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一百五十三章 命中全看臉

神話版三國·墳土荒草·9,224·2026/3/26

不過等貴霜精銳和漢軍拉開距離,就算精度有問題,進行覆蓋射擊的時候,精度不精度意義也就不大了,三萬發短矛砸下去, 哪怕精度扯淡,第一波起碼也能有五百的折損,再說又不是隻有一波。 丘陵地形對於騎兵的遏制很明顯,但是對於能佔據丘陵頂部的弩機盾衛而言,可不算什麼壞事,站得高,看得遠,壓制範圍廣。 張燕雖說不擅長指揮大軍, 但黃巾之亂活下來的大渠帥, 打點呆仗還是很簡單的,故而在田豫和趙雲撲出去之後,張燕就指揮著盾衛開始尋找有利地形。 不過等張燕找到合適的制高點,擺好弩機,漢軍和貴霜精銳已經攪合成一團,這種情況下,精銳弓箭手可以進行支援,但弩機這種東西,要說支援的話,怕不是會誤傷一大片。 畢竟盾衛沒有相關的精準天賦, 只能憑感覺,沒辦法準確的觀測自然環境對於箭矢的影響, 再加上弩機在遠距離的精度問題,說實話, 真要那個時候出手, 趙雲、田豫等人肯定會受到波及。 真要說的話,流水線出來的弩機,就精度而言已經屬於非常不錯的那種, 可哪怕是後世的步槍,在五百米的距離,子彈也是難免會飄的,更何況弩機的設計精度可以保證,不代表弩箭本身的精度可以保證,哪怕是統一的材料,弩箭其實也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這些差距,導致了一定的精度問題,在弓箭手那裡,可以依靠各種相關的精銳天賦進行補正,比方說精準,引導,鎖定什麼的,盾衛可沒有這些東西。 當然哪怕沒有這些天賦,有些人也依舊能憑感覺射中,就跟正常人拿把步槍撐死命中兩百米,但抗戰的時候,有人在無狙擊鏡的情況下,用步槍狙殺六百米外的敵人,講道理,人眼看六百米的人就只有一個小點,就這還能保證槍槍爆頭。 所以理論上來講,哪怕沒有所謂的天賦,哪怕使用的武器精度受限,哪怕填裝的子彈也是復裝的玩意兒,精度更是垃圾,但總有些人能在各種條件受限的情況下,完成這種離譜的事情。 故而,盾衛用弩機用的多了,說不定會出現對於弩機精度的適應性,然後越用越習慣,越用精度越高之類的東西,當然這種稀有的能力,大概只會發生在某些士卒身上。 不過沒關係,盾衛這種軍團別的不多,就是人多,都上流水線了,陳曦也不介意給所有的盾衛準備弩機。 至於說成本,都已經開模了,造的越多,平攤的成本反倒越低,再說最主要的是這玩意兒除了需要開模的那些零件是鋼製結構,剩下的都是木製,這年頭,木頭不值錢啊。 當年中原百姓冬天製造箭矢的時候,甚至直接用百年老木,要不是後來不知道哪個坑貨搞出來了速生林這種,今年種,明年長的細長,剛好能拿來當槍桿,扒掉又適合當箭桿的東西,到現在漢室的箭桿用的絕對還是百年老樹。 相對而言,百年老樹做的箭桿質量更好,速生林做的箭桿,最多隻能用來普通箭支上,要上重型狼牙箭,還得用百年老樹,尤其是北方的那種長得慢的百年老樹。 當然弩機的話,對於箭桿的材料要求就不那麼高了,正常材料就行,射出去,只要能回收,基本都能二次利用。 順帶一提,目前的弩機盾衛其實是配發了盾牌的,只是他們不能同時拿起盾牌和弩機,只能拿一個。 當然,你要是姜虨這種,能一手盾牌,一手弩機,全裝鋼板甲冑,外加在身上其他部位載入了不少的其他戰鬥部的情況下,還能活蹦亂跳的話,那陳曦完全不介意,給你也配裝。 可惜,能做到的沒有幾個,所以陳曦只能表示,不是我不盡力,而是我想盡力,你們做不到讓我盡力啊,人生就是如此蒼白無力! “放箭!”張燕指揮著弩機盾衛朝著遠處的烏爾都、凱拉什、法爾貢等人的方向放箭,瞄準不瞄準不重要,大致方向和角度沒問題就行了,精度對於單發很重要,但對於這種覆蓋性打擊,根本無所謂。 第一波三萬發的短矛朝著烏爾都等人覆蓋了過去,還不等命中,張燕就對著麾下計程車卒罵了起來。 弩機盾衛都沒有經過培訓,雖說端著弩機三點一線平射的話,百多米很容易命中,但是用來瞄準這種數公里外的目標,那一點點的偏差就會被放大到幾十米的範圍。 弩機盾衛第一次如此使用弩機,瞄準遠方的貴霜精銳,出現的第一個問題就是,落點的覆蓋圈太大,足足有幾公里大小的覆蓋圈。 如此廣闊的覆蓋圈,讓張燕除了罵人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描述,這可是包鐵的短矛,三萬發下去不知道多少錢都沒了,結果你們就給我打出這樣一個結果。 一波罵孃的過程之中,盾衛已經完成了填裝的過程,弩機的填裝相當困難,但盾衛在有手甲的情況下,可以直接強拽絞絲進行上弦,復裝的速度比普通的強弩要慢不少,但是十秒鐘一發絕對沒有問題。 故而在張燕罵孃的過程中,盾衛已經開始了第二波次的打擊,相比於第一波次,第二波次的落點出現了明顯的縮小,當然法爾貢的反擊已經朝著漢軍砸了過來。 只不過在這種按照公里計算的距離下,法爾貢的輕型箭矢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也許對於漁陽突騎,赤血騎這種突騎兵有相當的效果,但是對於盾衛,完全無效。 三萬列陣的弩機盾衛旁邊都有持盾的標準盾衛,法爾貢的箭雨壓制覆蓋過來,盾衛都不帶躲的,持盾盾衛直接扛,弩機盾衛抬手繼續射擊,有本事你就打穿盾衛的盾牌啊! 張燕繼續罵娘,因為短矛的落點雖說出現了明顯的縮小,但範圍依舊是按照公里計算的,覆蓋面積達到了數平方千米,這種覆蓋面積下,所能命中的目標實在是太少了。 不過相比於張燕只需要考慮命中了多少,烏爾都等人這個時候真的倒了血黴了,哪怕弩箭的落點覆蓋了數平方千米,在貴霜散開戰線的情況下,命中率並不高,可這玩意兒是弩機啊! 就跟狙擊槍和狙擊器材一樣,雖說都是帶狙擊的玩意兒,可威力足以稱之為天差地別,狙擊槍基本是用來打人的,而狙擊器材,甚至可以用來反坦克。 強弩和弩機的差距,差不多就是上述兩者的差距,如果說強弩還屬於頂級兵種能抗住的東西,那弩機這種東西,你要硬扛只能找盾衛、西涼鐵騎、薔薇、超重步這種東西,而且距離還要比較遠才行。 真貼近的話,那恐怕除了超重步,就只能靠神鐵騎的對瞬時非特殊攻擊的抵抗能力了,其他的,盾衛的盾牌都很難頂住這種玩意兒。 烏爾都、凱拉什、法爾貢的部下都足以稱之為精銳,可甭管多精銳,頂不住弩機打擊,就是個死。 哪怕命中率不到2%,可命中就是個死,而且是非常慘烈的那種死,運氣不好,直接將人打爆的那種死,士氣的損失實在是太過嚴重。 “散陣撤退,不要胡亂移動!”烏爾都大聲的下令道。 面對漢軍這種弩機打擊,在這種距離下彎刀突騎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哪怕有弧光切割的中短程砍殺能力,可當弩箭落到你頭上的時候,就算一刀下去將短矛斬開,也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 在如此高的末端速度下,哪怕斬斷了短矛,殘餘的部分依舊足夠將烏爾都計程車卒當場擊殺。 這是何等的絕望,面對這種局面,烏爾都只能下令士卒以散陣分開,依靠騎兵的機動力想辦法離開。 然而就結果而言並沒有任何的變化,哪怕貴霜的精銳士卒自然的散開,面對弩機盾衛的打擊,在每一波次都依舊會損失一兩百人到兩三百人不等,所謂的散開,並沒有明顯的減少損失。 “法爾貢,箭雨保護啊!”烏爾都對著法爾貢怒吼道。 就在剛剛烏爾都眼睜睜的看著從貴霜南北混戰時期就追隨著他的老兵被一根從天而降的短矛直接擊殺,哪怕早已有戰死沙場的覺悟,烏爾都也忍不住對著法爾貢的方向發出了咆哮。 “我在不斷地反擊,但是沒用,完全沒用,從箭雨密度上來講,我實際反擊的箭矢比漢軍現在射出來的箭矢還多,但完全沒用!”法爾貢同樣神色猙獰的對著烏爾都怒吼道。 法爾貢真的盡力了,他已經拿出了最大的射速,在第一波短矛落到貴霜士卒的頭上,法爾貢就已經開始了反擊,速射,大威力,直接解析彈道逆向對對手進行覆蓋。 理論上來講,這是最有效的方案,弓箭手兌子就是這種作戰思路,而且從理論上來講,法爾貢的高射速,足夠在很短的時間將對射的弓箭手壓制,然後靠著箭雨投放將對方擊潰。 在漢軍第四波次的打擊到來的時候,法爾貢的麾下已經射空了小半桶的箭矢了,射速之高,絕對當得起頂尖。 可小半桶的箭矢下去,對面的箭雨打擊不管是密度,還是投放效率沒有一點的變化,也就是說對方頂著法爾貢的箭雨跟法爾貢對射。 這根本不合理,這世界根本不存在任何能和法爾貢的王族弓騎進行對射還沒有任何節奏變化的弓箭手。 上至先登、神騎,中至射聲、長水、西徐亞、射鵰手,下至各種常規弓箭手軍團,但凡和法爾貢的王族弓騎對射,絕對不存在能硬頂著法爾貢的打擊連節奏都不變的軍團。 “說這些沒用,再這樣下去,戰線就崩了!”烏爾都憤怒道。 “往左衝,先去左邊丘陵的背面,然後突進到叢林裡面。”法爾貢大聲的吼道,“對方可能不是弓箭手,而是大規模的弩機盾衛,只有這種軍團才有可能在這種距離下無視我的攻擊,進行弩機壓制。” “漢軍換裝有這麼快嗎?”烏爾都怒斥道,但腳下絲毫不慢,率領著彎刀突騎,全開螺旋力場盡朝著丘陵的背面跑去。 順帶一提,螺旋力場是個防箭的好能力,幾乎能防禦各種箭矢打擊,還能提高自身的攻擊力,加強對抗能力,削弱對手的攻擊力道等等,但是事實證明瞭這玩意兒對於短矛的防禦能力並不強。 尤其是對於弩機盾衛打出的超高速短矛的防禦能力非常脆弱。 故而這個時候,烏爾都用消解心象,徹底解除了弧光切割,盡力加強螺旋力場,其意義更多是給麾下士卒一種,自己的天賦正在盡力保護他們,讓他們相信自己獲得了庇護,至於說能不能擋住,不重要。 “漢軍換裝的速度很難說,天知道他們是不是本身就備有那麼多的弩機,總之現在的情況,只可能是大規模的弩機盾衛,否則絕對不可能有軍團在我的反擊下,完全沒有動盪的進行射擊。”法爾貢面色猙獰的怒吼道。 “你們別說了,按照時間間隔,第六波要來了!”凱拉什大聲的招呼道,雖說戰場很亂,但他們已經計算出來了漢軍的箭雨打擊的時間間隔,“快撤,這種東西根本擋不住。” 伴隨著凱拉什的話音,第六波的短矛落了下來,再次成功的帶走了二三百人的性命。 什麼散陣,對於這種自由落點,命中靠規模乘以機率的玩意兒基本沒什麼用,每次命中的數量,只要軍團還在覆蓋範圍之內,命中率根本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甚至說一句過分的話,貴霜全軍隨機分佈在覆蓋範圍的各處,動與不動的結果基本沒有太大的差距。 什麼瞄準,什麼天賦,都是扯淡,弩機盾衛射擊的時候,基本沒有特意瞄準過任何一個貴霜士卒,中與不中,不是機率就是玄學,反正只要你還在覆蓋區域之內,只看臉。 ------------ 番外·時代浮沉 “稚然,兄弟我也來陪你了。”時年一百九十七歲的郭汜,最終還是因為各種暗傷在李傕死後沒多久,也老死在臥榻之上。 “嘩啦!”覺得自己已經死了的郭汜突然感覺到一盆水潑到自己臉上,不由得有些憤怒, 當即睜開了雙眼。 “這小子還活著。”這是郭汜憤怒的睜開眼,感覺到天旋地轉又暈過去之前聽到的東西。 等再次睜眼,已經是晚上了,身邊一個乾巴巴的老頭給他倒了一碗狗尾巴草的草籽熬得粥,碗也是碎了一半的那種,郭汜有些迷糊的接過碗, 往嘴裡開始倒, 沖鼻的草腥味讓郭汜皺眉,但身體的本能卻讓他大口的將草籽粥喝完。 “這裡是?”郭汜沒弄明白怎麼回事,看著面前乾瘦的老頭,說實話,元鳳年五年之後,郭汜還沒見過這種乾巴巴,黑不溜秋,髮絲枯白的老人,不過這人有些眼熟。 “傻了嗎?”老頭渾濁的雙眼看了一眼郭汜,將破碗裡面的草籽舔的乾乾淨淨,讓郭汜不由的有些尷尬。 郭汜抬頭看了看天,不由得皺眉,雖說沒怎麼好好學星象定位學,但開發星象定位學的那位小老弟被他揍了幾十年,怎麼的也掉落了一堆可用的經驗,按照這個星象位置, 以及晚上的溫度, 和當地很是眼熟的環境,郭汜基本確定這裡是涼州。 “快走,羌匪又來了。”就在郭汜觀天的時候, 老頭突然惶恐的一拽郭汜,讓他跟著自己跑。 “羌匪?”郭汜隱約感覺自己上百年都沒聽過這個稱呼了,也是在這個時候,郭汜終於記起來面前這個老頭是誰了,一百八十五年前正是這個老頭救了自己一命,帶著自己離開了張掖老家,可惜沒躲過馬匪,老頭被殺了,而馬匪因為他夠狠,沒有殺他。 如果郭汜還是那個普通的家破人亡的張掖農戶家的孩子,那麼他現在既不知道年號,也不知道大局,更不明白後面的時代是什麼樣的時代,只能這麼渾渾噩噩的走一天是一天,最多記得報仇。 可這一次不同,雖說不知道怎麼到了這個時代,但郭汜心中只有激動,和出身隴西李氏旁支的李傕,以及涼州小地主的樊稠不同,郭汜是完完全全的野人。 整個三國年間明確出身最低,實打實的泥腿子,沒有後臺,沒有出身,只有自己。 能成為列侯,能坐到將軍之位,有時代的原因,也有他自己的原因,但不管是什麼樣的原因,郭汜都記得自己最大的恩人董卓,哪怕董卓墮落了,可就算是墮落的時候,郭汜也不覺得對方虧待了他。 哪怕後面隨著郭汜踏遍四大帝國,環遊世界,真正完成行萬里路,增長見識之後,明白董卓為什麼落到那個境遇,可他依舊認為董相國沒有虧待他。 至於各大世家,關他這泥腿子的屁事,哪怕後面學的越多,活的越長,由他郭汜建立的美陽侯一系也是龐大的政治力量,自己最後也成為自己當年厭惡的那些傢伙,但就算如此,郭汜也依舊認為,沒有董卓,就沒有他郭汜。 李傕、樊稠、張濟那些人就算遇不到董卓,他們也不會餓死,也不會混到落草為寇的程度,可他郭汜在今年就因為這沒底線的世界,開始落草為寇,直到四五六年後被剿匪的李傕他們擊敗,董卓見他義氣,饒他不死。 之後得以參與永康元年董卓對羌人的戰爭,也是那次,董卓將桓帝給自己的所有賞賜拿出來,並且倒貼了自己的俸祿給所有參戰士卒進行獎勵,也是那次郭汜等人覺得董卓值得追隨。 思及這一點,郭汜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他要投靠董卓,這一次不能讓董相落到上一世的境地,明明軍師、長史他們其實都知道,卻沒有阻止,明明很簡單的。 本著這樣的想法,郭汜站了起來,準備去找董卓,結果還沒站穩就被老頭拽到在地,低喝道,“瓜娃子你想幹什麼,羌匪就要來了!” “區區羌人。”郭汜很明顯還沒有適應自己的身份,習慣性的說出這樣的話,隨後反應過來很是有些尷尬。 老頭按著郭汜在地上裝死趴了半夜,實際上零碎的羌人甚至都沒靠近這邊一兩公里,涼州寒冷的夜風讓郭汜清醒了很多,就他現在這個情況,別說是去找董卓,路上都可能被當做菜人給吃了。 畢竟這可不是元鳳朝和鹹安朝那種,你不帶錢,帶個身份證明,從西域跑到東海,一路靠口音和一看就是中原人的臉就能在老鄉那裡白吃白住的時代,這年頭,吃人可不是字裡行間的詞語,而是現實的真實寫照。 思及這一點,郭汜不由得有些陰沉,他現在的才十二三歲,張掖老家被羌人毀掉,戶籍證明沒了,徹底的野人,仔細想想除了落草為寇和發賣為奴好像沒有其他選擇了。 當流民,也就是野人,運氣好,遇到好官,被編戶齊民,得以重新入籍,運氣不好,被拉到礦上去,被羌人逮住當奴隸,被大戶逮住當奴隸,不過當奴隸都還算好了,起碼不是當場死。 郭汜活了一百多年,走遍了世界各處,見識之廣可不是開玩笑的,真要是運氣不好,那路上被同行人吃了,拿去祭河神了,拿去充當人殉,被打樁了等等,都是有可能的。 更何況,這年頭…… 生活不易,郭汜嘆氣,這無底線的時代,行吧,落草為寇得了,至於遇到好官編戶齊民什麼的,別想了,這可是桓帝年間的涼州,涼州三明兩個都是傾向於安撫羌人的時代。 也許在上位者看來,安撫是一個很好的政策,給點好處,不鬧騰的太過,最多是殺一殺地方百姓什麼的,沒鬧到圍城,殺官什麼的就不是什麼問題,安定什麼的才是最重要的。 可對於郭汜這些平民老百姓而言,安撫是個屁,羌亂百年是為啥,說白了不就是當地人發現當漢室百姓還不如當羌人自在。 憑什麼羌人把我們搶了,不給我們報仇,我們殺了羌人,羌人告狀,還得解釋,當個屁的漢民,以後我也是羌人了! 混到伏波將軍的後人都算半個羌人了,還撫,撫個屁! 時代的一粒塵埃,對於個人都是一種山,沒有其他任何時候,郭汜對於這句話理解的這麼清晰。 歷史證明,所有的安撫之策都只有讓對方明事理之後才有意義,段熲前後乾死的羌人也就十幾萬,後面羌人將賈詡抓了,聽賈詡說是段熲的族人,刀都架到賈詡脖子上了,然後將賈詡放了。 什麼叫做明事理,這就叫做明事理,後面西涼鐵騎給羌人說話,羌人不也很聽話。 郭汜落草成功,雖說才十二三歲的身體,但戰鬥經驗實在豐富,又有實打實的統兵能力,馬匪來劫掠郭汜和老頭的時候,搶了把刀的郭汜,將上一世乾死老頭的馬匪頭子弄死了,然後自己成了老大。 上一世這個過程,郭汜花費了三年,這一次郭汜花費了三分鐘,搶刀,幹掉馬匪頭子,幹掉刺頭,以後我就是老大了。 然而成為老大的郭汜看著那大宴一天之後就空蕩蕩的賊庫,除了嘆氣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了,行吧,搶劫咱是專業的。 “搶羌人?”手下的小弟聽到新老大的命令之後,直接懵了,這地方最強的可是羌人啊。 “不搶羌人吃什麼,就搶他。”郭汜沒有一點畏懼,幹就是了,精通西涼練兵法的他,有絕對的把握進行以戰養戰,尤其是羌人這種分片區的對手,搶起來不要太順利。 郭汜開始執行西涼練兵術,至於死亡率什麼的都是扯淡,這年頭,這種地方,朝生暮死可不是說笑的,要活下去,就得變強,搞這種養戰模式,郭汜是專業的。 搶劫成功,郭汜開始壯大,繼續搶劫,獲得槍頭若干,河曲馬若干,羊皮若干,武裝之後,重複上一步,該地區的羌人被擊敗,進入新的版圖,然後郭汜被羌人錘了。 這年頭的羌人可不是後面被段熲和董卓將骨頭打成粉末,整個部族都成爛泥,必須要有漢室將校率領才能有戰鬥力的那種狀態,這年頭的羌人野的很。 畢竟這年頭的羌人基本都是西涼人假扮的,說是民族矛盾,其實更多接近於異化的階級矛盾,只不過是被上層人扭曲以民族矛盾顯現出來,可隨著大量的涼州人加入羌人,矛盾的本質開始顯現。 當然後來段熲的做法極大的震懾了涼州那些假裝自己是羌人的本地人,進而才有效的讓羌亂問題迴歸到較為正常的狀態。 不過甭管怎麼說,這年頭的羌人非常膨脹,郭汜好懸沒被打死,說實話,只有四百人的郭汜,能從萬把人的羌人部落之中殺出來,已經很厲害了,畢竟這年頭的西涼鐵騎可沒有對羌人的震懾能力。 正面剛,雙方都是兩個肩膀扛個腦袋,砍掉都是個死。 這麼一波潰敗,郭汜直接被打回原形了,有心想要離開涼州前往幷州尋找董卓,可這個時候大規模的羌亂再次爆發,身在張掖的郭汜想要前往長安,醒醒吧,別做夢了。 這麼一個低調做人,郭汜蹉跎了四五年,沒辦法,這傢伙沒有點種田發展技能,練兵能力倒是不錯,可他劫掠發展模式,等發展到四五百人的時候,需要的物資太多。 劫掠一次,羌人的主力就會出動來爆錘郭汜,導致郭汜四五年換了好幾個基地,在某次戰敗逃跑之後,他遇到了前來招納他的李傕。 因為連續數年的戰鬥,郭汜在羌人這邊已經相當有名,當然在長安那邊也就最多有這麼一回事。 董卓這次對羌作戰,在收到郭汜在附近休整的訊息,就派人來招納郭汜這支義軍,郭汜自然是忙不迭是的打贏,等董相等了五年了,原本來想給董相一個驚喜,結果連五百人都沒發展起來。 不過沒關係,可算等到董相了,接下來加入董相麾下,我帶董相飛,只要錢糧物資搞定,我郭汜練兵一流。 加入董相麾下五年,郭汜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啥都沒有改變,董卓的問題從來不是練兵的問題,而是錢糧物資的問題,而練兵,郭汜嘆息,軍師比他還狠啊。 至於其他兵種,郭汜還真不會。 之後郭汜就一直跟著董卓,直到某一天李儒興沖沖的通知大家入洛陽,郭汜突然認識到自己已經來到這邊十四年了,結果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他做的比曾經要好,但沒有任何的意義。 入洛陽,郭汜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只有一種緊迫感,那就是這一次一定要救董相。 至於洛陽亂,天下亂什麼的,郭汜根本不在乎,反正還有一個巨巨巨巨爹會跑來收拾好一切,而且那位也說過,舊有的規則只有受到破壞,才能讓新的規則在廢墟上建立,所以郭汜覺得董卓做的那些事情大概就是所謂的舊時代的陣痛。 然而當真正的陣痛出現的時候,郭汜迷茫了,雖說他也算是殺人如麻,當年也真正經歷過遷都長安,但相比於當年的心如鐵石,在經歷了一百多年繁華盛世,逐漸建立了自己道德觀的郭汜,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這樣不對。 沒有其他的理由,但郭汜清楚的認識到這樣做不對。 掘皇陵郭汜沒有一點點的牴觸,但如牛羊一般驅使那些百姓,郭汜覺得不對。 可郭汜沒有開口,只是抱著自己要救董相的想法,跟著董卓前往了長安,期間他一直在等,然而洛陽火起,這次沒人去救。 “啥?”只覺自己心如鐵石,根本無所謂人命的郭汜在收到親衛探查的情報之後,直接炸了,這一刻他終於認識到,自己漠視那所謂的時代陣痛,是因為有人兜底,而兜底的那人沒來、 “你說什麼!”郭汜拽著伍習的衣領如同猛虎一樣咆哮道,如果那人沒來,那他之前究竟做了什麼,那可是幾十萬百姓的性命! 所有的恣意妄為,只是因為有人在背後默默收拾。 “去潁川,給我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郭汜收斂了自己的威勢,百年實封縣侯的威勢,在這個年頭,比任何一個人都強,那是在世界範圍自證了自身實力的強者才擁有的氣魄。 伍習走後,郭汜蹲在門口,雙手顫抖,他在思考自己到底幹了什麼,明明不應該是這樣。 時間過得很快,朱儁討董,這次郭汜沒去,李傕一個人去了,戰而勝之,問題解決。 “將軍,您要我調查的那人,在兩年前已經去世了,據說是出門撞死了。”伍習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自從上次感受過郭汜的氣勢之後,伍習對於郭汜順服了很多。 “死了?”郭汜愣了一瞬,然後就像是精氣神突然衰竭了一樣,甚至連雙眼都渾濁了,喃喃自語道,“那誰來收拾爛攤子啊。” 董卓繼續倒行逆施,郭汜則越發的沉默,他只剩下一個目標,那就是拯救董卓,這是他唯一的目標了,然而當劉協下詔請董卓進位的那天,擋在郭汜軍營面前的居然是王允。 “你拿什麼擋我。”郭汜看著王允詢問道。 “將軍可曾害過百姓?”王允直指問題核心,連環計不是問題,問題只在人心,“李文優並非沒有看穿,卻未制止,你可知何故?” 王允並不蠢,他其實很清楚,自己的計謀早就被看穿了,但看穿的那些人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對此放任,既然會放任,那麼看穿不看穿,並不重要。 “未曾。”郭汜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他們已經夠苦了,本不該如此。” “那董卓活著,百姓會更苦。”王允陳述著事實,他不怕死,敢來就做好了準備,他看清楚了很多人,但看不懂郭汜,但為了某些事情,他必須要來,“漢室不能倒,倒了只會生靈塗炭。” “對。”郭汜緩緩的點頭,承認了這一事實。 “請將軍為萬民顧。”王允深深一禮,對著他完全看不起的粗鄙武夫表現出來了完全不同於曾經的尊重。 “我……”郭汜無比的複雜,最後嘆了口氣,“我不配,既然長安大亂,我就此離去。” “這是冊封的詔書,將軍收好。”王允直接將用來交易的詔書遞給郭汜,郭汜看也不看就收起來,“司徒,董相走了之後,對西涼兵好一些,呂布雖強,但真的不是稚然他們的對手。” 說完,郭汜北望長安,率領自己的麾下直奔西域而去,中原沒有他的位置,西域那邊他生活了百年,既然如此,且去西域吧,沒有了收拾爛攤子的人,不知道中原會亂成什麼樣。 可這又與我這個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隨著時代浮沉的廢物有什麼關係,我依舊什麼都沒做到,更重要的是,可能更糟了。 ------------

不過等貴霜精銳和漢軍拉開距離,就算精度有問題,進行覆蓋射擊的時候,精度不精度意義也就不大了,三萬發短矛砸下去, 哪怕精度扯淡,第一波起碼也能有五百的折損,再說又不是隻有一波。

丘陵地形對於騎兵的遏制很明顯,但是對於能佔據丘陵頂部的弩機盾衛而言,可不算什麼壞事,站得高,看得遠,壓制範圍廣。

張燕雖說不擅長指揮大軍, 但黃巾之亂活下來的大渠帥, 打點呆仗還是很簡單的,故而在田豫和趙雲撲出去之後,張燕就指揮著盾衛開始尋找有利地形。

不過等張燕找到合適的制高點,擺好弩機,漢軍和貴霜精銳已經攪合成一團,這種情況下,精銳弓箭手可以進行支援,但弩機這種東西,要說支援的話,怕不是會誤傷一大片。

畢竟盾衛沒有相關的精準天賦, 只能憑感覺,沒辦法準確的觀測自然環境對於箭矢的影響, 再加上弩機在遠距離的精度問題,說實話, 真要那個時候出手, 趙雲、田豫等人肯定會受到波及。

真要說的話,流水線出來的弩機,就精度而言已經屬於非常不錯的那種, 可哪怕是後世的步槍,在五百米的距離,子彈也是難免會飄的,更何況弩機的設計精度可以保證,不代表弩箭本身的精度可以保證,哪怕是統一的材料,弩箭其實也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這些差距,導致了一定的精度問題,在弓箭手那裡,可以依靠各種相關的精銳天賦進行補正,比方說精準,引導,鎖定什麼的,盾衛可沒有這些東西。

當然哪怕沒有這些天賦,有些人也依舊能憑感覺射中,就跟正常人拿把步槍撐死命中兩百米,但抗戰的時候,有人在無狙擊鏡的情況下,用步槍狙殺六百米外的敵人,講道理,人眼看六百米的人就只有一個小點,就這還能保證槍槍爆頭。

所以理論上來講,哪怕沒有所謂的天賦,哪怕使用的武器精度受限,哪怕填裝的子彈也是復裝的玩意兒,精度更是垃圾,但總有些人能在各種條件受限的情況下,完成這種離譜的事情。

故而,盾衛用弩機用的多了,說不定會出現對於弩機精度的適應性,然後越用越習慣,越用精度越高之類的東西,當然這種稀有的能力,大概只會發生在某些士卒身上。

不過沒關係,盾衛這種軍團別的不多,就是人多,都上流水線了,陳曦也不介意給所有的盾衛準備弩機。

至於說成本,都已經開模了,造的越多,平攤的成本反倒越低,再說最主要的是這玩意兒除了需要開模的那些零件是鋼製結構,剩下的都是木製,這年頭,木頭不值錢啊。

當年中原百姓冬天製造箭矢的時候,甚至直接用百年老木,要不是後來不知道哪個坑貨搞出來了速生林這種,今年種,明年長的細長,剛好能拿來當槍桿,扒掉又適合當箭桿的東西,到現在漢室的箭桿用的絕對還是百年老樹。

相對而言,百年老樹做的箭桿質量更好,速生林做的箭桿,最多隻能用來普通箭支上,要上重型狼牙箭,還得用百年老樹,尤其是北方的那種長得慢的百年老樹。

當然弩機的話,對於箭桿的材料要求就不那麼高了,正常材料就行,射出去,只要能回收,基本都能二次利用。

順帶一提,目前的弩機盾衛其實是配發了盾牌的,只是他們不能同時拿起盾牌和弩機,只能拿一個。

當然,你要是姜虨這種,能一手盾牌,一手弩機,全裝鋼板甲冑,外加在身上其他部位載入了不少的其他戰鬥部的情況下,還能活蹦亂跳的話,那陳曦完全不介意,給你也配裝。

可惜,能做到的沒有幾個,所以陳曦只能表示,不是我不盡力,而是我想盡力,你們做不到讓我盡力啊,人生就是如此蒼白無力!

“放箭!”張燕指揮著弩機盾衛朝著遠處的烏爾都、凱拉什、法爾貢等人的方向放箭,瞄準不瞄準不重要,大致方向和角度沒問題就行了,精度對於單發很重要,但對於這種覆蓋性打擊,根本無所謂。

第一波三萬發的短矛朝著烏爾都等人覆蓋了過去,還不等命中,張燕就對著麾下計程車卒罵了起來。

弩機盾衛都沒有經過培訓,雖說端著弩機三點一線平射的話,百多米很容易命中,但是用來瞄準這種數公里外的目標,那一點點的偏差就會被放大到幾十米的範圍。

弩機盾衛第一次如此使用弩機,瞄準遠方的貴霜精銳,出現的第一個問題就是,落點的覆蓋圈太大,足足有幾公里大小的覆蓋圈。

如此廣闊的覆蓋圈,讓張燕除了罵人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描述,這可是包鐵的短矛,三萬發下去不知道多少錢都沒了,結果你們就給我打出這樣一個結果。

一波罵孃的過程之中,盾衛已經完成了填裝的過程,弩機的填裝相當困難,但盾衛在有手甲的情況下,可以直接強拽絞絲進行上弦,復裝的速度比普通的強弩要慢不少,但是十秒鐘一發絕對沒有問題。

故而在張燕罵孃的過程中,盾衛已經開始了第二波次的打擊,相比於第一波次,第二波次的落點出現了明顯的縮小,當然法爾貢的反擊已經朝著漢軍砸了過來。

只不過在這種按照公里計算的距離下,法爾貢的輕型箭矢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也許對於漁陽突騎,赤血騎這種突騎兵有相當的效果,但是對於盾衛,完全無效。

三萬列陣的弩機盾衛旁邊都有持盾的標準盾衛,法爾貢的箭雨壓制覆蓋過來,盾衛都不帶躲的,持盾盾衛直接扛,弩機盾衛抬手繼續射擊,有本事你就打穿盾衛的盾牌啊!

張燕繼續罵娘,因為短矛的落點雖說出現了明顯的縮小,但範圍依舊是按照公里計算的,覆蓋面積達到了數平方千米,這種覆蓋面積下,所能命中的目標實在是太少了。

不過相比於張燕只需要考慮命中了多少,烏爾都等人這個時候真的倒了血黴了,哪怕弩箭的落點覆蓋了數平方千米,在貴霜散開戰線的情況下,命中率並不高,可這玩意兒是弩機啊!

就跟狙擊槍和狙擊器材一樣,雖說都是帶狙擊的玩意兒,可威力足以稱之為天差地別,狙擊槍基本是用來打人的,而狙擊器材,甚至可以用來反坦克。

強弩和弩機的差距,差不多就是上述兩者的差距,如果說強弩還屬於頂級兵種能抗住的東西,那弩機這種東西,你要硬扛只能找盾衛、西涼鐵騎、薔薇、超重步這種東西,而且距離還要比較遠才行。

真貼近的話,那恐怕除了超重步,就只能靠神鐵騎的對瞬時非特殊攻擊的抵抗能力了,其他的,盾衛的盾牌都很難頂住這種玩意兒。

烏爾都、凱拉什、法爾貢的部下都足以稱之為精銳,可甭管多精銳,頂不住弩機打擊,就是個死。

哪怕命中率不到2%,可命中就是個死,而且是非常慘烈的那種死,運氣不好,直接將人打爆的那種死,士氣的損失實在是太過嚴重。

“散陣撤退,不要胡亂移動!”烏爾都大聲的下令道。

面對漢軍這種弩機打擊,在這種距離下彎刀突騎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哪怕有弧光切割的中短程砍殺能力,可當弩箭落到你頭上的時候,就算一刀下去將短矛斬開,也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

在如此高的末端速度下,哪怕斬斷了短矛,殘餘的部分依舊足夠將烏爾都計程車卒當場擊殺。

這是何等的絕望,面對這種局面,烏爾都只能下令士卒以散陣分開,依靠騎兵的機動力想辦法離開。

然而就結果而言並沒有任何的變化,哪怕貴霜的精銳士卒自然的散開,面對弩機盾衛的打擊,在每一波次都依舊會損失一兩百人到兩三百人不等,所謂的散開,並沒有明顯的減少損失。

“法爾貢,箭雨保護啊!”烏爾都對著法爾貢怒吼道。

就在剛剛烏爾都眼睜睜的看著從貴霜南北混戰時期就追隨著他的老兵被一根從天而降的短矛直接擊殺,哪怕早已有戰死沙場的覺悟,烏爾都也忍不住對著法爾貢的方向發出了咆哮。

“我在不斷地反擊,但是沒用,完全沒用,從箭雨密度上來講,我實際反擊的箭矢比漢軍現在射出來的箭矢還多,但完全沒用!”法爾貢同樣神色猙獰的對著烏爾都怒吼道。

法爾貢真的盡力了,他已經拿出了最大的射速,在第一波短矛落到貴霜士卒的頭上,法爾貢就已經開始了反擊,速射,大威力,直接解析彈道逆向對對手進行覆蓋。

理論上來講,這是最有效的方案,弓箭手兌子就是這種作戰思路,而且從理論上來講,法爾貢的高射速,足夠在很短的時間將對射的弓箭手壓制,然後靠著箭雨投放將對方擊潰。

在漢軍第四波次的打擊到來的時候,法爾貢的麾下已經射空了小半桶的箭矢了,射速之高,絕對當得起頂尖。

可小半桶的箭矢下去,對面的箭雨打擊不管是密度,還是投放效率沒有一點的變化,也就是說對方頂著法爾貢的箭雨跟法爾貢對射。

這根本不合理,這世界根本不存在任何能和法爾貢的王族弓騎進行對射還沒有任何節奏變化的弓箭手。

上至先登、神騎,中至射聲、長水、西徐亞、射鵰手,下至各種常規弓箭手軍團,但凡和法爾貢的王族弓騎對射,絕對不存在能硬頂著法爾貢的打擊連節奏都不變的軍團。

“說這些沒用,再這樣下去,戰線就崩了!”烏爾都憤怒道。

“往左衝,先去左邊丘陵的背面,然後突進到叢林裡面。”法爾貢大聲的吼道,“對方可能不是弓箭手,而是大規模的弩機盾衛,只有這種軍團才有可能在這種距離下無視我的攻擊,進行弩機壓制。”

“漢軍換裝有這麼快嗎?”烏爾都怒斥道,但腳下絲毫不慢,率領著彎刀突騎,全開螺旋力場盡朝著丘陵的背面跑去。

順帶一提,螺旋力場是個防箭的好能力,幾乎能防禦各種箭矢打擊,還能提高自身的攻擊力,加強對抗能力,削弱對手的攻擊力道等等,但是事實證明瞭這玩意兒對於短矛的防禦能力並不強。

尤其是對於弩機盾衛打出的超高速短矛的防禦能力非常脆弱。

故而這個時候,烏爾都用消解心象,徹底解除了弧光切割,盡力加強螺旋力場,其意義更多是給麾下士卒一種,自己的天賦正在盡力保護他們,讓他們相信自己獲得了庇護,至於說能不能擋住,不重要。

“漢軍換裝的速度很難說,天知道他們是不是本身就備有那麼多的弩機,總之現在的情況,只可能是大規模的弩機盾衛,否則絕對不可能有軍團在我的反擊下,完全沒有動盪的進行射擊。”法爾貢面色猙獰的怒吼道。

“你們別說了,按照時間間隔,第六波要來了!”凱拉什大聲的招呼道,雖說戰場很亂,但他們已經計算出來了漢軍的箭雨打擊的時間間隔,“快撤,這種東西根本擋不住。”

伴隨著凱拉什的話音,第六波的短矛落了下來,再次成功的帶走了二三百人的性命。

什麼散陣,對於這種自由落點,命中靠規模乘以機率的玩意兒基本沒什麼用,每次命中的數量,只要軍團還在覆蓋範圍之內,命中率根本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甚至說一句過分的話,貴霜全軍隨機分佈在覆蓋範圍的各處,動與不動的結果基本沒有太大的差距。

什麼瞄準,什麼天賦,都是扯淡,弩機盾衛射擊的時候,基本沒有特意瞄準過任何一個貴霜士卒,中與不中,不是機率就是玄學,反正只要你還在覆蓋區域之內,只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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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時代浮沉

“稚然,兄弟我也來陪你了。”時年一百九十七歲的郭汜,最終還是因為各種暗傷在李傕死後沒多久,也老死在臥榻之上。

“嘩啦!”覺得自己已經死了的郭汜突然感覺到一盆水潑到自己臉上,不由得有些憤怒, 當即睜開了雙眼。

“這小子還活著。”這是郭汜憤怒的睜開眼,感覺到天旋地轉又暈過去之前聽到的東西。

等再次睜眼,已經是晚上了,身邊一個乾巴巴的老頭給他倒了一碗狗尾巴草的草籽熬得粥,碗也是碎了一半的那種,郭汜有些迷糊的接過碗, 往嘴裡開始倒, 沖鼻的草腥味讓郭汜皺眉,但身體的本能卻讓他大口的將草籽粥喝完。

“這裡是?”郭汜沒弄明白怎麼回事,看著面前乾瘦的老頭,說實話,元鳳年五年之後,郭汜還沒見過這種乾巴巴,黑不溜秋,髮絲枯白的老人,不過這人有些眼熟。

“傻了嗎?”老頭渾濁的雙眼看了一眼郭汜,將破碗裡面的草籽舔的乾乾淨淨,讓郭汜不由的有些尷尬。

郭汜抬頭看了看天,不由得皺眉,雖說沒怎麼好好學星象定位學,但開發星象定位學的那位小老弟被他揍了幾十年,怎麼的也掉落了一堆可用的經驗,按照這個星象位置, 以及晚上的溫度, 和當地很是眼熟的環境,郭汜基本確定這裡是涼州。

“快走,羌匪又來了。”就在郭汜觀天的時候, 老頭突然惶恐的一拽郭汜,讓他跟著自己跑。

“羌匪?”郭汜隱約感覺自己上百年都沒聽過這個稱呼了,也是在這個時候,郭汜終於記起來面前這個老頭是誰了,一百八十五年前正是這個老頭救了自己一命,帶著自己離開了張掖老家,可惜沒躲過馬匪,老頭被殺了,而馬匪因為他夠狠,沒有殺他。

如果郭汜還是那個普通的家破人亡的張掖農戶家的孩子,那麼他現在既不知道年號,也不知道大局,更不明白後面的時代是什麼樣的時代,只能這麼渾渾噩噩的走一天是一天,最多記得報仇。

可這一次不同,雖說不知道怎麼到了這個時代,但郭汜心中只有激動,和出身隴西李氏旁支的李傕,以及涼州小地主的樊稠不同,郭汜是完完全全的野人。

整個三國年間明確出身最低,實打實的泥腿子,沒有後臺,沒有出身,只有自己。

能成為列侯,能坐到將軍之位,有時代的原因,也有他自己的原因,但不管是什麼樣的原因,郭汜都記得自己最大的恩人董卓,哪怕董卓墮落了,可就算是墮落的時候,郭汜也不覺得對方虧待了他。

哪怕後面隨著郭汜踏遍四大帝國,環遊世界,真正完成行萬里路,增長見識之後,明白董卓為什麼落到那個境遇,可他依舊認為董相國沒有虧待他。

至於各大世家,關他這泥腿子的屁事,哪怕後面學的越多,活的越長,由他郭汜建立的美陽侯一系也是龐大的政治力量,自己最後也成為自己當年厭惡的那些傢伙,但就算如此,郭汜也依舊認為,沒有董卓,就沒有他郭汜。

李傕、樊稠、張濟那些人就算遇不到董卓,他們也不會餓死,也不會混到落草為寇的程度,可他郭汜在今年就因為這沒底線的世界,開始落草為寇,直到四五六年後被剿匪的李傕他們擊敗,董卓見他義氣,饒他不死。

之後得以參與永康元年董卓對羌人的戰爭,也是那次,董卓將桓帝給自己的所有賞賜拿出來,並且倒貼了自己的俸祿給所有參戰士卒進行獎勵,也是那次郭汜等人覺得董卓值得追隨。

思及這一點,郭汜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他要投靠董卓,這一次不能讓董相落到上一世的境地,明明軍師、長史他們其實都知道,卻沒有阻止,明明很簡單的。

本著這樣的想法,郭汜站了起來,準備去找董卓,結果還沒站穩就被老頭拽到在地,低喝道,“瓜娃子你想幹什麼,羌匪就要來了!”

“區區羌人。”郭汜很明顯還沒有適應自己的身份,習慣性的說出這樣的話,隨後反應過來很是有些尷尬。

老頭按著郭汜在地上裝死趴了半夜,實際上零碎的羌人甚至都沒靠近這邊一兩公里,涼州寒冷的夜風讓郭汜清醒了很多,就他現在這個情況,別說是去找董卓,路上都可能被當做菜人給吃了。

畢竟這可不是元鳳朝和鹹安朝那種,你不帶錢,帶個身份證明,從西域跑到東海,一路靠口音和一看就是中原人的臉就能在老鄉那裡白吃白住的時代,這年頭,吃人可不是字裡行間的詞語,而是現實的真實寫照。

思及這一點,郭汜不由得有些陰沉,他現在的才十二三歲,張掖老家被羌人毀掉,戶籍證明沒了,徹底的野人,仔細想想除了落草為寇和發賣為奴好像沒有其他選擇了。

當流民,也就是野人,運氣好,遇到好官,被編戶齊民,得以重新入籍,運氣不好,被拉到礦上去,被羌人逮住當奴隸,被大戶逮住當奴隸,不過當奴隸都還算好了,起碼不是當場死。

郭汜活了一百多年,走遍了世界各處,見識之廣可不是開玩笑的,真要是運氣不好,那路上被同行人吃了,拿去祭河神了,拿去充當人殉,被打樁了等等,都是有可能的。

更何況,這年頭……

生活不易,郭汜嘆氣,這無底線的時代,行吧,落草為寇得了,至於遇到好官編戶齊民什麼的,別想了,這可是桓帝年間的涼州,涼州三明兩個都是傾向於安撫羌人的時代。

也許在上位者看來,安撫是一個很好的政策,給點好處,不鬧騰的太過,最多是殺一殺地方百姓什麼的,沒鬧到圍城,殺官什麼的就不是什麼問題,安定什麼的才是最重要的。

可對於郭汜這些平民老百姓而言,安撫是個屁,羌亂百年是為啥,說白了不就是當地人發現當漢室百姓還不如當羌人自在。

憑什麼羌人把我們搶了,不給我們報仇,我們殺了羌人,羌人告狀,還得解釋,當個屁的漢民,以後我也是羌人了!

混到伏波將軍的後人都算半個羌人了,還撫,撫個屁!

時代的一粒塵埃,對於個人都是一種山,沒有其他任何時候,郭汜對於這句話理解的這麼清晰。

歷史證明,所有的安撫之策都只有讓對方明事理之後才有意義,段熲前後乾死的羌人也就十幾萬,後面羌人將賈詡抓了,聽賈詡說是段熲的族人,刀都架到賈詡脖子上了,然後將賈詡放了。

什麼叫做明事理,這就叫做明事理,後面西涼鐵騎給羌人說話,羌人不也很聽話。

郭汜落草成功,雖說才十二三歲的身體,但戰鬥經驗實在豐富,又有實打實的統兵能力,馬匪來劫掠郭汜和老頭的時候,搶了把刀的郭汜,將上一世乾死老頭的馬匪頭子弄死了,然後自己成了老大。

上一世這個過程,郭汜花費了三年,這一次郭汜花費了三分鐘,搶刀,幹掉馬匪頭子,幹掉刺頭,以後我就是老大了。

然而成為老大的郭汜看著那大宴一天之後就空蕩蕩的賊庫,除了嘆氣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了,行吧,搶劫咱是專業的。

“搶羌人?”手下的小弟聽到新老大的命令之後,直接懵了,這地方最強的可是羌人啊。

“不搶羌人吃什麼,就搶他。”郭汜沒有一點畏懼,幹就是了,精通西涼練兵法的他,有絕對的把握進行以戰養戰,尤其是羌人這種分片區的對手,搶起來不要太順利。

郭汜開始執行西涼練兵術,至於死亡率什麼的都是扯淡,這年頭,這種地方,朝生暮死可不是說笑的,要活下去,就得變強,搞這種養戰模式,郭汜是專業的。

搶劫成功,郭汜開始壯大,繼續搶劫,獲得槍頭若干,河曲馬若干,羊皮若干,武裝之後,重複上一步,該地區的羌人被擊敗,進入新的版圖,然後郭汜被羌人錘了。

這年頭的羌人可不是後面被段熲和董卓將骨頭打成粉末,整個部族都成爛泥,必須要有漢室將校率領才能有戰鬥力的那種狀態,這年頭的羌人野的很。

畢竟這年頭的羌人基本都是西涼人假扮的,說是民族矛盾,其實更多接近於異化的階級矛盾,只不過是被上層人扭曲以民族矛盾顯現出來,可隨著大量的涼州人加入羌人,矛盾的本質開始顯現。

當然後來段熲的做法極大的震懾了涼州那些假裝自己是羌人的本地人,進而才有效的讓羌亂問題迴歸到較為正常的狀態。

不過甭管怎麼說,這年頭的羌人非常膨脹,郭汜好懸沒被打死,說實話,只有四百人的郭汜,能從萬把人的羌人部落之中殺出來,已經很厲害了,畢竟這年頭的西涼鐵騎可沒有對羌人的震懾能力。

正面剛,雙方都是兩個肩膀扛個腦袋,砍掉都是個死。

這麼一波潰敗,郭汜直接被打回原形了,有心想要離開涼州前往幷州尋找董卓,可這個時候大規模的羌亂再次爆發,身在張掖的郭汜想要前往長安,醒醒吧,別做夢了。

這麼一個低調做人,郭汜蹉跎了四五年,沒辦法,這傢伙沒有點種田發展技能,練兵能力倒是不錯,可他劫掠發展模式,等發展到四五百人的時候,需要的物資太多。

劫掠一次,羌人的主力就會出動來爆錘郭汜,導致郭汜四五年換了好幾個基地,在某次戰敗逃跑之後,他遇到了前來招納他的李傕。

因為連續數年的戰鬥,郭汜在羌人這邊已經相當有名,當然在長安那邊也就最多有這麼一回事。

董卓這次對羌作戰,在收到郭汜在附近休整的訊息,就派人來招納郭汜這支義軍,郭汜自然是忙不迭是的打贏,等董相等了五年了,原本來想給董相一個驚喜,結果連五百人都沒發展起來。

不過沒關係,可算等到董相了,接下來加入董相麾下,我帶董相飛,只要錢糧物資搞定,我郭汜練兵一流。

加入董相麾下五年,郭汜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啥都沒有改變,董卓的問題從來不是練兵的問題,而是錢糧物資的問題,而練兵,郭汜嘆息,軍師比他還狠啊。

至於其他兵種,郭汜還真不會。

之後郭汜就一直跟著董卓,直到某一天李儒興沖沖的通知大家入洛陽,郭汜突然認識到自己已經來到這邊十四年了,結果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他做的比曾經要好,但沒有任何的意義。

入洛陽,郭汜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只有一種緊迫感,那就是這一次一定要救董相。

至於洛陽亂,天下亂什麼的,郭汜根本不在乎,反正還有一個巨巨巨巨爹會跑來收拾好一切,而且那位也說過,舊有的規則只有受到破壞,才能讓新的規則在廢墟上建立,所以郭汜覺得董卓做的那些事情大概就是所謂的舊時代的陣痛。

然而當真正的陣痛出現的時候,郭汜迷茫了,雖說他也算是殺人如麻,當年也真正經歷過遷都長安,但相比於當年的心如鐵石,在經歷了一百多年繁華盛世,逐漸建立了自己道德觀的郭汜,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這樣不對。

沒有其他的理由,但郭汜清楚的認識到這樣做不對。

掘皇陵郭汜沒有一點點的牴觸,但如牛羊一般驅使那些百姓,郭汜覺得不對。

可郭汜沒有開口,只是抱著自己要救董相的想法,跟著董卓前往了長安,期間他一直在等,然而洛陽火起,這次沒人去救。

“啥?”只覺自己心如鐵石,根本無所謂人命的郭汜在收到親衛探查的情報之後,直接炸了,這一刻他終於認識到,自己漠視那所謂的時代陣痛,是因為有人兜底,而兜底的那人沒來、

“你說什麼!”郭汜拽著伍習的衣領如同猛虎一樣咆哮道,如果那人沒來,那他之前究竟做了什麼,那可是幾十萬百姓的性命!

所有的恣意妄為,只是因為有人在背後默默收拾。

“去潁川,給我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郭汜收斂了自己的威勢,百年實封縣侯的威勢,在這個年頭,比任何一個人都強,那是在世界範圍自證了自身實力的強者才擁有的氣魄。

伍習走後,郭汜蹲在門口,雙手顫抖,他在思考自己到底幹了什麼,明明不應該是這樣。

時間過得很快,朱儁討董,這次郭汜沒去,李傕一個人去了,戰而勝之,問題解決。

“將軍,您要我調查的那人,在兩年前已經去世了,據說是出門撞死了。”伍習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自從上次感受過郭汜的氣勢之後,伍習對於郭汜順服了很多。

“死了?”郭汜愣了一瞬,然後就像是精氣神突然衰竭了一樣,甚至連雙眼都渾濁了,喃喃自語道,“那誰來收拾爛攤子啊。”

董卓繼續倒行逆施,郭汜則越發的沉默,他只剩下一個目標,那就是拯救董卓,這是他唯一的目標了,然而當劉協下詔請董卓進位的那天,擋在郭汜軍營面前的居然是王允。

“你拿什麼擋我。”郭汜看著王允詢問道。

“將軍可曾害過百姓?”王允直指問題核心,連環計不是問題,問題只在人心,“李文優並非沒有看穿,卻未制止,你可知何故?”

王允並不蠢,他其實很清楚,自己的計謀早就被看穿了,但看穿的那些人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對此放任,既然會放任,那麼看穿不看穿,並不重要。

“未曾。”郭汜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他們已經夠苦了,本不該如此。”

“那董卓活著,百姓會更苦。”王允陳述著事實,他不怕死,敢來就做好了準備,他看清楚了很多人,但看不懂郭汜,但為了某些事情,他必須要來,“漢室不能倒,倒了只會生靈塗炭。”

“對。”郭汜緩緩的點頭,承認了這一事實。

“請將軍為萬民顧。”王允深深一禮,對著他完全看不起的粗鄙武夫表現出來了完全不同於曾經的尊重。

“我……”郭汜無比的複雜,最後嘆了口氣,“我不配,既然長安大亂,我就此離去。”

“這是冊封的詔書,將軍收好。”王允直接將用來交易的詔書遞給郭汜,郭汜看也不看就收起來,“司徒,董相走了之後,對西涼兵好一些,呂布雖強,但真的不是稚然他們的對手。”

說完,郭汜北望長安,率領自己的麾下直奔西域而去,中原沒有他的位置,西域那邊他生活了百年,既然如此,且去西域吧,沒有了收拾爛攤子的人,不知道中原會亂成什麼樣。

可這又與我這個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隨著時代浮沉的廢物有什麼關係,我依舊什麼都沒做到,更重要的是,可能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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