做到的。”司馬朗開口解釋道,“我要是能逼他們上青藏,他們就能上青藏,我尋思著這也應該算一個強項精神天賦了吧。”
李優聞言嘴角抽搐了兩下,點了點頭,司馬朗說的沒錯,這真的不是司馬朗想讓他們上去,他們就能上去的。
李優沉吟了片刻,覺得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就不要浪費時間了,派點專業的人士過去,於是從一旁拿起印信,提筆寫了一份軍令,加蓋公章之後,又蓋上了自己的印信,轉手遞給張既,讓張既備份之後送往劉備那邊,之後將原件遞給司馬朗。
“你這做法也太粗暴了吧。”陳曦看著李優遞給司馬朗的印信。
“最能解決問題的方式,雖說我也不知道疏勒那些遺民是怎麼上去的,但只要弄一支軍團上去,看看就能解決問題了,更合理稚然他們也該回蔥嶺了,讓他們帶上鐵騎本部上去看看。”李優神色淡漠的開口說道。
弄不清楚上面到底是什麼情況,也不瞭解疏勒和於闐上去是怎麼回事,那就不要弄明白了,直接派遣大軍上去就完事了。
疏勒和於闐要沒什麼問題,只是因為運氣好上去了,那沒什麼,讓西涼猛士去敲打敲打,武器的批判還是很能說服疏勒人民的,畢竟疏勒人民沒少被西涼猛士往死了錘,肯定能說服對方。
要是疏勒和於闐有別的想法,什麼勾結象雄王朝什麼的,那就讓西涼鐵騎帶著發羌和青羌將這群腦子有坑的傢伙一起平了,正好也能安撫一下青羌和發羌,讓他們冷靜冷靜,少給長安發點訊息。
“我也覺得可以。”賈詡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李優的手段雖說粗暴了一些,但確實是非常有效。
“那行吧。”陳曦對於賈詡的判斷能力是信服的,既然賈詡說這事沒問題,那應該真就沒問題了,“那到時候就麻煩伯達就地湊齊糧草了,等等,這糧草怎麼送上去?”
“……”司馬朗和李優的臉拉的老長,這還能怎麼送上去,當然是十個民夫送一個戰士的糧草往上送,強送!
“入藏的公路準備一下啊。”陳曦對著孫乾開口說道,“沒公路,靠山間小道,這簡直是開歷史倒車。”
“在修呢,工程隊都準備好了。”孫乾面無表情的說道。
------------
第三千八百零一章 拐來拐去,拐回去了
實際上孫乾想說的是,修個錘錘,我孫乾要是能修川藏公路,我現在還會卡在西川這邊折騰這麼久?開什麼玩笑。
不過作為總管道路交通運輸的領導,孫乾是不能說自己修不了的,他只能說自己在修,已經在規劃之中,至於說什麼時候修,那就要看規劃排著了,反正目前技術沒達標,凍土層問題解決不了。
“哦,那就先排上,西涼鐵騎幾月能到?”陳曦很是自然的將孫乾給安排上了,你說準備呢,我就信了,我就是這樣的人,說完也不給孫乾解釋的機會,扭頭對李優詢問道。
“我估摸著最晚七月份,稚然他們就該回蔥嶺了,他們已經在外面飄了一年了,也該回來了。”李優尋思了兩下,以他對於李傕三人的瞭解,這三人也該回他們的狗窩了。
蔥嶺那邊的平均海拔也在四千多米,三傻和西涼鐵騎的主力基本都在五千米左右的地區駐紮著,上個青藏高原對於三傻和西涼鐵騎的骨幹而言就跟正常騎兵換個地區進行作戰一樣,問題不大。
再說以西涼鐵騎的戰鬥力八千本部上去了,別說象雄王朝才是部落酋長的聯合體,就是兵和一出,李傕也能將之錘死,主力骨幹級別的精銳,其意義不就在這裡!
“給他們發點開拔費,讓他們去青藏武裝遊行一邊,讓疏勒和於闐,還有精絕的遺民都別鬧了,既然上去了,只要聽漢室指揮,組建村寨,維護漢室邊疆統治,我們可以讓他們吃飽穿好。”陳曦對於能上青藏的活人都是有興趣的,那地方真不是想上去就能上去的。
再加上陳曦尋思著疏勒、於闐這些西域百姓說不準抵制的其實是司馬朗,而他陳曦的威名可謂是聲名遠揚,普通百姓只要信過一次陳曦的許諾,之後就對於陳曦的許諾沒有什麼抵抗力。
就算疏勒和於闐有部分的個體覺醒了所謂的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精神什麼的,可大多數的普通百姓其實真沒有抵抗陳曦的動力。
北貴的間諜那麼優秀,面對諸葛亮的政策也抵抗不了太久。
故而陳曦估摸著疏勒和於闐那些遺民會反抗司馬朗,也不代表會反抗他陳曦啊,畢竟有句話說得好,資本主義拒絕社會主義,但資本主義不拒絕社會主義的錢啊。
更何況這也算是一個機會,青藏全是羌人,那是沒有選擇的情況下做出了的最佳選擇,現在能在最佳選擇上做出突破,陳曦當然願意做點突破了,惠而不費的事情為什麼不做。
至於說疏勒,於闐這些人可能有什麼問題,陳曦倒是不怎麼在意,他們需要吃飯嗎?他們需要錢嗎?他們需要活的更好嗎?需要!既然需要那還擔心什麼,這就是他陳曦的潛在擁護者啊。
沒看陳曦早些時候,為了見效快,強行推動了一大堆的強制政策,當時對抗的人手那叫一個多,可後面不都真香了嗎?
人民都是現實的,一時的激憤到最後無論如何都需要落到飯碗上,疏勒人和於闐人又不是修真有成,不用吃飯就能活下去,可既然需要吃飯,那陳曦有的是辦法將這些人擺平。
漢室吸收了這麼多歸附的百姓,到現在沒出現任何的動亂,說白了不就是因為各地的百姓都很現實嗎?
連數十萬的胡人在認識到科學養殖業可以徹底結束自家逐水草而居,減輕自身負擔,讓自己生活更好之後,都很自然的放棄了傳統遊牧的手段,轉而玩命的貼近漢室,區區疏勒和於闐我擺不平?看不起我陳曦是嗎?
在場就沒有一個是傻子,就算是司馬朗,那也是在正史之中三十歲當到封疆大吏的人物,自然在陳曦開口的瞬間就明白了陳曦的想法——這可真是前腳說是漢羌同宗,後腳有機會就做好了防備。
不過在場所有人也都認識到這確實是一個好主意。
“這樣的話,計劃就需要改一改了。”郭嘉將手上的公文合起來,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語氣開口說道。
“直接安排西涼鐵騎去象雄王朝駐軍吧。”李優的態度一貫的簡單粗暴,身為世界級別的霸主,你靠的這麼近,我不在你都城裡面駐紮一支精銳,這不是代表我看不起你們嗎?
什麼,你說你需要你家禁衛軍的保護?你這是看不起我們世界級霸主,認為我們不能為你提供保護嗎?
不是我們大漢朝吹,你看自從我們給西域駐軍之後,西域三十六國的內亂少了多少,給你們這邊駐軍,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考慮,萬一我們沒駐軍,你家被剿滅了,那不就出大問題了嗎?
啥,你不相信我們西域駐軍一走,你們國家就被剿滅?我去,一百多年前疏勒也是這麼想的,結果疏勒還是我們大漢幫忙復國的。
知道之後班超要回長安的時候疏勒和於闐王是什麼表情嗎?真的是死了爹的表情——“依漢使如父母,誠不可去。”互抱超馬腳,不得行,我估摸著我們駐軍之後,再要走,你們也是這個表情。
“啊,這個太粗糙了,我們是文明人。”魯肅嘆了口氣說道。
“哦,那要不就疏勒於闐,或者羌人與象雄王朝爭鬥,我們去調平?”劉曄神色認真的建議道。
“我可以問一下是什麼型別的調平嗎?”陳曦看著劉曄詢問道,漢室的調平有很多種,普通的叫做各打五十大板,非同小可的也叫各打五十大板,前者是消弭了戰爭,後者是消弭了國家。
“當然是武帝版本的調平啊。”劉曄理所當然的說道。
所謂的武帝版本調平,出自閩越國和南越國,兩個國家在互毆,兩國也都算是漢室的藩屬,但都不怎麼聽話,打的讓武帝有些煩躁,於是派人去調平了一下,兩個國家都沒了。
“行吧。”陳曦沉吟了片刻,基本確定了這群人的基調,也就沒再說什麼,他對於象雄王朝感觸不深,但是青藏肯定要收歸中央統治,既然如此調平也確實是應有之意。
“這樣就回歸到最原本的問題了,誰上去。”陳曦看著李優說道。
西涼鐵騎倒是能上去,問題在於陳曦不可能將西涼鐵騎駐紮在青藏高原,駐紮在那裡搞不好陳曦得虧死啊!
在沒有道路的情況下,往上運糧的成本,比運去的糧草還要高,而且是高數倍。
這也是為什麼巨唐的戰鬥力在巔峰期頂十幾個吐蕃,但是依舊拿吐蕃沒有什麼好辦法,首先是人不好上去,好不容易人練好了,能衝上去了,糧草卻又不好送上去,故而沒辦法永續性貫穿吐蕃。
毫無疑問,陳曦這話相當於和孫乾槓上了,孫乾是真的不想修這條路,可如果一定要入藏,而且在必要的情況下要能投放一支精銳對於青藏地區進行壓制的話,那這條路就非修不可了。
“路先押後吧。”李優說了一句公道話,有些事情真不是孫乾不幹,而是孫乾也需要考慮其他方面,“先用人力和畜力,走高原山道上青藏,至於物資消耗,八千人的話,應該還能運上去?”
“其實最大的問題是我們在那邊積蓄不了太多的產出。”陳曦嘆了口氣說道,後世唐朝弄不死吐蕃,其實說白了就是受限於後勤糧草和兵力投放,漢室目前也同樣如此。
如果在平地上,區區一個人口也就四十萬的王朝,膽子比較大,路子比較野的世家都敢幹一架,哪裡像現在這樣需要漢室群策群力去考慮該怎麼收拾這個王朝。
“發羌和青羌在上面吃什麼,他們不都自己集村並寨了嗎?不可能繼續遊牧了。”魯肅收拾收拾東西也開始關注雪區問題。
“漢室的牛羊補貼,以及青稞種植,活下去是沒問題的,當然最主要還是靠高原養鵝啊。”陳曦看著魯肅說道,“話說你不知道我們在青藏那邊養了近百萬的鵝嗎?”
“這個沒人說過。”魯肅看著陳曦詢問道。
“鵝基本是沒有高原反應的,尤其是灰鵝。”陳曦突然說了一句魯肅不明白的話。
這並不是開玩笑,而是事實,中國區的灰鵝,都是大雁的變種,兩者是可以雜交繁衍的,所以灰鵝根本沒有高原反應,區區四五千米,鵝根本不會有任何的變化,大雁可是能飛到萬米高空的。
所以當初打發青羌和發羌上青藏的時候,陳曦除了給青羌和發羌發了一些高原種植的種子,以及一些牛羊補貼,更多給的是種鵝,因為這個是真的好養,現在看起來也確實是成功了。
只是青藏的產出太低,在耕作面積受限,牧草和飼料受限的前提條件下,養鵝的規模大不起來,自然也就也富不了。
雖說對於青羌和發羌來說現在的生活也不錯了,不用瞎跑,也不需要賣命,就能安安穩穩過一年,所以主動貼近漢室,但對於陳曦來說,這產出根本不夠駐軍啊。
------------
第三千八百零一章 出事了
本地產出不夠養兵,佔據那裡就需要從其他地方調糧,而從其他地方調糧就需要考慮一系列的轉運問題。
這就變成了陳曦最討厭的一種問題,那就是百石糧食運過去只剩一石,所以想要在一個地方站穩,就必須要保證當地的產出在養活了本地人之後,還有富餘養活一支歸屬於中央的正規軍。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當地的戰鬥力,並且還能具有一定的開拓能力,畢竟漢室不是挫宋,得考慮開拓進取的問題。
青羌和發羌現在靠種青稞,搞畜牧業,種植牧草,飼養灰鵝等等能養活自己,還略有富餘,具備了部分對自然的對抗能力,但這種程度要養活五千駐軍,差的太遠太遠。
這種程度對於青羌和發羌來說當然是良政了,但是站在陳曦角度,也就是剛剛解決了吃飯問題而已。
“青羌和發羌養了上百萬鵝吃的完嗎?他們不是隻有二三十萬的人口嗎?這麼多鵝過分了啊!”劉曄以非常正常的口吻詢問詢問道。
“都說了是近百萬只鵝,不是上百萬只。”陳曦沒好氣的說道,“再說吃不吃得完根本不重要啊,重要的是產出,你懂什麼叫做產出嗎?他們多少產出點東西,也就能安心的聽指揮。”
有句話叫做有恆產者有恆心,這話雖說有些過分,但是有那麼一個工作,一個能養活自己,旱澇保豐收,還有些許結餘,最好還有點閒時間,比較自由,正常人都不會放棄的。
青藏地區控制起來過於艱難,早期陳曦沒太多駐軍的想法,所以對於青羌和發羌的控制方式就是讓他們變成恆產者,追隨漢室的腳步,手段很有效果,現在這倆已經自行歸化了。
畢竟他們自己有產出,那麼就捨不得砸盤子,敢於打碎罈罈罐罐的勇氣,可不是誰都有的,一無所有的時候,只要有勇氣,可以為正義和非正義的事業付出所有,可當家人責任飯碗等等都牽扯上的時候,那麼勇氣可真就不是三杯吐然諾了。
可以說現在讓青羌、發羌和漢室開戰,青羌和發羌看著自家養的鵝,看看自家的牛羊,看看自家的青稞,估計反手就將說這話的人給舉報了,好好生活不好嗎?
為了不是那三瓜倆棗,為的是生活。
“九十幾萬?”李優隨口詢問了一句,陳曦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確實是九十幾萬,那邊雞鴨養著養著就死了,也就能養鵝,所以主要的家禽就變成了灰鵝。
“九十幾萬鵝,也足夠八千人吃幾個月呢,再配點當地的青稞什麼的,三個月也足夠西涼鐵騎搞殘象雄王朝了吧。”劉曄毫無底線的說道,從某種角度講,漢室復活之後,劉曄真就成了秩序惡,以前漢室沒復活的劉曄還保留著絕對中立人設,現在,呵!
“做個人吧。”陳曦沒好氣的說道,“這九十幾萬鵝是一開始帶上去的苗種,加上陸陸續續的繁殖和引進,外加幾十個技術人員的努力成果,就這麼吃光了,也就沒以後了。”
“開個玩笑而已。”劉曄平淡的說道,陳曦瞟了一眼劉曄,你這叫玩笑?你怕不是認真了。
“本來還想引進一批高原耐寒牧草,給那邊準備,以用來擴大生產什麼的,可惜漢謀上不去。”陳曦連連搖頭道,“總之建議你們別瞎打什麼不好的主意,伯達這邊準備好運糧吧。”
“我運?我運不上去。”司馬朗拒絕,這工作真的幹不了。
“讓西涼鐵騎自己想辦法攜帶乾糧就行了,你將東西準備好,他們自己就能運走。”李優神色平淡的說道,在他的眼力李傕等人都是老黃牛,自身負載幾百公斤的那種。
“這樣的話,還能接受,那我提前知會一下青藏那邊的羌族,讓他們做好準備,疏勒和於闐那邊我也會發知會公文,讓他們停止行動,至於他們聽不聽……”司馬朗聽到李優的保證,默默地點了點頭。
“沒事,你告訴他們是稚然那群人過去,疏勒和於闐的人會聽的。”李優擺了擺手說道,對於這點李優是很有自信的,這真就是歷史遺留問題,涼州人跑三四千裡去疏勒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太尉已經給出了答覆。”張既這個時候也趕回來了,將公文呈遞給李優,李優從裡面將公文拉出來,沒有太尉的金印,但是劉備簽字了,這倒不是不同意,而是劉備一貫預設李傕三人已經死了,別在官僚系統出現對大家都好。
可這次的情況,可能也就只能讓三傻出動,而調兵都需要劉備過目,所以劉備沒蓋太尉印,自己簽字了事,說白了就是告訴李優,你拿這個調兵,後面也別給我說了,趕緊擺平這件事。
“調兵令已經透過了。”李優對著在場眾人公示,在場眾人看完點了點頭,李優當場將調兵令撕了,將自己之前還沒有轉入存底的公文也撕了,因為調動三傻只需要私令。
“那我明天就出發去新州,從北邊調物資前往南方,然後在之前疏勒或者於闐的位置等待池陽侯他們。”司馬朗見此也知道這事這樣就基本敲定了,畢竟三傻的定位就是幹黑活,加徵討不服。
“這樣的話,蔥嶺的防守不會出什麼問題嗎?”劉曄略有些擔心的說道,“拂沃德雖說已經收縮戰線長達一年多,但按照陳氏的內線訊息,拂沃德可不是什麼都沒幹,而是在不斷地加強訓練。”
“問題不大,萬氏那小子雖說作戰不行,但練兵還是可以的,依託地形防守並不吃虧。”李優神色頗為平淡的開口說道。
“拂沃德嗎?”陳曦聞言半眯著眼睛看向郭嘉,這傢伙在之前好像說過一些話,而結合現在疏勒和於闐的情況,陳曦難免有些多想,雖說從邏輯上講可能性不大,但兵法的核心可是能而示之不能,不能而示之能,拂沃德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你說會不會是拂沃德搞得鬼啊,疏勒後期為了脫離我們和貴霜有染這事,我們其實心裡都有數,現在有聯絡也不是不可能。”陳曦突然開口說道,其他人聞言也都點了點頭沒有直接否認這一可能。
“這點是有可能的,可意義不大。”劉曄思考了片刻緩緩地開口說道,而李優同樣思慮了片刻認同了劉曄的猜測。
“以貴霜和疏勒這些西域國家的聯絡,他們之間有所聯絡並不是沒有可能,可驅使疏勒和於闐登上雪區也沒有什麼意義,疏勒和於闐能不能擊敗青羌和發羌也是問題。”李優緩緩的開口說道。
“上了雪區也沒援助,疏勒和於闐就算是接受拂沃德的指揮,也改變不了任何的東西,沒有後援,上去了也只是遊牧。”魯肅從後勤的角度進行考慮,也給出了判斷,只不過說這話的時候,魯肅停頓了一會兒,“但得說一句題外話,貴霜如果能上去,對我們影響很大。”
賈詡和諸葛亮這個時候都沒有開口,而郭嘉是猜到了某種可能,但不能開口,他的精神天賦目前還沒有徹底收攏起來,處於半失控狀態,很有可能他開口之後,導致未來開始朝這一方面偏向。
“孔明,你也這麼認為嗎?”賈詡看著諸葛亮神色頗為認真,而諸葛亮搖了搖頭,看向陳曦。
陳曦不明所以,但諸葛亮已經開口了,“拂沃德那邊從被池陽侯擊敗之後,時至今日已經兩年了,這兩年拂沃德肯定恢復了一部分實力,但要說恢復到當初和池陽侯他們在卡拉庫姆沙漠,吐火羅盆地作戰時的水平,並不現實,那麼繼續北方戰區……”
魯肅聞言神色一沉,而郭嘉已經閉上了眼睛,前者的大戰略,後者之前已經有所猜測。
“如果我是拂沃德,我選擇放棄巴克特里亞山城,集中所有的青壯滲透進入青藏。”賈詡神色冰冷的做出了自己的判斷,“這一招不說翻盤,但只要成功轉進青藏,戰爭性質就變了。”
陳曦的雙眸在瞬間陰沉了很多,拂沃德進入青藏,那近乎就是橫掃,這對於其他軍團而言可能做不到,但是對於地處巴克特里亞山城的拂沃德主力而言並不困難。
畢竟北貴那邊大部分的版圖屬於興都庫什山脈,巴克特里亞山城直接建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甚至說一句過分的話,喀布林河谷平均海拔1900米。
青藏高原平均四千米,其他軍團上去,可能得要老命,可拂沃德想上去,一年多足夠他做完所有的準備,唯一的問題在於,以之前拂沃德表現,不該有這樣的魄力。
“所以你們擔心在巴克特里亞那邊的根本就不是拂沃德?”陳曦看著賈詡緩緩的開口說道。
“是不是拂沃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了青藏,問題就大了,你該不會八千人能在差不多兩百萬平方公里的版圖上剿滅對手?”魯肅面色鐵青。
------------
第三千八百零二章 佈置
能剿滅才是見鬼了,兩百多萬平方公里,只要拂沃德能解決吃飯問題,都不需要打遊擊,直接耗著,都有足夠規模用來消耗的縱深。
甚至稍微想想也知道,就三傻的情況下,打拂沃德沒什麼問題,可要說追砍拂沃德,還是洗洗睡算了,不是看不起三傻,而是西涼鐵騎這麼多年追擊對手,最佳戰績是追步兵沒有追丟。
這麼一想,陳曦很自然的雙手捂臉,他覺得這事實在是太丟人了,再想想八千規模的兵力撒到兩百萬平方公里的版圖,250平方公里才能平均到一個人,這根本就是無人區好吧。
“讓朱校長準備吧。”推測出這麼大的亂子之後,陳曦反倒冷靜下來了,一般情況下他選擇不丟人,可真到了這種程度,丟點人又不會死,不就是錢糧物資,巨唐能圍著吐蕃,我也能!
“這樣的話,戰略上我們輸了一頭。”魯肅從郭嘉那邊將地圖翻出來,快速的在上面進行瀏覽,然後估摸著上面涉及的版圖面積,面色變得非常難看,戰場一旦上了青藏,那漢室要防禦的面積就增大了很多很多,整個新州南部,雍涼,漢中,川蜀全都在攻擊範圍。
“看來你們已經基本確定了,既然確定了,那我也就可以開口了吧。”郭嘉幽幽的開口說道,其他人這個時候也已經心頭清楚無比,拂沃德一旦登上青藏,只要能生存下去,哪怕兵力不多,也足夠威脅漢室本土一大片的地方。
甚至拂沃德要是有一支精銳軍團,從青藏下來,那漢室就算是能擋住,恐怕也要丟一波人。
吐蕃當年打唐朝就是這麼一個操作,吐蕃是不強,可人家佔著地形優勢,而且佔據了先手,唐朝大片的防區都在吐蕃的可攻擊範圍,雖說吐蕃兵少,但對方可以輕易的集中兵力,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計劃應該不是拂沃德做出來的,他做不出來這種計劃,大機率是去年年初竺赫來去北貴斡旋,重整防區的時候留下的計策。”郭嘉直接給出了論斷,“不過就算如此拂沃德應該也沒有執行這個計劃的基礎,巴克特里亞山城應該是換將了。”
“這不可能。”陳曦搖了搖頭,“陳氏已經控制了巴克特里亞那邊三分之一政權,如果換將的話,他們不可能不迅速彙報,至於說圍剿陳氏,陳氏已經做大了,瑣羅亞斯德教派的主教和護法已經全部換成了陳氏的人手了,不可能剿滅的。”
陳家乾的事情還是給陳曦彙報的,雖說陳曦不怎麼關注,但潁川陳氏既然接受陳曦的領導,那麼所有的情報對陳曦都是透明的,所以不可能存在換將這種事情。
“實際上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在於,如果是竺赫來遺留下來的計策,陳氏到現在絕對不會沒有一點反應,這不可能,任何不符合他們印象的舉動,都會被他們判斷為針對他們。”陳曦對於陳家那套也熟悉的很,那群人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
巴克特里亞,拂沃德帶著最後一支軍團衝了出去,並沒有換將,而是更為正確的做法,在蒙康布退回坎貝灣之後,竺赫來思慮再三,懇請韋蘇提婆一世召回馬辛德。
海軍的戰敗,讓韋蘇提婆一世和竺赫來有了非常沉重的壓力,而且婆羅門的崩塌雖說釋放了大量的人口,但短時間基層組織力基本算是完蛋了,這個時候竺赫來必須要想辦法穩住北方。
只有北方穩住之後,貴霜才能依託缽邏耶伽城的地形優勢,守住貴霜南部,進而拖過最危險的時期。
這個時候馬辛德哪怕是貴霜內部最大的隱患,可其能力之強悍,還是讓竺赫來這個當年撬翻了馬辛德傢伙,又吞回了自家說過的話。
韋蘇提婆一世在聽到竺赫來的話之後,思慮再三,最後決定讓近侍前往坎貝灣去給馬辛德下詔,當然密令也準備好了,馬辛德但凡有任何不願意,就直接將馬辛德拿下。
畢竟韋蘇提婆一世心裡清楚的很,馬辛德要是貴霜五支之一,現在坐在皇位上的絕對是馬辛德,而且對方登基十幾年,足夠培養出來諸如奧斯文這種級別的傢伙,好幾十個,可惜,馬辛德連大月氏人都算不上,所以為了政權考慮,馬辛德被流放了。
竺赫來猜到了某些可能,所以提前和馬辛德通了氣,馬辛德收到竺赫來訊息的時候就什麼都懂,實際上當年自我流放的時候馬辛德就什麼都懂,現在更是人老成精了。
思來想去之後,想起賽利安當時的情況,不由的嘆了口氣,然後就直接北上前往巴克特里亞那邊了,相比於留在南貴這邊,面對著竺赫來,馬辛德覺得去北貴那邊比較好,至少那些老人還記得自己。
馬辛德願意前往北方前線之後,韋蘇提婆一世第一時間恢復了馬辛德的地位,然後命人親自將馬辛德送往拂沃德那邊。
在途經喀布林的時候,馬辛德遇到了烏爾都三人,這三位雖說不滿馬辛德當年的離去,但說實話,相信馬辛德,並且按照對方的交代抵達到這種程度的將帥,要說沒有一點感情那是騙鬼的。
而感情最深的阿薩姆一邊罵馬辛德是蠢貨,一邊又跟著馬辛德一起北上前往了巴克特里亞這邊,拂沃德在看到馬辛德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其實心情挺複雜的。
不過不管多麼複雜的心態,都不影響拂沃德認同馬辛德能力,這個人很強,不僅僅是培養年輕將帥,其本身的戰術,戰略也很優秀,至少有這個人從旁輔助,拂沃德守住這邊更有把握。
然而拂沃德的防守計劃被馬辛德當著拂沃德的面給撕了——別傻了,守不住好吧,巴克特里亞山城根本不重要,漢室能拿下喀布林,你這邊肯定完蛋,你這個基地的本質是攻略蔥嶺的前沿,打成防守戰已經意味著等死了好吧。
拂沃德對此很不爽,但馬辛德逐條分析之後,拂沃德陷入了沉默,貌似還真是的,幹掉喀布林,那對方打巴克特里亞就相當於亞歷山大的複寫,從身後背刺,打不下來,也能把他們餓死。
同樣純粹的防守這個地方,蔥嶺那邊的漢軍確實是很難將之打下來,但對於蔥嶺那邊的漢軍而言,巴克特里亞只要不出兵截斷曹操赫拉特那些地方,抄漢軍的後路,其實就沒影響了。
之前李傕對駱駝騎窮追猛打的原因就在於當時的駱駝騎主動出擊,已經統治了卡拉庫姆沙漠,再繼續下去,對方就能依託地形優勢往西壓制中亞世家,往南截斷曹操的後路。
實際上貴霜當初統治花剌子模的方式就是依靠這種從巴克特里亞主動出擊帶來的手長效果。
可李傕將駱駝騎打殘之後,現在拂沃德守在巴克特里亞山城之中,這邊的優勢已經沒了大半,只剩下一個本來不怎麼重要的防守意義,所以在被馬辛德點醒之後,拂沃德的神色很難看。
不過拂沃德好的一點就在於能聽進人言,而且也知道馬辛德能力,所以在被點醒之後,直接問馬辛德,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辦。
馬辛德在去年的時候提出了封閉巴克特里亞山城,進行強化訓練,調集青壯主力前往青藏的計劃,拂沃德大吃一驚,但隨後在馬辛德的講解之下,迅速就明白了這個戰術的優勢。
可以說這是極少數能急速逆轉敵我攻勢,為貴霜爭取生存時間的手段,而且最為重要的一點在於,這個計劃拂沃德是具備執行能力的。
後面便是長時間的封城訓練,陳忠雖說有疑惑,但因為拂沃德並沒有什麼別的舉動,只是很正常的籌集糧草,加強訓練,陳忠上報後沒調查出來任何的東西,也就將注意力轉回到自己的任務上了。
時間過了大半年,到現在陳忠自己對於拂沃德的行為都沒發覺到其他任何的東西,因為對方還真就是不斷地進行強化訓練,不做別的。
至於馬辛德,這人一直在阿薩姆的營地,跟著阿薩姆進出,用的身份也是別人的身份,荀祈倒是從其他渠道得知了馬辛德回到了貴霜本土,但是回到曲女城那邊的馬辛德因為積勞成疾,一直在養病,荀祈關注了一段時間,也就沒關注了。
這裡不得不說一句,竺赫來、馬辛德、班基姆這些人其實都猜到了高層之中有漢室的人,只是他們不能直接試探高層,可以說按照荀祈的計劃執行二都制已經是極限了。
可找不到間諜,不代表他們無法利用間諜存在這一事實,甚至截止目前竺赫來已經開始用分批次真真假假的訊息尋找間諜渠道。
只不過這個時候荀祈已經上岸了,他已經拿到二都之一的管理權,到了這個程度,間諜不間諜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荀祈只需要不出現太大的失誤,勝利已經是必然了。
------------
第三千八百零二章 戰略思維
篩查間諜?要是能篩查到荀祈頭上的話,那韋蘇提婆一世就得考慮一下竺赫來是不是逆賊了,這問題更大好吧!
故而這段時間荀祈只是在普通的幹活,盯住這邊,讓貴霜什麼的不要亂搞,至於反間諜什麼的,荀祈根本不擔心,他現在站在層級更高,就等什麼時候逮住機會,將奧斯文弄成自己的手下。
其他的事情荀祈基本已經不怎麼幹了,實際上只要呆在白沙瓦,什麼都不做,維持著目前二都制的運轉模式,手下被留在白沙瓦這邊的官僚,也會隨著時間的發展自動瘋咬曲女城那邊啊。
對於荀祈而言,自己的形勢自然是大好,所以最近主要的任務就是在遏制白沙瓦這邊官僚的情緒,給這些官僚攢怒氣值,等逮住機會開個大,給曲女城那邊一個狠的。
馬辛德雖說也挺重要的,但人沒來白沙瓦,荀祈關注了一段時間,確定對方基本要涼,就不怎麼管了,怎麼可能會想到馬辛德其實去了巴克特里亞山城。
“現在兵已經練好了,物資也準備好了,問題在於我們上去了吃什麼,這一批次運輸,可以說將巴克特拉這邊掏空了,我們不可能再有如此規模的運輸體量了。”拂沃德看著馬辛德嘆了口氣說道。
拂沃德放棄了駱駝騎,準確的說並不是放棄了駱駝騎,而是放棄了駱駝,畢竟要上青藏高原的話,駱駝真就是累贅了,騎兵也基本都是累贅,能在那地方生存的馬,基本肩高都不超過一米四。
馬的體型越大,對於氧氣的需求量越大,實際上人類同樣如此,越是健壯,消耗的氧氣越多,當然這些都可以花費時間去適應。
拂沃德在馬辛德提醒下也認識到了主動權所能帶來的優勢,他其實也很清楚,就算他帶著四萬人上了青藏,也不可能打贏漢室,但青藏接壤的地區全都是漢室本土,這麼一來,一兩支可以主動出擊的軍團,能牽制數十倍的漢軍兵力。
這實際上就是吐蕃面對唐朝時的打法,吐蕃本土的人口只有三四百萬,所謂的統治人口合計千萬,實際上更多是安史之亂後大唐崩盤進入唐中期,吐蕃才擁有的人口。
沒錯,安史之亂之後,唐朝才是中期,並不是正常印象之中安史之亂結束唐朝就完蛋了,實際上,從安史之亂到唐朝滅亡還有一百五十年的時間,可這段時間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幾乎沒有任何的印象。
甚至很多人感覺唐朝,五代,宋,中間應該隔了幾百年,實際上從唐朝滅亡,到宋太祖黃袍加身,中間只有五十三年,安史之亂對於唐朝而言只是中期的震盪,距離滅亡還很遠很遠。
至於為什麼感覺天寶之後,唐朝就沒了,其實是一種過於離譜的印象,從唐太宗開始直至唐玄宗,大體上其實是呈上升態勢,不管是對外,還是經濟,亦或者文化,都在上升,而且是呈爆發式上升。
世民面對吐蕃的時候,擊敗了對方,但是無力進取,雙方結成甥舅之好,李治的時候,吐蕃開始狂跳,依託青藏高原地形,攻唐居高臨下,接連打了大非川之戰、青海之戰,可以說這是唐初期少數輸的非常慘的戰爭,而且是連戰連敗,喪土的那種。
後面李治可能也發現唐軍是真的上不去,就轉變了思路,調整戰術,開始在西域和吐蕃打,打了一系列的安西爭奪戰,但整體依舊處於防守態勢。
吐蕃這邊雖說總兵力遠不如唐朝,可主動權在手,沿著唐朝那漫長邊境線找破綻主動出擊,李治被錘到戰略防守。
後面就到了武則天時期了,早期就不說了,吐蕃大優勢,大唐被錘到放棄安西四鎮的程度,這也是史書說武曌喪權辱國的原因。
問題在於後面,武曌登基的第二年,大軍抵達安西,擊潰吐蕃,收回安西四鎮,建立安西都護府,武曌開始反攻,打上青海,然後繼續拉鋸,直到唐休璟戰吐蕃,六戰六勝,唐朝在青海站穩。
之後其實就到了玄宗了,玄宗這個人怎麼說呢,這人需要分為兩個階段,一個腦子當腦子用,一個腦汁當其他用。
前半部分玄宗,從武街之戰開始,逐步佔優,等到後面河隴一帶徹底壓制了吐蕃,玄宗直接遷人到青海種田,將吐蕃往死了打。
相比於李治和武曌時期的打法,玄宗的態度非常明確,爹錢多,人多,兵多將廣,簡單點,全面包圍戰術,從克什米爾到西域,從西域到隴右,從隴右到河曲,中亞地區從阿富汗到巴基斯坦,全面戰爭。
武街之戰、石堡城之戰、唐擊小勃律之戰等等一系列戰爭,玄宗跨萬裡從中亞捅吐蕃全身,一邊削吐蕃,一邊削中亞,獲得了全面的勝利,唐朝也由此達到了頂峰。
到這個時候,玄宗的兵都在青藏延邊地區屯田了,然後就沒後面了,玄宗這個人狀態就是這麼回事,超神的時候超神,超鬼的時候超鬼,就這麼簡單,本來到這一步,哪怕是交給前面那幾個裡面比較菜的李治,李治也能將吐蕃錘爆。
可惜沒後面了,所以也就不用記述了,不過從這裡也就能看出來,吐蕃在具備主動攻擊能力之後到底有多麻煩。
馬辛德其實要的不是勝利,他要的是時間,竺赫來,馬辛德,班納傑這等智者其實已經看穿了目前韋蘇提婆一世走的路線的問題,當然他們也沒認為這條路有錯。
政權和教權的合一,國家實力會在短時間急速的攀升,至於短期內的混亂,這其實是變法必然的過程,所以竺赫來這些人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拖過這段時間,以新生帝國的強大面對漢室這個古老帝國。
在這種前提下,馬辛德建議拂沃德出兵青藏其實就是為了牽制漢室的兵力,為貴霜爭取時間。
這個時間不需要太長,在馬辛德看來,只要拂沃德成功抵達青藏,能解決兩三年後勤問題,那麼拂沃德就能拖住十幾萬漢軍同樣的時間,沒錯,馬辛德的認知很明確,青藏不是戰鬥力問題,是後勤問題。
然而這個後勤問題啊,解決不了,至少馬辛德解決不了。
巴克特拉這邊,拂沃德出動四萬可動用的精銳,抽調所有的糧草後勤,結果在計算運送損耗之後,拂沃德發現,他所籌備的糧草在他抵達青藏延邊之後,可能用不了三個月。
要知道這可是巴克特拉,古大夏國的國都,貴霜北方重鎮,在正史曾供給過貴霜出征十一萬大軍長達一年徵戰的糧草。
可現在囤積的糧草更多,出兵的規模只有四萬,而且行軍速度更快,結果這一路走高原上青藏之後,糧草只夠用三個月?
“這糧草根本解決不了好吧。”拂沃德有些懵,他都不知道糧草莫名其妙的消耗到什麼地方了,這咋搞?
“我建議是這樣的,你用馬匹運送,雖說馬吃的多,但馬運輸的也多一些,至於阿拉伯馬上不了高原的問題,到了之後就殺掉做成馬肉乾吧。”馬辛德神色冷漠的開口說道。
“……”拂沃德看著馬辛德,馬辛德也看著拂沃德。
“這樣也就撐死多一個月的糧草,我們上去四個月就沒糧草了。”拂沃德沉吟了片刻,還是認同了馬辛德建議,但這還不夠啊,我上去了也撐不了兩年,在只能撐四個月的情況下,漢室只需要發動兵力扼守,拖一段時間,他就死了。
可只有四個月的時間,漢室不可能轉變重心,甚至剛生出這種想法,他拂沃德就死了,而且還是極其憋屈的死於沒糧。
“那邊還有一個象雄王朝,有四十萬人左右,我安插的喇嘛什麼的已經進去了,畢竟尼泊爾地區是佛家的發源地,而且他們也小規模的和那邊有聯絡。”馬辛德神色平靜的說道。
“四十萬人能養四萬大軍?”拂沃德看著馬辛德冷笑著說道,你怕不是在說笑呢,十比一養兵,那根本就是做夢好吧,窮兵黷武也要考慮一下現實的。
“長時間不行,但三五年時間,拼著民生凋敝還是可以的,再說那邊可能也不止四十萬人,那麼大的版圖,都有半個貴霜的大小了,說不定人口還能更多一些。”馬辛德搖了搖頭說道,他是為了爭取時間,而不是為了什麼後續發展,所以是可以支撐的。
“那象雄王朝的分佈你有嗎?”拂沃德看著馬辛德詢問道。
“不全,但等上去,我能找到他們的部落酋長,我安排在疏勒,於闐那邊的人手已經接觸到了部分的青藏部落,他們挺富裕的。”馬辛德頗為自信,而拂沃德聞言點了點頭,如果這樣,倒是可以試試。
別看拂沃德被李傕錘的老慘,可實際上拂沃德的駱駝騎,放在整個世界都是能排上的,故而他和漢室的態度一樣,什麼象雄王朝,只要老子能找到,肯定能削死。
------------
第三千八百零三章 碰撞開始了
順帶一提,馬辛德原本還有些擔心拂沃德四萬人在青藏如何生活兩年,但安插在疏勒和於闐的間諜帶回來的訊息非常可喜——青藏地區看起來並不是很貧瘠的樣子,他們遇到了一個古羌人的勢力,那個總人口也就二三十萬的勢力,有著大量的財富。
沒錯,在這個時代,發羌和青羌部落所擁有的三萬多頭牛,二十三萬只羊,規模龐大的牧場,以及足以勉強度日的青稞農場,外加九十多萬大小灰鵝,已經屬於可以讓外人蠢蠢欲動的財富了。
這也是為什麼發羌和青羌反司馬朗,不反漢室的原因,因為大家都不傻啊,對比以前和現在的生活,只要心裡有數,其實都知道是什麼原因,故而就算是出現了什麼問題,也都明白,這肯定不是上面的鍋,更可能是執行層面的問題。
發羌和青羌上了青藏的民眾,還想繼續過現在這種好日子,自然不會反漢室,跟著漢室有肉吃,鍋裡多一隻鵝,在這個時代那可不是什麼小事,在這種情況下,這群人自然願意聽長安指揮。
至於說反司馬朗,那純粹是因為原本能過得更好,可司馬朗好像在裡面持續添堵,導致他們沒辦法過得更好,所以反司馬朗現在都快成青羌和發羌的政治正確了。
不過這點其實倒也不算全錯,以現在羌人的規模和青藏地區的承載力,哪怕青羌和發羌選擇地理位置很不錯,在無法疏通道路的情況下,目前青羌和發羌所擁有的牛羊,農場,鵝廠基本就到極限了。
接下來對於青羌和發羌,在道路問題不解決的情況下,其實除了牛羊換種,青稞換種以外,已經沒有什麼發展潛力了。
可實際上牛羊就算是換成更適合高原氣候的犛牛,以及藏系羊,其提升也不可能達到30%,青稞換種的話,除非曲奇上雪區進行實驗,否則短時間也不可能出成果,所以目前這個水平真已經接近極限了。
對於陳曦而言,雪區目前的水平就算是接近極限了,也就是垃圾水平,可陳曦眼裡的垃圾對於絕大多數的封建王朝都已經屬於非常有價值的水平了,故而青羌和發羌積累的物資,對於馬辛德而言,以及屬於離譜級別了。
因為這個層次在馬辛德看來,已經有了剝削的基礎,甚至在不顧及當地民眾的情況下,拂沃德強徵糧草,別說四萬人在青藏支撐兩年,就算是更長的時間都沒有任何的問題。
畢竟這種級別的部落,只要有四五個,支撐四萬大軍的訓練和主動出擊,絕對沒有問題,本著剛上去就能遇到這樣一個大型部落,還這麼富裕,青藏兩百萬平方公里,這樣的部落應該還有……
雖說這個想法比較詭異,但按照這個時代的情況,這種考慮問題的方式有一定的偏頗,可大致是沒什麼問題的。
然而怎麼說呢,這種考慮問題的基礎是這個部落是長期生活在青藏地區,自行發展起來的部落,可惜這個部落是陳曦花費了一整個五年計劃一點點打造出來的,根本不是本土自行發展起來的。
當前的青藏地區還處於農奴時代,而且在之後很長時間也依舊處於農奴時代,農業產出確實是有的,畢竟兩百萬平方公里的版圖,再怎麼坑爹,也有一些適合種植和放牧的地方。
可要說像青羌和發羌這麼闊氣的部落,省省吧,別想了,壓根不會有第二個,所以也別想了。
然而馬辛德因為是靠間諜蒐集情報,又不懂羌族的古語,只能估摸著彙報內容。
當然這裡面有非常重要的一點在於,青羌和發羌就算是努力的貼近漢室,短時間要掌握漢室官話也是挺困難的事情,老師終歸還是比較稀少的,所以目前掌握了漢話的基本都是部族的高層。
以至於羌人和疏勒那群人發生衝突之後,罵人的話全成了流利的古羌族語言,這樣一來,混在疏勒裡面的間諜也就只能將之當做生活在青藏地區的正常羌人部落了。
之後雙方就發生了械鬥,疏勒和於闐人從羌人那邊搶了一批牛羊鵝,雙方都死了幾個人,現在羌人已經開始追殺疏勒和於闐的民眾了。
畢竟自家好不容易養大的牛羊就這麼被這群混蛋給弄走吃了,他們都捨不得下手,一般都是等年節才殺一批,這放在曾經的草原,那可就是生死大敵,所以沒的說,追殺走起。
可以說羌人給陳曦彙報的內容很精簡,而且將鍋扣到了司馬朗的頭上,看起來基本沒有什麼好說的,可實際上羌人現在已經在青藏地區拉網式開始絞殺疏勒和於闐的民眾。
真當羌人是吃素的不成的?再怎麼說羌人也是世界二線戰鬥力,更何況發羌和青羌現在背後有人,武器裝備又齊全,被疏勒搶了牛羊之後,直接追著疏勒人在殺。
所以目前青藏地區的局勢根本不像馬辛德和賈詡等人猜的那樣,發羌這等後世吐蕃的祖先,已經開始複寫後世子孫的情況,開始惡狠狠的圍剿青藏地區所有非自家的勢力。
因為一個不小心,被疏勒人和於闐人偷走了不少的牛羊和大鵝,這可是屬於漢室發給他們的財物,就這麼沒了,那不證明漢長安安排他們上青藏鎮守邊疆是錯誤的選擇嗎?
發羌的邏輯非常簡單,漢室讓他們上這邊,給發這麼多的東西他們就得賣命幹活,而漢室給他們交代的任務就是佔住這片地方,這是一個非常輕鬆的工作,畢竟他們本身就在青藏延邊地區,只是換了一個稍微深入的地方,就能拿到這麼多的東西。
可以說這簡直就是福利一般的工作,可現在漢室交給他們的賞賜被別人搶了,而且還是在他們駐紮的地方被搶了!
這可就不是搶物資的問題了,這是相當於撼動他們社會福利的大事件——你們連配發的物資都能被搶,你們真的能完成我們漢室交代的任務,佔住這片地方嗎?
一想到這個事件很有可能升級為漢室懷疑他們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務,進而影響他們的社會福利,發羌上下直接上頭了。
這就跟以前端著鐵飯碗,旱澇保豐收,結果有人過來搶飯碗一樣,沒錯,在發羌看來,疏勒不是來砸飯碗的,而是來搶飯碗的,這就很可惡了,所以發羌和青羌上報長安的彙報,在裡面一邊黑司馬朗,一邊粉飾太平,表示只是械鬥……
實際上在疏勒和於闐搶了東西跑了之後,發羌直接組織了青壯羌人民兵隊伍,在他們部落族長的率領下,去追殺疏勒和於闐人,而且羌人展現出非常殘暴的一面,有一個算一個,逮住直接弄死的那種。
疏勒和於闐也算是能打的西域小國之一了,可所有的戰鬥都需要考慮一個武備和心態問題,所以羌人組建的五千骨幹步兵,一路追著這兩方亂殺,羌人的態度很明確,往死了弄!
陳曦等人和馬辛德等人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現在青藏的局勢已經嚴重跑歪,他們所想的局面和事實的局面根本是兩碼事,之前逡巡不前,只在青藏延邊地區混日子的羌人,直接殺入到雪區深處,甚至已經和象雄王朝進行接觸。
“老大,情況不妙啊,對面看起來人比我們還多。”楊僕看著鄰戴神色凝重的說道,一路追襲他們幹掉了兩千多疏勒人,但是現在追著追著,好像追到了別人的地盤。
青藏地區有人這事,羌人是心裡有數的,他們在這邊的時間也不少了,百年前就在青藏延邊廝混,也聽說這邊有個象雄王國,但是由於這個國家相對封閉,發羌的頭人到現在也沒見過對面,然而這次追疏勒這群混蛋,鄰戴這個頭人首次遇到了對方。
“先冷靜,看看有沒有辦法進行交流。”鄰戴還算沉穩的說道,然後他就聽到了對面的話,直接映在在心中,鄰戴不由得臉色一沉,這好像是內氣離體才能掌握的秘術吧。
“從這裡退出去。”象雄王朝的內氣離體對著鄰戴招呼道,學自佛教一系的他心通,輕易的讓他的意思傳遞給了鄰戴。
鄰戴看了對面一眼,沒有繼續衝動的意思,也沒有放狠話,只是點了點頭直接帶人離開,沒必要拖著,青羌和發羌的頭領最擅長審時度勢,現在打起來未必會輸,但贏了也損失慘重,等點齊人手再說,這是西涼鐵騎交給他們的智慧!
“我們就這麼忍了?”年輕的楊僕有些憤怒的招呼道。
“閉嘴,離開再說。”鄰戴瞪了一眼楊僕,要下手也需要掂量一下敵我的對比,更何況確定了對手的存在,遲早都可以剷掉,只要他們的力量能做到,著急是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的。
鄰戴帶著手下的羌人原路返回自家的部落,第一時間準備好信鷹發往長安,可惜這個時候已經晚了,拂沃德出動了。
------------
第三千八百零三章 防備
長安這邊的反應很迅速,雖說僅僅只是一個猜測,但這個猜測實在是讓陳曦等人感覺到有些噁心,加之這一猜測的影響太大,陳曦迅速找劉備進行了彙報。
陳曦找到劉備的時候,劉備正在和元鳳六年輪換到長安的戍衛們在瞎扯淡,問一問當地的情況啊,扯一扯長安的生活啊,大體上劉備對於這些人的表現還是非常滿意的。
當然其間瞎扯的時候也聽到了一些當地不太正確的行徑,劉備將之記在心上,回頭就讓人去查一查,這麼多年下來,劉備也明白所謂的正確與否很多時候是看大環境的,一刀切是不現實的。
更何況人類本身也是非常複雜的,交州當時發生的事情,能讓劉備記一輩子,那次的事情真的讓劉備認識到從上到下的所有人其實都是想要過更好的生活,然後每個階層的更好是完全不同,甚至相互碰撞的,所以政府的職責更多是消弭這種碰撞衝突,實現更多人的更好!
所以在瞎扯聽到戍衛士卒說到某些在長安看來不太正確的做法,劉備也沒有直接命令司法介入的想法,而是讓自家老婆的商隊路過蒐集一下真實的情況,反正肯定會有路過那個片區的商隊,最多浪費點時間,問題在於這些事情,劉備也不太著急。
真要鬧到非常嚴重的程度,能來這邊的戍衛士卒,搞不好早都下手幫老鄉解決問題了,這年頭為民除害,只要手法不是太殘暴,傷及無辜的那種,地方官員一般都是睜隻眼閉隻眼,放對方離開的。
故而劉備也多是在閒暇時候聽一聽,順帶這次戍衛士卒來自豫州的比較多,很明顯去年到汝南逛了一圈,劉備也有點想法——我怎麼能出現有這麼多的中層將校不認識呢,這不符合我劉備的形象啊。
於是今年長安戍衛調動之後,豫州的戍衛來了兩千多,劉備到現在基本都認得差不多了。
袁家三老路過這邊的時候聽到豫州的鄉音叫不出來對方的人名,最多大家都是豫州老鄉,劉備可以是連人都能記住的,這就很傷了,不過好在袁家三老最近正處於心肌絞痛時期,沒時間來這邊看看長安戍衛的訓練,所以傷的不是很致命。
“玄德公。”陳曦駕車過來的時候,劉備正往出走。
“子川啊,你居然會來長安戍衛這邊,你該不會又逃班了吧。”劉備隨意的招呼,但說著說著像是想起來了什麼,當即笑道。
“我要是逃班,我肯定不來這邊。”陳曦從車架上下來,擺了擺手說道,“出了一些不太妙的情況,我們商討之後,覺得還是得找您過去參與一下,貴霜走了一步好棋。”
劉備的笑意收斂了很多,對著陳曦點了點頭,“邊走邊說吧,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曦將他們之前的推測全部告知於劉備,劉備聞言連連皺眉,拂沃德上了青藏確實是有些讓人難受,但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吧,青藏那邊什麼都沒有,如果不是陳曦從戰略上考慮,派遣青羌和發羌進入青藏,劉備等人會先天性漠視那片區域。
那片地方對於這個時代的中原統治者而言就是一片荒漠,真正讓中原認識到青藏地區意義的其實是大唐,從唐朝沒完沒了的和吐蕃戰鬥,讓後世王朝都明白了青藏地區的戰略意義。
故而從唐朝以後,中原王朝以防患於未然的心態開始攻略青藏,畢竟唐朝被吐蕃噁心了那麼多年,後世戰鬥力靠譜的大一統王朝自然得多準備準備,所以之後的大一統王朝基本都將之納入了統治。
最多是各自統治的方式不太一樣,但大體上都完成了對於青藏的統治,至於挫宋的話,一般不用計入到大一統之中吧。
自然對於這個時代大多數的統治者而言,還真沒有青藏的概念,產出那麼少,統治又那麼困難,就當對方不存在吧。
劉備也屬於這種型別的傢伙,自然在陳曦說起青藏那邊可能發生的事情之後,劉備一頭的霧水,拂沃德要上青藏?哦,那就讓他上吧,這個有什麼影響嗎?他上去是去曬太陽嗎?
陳曦看著劉備,劉備也看著陳曦,隔了一會兒陳曦可算是反應過來了劉備的態度,他都忘了,沒有經歷過大唐和吐蕃戰爭的中原王朝對於青藏的認識就是對方不存在。
這年頭能看得到青雪區域對於中原延邊壓力的傢伙,起碼都得魯肅這種戰略大師才行。
就像後世中國在青藏修通鐵路之後,第一個緊張的就是隔壁的印度,因為青藏地區一旦能解決後勤問題,那周圍那一片區域都屬於被青藏吊起來錘的範圍,世界屋脊的優勢,說白了就是地形優勢。
故而陳曦在接下來的路程之中詳細的給劉備解釋了一下青雪區域被攻佔之後,可能對於漢室造成的巨大麻煩。
劉備聽完之後,回憶著地圖,臉黑的如同鍋底一樣,從西域到隴西隴右,從雍涼延邊到漢中,再到川西延邊全都在對方的攻擊範圍。
“我們現在派人上去能弄死他們吧。”劉備認真的詢問道。
劉備一想到拂沃德可能從青藏下來,直接過隴南進入漢中,劉備的臉就跟鍋底一樣,因為現在長安到漢中的公路是直達,拂沃德要是能進入漢中,那劉備就準備著天下震動吧。
“那個,青雪區域有兩百萬平方公里。”陳曦認真的回答道。
“那能阻止對方進入不?”劉備看著陳曦,一想到貴霜能和關羽一樣走高原地區,攻擊到漢室的都城,劉備就上頭了,這可是中原首善之地,可是國都,對方打到這裡哪怕是必死無疑,也足夠天下震動了,怕不是隔壁羅馬得笑死!
“那投入的兵力實在是太多了。”陳曦嘆了口氣。
“我可以接受投入大量兵力,而且現在就可以從新州的農墾軍團,隴右的建設軍團,幷州的建設軍團,雍涼民兵體系,川蜀民兵體系之中大規模的徵召。”劉備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他就恨不得現在就想辦法將拂沃德殺了。
“問題在於我們短時間是上不去的。”陳曦嘆了口氣,劉備這麼主動的動員青藏延邊地區的民兵士卒什麼的,其實也算是個好訊息,而且這些人員也不需要調離,本身就是半兵半農,守衛邊疆還是沒問題的,需要的就是劉備的調令發動起來而已。
“那邊好像存在一些自然氣候的問題是吧。”劉備想了想說道,越發的憋屈,居然被人搞了。
“是的,而且糧草運輸很艱難。”陳曦點了點頭說道。
“公佑在幹什麼?”劉備看著陳曦面色不悅的詢問道。
“公佑已經離開長安區修路了。”陳曦面無表情的說道.
在陳曦乘車出來的時候,孫乾就感覺到不妙也緊跟著離開了,孫乾可是騎馬,估摸著現在都快要出長安縣了,簡雍同樣也先行上路了,司馬朗回家彙報了一下,也快馬加鞭撲出了長安。
“……”劉備沉默了一會兒,這沒辦法了,孫乾之前就說最近要走,而且筵席之前也吃了,現在說已經去修路了,劉備也不好說什麼。
當然最主要的是劉備不怎麼遷怒他人,再加上孫乾這些年除了孫敏那麼一個漏洞,真的很努力,所以劉備問了一句之後就閉嘴了。
“後勤運輸現在應該是憲和吧。”劉備看著陳曦詢問道。
“憲和已經去組建運輸隊去了。”陳曦一副回憶的神色。
“新州和青藏大範圍接壤,司馬伯達人呢?”簡雍的情況和孫乾一樣,劉備也沒什麼好說的,所以就換成了司馬朗。
“他已經帶著涼州青壯,以一郡幫扶一郡的方式,對新州進行了安置,就算是拂沃德出擊,也能擋住。”陳曦勉強算是給司馬朗說了句好話,劉備的心情略微好了一點,都在幹活,而且都很努力,只能說這次對方確實是打的位置比較難受。
本來在青藏可能出現拂沃德主力的情況下,涼州十郡出兵援助司馬朗的計劃就該廢除了,畢竟涼州自身也在青藏的眼皮底下,也屬於青雪區域拂沃德可攻擊的範圍。
可李優想了想還是沒有撤回這個軍令,依舊讓司馬朗將十郡的援助帶走,用李優的話來說,涼州被打就被打吧,就當練兵了,涼州人民可能還巴不得青藏的拂沃德下來送人頭。
上了青藏,涼州人民可能打不過拂沃德,可拂沃德下來了,那真就變成了千里送軍功了。
涼州本土現在還有四十多萬成年男性在十郡的軍營裡面,雖說以一州的情況來說人口確實是有些偏少,但這四十多萬已經按照兵役訓練了六年了,拂沃德得是什麼品種才能打穿涼州?
司馬朗聞言自然不會繼續拒絕李優的好意,西域那邊是真的不怎麼能打,還是按照之前的想法繼續將涼州十郡派遣過來的五萬涼州兵駐守在南疆那邊。
------------
第三千八百零三章 應對計劃
至少有五萬多涼州經由六年訓練的武裝青壯,在以逸待勞的情況下,面對從青藏地區俯衝而下的拂沃德,司馬朗就不用那麼擔心了。
雖說依舊有一定可能被拂沃德衝破南疆的封鎖,可考慮到現實情況,拂沃德也不可能帶太多的精銳這麼幹,打一波,沒人了,就算是贏了,也輸沒了啊,所以司馬朗迅速跑路了。
“這樣的話,我們差不多要佈置西川,綿陽,廣元,隴南,隴西,河曲等等一系列防線,這有點防不住吧。”劉備也不是傻子,算一下青藏的邊境線,劉備有些頭大了。
“涼州是不用管的,涼州人民大機率會歡迎貴霜將士不遠萬裡來送功勳,省的他們亂跑攢功勳。”陳曦擺了擺手說道,“其他地方問題有點大,所以我過來找你商量一下。”
“這條邊線佈防需要差不多四十萬兵力吧。”劉備掐著指頭算了算所需要的兵力之後,有些頭疼的說道,這可不是什麼小數目,漢室總兵力不少,可突然多出來四十萬,也很頭疼的。
“先去未央宮那邊吧。”陳曦想了想,他倒沒擔心這個,戰爭有時候也能迅速解決一些問題,只是解決的方式需要商討一下。
等劉備和陳曦過去的時候,尚且還在長安的將校都來齊全了。
孫策和周瑜,原本在近期就應該離開了,但是周瑜被燒成滷蛋之後,這倆便又推遲了一個月,所以在出了這種大事之後,孫策和周瑜也就被通知了過來,當然尚未離開,準備和白起切磋最後一場的關羽也同樣沒有離開。
“人都來全了?”劉備進來的時候看了一圈,確定在長安的主要文武都來了之後開口詢問道。
“還差公主殿下,殿下在蘭池宮那邊避暑。”李優神色沉靜的開口說道,劉備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印象還停留在大朝會,怎麼一轉眼公主已經到蘭池宮那邊避暑去了。
“抱歉,來晚了一點。”劉桐和絲娘突然出現在了政務廳外面,眼見齊全的文武,劉桐點了點頭解釋道。
這來人是傳送過來了,未央宮很大,蘭池宮也相當遠,到現在訊息其實也才傳遞到劉桐那裡,然後絲娘帶劉桐傳送過來了。
眾人迅速入席之後,劉備對著劉桐一拱手,“情況諸位應該已經知道了?暢所欲言吧。”
然而沒人說話,關羽走過高原地區,當時當時還是喜馬拉雅的南側較為平坦的地區,所以關羽很清楚自己的軍團沒有長時間的適應,不可能長時間在高原環境進行作戰。
關羽為人雖說高傲,但體恤士卒的將帥之中,關羽能排在前面。
“先防守吧,然後讓朱校長率領盾衛上青藏地區。”周瑜也無奈,這士卒沒辦法長時間在上面作戰,在這種情況下,他也沒辦法,更何況這糧草後勤怎麼處理也是個問題。
“那個,我們為什麼不假裝不知道,在漢中製造破綻,讓他們一鼓作氣突進到長安這邊來,然後我們把他們殺掉。”劉桐不解的詢問道,“長安的兵力雖說不多,看起來能打,可在長安的話,淮陰侯和武安君都很能打,一次性就解決了戰鬥。”
陳曦聞言看向劉桐,然後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夭壽呦,公主殿下居然開始幹活了。
“計劃是不錯,但拂沃德就算對此有想法,也不大可能這麼幹的。”陳曦開口解釋道,“強襲長安,哪怕戰敗,也足以極大的提升貴霜計程車氣,但拂沃德早期絕對不會這麼幹。”
一開始當然是穩紮穩打,吸引漢室在川西,隴南,隴西等地進行佈防,牽制漢室的兵力調動,等完成這些重要的工作之後,如果有機會,或者發現撤不下去,才會強襲長安。
畢竟強襲長安的意義更多是士氣上的,可牽制住漢室數十萬的大軍,那意義可是戰略上的,所以拂沃德只要腦子沒問題,絕對選擇的是先牽制漢軍,從之前的表現看來,拂沃德還是能分清楚輕重緩急的。
“哦,瞭解,也就是為了牽制我們的兵力,讓我們在青藏延邊地區進行佈防,牽制我們對於貴霜本土用兵。”劉桐抬手說道,這傢伙牽絲戲用多了之後,腦子裡面也多多少少有些存貨了。
“實際上就是如此。”李優嘆了口氣說道。“經由我們計算,如果要在青藏延邊地區佈置足以遏制對方主公攻擊的兵力,差不多需要四十多萬,而且這還是考慮到拂沃德所能動用的兵力在二到四萬。”
“西涼鐵騎應該能登上青藏地區吧。”甘寧和孫策是被人從詔獄雙人間提出來的,雖說來的時候有些嬉皮笑臉,但在瞭解到真出事之後,也認真的開始思考該如何處理此事。
“你覺得八千人的西涼鐵騎能在兩百萬平方公里的版圖上追殺對手嗎?準確的說,你見過西涼鐵騎追殺哪支軍團成功過嗎?”李優心更累了,鐵騎是真的能打,但這腿太短了。
“其實要是兵力再多一些,可以嘗試一下圍剿的戰術。”賈詡建議道,“雖說會花費一些時間,但哪怕跑的慢一些,也能靠著手段逐步的圍住對手,逼對方決戰。”
漢室基本不擔心打不贏,漢軍的陸軍花樣太多了,基本是個軍團就能給你搞出針對性的剋制,但是打的贏,不代表能打死啊。
當年打匈奴,匈奴為什麼反反覆覆的復活,不就是因為能打贏,但是對方也能跑啊,苟一段時間,血條回滿,就又能殺回來的。
“那就只能上雪區打了。”關羽冷冷的說道。
“糧草後勤很難解決,實際上我現在還在思考拂沃德的糧草後勤怎麼解決。”陳曦一臉無奈的表情,關羽這次是真的陷入了沉默,以前是不擅與人交流所以不說話,可這次是真的沉默了,這麼多年關羽第一次從陳曦嘴裡面聽到糧草後勤沒辦法解決。
“啊,我們後勤有問題?”劉桐都驚了,軟塌塌走神窩著的上半身直接支稜了起來,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我們去年不是消耗了十二億升酒水嗎?我們怎麼可能缺糧食,再說就算缺糧食,夏糧也下來了啊,這不可能,難道發生了大型貪汙事件?”
“我就給你說啊,把兗州那群人全殺了,你看看,現在連糧草都有問題了,誒,不對啊,上個月我還去長安地下府倉來著,那個時候不還是滿的嗎?”劉桐以極其迅捷的速度說了一大通。
劉桐視察的地方很少,動力也不足,但劉桐很喜歡去糧倉,尤其是那種滿當當的糧倉,那是劉桐極少數可以花費一天時間,一個一個視察過去的地方,所以劉桐好歹知道長安的糧倉全都是滿的。
“我說的是難以解決,不是沒有糧草。”陳曦嘆了口氣,“難為公主殿下了,居然還去糧倉那邊進行了視察。”
“哦,嚇死我了。”劉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沒有一點彈性。
“那邊的問題是糧草運輸問題,而不是糧草問題,至於長安糧倉,今年到了給糧倉換糧的時候了。”陳曦嘆了口氣,糧食儲備也是一個非常耗費精力的工作,雖說滿倉糧食,哪怕是後世百姓見了也會由衷地生出一種安全感,但例行換糧太麻煩了。
“算了,換糧的問題之後再談,先研究一下貴霜那邊怎麼辦吧。”陳曦嘆了口氣說道,“一旦拂沃德真的進入青藏,我們派誰上去。”
“從恆河調兩支頂級盾衛回來吧。”關羽沉吟了片刻,短時間之內,盾衛就算是想要登上青藏,也需要一定時間的適應,而臧霸和孫觀兩人成型的頂級盾衛,入藏的話,相對比較容易一些。
再加上考慮到糧草運輸的問題,盾衛不帶甲冑的情況下,臧霸和孫觀的盾衛還有一百八十斤的負重,可以用來運送糧草。
雖說大機率也還是不夠,但可以一點點的搞駐點,這樣兩支盾衛登上青藏地區不是什麼大問題,糧草後勤雖說同樣有難度,但盾衛可比騎兵後勤省的太多了。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而且我們還有增肌針……”陳曦開口,然後默默的收回了這句話,還是不要給後勤增加壓力了。
“這樣的話,按照盾衛一天四斤的伙食,負重二百斤,一支著甲,一支攜帶伙食,可以支撐二十五天。”劉備思考了一會兒開口說道,雖說還是有點絕望,但這個思路沒有問題。
“這樣的話,可以在前進基地,由朱將軍的盾衛運送更多的糧草,然後逐步轉運,也算是讓朱將軍的盾衛提前適應高原的氣候。”陳曦摸著下巴說道,“可以勉強一試,總比沒有辦法好。”
“青藏版圖太大了,純步兵真的能遇到拂沃德?”魯肅看著陳曦嘆了口氣詢問道。
“看來我們無論如何都需要和象雄王朝接觸一下了。”郭嘉嘆了口氣說道,“看看大鴻臚那邊有沒有通譯。”
------------
第三千八百零四章 滅掉的理由
郭嘉其實想建議平了象雄王朝,因為這樣最能解決拂沃德出兵青藏地區的問題,人總得吃飯,漢室都考慮著後勤問題,那拂沃德絕對不可能靠攜帶糧草解決後勤。
目前青藏地區,能提供糧草的勢力其實也就只有象雄王朝,而這個國家的人口按照郭嘉的瞭解而言,應該在四十萬,算上青雪區域非象雄統治範圍內的零散部落,人口還能上升一些,但這些勢力所能提供的糧草絕對是有限的。
如果能平了象雄王朝,其實很多問題就解決了,只是這個話,郭嘉是不能說的,一方面是沒有這個把握,另一方面這種行徑更像是逼著象雄王朝投靠貴霜。
一旦象雄王朝和貴霜上下一心,那漢室想要在青藏將之剿滅就非常困難了。
“孔明,你怎麼有點走神?”劉備看著這群討論的文臣,餘光掃過諸葛亮,發現一般極其專注的諸葛亮,這次有些走神。
“我在想一件事,我們都沒有青藏地區的完整地圖,拂沃德到底是靠什麼進兵青藏的?”諸葛亮緩緩地開口說道,在場眾人不由得一愣,“沒有地圖和嚮導的話,就算戰略正確,在那種地方也會死得,上百萬平方公里的無人區,幾萬大軍進去連水泡都冒不了一個。”
嚮導這種生物,對於外來人口而言是非常珍惜的,青藏那種地方,沒有嚮導和地圖的話,敢進去只有死路一條。
其他人聞言也都皺眉思索起來,確實,拂沃德也算是謀定而後動的人物,不可能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直接對青藏下手,可他們漢室都沒有那邊的嚮導,拂沃德哪來的。
陳曦聞言則是若有所思,他已經猜到了拂沃德的嚮導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從後世尼泊爾地區,目前的克拉底邦國過去的,因為自古以來尼泊爾地區作為佛教的發源地,對藏傳佛教有著相當的吸引力。
當然這一時期的影響還屬於相當輕微的時候,真正盛行還需要等到吐蕃的時期,但在這個時期克拉底邦就和象雄王朝有著一定的交流,等到吐蕃的時候,更是你王娶我家的公主,關係相當不錯。
思及這一點,陳曦自然就想到了另一條路,從青藏地區翻越喜馬拉雅進入後世尼泊爾地區,直插貴霜死穴。
這個戰術聽起來非常的不可思議,但仔細想想的話,這個戰術在歷史上是被執行過,並且成功過的。
故而陳曦聽著諸葛亮的講述開始回憶自己那些印象不是很深刻的史料,最後終於確定,從青海進軍,橫穿雪區,翻越喜馬拉雅,過尼泊爾,直接捅死貴霜是真能做到!
這件事在歷史上福康安幹了一次,廓爾喀之役,福康安親自帶隊五十天強行軍橫穿西藏,擊敗廓軍,直接翻越喜馬拉雅,圍攻了尼泊爾當時加德滿都。
所以從邏輯上講,這事情是人類能做到的,雖說上萬人馬翻越喜馬拉雅打入加德滿都的時候就剩下六千人,但至少證明喜馬拉雅那邊絕對有一條路能到對面。
“子川,孔明走完神,怎麼你也走神了。”劉備看著陳曦有些古怪的詢問道,不過陳曦時常走神,沒什麼好驚訝的。
“孔明的話給我提了一個醒,除了目前這三條攻打貴霜的道路以外,在青藏還有一條路,一條直刺貴霜要害的道路。”陳曦緩緩地開口說道,“拂沃德的嚮導來自於尼泊爾地區,那個地方和雪區歷來就有交流,那裡絕對有一條路。”
那條路很難走是真的,但那條路在歷史上已經證明瞭有人走過,那麼漢室也可以試一試。
“等等,那是不是意味著貴霜可以從那條路往雪區那邊運糧?”賈詡的面色更難看了,你這個訊息比之前的還要糟糕,要是尼泊爾地區能給雪區運糧,那麻煩就大了。
“理論上是可以的,但是目前應該是不現實的。”陳曦想了想上千年的歷史,哪怕是廓爾喀之役,廓爾喀人也更多是靠雪區的糧草在和清朝作戰,雖說也從後方運輸了一定的糧草,但規模很小,只夠應急,想來那地方的地形不是一般的要命。
“那也就是有可能?”李優對於一切理論上的糟糕事件,都預設為可能會發生,“這樣的話,對方在這一方位動兵,我們因為後勤運輸和高原氣候等原因反倒會非常難受?”
“嗯,我仔細想了想,貌似不用擔心對方大規模的走那裡,運糧貌似也不現實。”陳曦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問題出在哪裡了,這個時期是小冰河期,而清朝的時候不是。
這麼繼續思考的話,陳曦也就能想明白為什麼吐蕃能滲透到尼泊爾地區去了,那條存在於喜馬拉雅的山道,其通行難度大機率會涉及到雪蓋和凍土等原因。
再回憶一下喜馬拉雅最為出名的描述,也就是北側更為險峻,而南側較為平緩,涉及到氣候之後,陳曦其實隱約已經猜到了原因,大機率是因為小冰河期,南坡雨水充足,已經徹底封路了。
基於這一點思考的話,反倒從北坡往南坡有可能能透過,因為北坡是高原,而南坡是緩坡,在積雪足夠厚實的情況下,北坡開滑雪模式,只要路正確,可能只需要很短的時間就能抵達尼泊爾。
實際上就算是路不正確,只要方向正確,也必然能抵達對面,因為從高原速降到平原,大方向是不可能出錯的。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這條路在小冰河期只能走一次,而且過去了之後要返回,就只能選擇繞行恆河平原走文伽地區,過中南半島,北上回漢室,再要麼就只能走印度河流域北上過興都庫什山脈,走西域進入漢室核心區了。
這對於軍團而言,簡直就是無法想象的不歸路,可如果作為奇兵的話,陳曦也不得不承認這簡直就是一個絕殺,只要使用的時間正確,一次性將貴霜捅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可比走陰平小道襲擊川蜀成都要可怕的太多太多。
“你確定那邊走不了?”賈詡不解的看著陳曦,他真的覺得陳曦有時候的表現讓人感覺到非常迷惑。
“走不了的。”陳曦搖了搖頭,隨著他的回憶,很多高中地理對於喜馬拉雅南坡和北坡的介紹都浮現在了腦海裡面。
如果陳曦沒記錯的話,喜馬拉雅南坡的降雨量能達到6000毫米的水平,以正常年間南坡雪線5200米的高度,在小冰河期搞不好得跌到四千米左右,而雪線一旦低於四千米,南坡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從喜馬拉雅的山道進入青藏地區了。
因為路被十幾米乃至幾十米厚的積雪徹底封鎖了,在現代可能還能想點什麼辦法來解決,換成古代,不用做夢了,更何況雪區平均海拔也有四千米,南坡的路基本算是封死了。
反倒從北坡雪區這邊反向通行,只要不怕死的話,會變得很容易。
“這樣的話,那就先不考慮貴霜從這條可能存在的山道往雪區運送糧草的這一可能。”劉曄這個時候也認真了很多,畢竟拂沃德上了雪區,一旦打出了戰績,拖延成功,等到時間爭取的差不多,調集死士來一個強襲長安,哪怕死士在長安被殺光了,漢室的顏面也被落了。
故而劉曄一點也不想出漏洞,能儘快將拂沃德弄死的話,還是儘快弄死的好,省的後面一個失手,顏面盡失。
“調集蔥嶺骨幹,恆河藏孫二位,上青藏率領當地的羌人進行圍獵,讓大鴻臚派遣使臣,由羌人護送前往象雄王朝,確定象雄王朝的態度。”李優神色沉靜的做出了完整的計劃,“川西,江油,涪城,綿竹地區加強防護,長安戍衛進入漢中,涼州和新州進行實戰兵役。”
李優雖說是一個狠人,但是貴霜要真逮住機會死士來一波強衝長安,哪怕是被殺光了,漢室的顏面也丟的差不多了,所以漢中這邊必須要封鎖好,絕對不能丟人。
新州那邊李優其實不怎麼在乎,南疆打爆了大不了重建,反正那邊也沒有什麼罈罈罐罐,放一群涼州兵在那邊遇到了就打,只要不讓拂沃德抓住機會去新州北方就行。
涼州李優那就更無所謂了,別看人口是中原十三州最少的,但搞不好涼州是十三州最能打的,反倒是漢中和益州,有點空虛。
漢中和益州的天險對於從雪區下來的對手而言是基本不存在的,很多隘口和要塞甚至需要重新佈局才能防禦西側的敵人,這些都是大問題,益州軍的戰鬥力,依託山川之力防守還行,沒了山川之力,那就只能靠張任那種鬼神了,問題在於鬼神沒在啊!
“先確定象雄王朝的態度,這個最為重要。”陳曦點了點頭,象雄願意倒向漢室最好,不願意倒向漢室能說服對方不對拂沃德提供糧草也行,如果還不行,那也就有理由滅掉了。
------------
第三千八百零四章 這不是更好嗎?
當然前兩個怎麼看都不太現實,對方這麼多年基本和漢室沒有任何的聯絡,遊離於世界文明之外,漢室對於他們而言至少是看起來沒有什麼威脅的,故而拒絕的可能性很大。
“也真就只能這樣了。”劉備嘆了口氣說道,確實是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以漢室在青藏地區幾乎等於零的聲望,象雄肯定不賣面子啊,果然最後只能等漢室去解救象雄了。
“我們和那邊確實是接觸的太少了。”郭嘉很是無奈的開口說道,“要是接觸的多,我們還有點辦法說服他們內附,畢竟我們現在國內的情況挺不錯,拉人也足夠將他們的百姓拉完。”
漢室現在最大的優勢其實就是國內能穩定保證人民在聽指揮的情況吃飽飯,並且隔一段時間有一次肉食,這是封建社會非常難以實現的仁政之一,所以漢室具備從其他國家拉人的基礎。
可以說除了羅馬公民所享受的待遇,世界上其他任何一個國家的平民都是比不過目前漢室百姓的,而羅馬公民享受的待遇與其說是平民階級,還不如直接說是特權階級。
光一個包稅制就足夠說明很多的問題了,國家稅收分包給元老院,元老院分包給騎士階級,騎士階級分包給公民,然後公民收稅,層層加碼下去,最後大家一起吸底層的血。
在這種制度下,羅馬公民的日子能說是百姓的日子?開什麼玩笑,羅馬公民類比的起碼是漢室的小地主了,而且比小地主更過分的地方在於羅馬公民有特定的法律解釋權。
漢室的制度就算有再多的問題,至少地主階級和百姓面對官僚階層執法的時候是不會有太大差別的,真正要豁免罪行,都得有爵位,這也是為什麼軍功爵制度特別吸引人的原因。
說白了不就是爵位能擋十惡以下所有的罪行,擋不住只能說明你的爵位不夠高,這就是現實。
可羅馬就不一樣了,羅馬分為公民和其他,公民適用的法律和其他雜魚適用的法律都是兩回事,妥妥的特權階級。
這也是為什麼歐洲蠻子死盯著羅馬公民階級,削尖了腦袋想要往裡面鑽,說白了不就是衝著那份特權去的嗎?同樣漢室的爵位也是如此,這也是妥妥的特權。
拿公民和其他國家的普通百姓比,那根本就是說笑,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階層的,漢室百姓的生活水平在這個時代,絕對是所有國家平民階級最好的,基本相當於各國的富戶。
這種大規模普遍性的生活水平,非常能吸引各國底層百姓,可惜象雄王朝實在是太過封閉,漢室的觸手都沒伸過去,以至於陳曦對於青藏的安置都是準備用青羌和發羌來完成的程度了。
實在是象雄王朝靠的太裡面,陳曦根本沒辦法接觸到。
“我問一個問題。”劉桐支稜了一陣又蔫吧了,然後聽了一段時間又認真了起來,沒辦法,掛諸葛亮的好處在於劉桐能發揮出自己每一丁點的能力,但缺點就是會被諸葛亮的思維反向影響,變得奮鬥起來,每當這個時候劉桐都懷念陳曦。
可惜劉桐的精神天賦有點小毛病,掛其他人的話,只需要一小部分就能掛好,但是掛陳曦基本就是滿額,而掛諸葛亮,就算沒有滿額,也遺留不下來再掛一個靠譜人員的空檔。
所以劉桐最好用的兩個工具人,依舊沒辦法讓劉桐保持間歇性奮鬥,持續性摸魚,因為劉桐自身精神天賦的體量就這麼大,否則她絕對掛兩個最好用的工具人,可惜她所能找到的最好用的兩個工具人的精神天賦體量太過龐大,以至於劉桐的狀態也就很奇怪了。
諸葛亮是全能之人,比李優還要全能,這是劉桐這段時間用自家精神天賦反反覆覆試探之後的結果,而且劉桐發現諸葛亮可能是唯一一個能發現自己用精神天賦掛到對方頭上的智者。
在以前,劉桐不管是掛誰,對方都沒有任何的反應,自己只需要掛在上面讓對方帶飛就是了。
諸葛亮是唯一一個,在早期每次劉桐的精神天賦挨上去,準備掛機,就被對方踢下來的智者,直到最近劉桐反反覆覆的試探之後,諸葛亮終於不怎麼抵抗劉桐的外掛操作,劉桐終於感受到了諸葛亮的強大,原來這群人裡面最強的是你啊!
陳曦其實是最強的,但一般劉桐是不將陳曦當人看的,論外級別的選手,不應該當作人的,就跟劉桐從來不將韓信和白起當人一樣,對於這些做出凡人無法企及,但他們覺得很簡單的傢伙,劉桐一貫的不將之當人看。
所以諸葛亮被劉桐認為是最強的人類,雖說這段時間劉桐也覺得諸葛亮可能也不是人類,大機率是偽裝成人類的論外選手。
掛上了諸葛亮之後,劉桐才發現我勒個乖乖,這傢伙也太強了,每一項拿出來都可以和在場除陳曦以外的每一個人的強項比一比,真的是個怪物——以後你就是我常用的工具人了。
至於諸葛亮,諸葛亮是第一個知道劉桐有精神天賦,也知道牽絲戲這個天賦的效果,但諸葛亮用出來的牽絲戲和劉桐用出來的是兩碼事,再加上強無敵的諸葛亮根本不需要使用牽絲戲,其他人所擁有的一切,我都擁有,所以這是個廢天賦。
當然這裡面涉及到一個思維方式,那就是諸葛亮是拿這個天賦去驅使其他人,屬於牽絲戲最標準的玩法,當時諸葛亮在發現這個天賦是劉桐的天賦之後,還覺得劉桐看著軟軟弱弱,內里居然還是個女王!
不過漢公主人均抖S,外加臨朝稱制的太后多的離譜,諸葛亮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實際上是個在漢朝混的大臣,對於這種環境問題都已經習慣了,諸葛亮當時雖說才二十歲,可也沒覺得有問題。
最多是路過見到萌萌噠的劉桐心理嘀咕幾句,漢公主還真就是一脈相承什麼的。
然而實際上劉桐從覺醒牽絲戲這個天賦,就沒正向使用過,所以每次搭線搭到諸葛亮的頭上,諸葛亮都沒有認出來這是什麼玩意兒,用自家的精神天賦一扯,丟掉就是了。
再加上劉桐當時膽小,被諸葛亮扯了之後,短時間就不敢去摸諸葛亮,等在別人頭上實驗一番,確定沒問題之後,再到諸葛亮頭上進行驗證,然後又被扯了,次數一多,劉桐也就放棄了。
至於今年為什麼敢反反覆覆的試驗了,其實更多是因為劉桐認清了現實——老孃我就是有精神天賦,你們不是要猜嗎?沒錯,有的,就是有的,還有諸葛亮,我摸你咋了,還不讓我摸了!
可勁的摸,鍥而不捨,直到有一天和諸葛亮照面,劉桐一發牽絲戲丟過去,諸葛亮習慣性進行斬斷的時候才發現是劉桐的精神天賦,那個時候,諸葛亮第一反應是這不科學,這怎麼和我掌握的天賦不一樣,我怕不是搞了一個假的?
不對,我無敵的精神天賦號稱複寫一切友軍,從未出現過任何問題,怎麼就遇到了這麼一個怪胎,於是諸葛亮開始研究,當然過了這次,諸葛亮也就不扯這個時不時粘到他精神天賦上的東西了。
然後沒過多長時間,諸葛亮就發現問題所在,原來這個天賦還可以反向操作?我這輩子沒見過有人將自己當木偶用的,優秀,您可真優秀,佩服的不行。
後面諸葛亮就主動觀察劉桐,最後發現劉桐的精神天賦應該主要是掛自己和陳曦,早期掛自己的時候很少,但最近,時常掛在自己的頭上,至於效果是怎麼樣,諸葛亮心裡還是有點數的,光是看看劉桐間歇性奮鬥,就知道是怎麼個情況了。
不過在看到每次掛在自己頭上,劉桐就開始奮鬥,牽的絃斷掉之後,就開始鹹魚,諸葛亮莫名的心態複雜,在他自己工作的時候,他還沒有這麼深的感悟,但是顯露在同一個人身上,對比太過明顯了。
甚至對於諸葛亮造成了一定的傷害,原來我這麼努力嗎?原來陳曦這個懶散嗎?太誇張了吧!
實際上諸葛亮想錯了,努力是他的思維模式帶來的效果加成,但是懶散可不光是陳曦的思維模式,那純粹是兩條鹹魚的思維相互結合之後,誕生的最終極版本的鹹魚,所以傷害實在是有些大。
“什麼問題。”李優看了兩眼劉桐,今天劉桐的狀態有些不對。
“涪城,綿竹那些西川邊境我們能過去嗎?”劉桐很是理性的詢問道,“那些地區的邊境,現在應該還存在沒有集村並寨的部落吧,我記得下階段主要集村並寨的目標就在那邊吧。”
“那不是剛剛好。”李優理所當然的回答道,“被錘了,他們肯定得跑出來,剛好讓我們能省點力氣。”
陳曦微微有些色變,但是隨後思及到現實情況,不由得嘆了口氣。
------------
第三千八百零五章 發動
集村並寨從建安年間就開始了,這麼多年過去了,到現在還沒搬出來,靠說服也真沒什麼意義了。
川西,川南,以及後世雲貴山區,這些地方因為政府統治能力的問題,別說是陳曦這個時代,哪怕是後世都到社會主義了,很多問題依舊很難解決,政府力量很難下放到那種地方。
故而集村並寨這種本身來講有利於底層百姓的民生工作,並沒有很有效的得以施展,荊南靠近後世貴州地區的集村並寨在之前搞得就非常糟糕,不過今年推動的很有效果。
原因就不用說了,封建官僚為了官位怒戰人身束縛的半農奴地方酋長,前者在官位的驅動下,戰鬥力可謂爆表,目前武陵郡地區的官僚已經開啟了刮地三尺的模式。
以前因為劉備和陳曦愛護百姓,摸不準兩人對於武陵山區部落的態度,所以之前一直處於溫和拉攏模式,但是這種拉攏對於當地說是部落族長,實則奴隸主的酋長而言也就那麼一回事。
至於想要加入漢室體系的普通山區奴隸,面對奴隸主的人身束縛也很難脫離,故而武陵這邊的官僚體系在集村並寨方面做得並不是很好,可在去年陳曦和劉備路過之後,這些人確定了劉備和陳曦的態度之後,果斷放心大膽的開幹。
幹奴隸主,解放奴隸,將奴隸強制變成漢室百姓,你早說啊,我們武陵剛好缺人口,所以等陳曦走了之後,荊南官僚體系拿出刮地三尺的動力,將荊州延邊山區的人口強行刮出來了。
至於部落酋長,願意接受改造最好,不願意接受改造那就是不服王化,有的是辦法處理,既然不算在百姓的行列,那收拾起來可就簡單了,邢道榮這種武將,打不過趙雲,還打不死雜魚不成?
按照陳曦估計,今年荊南地區就被強行集村並寨了,雖說手法肯定過線,但是目前缺少人口的荊南四郡,在為自家郡級編制不縮編而奮鬥的官僚,肯定不會鬧的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畢竟湊不齊八十萬人口,四郡就掉到縣級單位了,所以手法暴虐,卻不會鬧出太多的人命,這就很符合陳曦的作風了。
荊南山區集村並寨都是這麼一個難度,那麼益州延邊是什麼個情況可想而知,可以說目前集村並寨做的最爛的就是益州,但這是多重原因共通導致的結果。
宣傳是肯定宣傳到位了,可益州延邊的百姓沒動靜也是真的,信不過政府自然不會集村並寨,同樣也就沒的可能編戶齊民。
李優現在的意思很明確,既然用常規方法弄不出來,那就換一種方式,貴霜不是上了青藏嗎,事實已然不能更改,那就簡單一些,拿拂沃德做刀,讓漢室做這事兒,肯定不能做,但貴霜要做,他們攔不住,那就利用這個做點對己方有利的事情。
“先派人通知元龍吧,讓元龍通知益州延邊地區的百姓儘可能快的離開雪區,向大城回撤,告訴他們只要遷離可能的交戰區,撤離其間的損失漢室一律彌補,分房分田。”陳曦思慮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讓元龍那邊開儲備倉,任何一個延邊百姓主動遷移,本地先發米麥各百斤,一匹縑,一匹棉紗。”陳曦想了想開口說道。
“不論男女老少?重複領取怎麼辦?再還有延邊概念是什麼,有的村寨已經集村並寨過了,但是靠近這個地區,移一下界碑,也來領了怎麼辦。”劉曄皺了皺眉頭詢問道。
劉曄這貨現在真的是一個標準地主管家模式,看待問題的角度讓陳曦總是刁鑽的讓陳曦不知道該說什麼。
“發,反正也快到換糧的時候,不發也是拉去做酒,要不就是弄去當飼料。”陳曦態度很是明確的說道。
“那樣搞不好會多發幾萬人。”劉曄想了想說道,他也不太確定益州那些窮鄉僻壤有多少人,但到時候膽大敢蹭的絕對不會少。
“沒事,蹭了的就當是新人拉去集村並寨。”陳曦面無表情的說道,“到時候人口流逝的村寨自己會想辦法解決一切問題。”
“這種解決問題的方式,不太對吧。”魯肅有些詭異的看著陳曦說道,“他們萬一來索要他們的村民呢?”
“還給他們啊,然後登記彙報,年底扣掉福利,並且逐級下發公文到村寨,讓他們長長記性。”陳曦很是理性的說道。
“那他們當那群村民不存在的話,是不是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劉曄一挑眉詢問道,這種操作,你陳曦有毛病啊。
“還記得我是怎麼收人頭稅的嗎?”陳曦看著劉曄詢問道,劉曄沉默了一會兒,你對人頭稅的態度不一直都是愛繳繳,不繳滾嗎?
“本質是一樣的,人沒了,他們又變不出來人,當然他們有老袁家的本事,將110萬人當200萬人用,還能維持住產出,我覺得可以接受啊。”陳曦很是淡定的開口解釋道。
陳曦在計算經濟的時候,算的其實不是錢,而是更為直接的產出,汝南最神奇的地方在於,人都跑了快一半了,汝南的廠礦產出居然沒有明顯的下降,這相當於什麼,這相當於袁家不知道怎麼搞的,將效率提升了40%!
當然親自去了汝南之後,陳曦確定汝南袁氏其實沒做到那麼誇張的程度,效率確實是有提升,但並沒有達到40%這麼誇張,準確的應該是達到了兗州農糧那個12%~15%的提升水平。
問題在於汝南的人口更多,袁家靠著更為有效的人力資源分配手段,在廠礦未能深入到所有地方的情況下,儘可能的將人力資源集中,然後進行合理的分配,將汝南整體盤活。
袁家三老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乾的事情在懂管理的人眼裡有多離譜,他們只是拿著陳曦下發的計劃產出,開始一步步的削減不必要的環節,愣生生削出來這麼一個造型——種田需要這麼多人,我看看能不能少點,作坊需要這麼多人,我看看能不能少點。
總之,管他是什麼手工業,商業,農業,能削的全都削了一遍之後,袁家成功做到了低空飄過,110W人幹了200W人的活。
雖說糧食需要用一些作弊手段從其他地方購入,但其他方面完全沒問題,老袁家優秀到陳曦都不得不給他們鼓掌了。
故而益州的村寨要是也能做到用更少的人,幹出原本規模的產出,陳曦自然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吃空餉是不正確的思維,但是像皇甫嵩那樣,一個軍團的定額,養了兩個軍團的做法,陳曦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所以益州村寨人跑丟了,但自身依舊完成了定額產出,那就絕對沒有問題,在編人口可以手寫,不能往少了寫,但是願意往高了寫,只要產出能完成,陳曦可以預設這些虛假人口是存在的。
劉曄看著陳曦,陳曦笑了笑,他就這個態度,他在意的不是人口流逝,在意的是人口流逝帶來的問題。
可如果人口流逝之後,沒有任何的影響,那陳曦完全可以漠視這一現實,甚至如果人口流逝之後,不僅沒有壞處,還能產生好處,那還有什麼說的,這點物資就當成本投入了。
魯肅捂著臉,他就知道陳曦是這個見鬼的想法,因為陳曦根本不在乎那些偷奸耍滑的,反正佔了便宜都得還回來。
就像各大世家拿著陳曦基本不要錢的援助在外面殺瘋了,感覺陳曦什麼都沒有撈到,可對於陳曦而言,只要各大世家能站穩,那就已經是勝利的,剩下的不過是血賺和大賺的區別而已。
什麼虧損,開什麼玩笑,爆產能之後有人消化產能,那才是良性迴圈好吧,都不說版圖,文化圈這些千年功業了,直接就是最簡單的一點,各大世家在外面殺瘋之後,帶來的戰爭紅利奶活了漢室多少百姓,沒這個紅利,陳曦都沒辦法給百姓普及教育。
站的高度達到這種程度之後,很多所謂的虧損只要沒涉及到另一個迴圈體系,那都不叫虧損,只是一種很尋常的轉移過程而已。
故而陳曦對於益州延邊地區的百姓可能發生的行為抱著一種很隨意的態度,隨便你們佔便宜,能佔到都是你們的。
“這樣應該就沒有其他的問題了吧?”劉備不太懂這些,但是內政那是陳曦的事情,陳曦都不在乎,劉備才不管呢。
劉備對於內政的認知特別簡單粗暴——前年下鄉百姓吃得起醬菜了,去年過年百姓有肉吃了,今年官方開始介入肉類市場,將肉價打到百姓旬月能吃一次的程度了,這就說明乾的很好了。
至於其他的,散了散了,看這個最簡單,最有效,其他的東西都是霧裡看花,反正也不懂,還是簡單一些比較好,信陳曦準沒錯。
“那就發動動員令吧。”劉備見其他人也都沒有什麼不同意見,當即不再猶豫,果斷的下令道。
------------
第三千八百零五章 這是要虧的節奏
在漢室這邊釋出延邊動員令的時候,青藏地區的青羌和發羌已經和象雄王朝打起來了。
更重要的是青羌和發羌還非常硬氣的沒有給漢室發任何的訊息,鄰戴跑回去之後,和青羌的頭人商量了一番,雙方湊了七千步兵,換好武器又殺過去和象雄王朝開幹。
從邏輯上講這好像是非常不合理的情況,實際上怎麼說呢,發羌和青羌對於自己的定位和陳曦對於發羌、青羌的定位是兩碼事。
陳曦對於發羌和青羌的定位是需要幫扶的老少邊窮地區的自家兄弟,安排好生活,讓他們住在那邊就是成功。
可青羌和發羌的定位是領著漢室給養的延邊守衛者,本來羌人是沒有這麼大精神搞這些的,但架不住陳曦給的多啊。
以至於青羌和發羌完全不想丟掉這份工作,畢竟以前一場大雪下去,沒得吃的,部落也得死那麼多人,現在和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傢伙開戰,撐死也就死個幾百,上千人,這對於習慣了自然淘汰的羌人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更何況不管是打贏了,還是打輸了都有撫卹,打贏了有賞賜,還能掠奪對面,絕對的血賺,打輸了有漢室在後面也能保本不虧。
青羌和發羌的頭人一合計,這還有什麼說的,幹他!漢室讓我們上青藏,給我們發了這麼多的武器裝備,這麼多的物資,為的就是讓我們守衛漢室的邊疆,為了漢室而戰,司馬朗是反賊!
陳曦要是知道青羌和發羌出征時的號子,大機率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從來沒有讓你們守衛漢室的邊疆,我只是給你們發點物資讓你們待在原地不要動,你們不要給我亂加戲啊!
後面就不用說了,青羌和發羌是真的裝備比象雄好,人也比象雄彪悍,傳承還相對完整,更重要的是這倆玩意兒都很陰,尤其是鄰戴之前裝作給面子,轉身就走,讓象雄王朝這邊有些大意,結果轉頭鄰戴將人帶齊,直接就抄了這個部落。
“就這?”楊僕提著之前呵斥他的那個部落武士嘲笑道。
“一群主流還是青銅器的傢伙和我們穿全身甲的打,找死呢。”鄰戴清點著收穫,心情特別好,什麼叫做延邊守衛軍團,看看,我們乾的是不是非常優秀,隨後拍了拍自家的鍊甲,非常的滿意,“以前哪裡穿的起這種鎧甲,走,繼續殺,什麼象雄王朝,敢擋我漢室天兵!”
鍊甲由於製作的太多,多到都拆了作為馬鎧使用的程度,陳曦到現在甚至都半放開了鍊甲的使用條例,青羌和發羌上來的時候,陳曦也給批了一批裝備,鍊甲就是其中之一。
羌人士氣暴增,以前和漢室作戰的時候哪裡遇到過這種打菜雞的情況,雙方的裝備也都是垃圾,根本沒出現過對方一槍捅上來,只能捅倒在地,青紫一塊,爬起來繼續打的情況。
這種裝備碾壓實在是讓羌人頭領太爽了,於是分了兩百人將象雄這個部落的三千多俘虜押往後方,掠奪的物資也一同讓人送回去,然後他帶著主力繼續深入青藏地區。
雖說沒有地圖,也沒有嚮導,但是羌人在青藏地區已經活了很多年了,大致也能找到水源,再加上領頭的鄰戴為人還算謹慎,這種行軍追獵的方式倒也沒什麼問題。
“有點虧啊。”大約半個月之後,鄰戴帶著手下又找到了新的部落,輕易的將之擊潰之後,鄰戴發現了一個問題,將這些人抓回去對於他們而言是虧損的,他們又不是老袁家那種管理學大師,也沒有陳曦的手段,沒得辦法組織這些農奴進行生產。
青藏地區過於離譜的版圖,讓鄰戴帶著七千人武裝遊行,在追殺的距離超過一定程度之後,掠奪出來的財產,並不比他們在追獵過程之中消耗的多多少,再算上要押送俘虜回去,貌似有些虧損啊。
“那要不。”一個小頭人比劃了一個砍的動作,他們才沒有什麼完備的善惡觀,既然沒得佔便宜,那就咔嚓掉,反正他們的任務很明確,為國家守住青藏延邊地區,敵人沒了,不也就解決問題了嗎。
“殺了也虧啊。”鄰戴有些鬱悶,這種情況才是最尷尬的,一開始的一腔報國熱血,在現實的打磨下,涼了很多,鄰戴發現貌似清理象雄不那麼值得啊。
和隴西地區不同,那邊羌人互相搶一搶,只要實力強基本不會吃虧,可青藏地區農業和畜牧業的產出本身就很低,跑的太遠搶一波,尤其是像鄰戴這種大規模出動,搶的搞不好還沒消耗的多。
畢竟整個青藏地區兩百萬平方公里,象雄王朝加上一些小邦,和一些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的小部落,撐死才六十萬人。
其中象雄王朝的人口在四十萬,除了幾座小城以外,剩下都零零散散的分佈在青藏各處,在這種情況下,鄰戴只要能找到,各個擊破絕對不是問題,可問題在於,在如此廣闊的版圖上,如何找到。
一個月吃掉了兩萬一千隻鵝,鄰戴的心都在滴血了,這可是能不斷下蛋繁衍的大鵝啊,以前都是挑老了的,不好好下蛋的,結果一出征,心態都崩了,這群人怎麼這麼窮呢?
“那個,老大,要不我下去找找看有沒有收人口的販子。”楊僕想了想說道,他在涼州有一個小圈子,有點關係。
“那行吧,讓他們出官錢,有了官錢我們可以在漢中官方那邊再買點羊和鵝。”鄰戴想了想,這也是個思路,至於說漢室禁止買賣人口什麼的,會說漢話嗎?不會,不會就是再教育介紹費啊,有沒有戶籍,沒有?沒有那就不算是人口買賣。
對於這種行為,陳曦是沒辦法阻止的,這一方面他只能像羅馬學習,擁有漢室戶籍的人口,不管在什麼地方被貶斥為奴隸,只要踏上漢室的版圖,他的奴隸身份就會消除。
羅馬公民就是如此,只要沒被剝奪掉公民的身份,羅馬就有義務去拯救自家的公民,當然這也真就只是義務。
因為羅馬真正強勢到可以從其他國家索要自家公民的時候並不多,其他時候更多是這些公民逃出來,只要逃出來回到羅馬就成功了。
至於說其他國家被漢室抓住補充人口的行為,陳曦還真就只能看看了,畢竟再多的愛,也沒有辦法惠及所有,這個世界也從來不是所謂的愛與勇氣就能改變的,所以還是腳踏實地的繼續幹吧。
“為什麼我們不直接換成羊和鵝,而是要換成錢,然後再去漢中郡那邊買羊和鵝?”楊僕有些奇怪的詢問道。
“因為我們直接換成羊和鵝,那些商人給的少。”鄰戴幽幽的說道,“他們會從兩邊都賺錢的,可我們自己拿官錢去換羊和鵝,到時候穿身羊皮去,表示我們在這邊守邊,官方會便宜很多。”
其實不是官方便宜,而是因為陳曦在扶貧,全國各地的生活物資,陳曦都是釘死的,而各地方其他物資的物價也只是在一定範圍波動,而涉及到老少邊窮地區,行吧,我訂製一個扶貧名單,定量扶貧。
之所以是定量扶貧,這其實更多是為了避免被扶貧的地方倒賣低價物資衝擊市場,畢竟這些東西都是陳曦產業內的價格,屬於徹底攤平了成本,只用計算人工和廠區折舊的超低價。
以至於青藏地區的百姓購買苗種的話,便宜的讓當地百姓覺得官方是不是瘋了,鵝苗兩文錢一隻,這也是為什麼青羌和發羌養了九十多萬的鵝,他們每年都是奔著將鵝苗買空而去的。
可惜青羌和發羌基本都是窮鬼,養大的鵝和羊又捨不得賣,每年都買不空官方的苗種,以至於他們一直覺得官方是超低價,根本沒考慮過這其實官方在定點扶貧。
“這樣啊,話說吳家在西域那邊的場子,鵝苗多錢?”楊僕有些好奇的詢問道,吳家算是西域這般相當公道的商人。
“規模夠大的話五文錢。”鄰戴隨口說道。
“漢中官方那邊呢?”楊僕沒有參與過後勤,這都是族長首領們才管的事情,他只是個預備役頭人,以前還真沒瞭解過。
“你就算是一個個的買都是兩文錢,買多了還會給贈送一些,建議到時候找那個瘸子,瘸子數學不行,數數會數錯,數十個,多一兩個很正常,其他人撐死在最後給贈送一些鵝苗。”鄰戴隨口說道,什麼叫做經驗,這就是經驗。
瘸子其實不是數數有問題,瘸子是退伍後安置的老兵,知道明確的條例,雖說這玩意兒從來不貼,也不對外說,但買一百個,贈三四個,買一千個,贈五六十,買一萬個,十贈一二,你看著把握就是了。
鄰戴去買,一般都是帶著十萬錢,差不多能買回來五萬六七的苗種,所以每次去鄰戴還會給對方帶一罈青稞酒,一個風乾大鵝什麼的。
------------
第三千八百零六章 土特產
“吳家也是奸商啊!”楊僕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說道,兩文錢和五文錢聽起來只是三文錢的差距,可實際上這已經百分之一百以上的差距了,這根本就是在搶錢吧。
鄰戴瞟了一眼楊僕,這算什麼奸商,這都算是非常不錯了好吧,放以前這都是他們羌人信得過的朋友了。
當年一石鹽,需要八到二十隻羊才能換到,而且鹽的質量怎麼形容呢,灰黑黃色的塊狀不知名物質,和現在的雪花鹽對比簡直讓人頭疼,以至於羌人曾經直接用帶著鹹味的石頭作為食鹽使用。
實際上羌人和漢室作戰也並非全都因為所謂的頭領野心,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活的太艱難,靠搶可能更容易一些。
所以現實點講的話,鄰戴強烈擁護現在的漢室統治,平準物價真是非常正確的政策,剛需物品鎖死價格,常用生活物資執行準價波動狀態,150文一石的雪花鹽是絕對的良政。
故而在拿到漢室的撥款之後,鄰戴作為西羌之中的發羌首領,第一件事就是先買了兩千石的鹽,感覺真的是窮怕了。
“呃,不對啊,這樣我們為什麼要將人口賣給安定胡氏,吳家都是奸商,安定胡氏肯定也是啊,更何況安定胡氏還是兼職商販。”楊僕突然問出了一個讓鄰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
“那個,人口買賣是非法的。”鄰戴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說道。
“能給我看看部落頭人才能拿到的公告條例嗎?”楊僕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怎麼不知道這個買賣是非法的,還有要是非法的,為什麼安定胡氏還在收人口啊。
“你認識漢字嗎?”鄰戴看著楊僕詢問道。
發羌和青羌現在朝著詭異的方向在發展,會讀寫漢字,能閱讀山下官方公文,能交流學習,已經成為了部落頭領非常重要的一種能力,沒這個能力沒得交流,而且會錯過很多重要的資訊,比方說官方會促銷打折——年節封裝點心,未發完部分低價出售,二十五文一封。
因為製版的原因,去年封裝的點心太多,發放未能發放完畢,而這些點心的保鮮期只有一個月,所以需要趕緊賣掉。
在計算了運輸成本和銷售成本之後,陳曦以二十五文一封平價處理,當然這個價格對於普通糕點坊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所以陳曦打的招牌是超折扣,三折促銷優惠。
實際上陳曦自己心裡清楚的很,什麼超折扣,三折促銷,我根本就沒有打好吧,就是計算了實際價格,然後放出來當折扣價用了,反正我告訴你們這是實際價格,你們也不會相信。
再說真這麼便宜,那普通點心坊不得被陳曦弄垮嗎?所以就當是折扣處理算了,愛信信,不信滾就是了。
當然那次三折點心羌人沒趕上,羌人收到訊息跑下來的時候,早就被買光了,這麼便宜還不趕緊買,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再加上一些其他的時不時下發的公文,由於陳曦的態度一直屬於愛信信的那種,所以你不看不知道那就大機率相當於互不知道,導致羌人的上層領導必須要認識漢字,否則就會錯過大好機會。
從某種程度上講,這也是陳曦逼迫底層管理人員識字的一種手段,雖說效果不算很好,但只要有效都是值得,反正也就是沒事發點莫名其妙的補貼而已,改個名頭搞扶貧而已。
楊僕也處在這麼一個環境之中,作為氐人預備役頭人,他也努力的學了漢字,勉勉強強能連蒙帶猜看懂公文,按照目前這個情況,基本上楊僕認識八百個常用字,就能轉正為羌氐的頭人。
確定楊僕能看懂之後,鄰戴也就沒說什麼了,從攜帶的物資之中到處找了找,將規定的條例丟給楊僕。
“這麼說吧,你不知道那就沒事,你要是知道了,還對著幹,那真就沒什麼好辦法了,總之人口買賣是違法的。”鄰戴找了一塊石頭一屁股坐下,望著碧藍的天空緩緩地說道。
楊僕艱難的閱讀著規定的條例,看的頭大,最後發現這上面還真規定了不準買賣人口,感情他們之前乾的都是違法生意?
“我們之前乾的事情是違背管理條例的?”楊僕大吃一驚的看著鄰戴說道,“這要是被發現了,我們不得完蛋?”
“慌什麼慌,我們明明走的是教育介紹費。”鄰戴很是理智的說道,“我們買賣了嗎?沒有,我們只是將這批人介紹給涼州專業的教育家族,他們付給我們介紹費,比方說扶風馬氏,一等一的經學大家族,教育水平奇高無比,收點學生不是很合理的嗎?”
楊僕被鄰戴說的一愣一愣的,還能這樣玩,漢室信嗎?
“傻子才信。”鄰戴看著楊僕的神情笑罵道,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有人信,“可我們羌人就是傻啊!”
楊僕張了張口,這話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接了,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話術,簡直讓人震撼。
“所以你安心的下山找幾家好好談談,看看有沒有多給介紹費的,多跑跑。”鄰戴擺了擺手說道,“還有你走的時候將人帶走一半,讓他們滾回去種青稞,一天天找不到象雄王朝的部落,吃的還多。”
“我看這上面還有土特產收購,官方對接的那種。”楊僕可能也是被鄰戴的話震撼了,腦子裡面也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想法。
“這地方就沒什麼土特產。”鄰戴擺了擺手說道。
其實青藏這等高原地區有很多稀有的藥材,問題在於羌人有幾個懂藥學的?所以這邊的土特產對於羌人頭領而言就是零,之前遇到野生的雪蓮花,羌人直接當草踩過去了。
至於說華佗為什麼不整一個書冊給羌人,讓羌人也能多點土特產什麼的,這個可真就是抱歉了,高寒高原地區的藥草和平原地區的藥草基本屬於割裂狀態,華佗得多大的能力能將自己都沒見過的藥材畫出來?除非是華佗親自來一遍確定這些東西的藥性,否則都是扯淡。
所以明明有個土特產收購,官方對接的補充條例,羌人依舊沒有一個能拿得出來的土特產。
“象雄人也算土特產吧。”楊僕帶著幾分疑問看著鄰戴,鄰戴被問住了,你這問題問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個不太好確定啊。”鄰戴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我看這個違法說的也不是很清楚啊,好像灰色地帶只要能透過審批,就可以彈性處理。”楊僕開始摳字眼,鄰戴看著楊僕,他像是第一次認識到自家這個小兄弟,這是個人才。
“要不試試。”鄰戴有些蠢蠢欲動,能直接和漢室官方對接,可比和姦商對接好的太多。
鄰戴只是嘴上說羌人傻,可看鄰戴自身的表現就知道,這人根本一點都不傻好吧,就那之前對於吳氏的評價而言,鄰戴嘴上說著吳氏其實很不錯,可買鵝苗的時候,腿還是帶著人往漢中跑,嘴說說根本沒用,腿帶著人往哪裡去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能直接做這個,繞過了奸商,直接對接官方,鄰戴光是想想就知道這裡面有著多大的好處,只是這個玩意兒能算是土特產嗎?
“好,我去試試,最多官方不認同將我抓了,如果透過了……”楊僕帶著幾分野心看著鄰戴。
“羌氐的頭人有你一位,我們當場給你騰一個位置出來。”鄰戴非常果斷的說道,這可是關乎他們青藏延邊所有羌人的利益啊。
“好,我這就去了。”楊僕二話沒說,開始清點人手,押送俘虜,鄰戴目送楊僕離開,說實話,鄰戴沒有一點給楊僕添堵的想法,甚至他巴不得這件事能做成,這要是成了,那他敢滿青藏的抓人。
虧損?一個土特產三萬到五萬錢,這怎麼可能會虧損。
“清點一下人手,我們在這邊再找找,看看能不能再抓一個部落,說不定真就土特產化了。”鄰戴搓了搓手就像是老農準備出猛力幹活一樣,“要是接下來一個月沒出成果,我們就退回去。”
“要是沒能變成土特產呢?我們抓回去的那些人,就算能處理給下面的那些奸商,我們搞不好也會虧的,這就很難受了。”有一個頭人頗為唏噓的開口說道。
“到時候看情況吧。”鄰戴擺了擺手說道,“如果收到訊息說不準,我們就將沒帶回去的那部分俘虜放生,將帶回去的那部分俘虜轉給安定胡氏那些奸商,賺點再教育介紹費什麼的。”
“太虧了,這**商真的不要臉啊。”羌人的頭人憤憤不平的說道,沒有官方的對比價格,他們還不覺得,可有了官方的對比價格,他們現在覺得吳家的商人都是奸商了。
“我也想不要臉,可是沒機會。”鄰戴嘆了口氣,然後在這個時候羌人的斥候回來了——他們在西北位置發現了大隊人馬。
------------
第三千八百零六章 知人,自知
“大隊人馬?”鄰戴生出了些許的興趣,“多少人,什麼方位,行軍速度如何,裝備是什麼樣的?”
“一個滿編軍團,五千人左右,行軍速度不算太快,裝備看不出來,身上都裹了羊皮,但是隱約能看到金屬的反光,應該是精銳軍團。”斥候迅速的回答道。
說起來羌人斥候的質量其實挺不錯的,畢竟以前面對的對手都是怪物,沒點真本事,很容易人就沒了。
“五千人?”鄰戴沉默了一會兒,“不重要的東西丟掉,我們找個方向撤吧,能打贏,也不值得打這種規模的戰爭,拿出我們羌人最擅長的一面,迅速撤退吧!”
鄰戴是一個負責的頭人,所以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各個擊破,和對面主力開片,未必不能擊敗,但打贏了損失也大,而且打贏了還需要到處找那些部落,所以還是現實一些比較好。
於是鄰戴組織好羌人的隊伍,一溜煙兒就跑沒了。
等阿薩姆帶著塞王鬥士追過來的時候,連鬼影都找不到了,只看到已經被掃平了部落,以及被丟了一地的垃圾。
“看起來這邊也不怎麼平靜,他們內部也在徵戰。”阿薩姆倒也沒有多想,畢竟按照他們的情報,青藏地區也就只有一些野路子部落和象雄王朝,沒有其他多餘的勢力。
故而阿薩姆很是合理的將之判斷為部落之間的掠奪行為。
“先想辦法和象雄王朝接觸吧。”馬辛德看了看已經被移平的部落,面色平靜,但實際上看著散亂的垃圾,馬辛德其實有一些其他的猜測,只是不大適合在這裡說出來。
“象雄王朝真的會幫我們嗎?”阿薩姆隨口詢問道。
對於馬辛德的能力阿薩姆從未懷疑,但他真不能理解為什麼象雄王朝會願意幫助貴霜,地處青藏的象雄王朝是少有可以在帝國之戰的時候,都袖手旁觀的王國,根本沒必要捲入到漢室和貴霜的戰爭之中。
“當然會啊。”馬辛德笑著說道,“這個國家還是徹徹底底的奴隸制,還記得在南方發生了什麼嗎?”
阿薩姆皺了皺眉頭,點了點頭,畢竟婆羅門崩塌這件事,阿薩姆也是聽說過的,雖說內中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但大致情況還是有所瞭解的,只是這和青藏有什麼關係。
“我們的力量對付漢室其實是遠遠不足的,但是我們的力量如果用來擊殺象雄王朝的中央首腦是足夠的。”馬辛德輕笑著說道,阿薩姆能十幾年如一日的努力,哪怕偶爾會嘴臭,這人也是信得過的。
“幹掉象雄王朝的中央,我們就能接管象雄王朝?”阿薩姆又不是笨蛋,他還不至於相信一個政治實體會因為這種情況輕易消亡。
“沒人天生想要當奴隸的,尤其是年輕人,他們是最衝動,也是最有心氣,同樣他們也是最為好用的刺刀。”馬辛德笑著說道,“我們只是推動一把而已。”
阿薩姆看著馬辛德皺了皺眉頭,“你不怕反噬嗎?”
“對於奴隸而言,還能再壞嗎?”馬辛德笑著說道,“所以只需要找到象雄王朝的中央,我們就能拉起來一群人,畢竟天生想要當奴隸的人並不多,就算是奴隸生下的子嗣,受到了奴化教育,只要他們還是人類,他們就會追求更為美好的生活。”
阿薩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想達成唯心唯一,超越心象的極限,該怎麼做?”
“你將自身的心象已經推動到了所謂的極限了嗎?”馬辛德收斂了笑容,就這麼看著阿薩姆詢問道。
“至少在你上次指點之後,我已經掌握了。”阿薩姆回憶了一下開口說道,“從兩年前開始就沒有什麼變化的心象,這段時間進步非常大,可現在又沒什麼變化了。”
“那你能做到什麼程度?”馬辛德看著阿薩姆詢問道。
阿薩姆對著一旁的親衛隊招呼了一聲,然後開啟了心象,奶白色的光輝覆蓋了身邊的親衛,然後馬辛德半眯著眼睛看著阿薩姆的親衛隊抽出自己的防身匕首,隨意的一揮,前方直接被割裂開來,甚至連地面上都被劃開了一道痕跡。
隨後阿薩姆指揮著親衛做了一系列的演示,明明是很簡單的攻擊,卻帶來了非常奇詭的附帶效果。
“挺厲害的啊。”馬辛德點了點頭,阿薩姆不僅在馬辛德離開這十幾年間開發出來了自己的心象,並且在馬辛德歸來之後,迅速將馬辛德指點的東西徹底掌握,並且推陳出新。
“能達到唯心唯一嗎?”阿薩姆看著馬辛德詢問道,他的心象叫做延伸,其最初級從效果就是將一切向外延伸,攻擊也好,防禦也好,可見的也好,不可見的也好,都可以向外延伸。
阿薩姆曾經走的就是全面延伸,十幾年的時間將之開發到了相當的程度,手下的塞王鬥士也都將這種心象使用的非常流暢,直到馬辛德回來,追求強大的阿薩姆再一次追隨在馬辛德身後,請求指點。
馬辛德自然也沒有辜負這個和自己同樣出身於塞種的老兄弟的希冀,給對方指出了另一條路。
阿薩姆原本走的路線是自我力量的延伸,而馬辛德回來之後指出來的路線是自然的延伸,從潛力上講,後者將前者吊起來打,同樣從輔助效果而言,後者也遠強於前者。
單就這段時間阿薩姆的提升就足以說明很大的問題了,然而現在的問題在於阿薩姆使用的心象所能做到的自然延伸的極限就是目前這個水平,再強,阿薩姆就做不到了。
經歷過十幾年不間斷努力的阿薩姆自然沒有因此而動搖,反倒很理智的考慮如何繼續加強自身,畢竟將自然的力量和自然的感知延伸之後,阿薩姆不傻就能明白這是一條通天大道,唯一限制阿薩姆的反倒是自身的心象強度。
故而在發現不能提升之後,阿薩姆很自然的就來問詢馬辛德如何加強自身心象的強度。
“唯心唯一啊,這確實是一條路,但你的情況有點麻煩,你已經過了最佳的提升時期了。”馬辛德看著阿薩姆搖了搖頭,當然阿薩姆聽到這話並沒有絲毫的動容,都努力了十幾年了,心志如鐵可不是說笑的,怎麼可能會被輕易動搖本心。
“麻煩的意思也就是說還是有辦法的。”阿薩姆平靜的說道。
“你的目的是變強,又不是為了唯心唯一,我看看你這個發展方向啊,方法還是有的,你選哪個?”馬辛德騎著一米四的小馬,左右觀察了兩下,隨口詢問道。
“哪個強?”阿薩姆平靜的詢問道。
“都很強,至少你不可能摸到理論極限。”馬辛德隨意的講述道。
“哪個簡單。”阿薩姆非常理智的說道。
“將自然延伸作為基礎的情況下延伸向自身,用漢室的話,大概叫天人合一吧。”馬辛德頗為隨性的說道。
“那就這個,我試試。”阿薩姆平靜的開口說道,然後開始嘗試,然後心象強度猛地攀升,而後就像是洩洪一樣暴跌。
“明白了?”馬辛德看著阿薩姆詢問道。
“我會花時間學會控制。”阿薩姆平靜的說道。
“這個其實已經很難了,但是我看了看情況,你好像也就只能學會這個,慢慢練吧,而且條件允許的話,你最好和你的本部一起練習,他們也需要適應這種等同於一邊吸氣,一邊呼氣的行為。”馬辛德隨意的說道,實際上馬辛德清楚這件事是不可能做到的。
將自然的力量延伸給自身的時候,再將這種力量作為自身的力量延伸回自然,以一種良性迴圈的方式拉高本身的戰鬥力和身體對於自然的驅動力,最後爆發出驚人的實力。
在這期間,自身從自然之中獲取的高強度加持,也會作用在心象上,使得心象強度急速增加,能更大程度的支撐這等消耗。
然而這都是迴圈趨於完美的結果,可事實上,馬辛德很清楚這不可能完美,因為人類自身是不可能承受住這種變化的,就算塞王鬥士本身就是出了名的近戰精銳,其素質也不足以揹負這等壓力。
再加上心象是作用於心靈意志的投影,這種使用方式帶來的是雙端的恐怖壓力,阿薩姆恐怕到最後也只是能用,而不是能掌控。
到現在馬辛德已經清楚自身的精神天賦是有上限的,阿文德不是自己培育出來的,只是他本身就有這樣的資質,被他用某種手法引匯出來了,是因為有了高徒才有名師,而不是因為有了名師才有了高徒。
馬辛德在看到自身遺留下來的手段培養起來的烏爾都、阿薩姆、薩爾曼三人的時候,就明白了這一事實,他的精神天賦看著這三位的時候已經只能查漏補缺,而不能觀測到他們的前路了。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到極限了,其他人有前路,更多是因為他們還沒到極限,就這麼簡單。
------------
第三千八百零六章 心態沉穩
馬辛德和王烈的最大區別就是,王烈是真的名師,他哪怕不能將自己的每一個徒弟都教授到高徒這個水平,他也能靠著自己的精神天賦讓自己的徒弟打破資質和天賦的極限。
這也是為什麼馬辛德對於阿薩姆的培養方式不同於之前,因為往後不再是走平路,而是開拓向前,馬辛德天賦已經作用不大了。
只不過馬辛德除了精神天賦還有腦子,可以從其他方向進行推測,外加阿薩姆十幾年的努力獲得了成功,使得他信的過馬辛德。
“走吧,去下一個地方。”馬辛德喘了口氣,然後對著自家的喇嘛嚮導開口說道,不過說話間,呼吸急促了不少。
“喝點藥。”阿薩姆看到馬辛德這個樣子,趕緊從一旁的水袋裡面倒出來一杯藥給馬辛德灌下去,然後馬辛德的情況才好了一些。
不得不說一句,馬辛德確實是低估了高原反應,在他看來,拂沃德那邊的平均海拔在三千五六,以前生活的山區也有接近三千,就算中間去了沿海,現在回來適應適應,也就差不多了。
畢竟馬辛德作為從底層上來的謀臣,那是能戰鬥的強者,雖說因為年紀的緣故身體素質有所下降,但馬辛德估摸著自己上青藏應該沒什麼問題,然而等真上來,人差點沒了。
青藏地區是平均海拔四千米,簡單來說就是稍微看到了一個坡就超過這個平均高度了,而且馬辛德要去的還是青藏偏西的位置,其真實海拔往上再多個幾百米沒任何的問題。
以至於馬辛德來了之後沒多久就躺了,還好尼泊爾的喇嘛懂藥,給配了點紅景天,可算是混過來了。
這也是為什麼一群步兵裡面馬辛德騎了一個一米四的小馬,其他人就算是阿薩姆和拂沃德這種統將都沒有騎馬。
畢竟這邊運送物資的消耗實在是太大的,拂沃德和阿薩姆都是那種相當不錯的將校,能省一點是一點。
“沒事了吧。”喝了藥之後,馬辛德的狀況好了不少,阿薩姆趕忙詢問道,“就我說,你就該回巴克特拉山城那邊去,在這邊我真的怕你出事,這才多久,又開始了。”
“我不能走,你和拂沃德都不具備處理複雜內政的基礎,而且佔據了地利的優勢,也需要看怎麼發揮。”拂沃德搖了搖頭,竺赫來已經給他講明瞭很多的東西,拂沃德對於貴霜的感覺不算太好,但他想看著竺赫來如他當年一般被打倒,就這麼簡單。
“行行行,就你可以,嚮導,繼續前進。”阿薩姆也不好和馬辛德說什麼,對著嚮導招呼道。
之後在嚮導還算正確的判斷下,馬辛德和阿薩姆又花費了八天抵達了象雄王朝的一座王城,馬辛德看完之後,面色難看了很多,他現在開始懷疑疏勒的二五仔們當時所見到的有百萬大鵝,十幾萬牛羊,種有大面積青稞的部落到底是不是青藏的部落了。
畢竟如果存在這樣一個自然發展出來的青藏部落,那麼其他部落就算達不到這個水平,也會因為相互之間的自然交流而獲得一定的發展,簡單來說其他的部落不至於窮到馬辛德八天前看到的那個水平。
同樣,如果這個部落是自然存在於青藏地區的話,以目前馬辛德所看到的象雄王城的情況,那個勢力絕對不可能屬於象雄王朝。
反推過來,對勢力經濟等同於強力程度的部落而言,有那樣的經濟,那麼必然會有相對於的實力,簡單來說,象雄王朝的幾座王城都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對方在發展成那個程度之前,就該入主了。
“怎麼了,又不舒服嗎?”阿薩姆看著馬辛德,還以為對方的狀態又出問題了,所以趕緊開口詢問道。
“不,發信給拂沃德的吧,讓疏勒的嚮導帶著他們直接去之前我們發現那個富裕的部落,偷襲將對方剿滅吧。”馬辛德嘆了口氣說道。
綜合這一路所見所聞,以及這一刻看到的所謂的象雄王城,馬辛德已經確定,那個所謂的富裕部落大機率是漢室的前沿堡壘。
“漢室還真的是可怕啊。”馬辛德輕嘆道。
對於馬辛德而言,在確定了這樣的現實之後,他之前所想的撬動農奴造反就不現實了。
果然有些東西不親自來一趟,光靠情報根本無法想象,故而在看到象雄王朝依山而建的王城之後,馬辛德果斷拉黑了煽動農奴掀翻象雄王朝,組建全新更有活力組織的想法。
扯什麼淡呢,要真這麼幹,他們這群人連第一年都熬不過去,農奴制崩塌帶來的社會反噬,大機率導致第一年產出大幅下降。
以青藏現在這種根本沒有餘糧的現狀,第一年產出大幅下降,還多了這麼多吃飯的主力軍團,這都不是窮兵黷武的問題了,而是直接進入王朝末年了,所以還是現實點,強烈擁護農奴制度,剪除象雄內部反對勢力,清洗象雄高層,統一思想。
廢除農奴制度是不可能的,哪怕廢除之後,大量被束縛的人口得以釋放,勞動積極性大幅增加,造血能力增強,並且獲得民心擁護,具備本土防禦作戰的基礎等等。
可馬辛德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在沒有足夠物資積累的情況下,廢除農奴制度的第一年,崩潰的後勤就會讓馬辛德徹底完蛋,所以還是現實點,幹掉象雄王朝的統治階級,鳩佔鵲巢算了。
至少馬辛德有自信自己經營勢力的能力絕對比絕大多數的統治階級優秀,他的精神天賦能讓他迅速安排合適的人進入合適的位置,然後讓整個國家運轉起來的。
從某種角度講,馬辛德的精神天賦配合上自身的智力,所具備的其實不是謀臣的能力,而是君主的能力。
這也是為什麼貴霜王室忌憚馬辛德的原因,馬辛德看起來只是一個人,可實際上他相當於自帶了一個政權班子。
畢竟統治階級不傻的情況下,都知道在那芸芸眾生之中,可以勝任各級職位的人員多如牛毛,更多的問題在於如何將這些適合的人發掘處理,而馬辛德能力面對這種情況,真就跟玩一樣。
尤其是在亂世之中,作為主君可以隨意的提拔適合的人才到適合的崗位,馬辛德的能力近乎有亂殺的基礎。
這也是為什麼馬辛德有信心發動農奴政變,然後重組象雄王朝,建立以自己為核心的新王朝的原因,雖說農奴動亂肯定會造成相當的破壞,但馬辛德能力足夠他迅速從農奴和前貴族之中篩選出來合適的人員進入新的官僚體系恢復生產。
實際上在當初竺赫來找馬辛德時候,馬辛德就想嘲諷竺赫來,對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天賦對於當前的亂局有多大的優勢嗎?
如果說韋蘇提婆一世放權給竺赫來、班基姆等人,從亂而治需要數年的時間,換成馬辛德,可能只需要一年,這一年時間,馬辛德至少能逐級的給各地的崗位安排上合適的管理人員,然後開工復產。
使得貴霜迅速的脫離婆羅門崩塌的混亂期,進入新的時代,問題在於韋蘇提婆一世不敢開這個口。
當初僅僅只是一個軍事方向的篩選就足夠讓貴霜王族坐立不安,現在要是大規模的安排合適的官僚,那等馬辛德干完之後,這個國家到底屬於大月氏,還是塞種人可真就兩說了。
好不容易掀翻了婆羅門這座大山,又引入馬辛德這座大山,韋蘇提婆一世又不是瘋了,當然不會同意。
以至於又迴歸到了最原始的問題,馬辛德如果是貴霜王族,那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可惜這貨是個塞種人。
馬辛德也知道這些,他的天賦要詳細觀察也挺麻煩的,但只是簡略觀察,瞭解對方在這一方面確實是有資質,那僅僅只是掃兩眼就完事了,剩下的一安排就行了,至少不用試錯,也不用擔心太差。
很多時候,官僚體系只要從上到下一心,而且每一層級的能力不算太差,就已經屬於一個異常優秀的體繫了,而這種體系對於馬辛德而言,他只需要花點時間就能建立起來。
這也是為什麼馬辛德有信心依託青藏地區和漢室周旋的原因,因為這幾十年來,他受到的限制一直都是沒能徹底綻放自己的精神天賦,而現在有一個機會,馬辛德也想試試看。
一方面也算是對得起已經死掉的賽利安的託付,另一方面馬辛德很清楚等他做完這一步,自己就算要跳槽也有一手不錯的籌碼。
貴霜這艘船,馬辛德已經厭倦了,青藏周旋計劃,對於馬辛德而言,其實是在做自己籌算的時候,順帶幫著貴霜做好他們想要的東西。
等爭取到相應的時間,馬辛德說不定還能幫拂沃德和阿薩姆拿一個韋蘇提婆一世下達的投降令,當個忠義貳臣什麼的,就跟巴拉克一樣明明投了,名聲卻不差。
------------
第三千八百零七章 你家有毛病吧
巴拉克投了漢室,名聲不差的原因有很多,甚至當對方迎娶清河郡主的時候,韋蘇提婆一世還派人將國庫裡面準備了的一百多年的禮物拿了出來送給了巴拉克。
皇帝都是如此,北貴其他人那更是不用多說,畢竟公主是大月氏最終極的夢想,是南下建立帝國的原動力,是一切的開端,也是一切的終末,更是大月氏的初心。
這也是為什麼巴拉克投了之後,大月氏內部很少有罵巴拉克貳臣的聲音,就算是最開始那段時間有,到後面其實也徹底沉寂了。
設身處地的想想,馬辛德其實對於漢室公主也好奇的很,畢竟北貴那個大環境就那麼一回事,就跟現在的涼州一樣,全民兵役,要沒點信念基礎,根本熬不過這種無窮無盡的訓練。
馬辛德出身於這種環境,哪怕是塞種人,其實也受到了那種影響,最多是祖上沒受到班超折辱,沒有那種一代代傳遞下來的壓力。
可要說連好奇心和興趣都沒有,不可能的,馬辛德也挺好奇的,只是馬辛德沒機會見到漢室公主,當時在馬六甲和賽利安還調侃過相關的內容,只可惜人無再少年。
“這座城池要拿下,你需要多久?”馬辛德平淡的詢問道。
“如果能一鼓作氣的話,很短的時間,可要是對方有所防備,這座依山而建的王城,很難打下,這邊的地形對於塞王鬥士的影響也是非常巨大的。”阿薩姆看著面前的象雄王城神色凝重的開口說道。
“嗯,對方派人來迎接的時候直接出手吧。”馬辛德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象雄王朝就算是有防備,下面人也不會執行的太認真,反倒是他們進城之中,就算馬辛德表現的再無害,對方只要不是傻子,都會隨著時間的發展而逐步戒備,所以直接出手吧。
“現在?”阿薩姆愣了愣神詢問道。
“嗯,這個時候挺合適的。”馬辛德神色淡然的開口說道。
“我麾下計程車卒還沒有做好準備,只是普通的佇列。”阿薩姆面色陰鬱的開口說道,這也太著急了,他根本沒有任何的準備。
“這城依山而建,沒有後門的。”馬辛德隨口說道,阿薩姆瞬間就明白了,只是隨後皺了皺眉頭。
“如果他們繼續往上跑呢?”阿薩姆有些擔心的詢問道。
“如果他們能跑到六千米的高度,我覺得他們要走我們沒什麼辦法。”馬辛德神色隨意的開口說道,“準備行動,你的心象不是能讓自然的力量向自己延伸嗎?那麼你試著不要去加強自身,而是用來約束隊形,加強五感,戰爭的時候個體的實力未必有隊形重要。”
阿薩姆若有所思,馬辛德則是很自然的從等同於小毛驢的小馬背上下來,既然要開戰,他騎著這個玩意兒就太顯眼了,又不是呂布,趙雲那種強的無解的武將,他太扎眼,被集火,可是能被打死的。
象雄王朝的都城隆銀城一戰而下,情況就像馬辛德估計的那樣,對方開門迎接的那一刻,就算是有準備,也不可能準備的太多。
所謂的戒備,在一開始沒有明確表露出威脅的時候,由貴族統治的農奴兵根本不可能全力以赴的執行命令。
準確的說,這種一聲令下就全力執行命令計程車卒,在近現代都不是每一個國家都能做到的,在這年頭更是如此。
再說阿薩姆的塞王鬥士也都是烏爾都那種自己在山裡面一點點訓練,一點點磨礪選拔出的本部,就算戰鬥次數不多,好歹也是和安息東部貴族練過手的骨幹,殺這種三流國家的雜魚自然是輕而易舉。
準確的說,象雄王朝這種級別放到平原,不提版圖面積,只說人口和產出,和被袁術、劉璋兩人平掉的林邑-扶南聯合部落王國其實是一個級別的貨色,甚至可能還有所不及。
加之象雄王朝上百年未經歷過戰爭,面對北貴這等猛虎,幾乎沒有什麼抵抗力就被一鍋端了,然後馬辛德拿到象雄王朝地圖。
別的不說,這版圖確實是相當的大,馬辛德瀏覽完版圖之後,迅速的開始安排人手逐一給各部落通傳命令,邀請各部落頭人前來隆銀城,接下來就該拉一批打一批了。
另一邊陳曦也終於收到了陳氏內線的情報,這時陳曦已經將廣漢,綿竹,涪城,江油,沓中等益州西北部的邊線做好了佈置,一副就當拂沃德上了青藏的態度。
“你們陳氏的情報系統也就這樣啊,人都在巴克特拉山城那邊呢,居然到現在才發現拂沃德跑路了。”郭嘉看著陳忠發過來的情報帶著幾分笑意說道。
“也不算晚,拂沃德之前的表現一直是積極和蔥嶺作戰,這次籌集物資雖說比較多,可也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陳曦搖了搖頭說道,“更重要的是這份詳細的作戰計劃啊,拂沃德那邊來了參謀,而且還是非常頂級的那種啊。”
“你的族兄該不會暴露了吧。”郭嘉帶著幾分猶豫詢問道。
“應該不會,他們有一種被害妄想症,一般在被發現之前,都會做好反制的手段。”陳曦想了想說道,老陳家的情況其實非常明確,他們雖說也擔心被發現,但他們有應對被發現的方案,潛伏不是他們的目的,他們的目的是最終的好處。
“那這份東西的出現,說明巴克特拉城那邊已經開始懷疑能接觸到這個東西的人員了。”郭嘉認真的看著陳曦。
“哦,這不是問題,只要能接觸到的都是自己人,那就沒問題了。”陳曦同樣認真的看著郭嘉,郭嘉愣了愣神,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並沒有亂說。”陳曦搖了搖頭說道,“連同這個訊息一起送來的還有一條,陳家已經徹底接管了巴克特拉城。”
“既然都能做到這個程度,那為什麼陳氏沒有提前發現拂沃德的行為?”李優皺著眉頭詢問道,他是相信陳氏有這個能力,可這樣的話就出問題了,你陳家是不是又開始亂來了。
“因為拂沃德遺留了完整的計劃書,並且對於軍團的資訊傳遞進行了單項的切斷,說是執行秘密行動,以至於陳家安插在軍隊裡面的人手根本沒辦法發資訊,更重要的一點在於你們猜的也沒什麼問題,陳氏自己也有毛病。”陳曦嘆了口氣說道。
陳忠上一次在拂沃德離開的時候,就很努力的幫了拂沃德一把,而且態度明確的表示自己安插了人手,外加確實是在拂沃德沒在的那段時間,幫忙壓制了很多巴克特拉山城的其他政治勢力,所以在拂沃德重新接任之後,也沒可能拔掉陳忠安插的人手。
畢竟拂沃德也要注意一下吃相的,所以陳忠獲得了監視拂沃德軍團行動的能力。
然而問題就出現在這裡了,陳家的目標將別人的東西變成自己的東西,而不是為了監視拂沃德,安插在軍營裡面幾十個高低軍官和後勤管理,更多是為了在陳忠需要了解拂沃德近況的時候問候一下。
其他時候,其他時候陳忠需要了解拂沃德嗎?不需要。
這次拂沃德表示自己要趁此機會一雪前恥什麼的,陳忠就第一時間表示他不建議這樣,蔥嶺那邊的三條瘋狗已經離開,但漢室駐紮在蔥嶺的西涼鐵騎也不是易與之輩,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出擊。
拂沃德自然表示自己有完整的計劃,陳忠對此表示懷疑,強烈的表示我們現在還沒有恢復,不能出擊,你這是對於巴克特拉城,是對於貴霜整體的不負責。
拂沃德再次表示自己有足以翻盤的計劃,陳忠還是不信,但是由於拂沃德強烈的自信,陳忠直言自己信不過,除非拂沃德給自己看看。
這個行為是非常作死的,從邏輯上講,說這種話,在懷疑有間諜的時候必然會上名單,可陳忠壓根不在乎,他就直說了。
陳忠在這一方面就沒偽裝過,要懷疑早就懷疑了,現在都過了懷疑他的階段了,至於再次上名錄,沒關係,拂沃德上路之後,他陳忠就算是被懷疑,也沒人敢來查了。
甚至這次拂沃德要是完蛋之後,竺赫來還敢來,他就直接下手將竺赫來弄死,骨灰都給揚了,有什麼好怕的。
於是拂沃德猶豫再三,還是給陳忠看了,計劃非常簡單,兵出赫拉特,巴拉克現在人就在那邊,真要打的話,未必能打下來,但這是斷曹操後路的方式,一旦成功,曹操就非常狼狽了。
坎大哈那邊的水利網路建設還沒徹底成功,曹操不可能依靠坎大哈一個地方自給自足,所以赫拉特那邊的通道還是非常重要的,基於此赫拉特城只要被攻擊,那肯定就需要救。
從邏輯上講,應該是曹操回軍,但陳忠拿到計劃之後,才反應過來,其實蔥嶺出擊,救援的可能性更大——圍魏救趙就是如此。
------------
第三千八百零七章 責任追加
可反過來,如果拂沃德要是有迅速傳遞情報的手段,那麼在有先期秘密出兵的情況下,極有可能在卡拉庫姆沙漠圍獵西涼鐵騎。
在這種情況下,拂沃德四萬精銳伏擊在外,到時候兩面乃至三面夾擊,別說是萬鵬,就算是三傻在沙漠地形上也得吃點虧。
駱駝騎在沙漠地區的戰鬥力,陳忠一直覺得不太科學,怎麼會有禁衛軍圍獵論外軍團這種操作,合理度哪裡去了?
故而陳忠看完一整個拂沃德給出的計劃之後,面露猶豫之色,表示這個計劃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只是有點太危險,您確定要這麼幹?拂沃德當然表示就要這麼幹了。
陳忠不答,回頭就開始給拂沃德準備糧草,然後二月初的時候阿薩姆就作為先鋒出馬,拂沃德也在隨後迅速離開巴克特里亞山城。
等拂沃德跑路之後,陳忠第一時間給曹操和萬鵬發信,直接給了雙方拂沃德完整的作戰計劃。
將計劃發給這倆家之後,陳忠就表示計劃就是這麼一個計劃,準確什麼時候執行你們自己估算一下時間,俺們老陳家還有別的事情要做,這邊巴克特里亞山城還需要收攏收攏,作戰你們自己解決。
曹操和萬鵬收到訊息之後,皆是表示沒問題,然後都悄咪咪的開始調動自家的兵力,做好誘敵深入的準備,而陳忠在拂沃德離開之後就迅速開始接手巴克特拉山城這邊的內務。
畢竟已經接管了一次,再上一次的過程之中已經安插了不少的人手,這次接任的過程自然是無波無瀾。
加之拂沃德也覺得陳忠上一次在他離開巴克特拉山城的時候管理的不錯,故而在他這次離開的時候也是這麼通知其他人,表示由瑣羅亞斯德教派的大主教代為管理。
對此陳忠也沒有推諉的意思,一副當仁不讓的態度,在拂沃德的四萬主力離開之後,開始努力經營巴克特拉山城,為民眾謀取福利,訓練後備士卒,調整稅費,發展山區農貿交易等等。
總之陳忠做的很優秀,一切都是為了巴克特拉山城在謀福祉——畢竟這以後是自家的地方,當然要趁著現在就開始往正規了搞。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馬辛德收到情報也最多是覺得瑣羅亞斯德大主教有點越權,但還真的是在為了巴克特拉山城做努力。
再結合從拂沃德那邊查證到的相關內容,馬辛德對於陳忠的感官就變成了一個略有病態,或者強迫症的形象,雖說有些擅權,和拂沃德有點政見矛盾,但大體上確實是處於公心。
至於說直接問詢軍務計劃這個,馬辛德在瞭解了近些年陳忠的表現的之後,也只能認為對方是因為上次拂沃德失敗而產生的陰影,不希望在沒有把握的時候主動出擊,希望依託山城進行防守。
內中可能也確實是有一些為了教派發展的想法,但這不是什麼問題,人不可能完全大公無私,聖人百萬無一才正常,要全是聖人,那問題比現在反倒還要大,故而這人是信得過的。
陳忠自然是不知道馬辛德這個時候對他的評價,要是知道的話,他大概會笑而不語,這不是他們這個家族的基本操作嗎?
上一個這麼看待這種人的大佬叫做王政君,活了八十四年,把持後位六十多年,從皇后到太后,再到太皇太后,後面都臨朝稱制了,什麼樣的人物沒見過,什麼樣的事情沒有經歷過!
王莽都是被王政君奶過的侄子,雙方都是這麼一個家族出來的,幾十年位高權重的閱歷認為王莽雖說有些想法,卻也出自公心……
後面就不用說了,王莽篡漢的時候,王政君氣的啊,我道你只是擅權,你居然給我篡漢!老太太氣的直接把玉璽給摔了,你跟你祖先可真就是一樣一樣的!
再上一個這麼認為的大佬叫做齊景公,在位五十八年,力圖復霸,納衛受魯,挑撥晉國六卿,什麼特色沒見過,什麼眼界沒有開過,雖說最後翻船了,但也是一個見多識廣的人物,尋思著陳氏也就這樣,雖說有點小心思,但問題不大啊……
後面也差不多不用說了,齊景公剛死,屍骨未寒,陳乞就果斷政變,自此齊國政由田氏,祭則呂氏,田氏代齊就此開始,景公如果在天有靈,估計也能氣炸。
馬辛德好賴也算是個人物,但比眼光還真未必比上面那倆傢伙強太多,畢竟這倆人那可都是花費了幾十年去關注在自己眼皮底下跳的人物,得出來了一個信得過的結論,最後被坑死了。
馬辛德這種最多算是驚鴻一瞥,哪怕有拂沃德的情報補充,想要在這麼短時間之內弄明白陳忠這種人物,那真就是想多了。
畢竟經歷了數百年的驗證之後,陳家的技術也進行了多次推陳出新,再說最重要的一點在於,不管是田氏代齊,還是王莽篡漢,這兩王八蛋一開始乾的事情都是真的有利於國家的事情。
用陳紀的話來說,那叫做奔著給自己搞事業的態度在努力幹活。
為什麼要搞破壞,為什麼要扯後腿?統統不需要,只要有把握將這些變成自己的,那麼現在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自己,所以下三濫的招數全都不需要!
陳忠也是以這種準則在幹活,故而行為就算是出格點,只要別人腦子沒問題,都不會懷疑陳忠是二五仔,將貴霜比作廠子的話,陳忠這種行為叫做愛廠如家!真正的主人翁精神。
廠長只要腦子沒問題,肯定不會認為愛廠如家,玩命工作的人有什麼壞心思,最多是認為對方想要往上爬,不過這在廠長看來是問題嗎?不是問題,完全不是問題。
對於有能力的廠長來說,手下奮鬥的越多,自己得到的越多,就算言語行為出格一些,看在對方每年給自己創造幾百萬,上千萬的利潤上,絕對不會認為對方有什麼惡意。
馬辛德就這麼點接觸時間,怎麼可能懷疑到陳忠的頭上。
如果這年頭有業績評估這種東西,馬辛德肯定能看到,在最近這幾年,瑣羅亞斯德大主教陳忠為巴克特拉山城付出的比拂沃德可能還要多,這種人會是反賊?怎麼可能!
哪家反賊會這麼努力的建設這個自己要掀翻的國家,腦子有坑?
故而馬辛德和拂沃德前後離開之後,陳忠就繼續開始鞏固自家在巴克特拉山城這邊的地位,準備這把逮住機會將拂沃德送走什麼的。
日子就這麼過了兩個多月,到五月的時候,陳忠再一次把控了巴克特拉山城這邊的方方面面,開始和周圍的勢力進行勾搭,一邊勾搭,一邊問候萬鵬和曹操準備的如何。
結果兩邊的回覆是沒有發現拂沃德,陳忠當時只是略有奇怪,就又等了半個月,再次問候了一下,結果這次巴拉克和萬鵬這邊的回覆來自於古瑪拉和蒯越,兩人回覆的書信都是一些尋常的問候,陳忠當即就明白了什麼意思。
當天陳忠就將巴克特拉山城這邊有可能接收到相關情報的人手全部找來,確定都是自己的人,不存在被賣的可能,開始思考拂沃德那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畢竟陳忠這人心中也是很有點數的,還不至於不相信自己發展出來的勢力,所以問題不應該出在自己身上!
後面更是開始翻找呼叫的糧草後勤,按照計劃對照糧草後勤的支出,最後發現動用的後勤糧草比計劃所需的糧草高了50%。
當然高了50%的原因不是因為有這50%就夠了,而是因為只能再多50%,實際上在看到這個計算資料的時候,陳忠就感覺到不妙了。
正常誰會超支這麼多的糧草後勤,拂沃德又不是大規模出售軍糧的雜碎,偶爾漂沒掉一點糧草,倒也還算正常,可這次調動的糧草規模已經非常龐大了,還超支了50%,這丫根本就不是執行之前那個計劃的節奏啊,得多大心才能幹這種事情?
思及這一點陳忠當即就感覺到不妙了,畢竟之前那個計劃看起來已經非常有執行性了,要不是陳忠拿到了原件,用其他手法從挑穿了拂沃德的計劃,萬鵬率領的西涼鐵騎絕對會受創頗重,進而連帶著導致蔥嶺和坎大哈同時出現動盪。
在這種情況下,這等具備相當執行能力的計劃居然還要將之作為假計劃用來掩護真正的計劃,那真計劃起碼得是絕殺級別的。
思及這一點,陳忠第一時間就懷疑自己暴露了,不過隨後就想起來,自己現在在城裡,就算是暴露了,拂沃德拿自己也沒辦法。
整個巴克特拉山城,在拂沃德率兵離開之後,本地官僚體系的中上層全都是陳家自己人,下層的瑣羅亞斯德教派也滲透的差不多了,拂沃德唯一的優勢就是軍官團和本部精銳。
畢竟拂沃德兩度離開巴克特拉山城,將政務交由本土的瑣羅亞斯德教派來管理,機會都給到了這種程度,陳忠要還是不能把握住,那才是大問題吧,左右都是自己人,繼續查!
再次回憶了一圈,確信自己絕對不可能暴露,陳忠陷入了深思,這就很讓人不理解了,拂沃德跑哪裡去了,而且這種表現,陳忠很難不懷疑拂沃德換了腦子。
查,大力的調查,所有的情報線統統運作起來,等到六月的時候陳忠就在和荀祈的情報網相互對照的過程之中找到了馬辛德這個聽說已經快病死的超級謀臣。
雖說隨後荀祈就在曲女城這邊找到了閉門謝客養病的馬辛德,但這個時候陳忠和荀祈基本都確定自己被馬辛德給耍了,不過沒關係,只要找到了問題所在,那就還有時間。
繼續查,冒著暴露的危險,陳忠想盡一切辦法,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在蔥嶺進入西域的道口找到了自家安插在拂沃德本部精銳之中的中層軍官留下來的情報痕跡。
這個時候陳忠是有些懵的,不過不管再怎麼懵,活還得幹。
再說相比於完全不知道拂沃德到底跑到什麼地方去了,現在這種在蔥嶺進入西域的道口找到情報痕跡至少不是太壞的選擇。
甚至對於陳忠而言,拂沃德進入了西域遠好過自家完全不知道下文的計劃,終歸進入西域就代表著拂沃德還沒有超出陳忠的認知。
至少從邏輯上講,拂沃德進入西域對於漢室遠好過對方去攻打赫拉特,然後在沙漠圍剿西涼鐵騎的主力。
雙方在西域作戰,漢室絕對不可能輸,這不是什麼計劃和戰術所能扭轉的,而是純粹的雙方戰鬥力有明顯的差距。
西域這邊,漢室有著更為明確的地圖,也有著更多的作戰經驗,更重要的是西北大通道就算沒有修通,涼州那邊也能迅速投放規模龐大的精銳,畢竟不管什麼時候,都有很多等軍功的涼州人,與其讓他們天天訓練,還不如放出來開戰。
像這種拂沃德送到涼州人眼皮底下這種情況,陳忠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然而問題發生在接下來,到七月初的時候,陳忠終於聯絡到了自家安插在拂沃德本部之中的中下層軍官,只不過這個時候,拂沃德已經登上了青藏高原。
這一刻陳忠是懵的,沒有經歷過唐朝和吐蕃的戰爭的陳忠,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戰術,但戰爭有一種準則叫做,當你看不懂對方計劃的時候,你就已經陷入了危險。
當即陳忠毫不猶豫的將完整情報發往了長安,至於和青藏那邊線人的聯絡,陳忠也先行切斷,轉給長安眾人進行使用,而自己則在巴克特拉山城這邊等待時局的變化。
“整體就是這樣了,對手是拂沃德和馬辛德。”郭嘉將手上的密信丟到一旁,“拂沃德倒是不怎麼難對付,他的駱駝騎根本不可能登上青藏,而沒有了駱駝之後,他的軍團戰鬥力應該達不到禁衛軍。”
素質分享這個天賦,好歹需要一個坐騎來進行力量的分享,而拂沃德現在面對的情況是駱駝根本上不來,拿一米四的小馬作為坐騎,根本分享不了多少的素質。
再加上坐騎的伙食等問題,拂沃德就算上登上青藏,也不可能繼續維持騎兵,大機率變回步兵。
依著拂沃德能力,這種天賦的轉化,哪怕有模板,中間的損耗,也足夠讓駱駝騎跌落回雙天賦,不過這種損失對於想要登上青藏的拂沃德而言是不可避免的。
“步兵的話,盾衛應該是佔據了絕對優勢了。”陳曦聞言安心了很多,這年頭還有比盾衛更穩的步兵嗎?當然沒有了,其他步兵上了青藏,光是適應環境都足夠要老命了,可盾衛不存在這個問題,自適應天賦可以讓他們在相對較短的時間徹底適應高原環境。
“是的,所以臧將軍和孫將軍應該已經開始調回川南,然後從延邊地區直接前往青藏了。”李優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空缺的位置,賈詡已經前往了恆河那邊,短時間也不準備回來了。
“給青羌和發羌發個公文,讓他們做好戒備,等待救援,在局勢不妙的情況下,先行保護族人撤下青藏地區,漢中和隴南地帶都可以。”陳曦想了想對李優建議道,李優點了點頭。
“其實我覺得羌人應該是能站住的,你們家的情報已經證明瞭拂沃德的總兵力不超過四萬兩千,羌人雖說打不過巔峰期的拂沃德,但現在拂沃德可未必強過羌人。”劉曄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
“大機率打不過。”李優開口說道,“而且我這邊還有些擔心羌人會不會上頭,子川待羌人不薄,這些人相對比較耿直,拿了東西就會幹活,你讓他們直接撤退,他們也未必會退。”
“他們是腦子有問題嗎?”陳曦沉默了一會兒詢問道,什麼叫做他待羌人不薄,我就是在扶貧,避免他們死在高原上好吧,還要讓他們幫忙佔著高原呢,你們在胡思亂想什麼。
“不,是理解問題。”李優神在在的說道。
“我也覺得是這樣。”劉曄在一旁開口說道,“就像你給百姓找個無所事事的好工作,他們只要有點良心,都會覺得這個錢拿著燙手,自己會給自己加責任的。”
“哦。”陳曦撓頭,回憶了一下,沒回憶起來給羌人發了什麼,買苗種的補貼也算嗎?
劉曄和李優的估計沒錯,羌人已經和拂沃德打起來了。
雖說是拂沃德先手偷襲了青羌和發羌,將兩大羌人部落打了一個半身不遂,搶走了不少的物資。
可拂沃德這邊也就三萬來人,鄰戴回來看到自家的慘狀,就差腦溢血了,什麼叫做辛辛苦苦五六年,一朝回到元鳳前,這就是了。
這還奮鬥個錘子,全族青壯抽空,湊了四萬多人追了上去,在羌塘高原和拂沃德大打一場,靠著血氣之勇,將拂沃德打退,牛羊和大鵝都搶回來了一些。
------------
第三千八百零八章 上手了
本來拂沃德的表現不至於如此糟糕,再怎麼說拂沃德駱駝騎也是當前最頂級的軍團之一,羌人這種二線軍團是絕對不可能擊退拂沃德的,可惜拂沃德目前正處於最狼狽的時期。
青藏高原的高度使得拂沃德無法使用駱駝作為坐騎,進而素質分享天賦也就很難表現出來。
可駱駝騎的核心天賦其實就是素質分享,在沒有了這個天賦,轉化為步兵之後,拂沃德哪怕進行了不少的調整,可他又不是皇甫嵩那種不行老夫換一個天賦的神人。
只能說是粗略的調整一二,保證自家本部精銳能維持在雙天賦的水平,這種水平高嗎?挺高的,可發羌和青羌又不是吃素的,他們在這地方已經呆了很久了,適應的可遠比拂沃德本部要好很多。
再加上陳曦給羌人發了足額的武器裝備,在目前這種雙方都沒有防禦加持型別天賦的情況下,提供防禦力的也就只是鎧甲。
這一方面羌人並不遜色於拂沃德的本部,而戰爭有時候勇氣的價值遠比個體的素質重要很多,再說發羌和青羌真要說素質並不算太差,至少比拂沃德的本部更適應青藏地形。
加之自家辛辛苦苦五六年積累起來的牛羊大鵝被拂沃德搶了大半,回來的羌人青壯的怒氣條都快爆炸,都這樣了還扯什麼扯。
命很重要?對於這種刀口舔血的部落而言,根本不重要,他們的財富,他們的資產才是他們最重要的一切,因為有哪些東西他們的部落才能延續,在這種殘酷的環境下,他們所追求的更多是整體部落的延續,而不是個人生命的延續。
故而徹底上頭了的羌人根本沒思考對手是誰,準確的說羌人根本沒想過對手會是貴霜名將,而是將之當做疏勒或者象雄王朝的本部精銳,自家點齊人馬直接追殺了過去。
雙方在羌塘高原一陣好打,最後羌人靠著對於地形的熟悉,以及對於環境的適應能力,更多的兵力,相對不差的裝備等等,依靠伏擊在羌塘高原的谷地搶回了小半的牛羊大鵝。
這能讓鄰戴這個大頭人滿意嗎?當然不可能滿意,他們發羌和青羌這麼多年積累的財務,被這群王八蛋搶走了大半,這要是能放手,那還活個錘子,更何況連自己家都守不住,還怎麼衛國戍邊!
於是羌人和拂沃德在羌塘高原展開了圍獵,目的很明確,管你是疏勒還是於闐,亦或者是象雄,給爺死!
馬辛德在收到這一訊息的時候連連搖頭,發信告訴拂沃德繼續和羌人周旋,剛好趁著這種烈度不高的戰鬥調整己方的戰鬥力,適應高原氣候什麼的,他這邊需要花點時間擺平象雄王朝。
對此拂沃德極其的憋屈,他現在有些理解三傻當初在沙漠面對自己的感覺了,並不是三傻打不過自己,而是因為地形和氣候的原因讓明明強過自己的三傻根本發揮不出來。
同樣在羌塘高原這邊,剛剛爬上來的拂沃德,其麾下本部也未能徹底適應這種環境和氣候,再加上精銳天賦剛剛完成調整,步兵狀態下的戰鬥力大打折扣,面對遠不如自家的羌人,拂沃德打的異常憋屈。
不過好在拂沃德至少從羌人手上搶到了大量的糧草後勤,不用擔心作戰時的物資消耗等等,而羌人現在真的是每過一天,心痛一天,畢竟吃的都是他們捨不得吃的重要生產物資啊。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的兵力比對方多,可我們的糧草比對方還少,更糟糕的是對方的軍糧是搶自我們的牛羊。”發羌的頭人臉都青了,就食於敵這種作戰思想對於他們被吃的部落來說太傷了。
“可不幹死他們,我們的牛羊大鵝就拿不回來。”鄰戴窩火的很,羌人根本不怕死人,可這破地形對於羌人的限制也很大,而且拂沃德畢竟是宿將,在發現自家的短板之後,迅速的減少了雙方的接戰,轉而固守僵持,磨礪自家計程車卒。
羌人現在需要的是那種大規模的野戰,一次死幾萬人,雙方迅速決出勝負的戰爭,可惜拂沃德根本不和羌人打。
可目前這種打法,幾萬人拖著時間,能拖一年半載,可這一年半載下去,羌人怕不是真得去吃土了。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麼長時間的僵持,羌人被對方掠奪走的物資會被吃的一乾二淨,這簡直是精神和身體的雙向打擊,所以隨著時間的流逝羌人越發的憤怒了。
“我們必須要想辦法和他們決戰!”鄰戴深吸一口氣說道,現在羌人上下已經不怎麼在乎傷亡了,一想到對方吃他們的,用他們的,羌人的怒氣條就快爆炸了。
“要不強攻對方營寨,大不了損失慘重一些。”楊僕也是一個狠人,他本來是準備下山搞點土特產什麼的,結果回來發現他們的部落被青藏地區的渣渣給搶了,土特產計劃直接丟到了一旁,先搞敵人。
“這樣的話損失會有些大啊。”氐人的頭人有些猶豫的說道。
“可我們繼續僵持下去,他們將我們的牛羊大鵝吃完了,那就不是一點損失了,我們的大鵝,最近因為沒有適合放牧的地區,都瘦了!”鄰戴悲憤的對著自家的氐人兄弟說道。
好了,氐人的頭人也沒話說了,是的,他們被搶走的大鵝在最近的交戰範圍,因為缺少放牧的地方,拂沃德也不具備將這些物資送走的能力,在部分大鵝假裝自己是大雁自我放生之後,剩下的大鵝在沒有足夠草料的情況下,體重都出現了些許的下降。
看著這一幕,羌人的心臟都在滴血,他們的大鵝啊,這可是他們辛辛苦苦養大的大鵝,走路都張開翅膀一搖一擺的大鵝啊,現在居然餓瘦了,真的是崽賣爺田,不心疼啊!
“那從後方將所有的青壯全部調過來吧。”鄰戴深吸了一口氣下令道,他也同意楊僕的建議,打是必須要打的,就算強攻營地損失慘重,站在鄰戴這個位置,他也傾向於打。
不打是不可能的了,連自家地盤都守不住的部落,如何長安的大佬相信他們是能衛國戍邊的,打的很慘沒有什麼,損失慘重也沒有什麼,漢長安那邊的情況,看起來只要他們表現的不差,所有的損失都會給他們補回來,既然如此,還有什麼說的,開殺!
長安這邊依舊沒有收到相關的情報,準確的說,羌人現在反倒有些捂蓋子的意思,頗有些等打完再上報的意思。
再加上陳曦早些時候也沒太過留心這邊,並沒有像平原地區一樣安排各級官僚和供銷社體系。
本來說是在今年想要往這邊安排一些官僚進行管理,畢竟青羌和發羌已經自行集村並寨了,也需要安排一批官僚了,可這不是大朝會才開完,人員還沒到位嗎?
以至於漢室發報詢問青藏地區現狀,羌人回答說是青藏地區沒有發生任何不同往日的事情,長安這邊也還真就沒多想,只當是青藏版圖太大,拂沃德滲透過去,羌人沒有任何的發現。
這種事情聽著玄幻,實際上一點都不意外,李優,諸葛亮這群人也都沒懷疑,畢竟兩百多萬平方公里的版圖,幾萬人撒進去就跟水裡面加鹽一樣,看都看不到。
再加上李優也不認為羌人有隱瞞的意義,雖說李優和諸葛亮等人都認為就陳曦給羌人的價碼,羌人要是看到了拂沃德,肯定得死磕一把,死點人證明自己確實是對得住陳曦給出的生活費。
畢竟打不過是能力不足,可不打的話,那就是態度問題了,每年拿著陳曦那麼多的物資,羌人的態度會有問題嗎?當然不會有問題的,準確的說,羌人要是碰到拂沃德寧可多死點人,也絕對不會讓長安這邊的人認為他們羌人怯戰。
故而包括諸葛亮、李優、魯肅等人在內,沒有一個想過羌人和拂沃德已經打了快半個月了,雙方死傷已經過千了,期間漢室還發報詢問是否有發現拂沃德,結果羌人表示青藏無事發生。
這是什麼見鬼的操作,長安的大佬就算是再怎麼優秀都不可能明白,甚至他們到現在思考的也是拂沃德大概去了什麼地方,自家的使臣需要多久才能接觸到象雄王朝,而不是在思考羌人在幹什麼。
羌人在打拂沃德,羌塘高原一戰,集中了所有青壯的羌人在鄰戴的率領下,以折損兩千一百人的可怕損失奪回了大半的物資,之後羌人開始沿著羌塘高原的谷地追殺拂沃德。
吃掉了我們十幾萬大鵝,你還想跑,我不把你逮住,殺了之後,骨灰給揚了,我就不是漢室邊軍,追!
鄰戴帶著四萬青壯開始追殺,剩下的青壯分給楊僕,由楊僕護送物資回青藏延邊地區,然後割了一堆耳朵回去,讓楊僕下山送往漢中,表示他們羌人在高原擊退侵略者,請漢室放心。
------------
第三千八百零八章 戰略問題
拂沃德現在憋屈的很,他倒不是打不過,麾下計程車卒從素質上講還是超過羌人的,可問題在於拂沃德不敢像以前那樣玩命死磕。
以前在本土作戰,打完了就地徵兵就是了,反正他們貴霜有的是人,北貴的山區訓練完畢的骨幹也不少,補進來稍加訓練就又是一個軍團,所以根本不需要擔心後備兵力的問題。
這就跟涼州各郡在本土作戰完全不擔心兵員一樣,誰家出兵能出幾十萬的騎兵,可涼州各郡湊一湊能湊出來三十萬著甲的騎兵,還都用的是西涼鐵騎的版,戰鬥力穩穩的。
可換成出征的話,看看漢室打貴霜捉襟見肘的情況就知道,出征和本土作戰是兩碼事,糧草後勤,兵力配置,轉運徵召什麼的都需要計算著使用,基本上是出十萬大軍,就得幾十萬民夫運送糧草,幾萬人維持糧道,最後能參戰的也就是一半。
這也是為什麼開疆擴土艱難的原因,往出打的時候,很難出現己方的兵力比對方多,再加上對方有民心,有本土後勤支援,地形優勢等等,想要打贏真的是異常艱難。
說一個最簡單的,假設一個郡級單位有三十萬人,理論上能養一萬五千士卒,如果去出征攻打其他地方,其所能動用的兵力,考慮到後勤,已經守護糧道等方面,最後能動用的兵力在一萬左右。
可防守呢按照男女比例一比一,發動地方百姓固守城池,可以動用青壯十多萬,再算上青壯作戰,健婦城內轉運糧草,能動用的兵力甚至可以達到誇張的二十萬,這就是本土作戰的意義。
然而漢朝基本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經常是殺出去近萬裡和別人對砍,這種情況下,本土人員的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
順帶這也是為什麼,漢朝一旦打贏那斬獲都基本是數萬,俘牛羊數十萬,因為漢朝打贏相當於將對方的城錘爆了,可以進行刮地三尺。
同樣漢室如果損失了一路大軍,一般都是一兩萬,撐死不過五萬,其原因就在於,你都跑到幾千裡外面去幹架了,怎麼可能帶十幾萬人。
反過來,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唐初期至唐朝巔峰期打贏之後,一般斬獲就是數萬,俘虜牛羊更是數目極其誇張,打輸之後折損也沒有超過五萬的時候,甚至就連恆羅斯之戰,世界史和唐史給出的最大喪亡統計,算上背刺唐軍的友軍也才一點五萬。
說白了就是因為太遠了,遠到兵力投放已經成為一個大問題,主力部隊極限投放能力也就萬把人,最多不超過五萬人的程度。
等到唐朝過了玄宗巔峰期之後,動輒損失十幾萬,到宋朝動輒完蛋幾十萬,打對手的斬獲通常不超過幾千,其實已經說明攻守易位了。
要斬獲破十萬,靠正面大戰是不可能的,按照對手不同可分為殺到對方的城池,直接將對方一鍋端了,以及殺到對方王庭,將對方一鍋端了兩種,可這兩種都屬於兵法裡面孤軍深入,與己方脫節的反面教材,不過大佬一般不看這種教材。
拂沃德真要說戰鬥力,哪怕是受限於己方士卒剛剛切換精銳天賦,又未徹底適應高原氣候,地形也不甚熟悉等等,可真要打,區區六七萬羌人青壯拂沃德還是能打過的。
可打過了能解決問題嗎?就跟當年拉胡爾要沒有後面的鎖鏈,直接幾十萬人和關羽決戰,不提關羽能不能能贏,就算是贏了,漢室現在也絕對不可能站穩恆河中下游。
五十萬大軍的損失對於貴霜根本不算什麼,連百分之二都不到,依靠著帝國的體量,用不了兩年造血就恢復過來了,可漢室要是被重創了,光是下一波兵力投放就需要兩年的時間。
等於說貴霜白得了兩年的緩衝時間,真這麼打,漢室到現在恐怕還在打第二次婆羅痆斯圍剿戰。
可以說這就是本土作戰和對外作戰最大的不同,拂沃德現在屬於贏不起的情況,他只能大勝,不能小勝,更不能平,不能敗。
如果說在北貴那邊,拂沃德損失兩萬人殲滅羌人這六萬人,那絕對屬於大勝,需要報功,可換成在青藏高原,拂沃德損失兩萬人乾死了羌人六萬人,羌人部落家家縞素,可拂沃德的戰略也廢了!
這也是為什麼恆羅斯之戰,唐朝斬阿拉伯七萬,己方損失一萬五千,唐朝記錄自家輸了,大食記錄自家贏了的原因。
因為這不是斬獲的問題了,而是戰略層面上唐朝損失了一萬五千人之後,剩下的萬人已經不足以在面對大食二十三萬大軍的兵鋒下繼續維持安西大都護府延續至黑海的版圖,也不具備繼續在大食的兵鋒下維護薩珊波斯國名的資本。
雖說這一戰對於對於阿拉伯和唐朝的核心疆域沒有任何的影響,唐朝依舊保留了中亞大片的版圖,但這已經算是動搖了唐朝在歐亞大陸整體的霸權,證明瞭唐朝並不是無敵的存在。
畢竟唐朝的版圖其實已經超越了帝國統治極壁,能維持住更多是因為唐朝表現的太強了,強大到沒人敢挑戰,外加對外作戰實在過於驚豔,鼎盛阿拉伯,打的歐陸抬不起頭的那種,一手古蘭經,一手十字架,世界級名將一個接著一個。
就這和唐朝安西大都護府六戰六敗,而安西大都護府在玄宗早期投放的實力只佔了唐朝整體軍力的二十分之一左右,簡單來說橫壓阿拉伯的唐軍,在開元年間,玄宗整整有49.8W。
其中兩萬人打的東進的阿拉伯輸了六次,這也是為什麼唐朝能跑到黑海去和拜占庭談邊界線的問題,因為真的沒人敢挑釁這種怪物了,對方一支軍團打的一個鼎盛帝國沒脾氣,而這種軍團對方足足有二十五個,這是一個級別的嗎?當然不是。
所以唐朝在整個中亞只有兩萬四千人,但是卻死死的握住了整個安西大都護府的重要原因,我兩萬四千人和阿拉伯對錘打贏了,而且是六戰六勝,你們這群渣渣連阿拉伯都惹不起,還敢惹巨爹!
在這種情況下,中亞對於唐朝的命令自然是莫敢不從,可恆羅斯一戰對於唐朝的戰敗,其實就相當於動搖了不敗金身,進而就導致邊地開始有所想法。
這就跟2019年美帝世界燈塔,誰都沒想過對方可以爛到這種程度,2021年美帝也就這樣子了,真要說2019年和2021年真正的實力差距,未必有多少,可前者說話擲地有聲,公知吹起來也都頗有有力,2021年的話,就難免有些吹不動了。
至於宋,那就沒什麼好談了,不敗金身在別人的手上,經常被人萬把人破城然後擊敗數萬,俘虜數十萬什麼的。
漢朝最神奇的一點在於,真要說多猛的話,其實並不是很猛,至少在硬指標上是有所不如的,可漢朝最猛的地方在於除了內戰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別人家裡錘別人,並且最後都獲得了勝利。
狼狽不狼狽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起來特別兇殘,硬素質不夠,可氣場特別強,一看就是頂級巨佬,哪怕落魄了,也不容小視,唐朝在這一方面就明顯有些不行了,丟人丟的有些過分。
就跟同樣是中國軍隊,同樣是美械,戰鬥力完全是兩碼事,硬指標只是硬指標,錘別人的時候有時候看的其實不是硬指標。
這也就使得拂沃德現在顯得特別狼狽,區區四萬羌人追著三萬多拂沃德本部精銳在打,什麼叫做憋屈,這就叫做憋屈。
其間拂沃德不是沒想過調頭和羌人死磕,可一想到自己打贏沒有餘力執行戰略,拂沃德就強行忍住了這種想法,一切以大局為重。
反倒是羌人這邊,殺得是那叫一個興起,明明自家損失要多過拂沃德兩倍,但追起來的氣勢卻遠勝拂沃德,而且自從搶回來了四十萬多萬大鵝之後,羌人看著瘦了一圈,但又回來的大鵝,戰鬥力又有所提升,片他!片成片兒!
“跑的真的是快。”鄰戴啐了口唾沫,捅死了貴霜的一名俘虜,聽不懂對方說啥,土特產貿易又沒有搞好,殺了了事。
“還追嗎?老大。”氐人的頭人趕緊遞過來一酒饢的酒,對著鄰戴說道,最近鄰戴的表現獲得了青羌,發羌,氐人的一致認同,認為鄰戴有大將之風,可以帶領他們更上一層樓,所以鄰戴已經成推舉為大頭領,就等漢室授官成為郡守。
沒錯,經由楊僕這個壞心眼的研究,他們其實可以不受何必那個叫司馬朗的奸臣的領導,他們可以組建一個新的郡,就叫羌塘郡,然後掛在川蜀的領導下,川蜀刺史陳登是個好官。
這個想法很不錯,而且能脫離司馬朗的治下,故而一群認為自家已經吃了很多虧的羌人迅速開始推舉,鄰戴當仁不讓的成為了預備役郡守,當然大機率當不了,郡守需要相當的內政能力,羌人的內政……
------------
第三千八百零九章 能能能,沒問題,您瞧好
不過羌人追了七八天之後就放棄了,還是那句話青藏的版圖太離譜,追著追著羌人也跑到不認識的地方了,鄰戴尋思著自家好像也沒比對方強多少,只是一時血氣之勇,現在地利都沒了,先撤回去再說。
這就是謹慎的好處,如果再繼續打下去,阿薩姆的塞王鬥士就該來了,相比於被地形制裁了的馬辛德,阿薩姆的塞王鬥士在青藏地區基本能發揮出來完整的戰鬥力,到時候依山伏擊,羌人絕對損失慘重。
“撤退。”鄰戴對著其他的頭人招呼道,“這邊地形不熟,我們先撤回去,而且再追我們的糧草消耗就太大了。”
羌人和氐人的頭人合計了兩下,也是,以前打仗都是搶別人的東西吃,現在吃自家的補給,這消耗那叫一個心疼啊。
更何況也殺了對面近千人,想來也證明瞭自家是有能力站穩青藏延邊,為漢室守邊的,更重要的是現在答應了對面那個不知道是什麼部落,還是什麼象雄的人馬,也沒用了,對方也沒帶多少吃的。
打贏了什麼都搶不到,土特產買賣還沒有搞定,僵持了一段時間,羌人也就放棄了,準備搞個郡縣制,然後加入益州,再然後準備讓楊僕打通土特產買賣計劃,也不想和貴霜死磕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現在都快八月了,他們種的青稞也差不多能收割了,再外面繼續錘這群不知道什麼地方鑽出來的傢伙,青羌和發羌也覺得不值得,畢竟對面好像也是窮鬼。
以前打死對手搶來的武器裝備,羌人倒是挺喜歡的,但是漢室在讓他們上青藏的時候給他們所有人都補發了完備的武器裝備,對於拂沃德攜帶的武器裝備羌人的興趣也就不大了。
故而折騰了一陣子,在對方拐入羌塘高原西南位置,羌人終於放棄了繼續追殺,轉道回青藏延邊地區。
鄰戴回來的時候,長安派來的官僚也才剛剛抵達青藏地區,領頭的就是張既,沒辦法,這孩子實在是太倒黴了,李優用人的手法肯定有毛病,屬於逮住一個往死用的那種性質。
當然最主要的是這年頭能上青藏的官僚不多,其中能運轉指揮當地人而且能力不錯的更是少之又少,張既可以說是其中的佼佼者。
故而李優就將張既弄上來,順帶作為從官的陳震也被弄了過來,而且給了他們更大的權力,擁有軍事討伐的權力,於是這倆都跑過來了,當然在路上陳震就躺了,張既雖說也有些暈,但人沒什麼事。
畢竟張既老家在後世關中地區,也算是第二階梯的人,再加上這傢伙身體素質相當的不錯,雖說有點疲累,但也能撐過去。
張既來的時候剛好是鄰戴一群人率兵回來,甭管怎麼說,羌人打贏了心情還是挺好的,雖說損失挺大,但是聽說有漢人官員來了,鄰戴心情瞬間就好了,這不好處就來了嗎?
當即鄰戴就開始給張既倒苦水,先倒司馬朗那個二五仔是個王八蛋的苦水,對於這個張既之前就在政務廳,豈能不知道其中真實的情況下,只是對方這麼拉著自己進寨子,他也不能不聽,只能笑而不語。
等吐槽完司馬朗,鄰戴就開始表示他們羌人最近幹了什麼大事,然後迅速讓楊僕將那一袋子還沒有送走的耳朵扛了過來。
張既直接懵了,我來這邊坐鎮,讓大鴻臚手下的吏員前往象雄王朝那邊出使,準備看看那邊有沒有什麼想法和他們一起剿滅上青藏的貴霜王朝什麼的,結果你將象雄人的耳朵搞了這麼多。
不過漢室的習慣是不責罵打贏的將帥的,再說羌人也不知道他們的規劃,說這些都沒用。
“敢問都尉,這些耳朵是從哪裡獲取的,我也好報給長安一併賞賜。”張既一副溫和的表情說道。
然後鄰戴開始倒苦水,從他們養牛羊鵝多麼辛苦,到他們被疏勒和於闐的腦殘搶了牛羊鵝,然後他們派人去追殺疏勒,將對方砍死,結果又上來了一批疏勒人搶了他們的牛羊鵝,然後他們大軍出動,可算是將他們在羌塘高原那邊砍廢了。
當然其中免不了添油加醋,證明他們羌人戍邊很努力,並沒有出現什麼動亂,乾的活很不錯,只是一時大意,被人偷襲什麼的,等他們羌人反應過來就迅速將對手削死什麼的。
張既也沒深思,他也不是來追究羌人有沒有好好戍邊這種事情的,準確的說除了張既,李優這種本地人,以及劉曄那種智者,單以陳曦那種思維,他對羌人的定位就是老少邊窮地區需要扶貧的窮苦大眾,被打了就趕緊跑,還反擊啥呢。
“我問一下啊,你們怎麼知道他們是疏勒人?”張既沉默了一會兒,他想起來自家的第二任務,是來圍剿拂沃德,而鄰戴這個描述讓張既不想歪都不可能啊。
“呃,應該是疏勒人吧,我們也不知道,我們打他們只是因為我們在打疏勒人的時候,他們搶了我們的牛羊大鵝,然後我們調頭開始追殺他們。”鄰戴沉默了一會兒,他也反應過來了,說實話,雖說之前已經打完了,但鄰戴真不知道那是不是疏勒人。
“可否將都尉的繳獲與我看看。”張既心生不妙,然後開口對鄰戴建議道,然後鄰戴就將張既帶到了繳獲的物資存放處。
本來這種地方不讓人進的,可張既是長安派來的官僚,又有符印,羌人吃了這麼多年的好處,信不過司馬朗,但信的過長安啊,實際上他們連漢中郡守都能信得過,他們只信不過司馬朗。
張既帶來的通譯很快就發現了不同,這些紋路壓根就不是疏勒人的,而是大月氏的紋路,好了,基本確定羌人錘的不是疏勒人,是大月氏人了,也就是說羌人已經和拂沃德打起來了。
“那個,都尉當時和對方打的時候,沒覺得對方有問題嗎?”張既小心的詢問道。
鄰戴聞言,回憶當時的情況,有個錘子問題,當時都上頭了,集中兵力莽了一波,就是以命搏命,強攻對方營地,哦,我們死得比對方多,可這是問題嗎?是問題啊,得要撫卹呢!
“對了,我們為了奪還羌塘高原,戰死了不少的兄弟,而且我們損失了大量的物資,長史啊,我們羌人慘啊。”鄰戴回憶了一下損失,趕緊開始抹眼淚,張既不來他都忘了,他們也死了兩千多人呢。
對於羌人這種已經習慣了死亡的民族而言,兩千多人很多,但是將物資奪還回來,能讓更多的族人延續下去,對他們來說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所以沒遇到張既之前,鄰戴已經將這事丟到腦後了。
“我這次來,帶了七十萬斤的白糖,六十萬匹的布。”張既點了點頭說道,這些東西本來是作為扶貧物資,現在拿來當撫卹也行,作為一個雍涼人張既能不知道羌人對人命是什麼態度嗎?
“多謝長史,多謝長史。”鄰戴大喜,看看漢室多麼給力,瞬間損失就回來了,跟漢室幹才有前途啊!
“還有這個,這是三千萬錢的官票,可以在漢中郡那邊兌換成各種物資,最近幾年都尉也都辛苦了。”張既從給袖口裡面摸出那張官票遞給鄰戴,這本來是陳曦給的搬遷和安家的費用。
可現在張既尋思著鄰戴都和拂沃德打起來了,雖說真實情況如何他不知道,但這繳獲是真的啊,這繳獲了好幾百的鎧甲,也就是說羌人幹掉了這麼多人啊,既然如此,沒必要搬遷了啊。
鄰戴接這個的時候手都在顫抖,正經的官票買東西折扣特別離譜,三千萬錢的官票相當於一千五百萬只大鵝,相當於曾經的一億錢。
一億錢相當於什麼,想當初東漢僱傭烏桓鮮卑作戰,一年也只用掏兩億錢左右,就這東漢朝廷心情不好了就開始拖欠這群人的工資,所以一億錢相當於一整個部族一半的薪水啊。
這可是部族,可不是部落啊,整個羌族由百羌組成,這些人加起來才是一個部族,才有被漢室僱傭作為打手的價值,可就算如此也才會出一億錢,可他們現在只是西羌和發羌部落,漢室給了價值億錢的賞賜,鄰戴摸了摸良心,果然還是跟漢室幹有前途啊!
“上次來劫掠你們的那個部族,你們還記得沒?”張既笑眯眯的看著鄰戴說道。
鄰戴連連點頭,錢票趕緊收好,接下來漢室說什麼,他們就幹什麼,沒別的意思,三千萬的官票足夠解決所有的問題了,幹就是了。
“弄死他們。”張既認真的說道,“能做到吧。”
“能能能。”鄰戴摸了摸錢票,這筆款子到手,牛羊馬全部都能搞一大批,打個之前就能打贏的部落是問題嗎?絕對不是,都不需要您招呼,漢室就算不開口,您給這麼多,我不搞死青雪區的部落,讓這片地方高呼漢室萬歲,我覺得良心過不去啊。
------------
第三千八百零九章 我給你們兜住
“好,到時候有一個人頭算一個,就按照標準的軍功計算,繳獲都算你們的。”張既溫和的拍了拍鄰戴的肩膀,鄰戴的雙眼已經出現了看到金錢的閃光。
“您就瞧好了,明天,不,現在我就去搞他們!”鄰戴拍著胸脯說道,這可是大好事啊,按照軍功計算那就意味著有軍功爵體繫了,同樣也就意味著有撫卹了,這打起來誰怕誰啊!
“不用這麼著急,給我說一下你們大致在什麼地方碰到這批敵人。”張既趕緊拉住鄰戴,他能看得出來對方並不是在說笑,而是真的奮勇爭鋒準備去殺敵,什麼叫做鐵桿,這就是了。
“羌塘高原西南的位置,我們之前還在打,只是因為到青稞收割的時候,我們先回來收割青稞。”鄰戴趕緊開口解釋道,這個官好啊,錢給的到位,說話也實誠,不來虛的。
當然鄰戴也沒有說那些將對方打死也沒有什麼好搶的喪氣話,現在有官方兜底,搶不搶那都是副業,職業軍人需要在乎劫掠的那點物資嗎?完全不需要在乎的。
職業軍人那都是吃皇糧的,現在漢室標準的職業兵,一年各種東西加起來收入已經達到了24貫,也就是兩萬四千錢,當然這指的是一線精銳軍團,普通軍團距離這個還有一節。
這也是為什麼漢室當兵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當然這個水平和隔壁羅馬比起來依舊差了一半。
可不對於羌人來講,這可就是天文數字了,兩萬四千錢,對於羌人而言那可是一萬兩千隻鵝苗,摸著良心說的話,鄰戴覺得他們部族的大多數青壯的人命是不值這個價格的。
所以當張既給開出職業兵糧餉,鄰戴摸了摸良心,果然跟著漢室幹才有前途,沒的說,您說往哪裡,我們就往哪裡!
“原來如此。”張既點了點頭,他和陳震過來,李優給了征伐剿撫的權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給這麼一個權力,戰場開打了,張既臨時要命令根本來不及。
故而李優在和劉備商量了之後,給了張既一個軍團的額度,以及徵召本地土人協助的資格,然後張既很自然的拿出來作為誘餌。
“長史放心,既然漢室有令,我這就整肅部落的青壯,前去剿滅賊匪。”鄰戴的胸膛拍的砰砰作響。
“這邊有沒有懂象雄話的通譯,我們看看能不能和象雄一起剿滅這群賊匪,將象雄也納入管理。”張既試探著對鄰戴開口說道。
實際上這話是不應該說的,因為青藏本土已經有了青羌,發羌,氐人這一系擁護漢室的邊民,再來個別的民族,也是為漢室戍邊的話,那相當於侵佔了發羌這一系人的利益。
故而就算真要這麼幹,張既也不應該當著發羌頭人的面說出來,可張既這個人很聰明,眼力很好,尤其是被趙昱坑了一次之後,張既就跟開竅了一樣,懂的更多了,所以張既在聽到鄰戴已經兩次出兵,心下已經有了不少的猜測。
當時鄰戴就面色一變,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家的鐵飯碗沒了,這五年聽漢室指揮,可算是過了一個好日子,鍋裡面都有肉了,要真回到之前那種日子,鄰戴第一個不能接受。
這也是為什麼自家在遭遇到襲擊之後,鄰戴寧可捂著蓋子,對長安說什麼都不知道,也要先和拂沃德干個你死我亡。
畢竟這關乎著他,他的兒子,他的孫子,關乎著他們這個部族以後所有人的飯碗,所以死點人不怕,必須要將這件事壓住。
這也是為什麼張既一來,鄰戴又是給張既看自家部族割下來的耳朵,又是給張既看自家繳獲的鎧甲,就是為了讓張既這個長安派遣過來的巡察使看看他們羌人的實力。
我們發羌和青羌,以及氐人部落有信心,也有能力保護漢室的邊疆,而且最近我們也擊潰了一批對於邊境有所想法的外賊,只是目前因為秋糧要收割,我們先退回來,等收完秋糧,我們再繼續絞殺外賊,請漢室放心,我們會做的更為優秀。
有這麼多的證據,鄰戴尋思著就算這個年輕的巡察使查到了前段時間他們羌人部落被外賊給襲擊了也不會說什麼,畢竟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呢,被人打了只要打回去,那就不是問題。
現實就像鄰戴估計的那樣,大鴻臚長史兼青藏川新巡查的張既果然很滿意,先是給了大量的慰問物資。
雖說這個物資都是需要自家下去拿的,不過這沒什麼,這都是司馬朗那個奸賊不給修路的原因,漢室的賞賜每次都是真的,這就夠了,這就說明漢室對他們這群戍邊的兄弟很滿意。
而後更是發了三千萬官票慰問費,這個就更給力了,這說明漢室不僅很滿意,更是深切的記著他們這些兄弟們。
可接下來這是什麼情況,怎麼這個巡察使上來就問了一個能不能和象雄聯絡,有我們在青藏,和象雄聯絡什麼,不是我吹,只要我們能找到象雄的部落,我們就能給他平了。
一想到這攸關他們的鐵飯碗,一想到象雄有可能也倒向漢室,這麼一來他們青羌、發羌、氐人僅有的能在高原生活的優勢就沒有了,以後的補貼會大幅減少,鄰戴就覺得需要想個辦法讓象雄昇天。
“都尉有話就直說,這裡也沒外人。”張既一看鄰戴色變,基本就明白了所有的內心活動,外加可能發生的事情。
“張長史,要不我們就別去象雄了,那邊和疏勒,於闐的外賊有勾結,而且我懷疑他們和之前才來的外賊也有所勾結。”鄰戴從來沒有這麼順暢的進行分析過,但這一刻他的腦子在鐵飯碗的逼迫下轉動速度達到了驚人的兩千轉。
以符合邏輯的推斷,以及入情入理的解釋,詳細的描述了疏勒與於闐,和象雄王朝可能存在的關係,並且按照自家遭遇襲擊的時間點列出了第二批外賊攻打他們時所存在的諸多可能,最後推斷出來,象雄必然與外賊有所聯絡,並且這群人對於漢室有企圖!
這一刻就連張既都不得不佩服鄰戴的腦子,鄰戴也暗自抹了一把冷汗,他這輩子腦子最好的一天就是這一天了,以前的他,腦子從未轉到過這麼快過,說完之後鄰戴就頗為緊張的看著張既。
張既點了點頭,實際上知道這個情況之後,張既基本就明白象雄不用去了,接下來只有將象雄打服一個選擇了,羌人已經先出手平了象雄幾個部落了,而且鄰戴說的很正確,在他們圍獵象雄的時候,拂沃德能準確的攻打到羌人部落,其實有已經足夠說明很多問題了。
這個時候要麼象雄已經和拂沃德攪合在一塊了,要麼象雄已經被拂沃德想辦法接收了,不管哪一個,漢室過去都沒有意義,反倒就地等象雄的貴族頭人來漢室求救更靠譜一些。
畢竟相比於自己跑過去幫忙,還不是等著對方哭著求自己,至少後者會有這更大的主動權,古典軍國制度之下,帝國對外擴張雖說不怎麼需要道義,因為實力就是最大的道義,但能法理和道理,以及實力全佔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仔細偵查象雄王朝方位,遇到投降求救人員一律接手,但凡非法越界者,殺無赦。”張既對著鄰戴笑眯眯的說道。
“非法越界?”鄰戴不解的看著張既說道。
“難道這邊不是我們漢土嗎?難道你們腳下站的位置不屬於漢家的土地嗎?難道我們所看到的土地不屬於漢室嗎?”張既溫和的說道,鄰戴先是一驚,隨後內心頗為激動,這個解釋好,這個解釋太妙了,這才是他們想要的靠山。
“你儘管動手,出事了,我來頂住。”張既很是認真的說道。
什麼叫做上司,這就是上司,放開手腳幹,不要怕出事,我肯定兜,瞬間鄰戴自信了一大截,別的他們不會,幹架他們會啊。
“我這就準備酒宴,今日飽餐,明日我帶領青壯就去圍獵外賊。”鄰戴拍著胸脯說道,瞬間對於張既再無絲毫的擔心,這人靠譜啊。
張既點了點頭,他來的時候李優就暗示他擺平了青藏地區,張既就可以先在那片地方當個刺史,兩百萬平方公里的一個州,也不算辱沒,張既想了想,也是,窮就窮點,但升遷快啊。
說起來張既是真的倒黴,從科舉開始他就起落了好幾次,雖說沒被同批次的溫恢等人拉下,但是他這起起伏伏的真的有些鬱悶,逮住李優一個暗示,在這邊當刺史,也行。
等鄰戴出來將好訊息告訴所有的頭人之後,羌人都沸騰了起來,。
然三千萬的官票鄰戴倒是想要貪一些,可鄰戴手頭根本沒有這個東西,準確的說整個羌人部落都沒有,要是有的話,早就都被徵走拿去購買種牛,種羊,鵝苗去了,怎麼可能會有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