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章 毒瘤

神話版三國·墳土荒草·78,113·2026/3/26

鬼才會將這種看起來很神奇,但心中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對的賺錢方式告知給蓬皮安努斯,賺點零花錢不好嗎? “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蓬皮安努斯這一刻就像是老年的獅王對著希羅狄安咆孝道,帕比尼安等人這個時候都側著身子避開蓬皮安努斯,省的對方的怒火朝著自己宣洩。 不過這幾個大老都在用餘光看著塞維魯,那副神情就差在說,您帶的頭,你得頂上去啊! 頂什麼頂,羅馬第一公民又不是皇帝,沒操守的話,還能為所欲為,但凡有操守的人,哪怕是皇帝也會在某些事情上避讓,比方說唐太宗見魏徵系列。 只要你有操守,就必然會遵守某些規則,塞維魯只是作為一個軍人出身的首席元老,對於士卒的苦難有所體諒,喜歡給士卒發點錢什麼的,實際上真要說作為元老首席的操守,還是有的。 故而在面對蓬皮安努斯如同老年雄獅一般的咆孝,塞維魯多少有些頂不住,尤其是塞維魯目前真的只知道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但並不知道到底做錯了什麼,這就很尷尬了。 “差不多就行了,就是賺了點零花錢而已。”烏爾比安勸說道,“也沒多少,大不了我們賠就是了。” “你們超發了多少?”蓬皮安努斯很是惱怒的詢問道,“你們知不知道這是將羅馬帝國推到懸崖邊緣?” “不知道啊,但凡知道,誰會這麼幹,你會幹嗎?”卡皮託利努斯扭頭看向帕比尼安說道。 “抱歉,這個確實是超出了我們的知識範圍,而且沒有這個東西的話,恐怕你給我們說,我們也很難相信。”帕比尼安作為大法官,一貫屬於有事說事,自己有過錯也就承認。 “我頭痛。”蓬皮安努斯撐著自己的腦袋,他現在真的感覺到自己血壓升高,你們都知道前面是懸崖了,為什麼不慌啊! “咋了,出什麼事了?”塞維魯看著帕比尼安詢問道,“至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今天出門來元老院,先被人罵了一頓,到底為啥?” “大致就是您搞出來的那個搞錢的路數有問題,搞的多了,會讓羅馬帝國完蛋,這個是例項。”帕比尼安將陳曦的密信遞給塞維魯,塞維魯不明所以,看完依舊不懂。 然後一群人大眼瞪小眼,這就是最尷尬的地方了,不懂。 “總之繼續搞下去,我們也會這樣。”烏爾比安簡單的解釋道。 “我就說,沒有這麼容易賺錢的事情。”塞爾吉奧多少有些唏噓的說道,“那咋辦?” “先算算,你們超發了多少。”蓬皮安努斯有些心累的說道,然後惡狠狠的看了一眼塞爾吉奧的脖子,不行就拿塞爾吉奧頂鍋,一個克勞迪烏斯家族的代族長夠格了。 塞爾吉奧左右看了看,不知道為啥,他感覺自己的脖子涼颼颼的。 “這個怎麼計算?”塞維魯沒弄明白啥情況,也沒意識到危機,但眼見本家裡面的聰明人都覺得這事要完,塞維魯決定從善如流。 畢竟一個蓬皮安努斯在鬧,那可能是又覺得自己發錢太多,準備卡自己,但帕比尼安,烏爾比安,希羅狄安這群人都覺得有問題,那就不是發錢太多的問題了,只能是有別的原因。 “賬給我!”蓬皮安努斯忍著怒意說道。 “你先將法西斯權杖放下。”塞維魯警告道,別人拿著法西斯權杖塞維魯不怕,蓬皮安努斯拿著這玩意,那是真敢下手的。 蓬皮安努斯讓侍衛將法西斯權杖拿走,然後伸手索要賬目,塞維魯招呼塞爾吉奧去克勞迪烏斯本家去拿,招呼完之後,塞維魯就滴咕我都沒見過我們羅馬的真實賬目,先把我們家的賬目交了之類的…… 蓬皮安努斯氣的夠嗆,你們這群混蛋搞這種事情不帶我,現在馬上就要翻船了,我還要給你們擦屁股,憑什麼? 哦,我也姓克勞迪烏斯,那沒事了,自家暴雷,我也得填坑,思及這一點蓬皮安努斯的腦神經更疼了。 塞爾吉奧很快就將賬簿拿來了,也虧克勞迪烏斯家族有專門做賬的,而且還去漢室進修了一個複式記賬法,賬目非常明確。 蓬皮安努斯迅速的看完了賬簿,然後臉黑的跟鍋底一樣,才八個月啊,八個月你們就超發了13億迪納裡,你們是腦子有坑嗎? “超發了十三億迪納裡,你們是瘋了嗎?”蓬皮安努斯鐵青著臉罵道,不過神經不疼了。 十三億迪納裡很多,但羅馬盤子夠大,能撐住,而且這玩意兒是逐步兌現,基於羅馬市場現狀壓力不大,但就算這樣,還是得先罵,不罵不長記性! “至於嗎?不就十三億迪納裡,被你罵的狗血臨頭。”塞爾吉奧覺得非常憋屈,不就是十三億迪納裡嗎?克勞迪烏斯家族全家被你招來罵了一遍,咱們傢什麼時候窮到了這種程度。 “這可是十三億迪納裡!”蓬皮安努斯對著塞爾吉奧低吼道。 “也就十三億迪納裡好吧!”塞爾吉奧很是窩火的說道,我當多少錢的事情,為了十三億迪納裡,將所有在羅馬城的克勞迪烏斯全都召集起來,你沒事找事呢是吧! “散了,散了,你們去大浴場開impart吧,那邊已經安排好了,花費就記在克勞迪烏斯家族的總賬上。”塞爾吉奧示意其他元老去玩吧,這破事他和蓬皮安努斯來解決。 一群克勞迪烏斯家族的元老們真的散了,樂呵呵的勾肩搭背準備去大浴場,就留下了很少一部分人。 等大多數元老離開之後,塞爾吉奧很是疲累坐下看著蓬皮安努斯,“沒事不要將克勞迪烏斯家族的元老聚集起來,你每聚攏一次,就會讓元老院的元老意識到他們才是少數派,這不利於團結。” 蓬皮安努斯感覺自己就差一口氣上不來,但他不得不承認塞爾吉奧這個代族長說的非常有道理。 以前克勞迪烏斯家族還是鬆散聯盟,沒有主脈,一群支脈相互扯後腿的時候,在元老院之中還不怎麼顯眼。 哪怕非克勞迪烏斯家族一系的元老意識到財政官,裁判官,大法官等等都和克勞迪烏斯有關係,也不會有那麼明顯的逆反。 可現在不同了,克勞迪烏斯家族成為了一個整體,甚至已經開始有組織的搞團建,那就不能搞的太顯眼了,那不好,不利於團結。 “你知不知道這次的事情有多大?”蓬皮安努斯低喝道。 “我不知道,因為我看不懂,但我知道總共就涉及13億迪納裡。”塞爾吉奧多少有些心累的說道,“你知道咱們家,咱們整個克勞迪烏斯家族有多少錢嗎?” “我不是在前幾年才勒索了一筆,填入了國庫嗎?”蓬皮安努斯皺眉詢問道,“當時你不是還帶著我去了克勞迪烏斯家族的私庫嗎?” “那些只是現款,而且都過了這麼多年了。”塞爾吉奧擺了擺手說道,“都不提私庫有幾個的問題,過了這麼多年,什麼都不幹,就算是吃土地產出,都能攢出來。” “……”蓬皮安努斯異常的沉默。 “十三億錢,你要銀幣,還是金幣,建議金幣,省事一點,五千萬金幣就差不多了。”塞爾吉奧心平氣和的說道。 “不是錢的問題,是物資的問題。”蓬皮安努斯艱難的解釋道。 “那就給你換成實物,你想要換成什麼?”塞爾吉奧大手一揮,表示你想要啥都行。 “糧食?”蓬皮安努斯試探著說道。 “西西里島70%的農場都是克勞迪烏斯家族的,目前大麥已經收割,囤積在西西里島的農場裡面,原本準備是由家主調往發給蠻軍作為補給之類的。”塞爾吉奧一副狗大戶的表情。 西西里島哪怕到現在都是義大利著名的農業區,而這島從打下來開始克勞迪烏斯家族就佔著,好吧,也不算佔了,羅馬都是堂口,這沒地方說道理。 “等等,西西里島70%的農場都是克勞迪烏斯家族的?”蓬皮安努斯一臉見鬼的表情,“不是一直說那邊難以墾荒嗎?” “管情報的那個誰不是我們家的嗎?”塞爾吉奧很是坦然的解釋道,蓬皮安努斯陷入了沉默。 “那我派人去開荒西西里島,實際上就是被我們自己的人阻止了?”蓬皮安努斯黑著臉說道。 “因為是有主之地啊!”塞爾吉奧很是誠懇的說道。 “棉花呢?”蓬皮安努斯試探道。 “這個不行,十三億迪納裡的棉花我這邊真沒有。”塞爾吉奧黑著臉說道,並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暴露了上一個問題。 “……”蓬皮安努斯看著塞爾吉奧,而塞爾吉奧也看著蓬皮安努斯,兩人都顯得有些沉默。 “將克勞迪烏斯家族的家產組成給我一份。”蓬皮安努斯鐵青著臉說道,他之前就意識到羅馬最大的毒瘤是他們家,但他真的沒意識到這個毒瘤可以大到這種程度。 “這是祖產,是我們祖祖輩輩,兩百多年一點點積累起來的,除了管理家族的人,不能給其他人觀看。”塞爾吉奧果斷拒絕。 蓬皮安努斯直接看向塞維魯,塞維魯轉頭看一邊,他看過了祖產組成,看完之後就一個感覺,去掉克勞迪烏斯家族之後,將羅馬賣掉,克勞迪烏斯家族能掏錢買兩遍,感覺各種地方都被這群人佔了一些。 只是由於用的是不同分支的名頭,驅使的是不同的人,不怎麼顯眼罷了,實際上塞維魯看祖產的時候就一個感覺,這兩百年克勞迪烏斯家族該不會就在搞祖業,別的啥都沒幹吧! 怎麼說呢,塞維魯的這個感覺有些過分,但也不算誇張。 兩百多年的發展,在政治上沒辦法繼續蔓延,體量過於龐大的他們除了搞事,已經沒得發展了,所以只能搞錢,然後依託於他們龐大的政治力量,以及軍事力量,搞錢那就簡單很多了。 這就導致歷史上出現了很多離譜的情況,比方說在克勞迪烏斯家族已經分裂的情況下,作為支脈旁系的克勞狄·塔西佗成為羅馬皇帝,然後發覺羅馬沒錢,自己捐了2.8億…… 主要是克勞狄·塔西佗在歷史上是以清廉著稱的,活了七十多歲的塔西佗,一直很清廉,除了一點喜歡吃的愛好以外,其道德品行直接拉滿的那種,當然也是因為這個,才會在國家府庫沒錢的時候,捐了2.8億給國家。 哪怕這是毀家紓難,也足以證明,塔西佗這一支克勞迪烏斯家族的分家最起碼有這麼多錢,而正史告訴我們,這其實不是毀家紓難,和塔西佗分家的弟弟,弗洛裡安努斯,他起碼有錢養幾個鷹旗。 就這還只是普通的克勞迪烏斯分家,而現在的克勞迪烏斯那可是鼎盛狀態,全部克勞迪烏斯被強行捏成一個家族,排了一個家族關係的那種,13億迪納裡對克勞迪烏斯來說算個屁。 實際上塞維魯沒辦法進行離譜超發的原因就在於除了克勞迪烏斯家族沒人能買入那麼多的票證,簡單來講就是美帝如果要超發一倍,全球玩家就算能吃起,也不敢吃。 克勞迪烏斯相當於美帝在自家內部開了一箇中帝規模的小號,現在這個小號要給美帝其他人超發,這能超發? 唯一有可能的其實就是迴圈增發,但塞維魯一沒有這個認知,二沒有這個時間,導致增發也就只有十幾億罷了。 這個資料很大,換成五銖錢有四百億,但十大豪商綁一起就能填掉的坑,對於克勞迪烏斯家族而言就算不上問題了,不管是直接掏錢,還是掏物資,他們家都能掏出來。 實在不行各支脈湊一湊,怎麼都夠了,至於數倍超發,就這體量,得找個陳曦這種級別的冤大頭來接盤才行。 “合著我這幾年搞實業最大的對手是我們家自己是吧!”蓬皮安努斯已經理順了內中的一切,心下更氣了。 ------------ 第四千三百零一章 清廉的元老 雖說阻力全部來自於自己家這種說法有些誇張,但百分之七八十來自於克勞迪烏斯家族還是沒問題的。 畢竟蓬皮安努斯的能力確實是很強,盯上的行業,或者地方都是相當不錯的規劃,而這些地方在這兩百多年間看似是無主之地,實際上都在克勞迪烏斯一點點的試探之中,變成了自家的東西。 目前蓬皮安努斯主攻的其實是新興實業,那些以前就能搞的玩意兒,都被克勞迪烏斯家族霸佔的差不多了,新的實業,由於克勞迪烏斯家族的聰明人沒見過,腦子不如蓬皮安努斯,所以才會流失。 可靠著克勞迪烏斯家族的龐大基盤,抄蓬皮安努斯的作業還是可以的,懂不懂內中原理不重要,畢竟是實業,跟風上,只要錢到位,物資到位,人手到位,政策到位,那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就算是搞砸了,也能積累經驗,還不會造成太大的損傷,畢竟是純實業,沒有一點金融操作,非常的穩。克勞迪烏斯家族在乎這點搞砸了的損失嗎?不在乎。 那麼在不缺錢,不缺人,政策只要蓬皮安努斯能給自己安排上,克勞迪烏斯家族內部就能給自家也整上,甚至為了避免發現,包圓一個地區,然後遷蠻子進來搞封閉式實業。 最多就是選址什麼的有問題,但一回生,二回熟,有選址這個意識之後,他們家還能搞不來合適的地方? 說實話,這幾年搞這些實業搞得不如蓬皮安努斯紅火,純粹是因為蓬皮安努斯的能力是真的強,其他條件上,蓬皮安努斯未必能如克勞迪烏斯家族這般優中擇優,畢竟兩百多年的積累不是說笑的。 反過來講,兩百多年把持的資源,讓蓬皮安努斯這種經濟改革難免會碰到克勞迪烏斯家族的力量,能持續的改革下去,一方面是克勞迪烏斯家族又成了皇室,吃相多少要收斂一些,另一方面也是克勞迪烏斯家族多少要在愷撒和塞維魯面前表現出他們的體面。 否則經濟改革個鬼,就蓬皮安努斯這情況,除了新興經濟體,其他任意發展方向都會碰到自家人的阻擊,更重要的是這種阻擊不是有意壓制,而是純粹的體量龐大到接近壟斷,任何人進入,發展起來,沒多久就會意識到那層看不見的天花板。 「你們!」蓬皮安努斯咬牙看向塞維魯。 「畢竟是自家人,一定程度的壓制,不讓他們影響國家運轉就可以了,你看你所有的發展方向,都讓出來了。」塞維魯和稀泥道。 這事沒辦法,塞維魯要沒被二次加冕,那打壓克勞迪烏斯就是每一名執政官必須要做的事情,不過就算是打壓,也只是政治上打壓,一旦克勞迪烏斯家族有所收斂,退到了商貿方面,羅馬皇帝就會收手。 畢竟不能真的將人家惹毛對吧,人家給面子退出了政治圈子,去賺點錢,你還打壓的話,那吃相就有些過於難看了。 實際上這種思路,哪怕是在後世都是十分正常的思路,放棄了官場的政治力量,選擇金融商貿的話,只要不是生死局,都會大開綠燈。 可現在塞維魯除了是皇帝,還是克勞迪烏斯家族的正朔,那就不能單純的打壓,要講平衡,所以才有克勞迪烏斯家族將蓬皮安努斯涉及的實業圈子,全部讓出。 「克勞迪烏斯家族需要對羅馬負責吧。」蓬皮安努斯吐了口氣說道,他能理解塞維魯的難處,而且現在這個情況,他甚至意識到塞維魯成為克勞迪烏斯家族的家主,對於國家可能都是有益的,這個家族的基盤太大了,從塞爾吉奧的那番話裡面,蓬皮安努斯已經懂了。 「是的,我們是對羅馬負責的,因為我們就是羅馬。」塞爾吉奧很是鄭重的回答道。 如果是其他人這麼回答,多少有些笑話的意思,但塞爾吉奧作為克勞迪烏斯家族的代行族長,他 說這話是沒問題的。 羅馬經歷了王政時代,共和時代,最後進入了帝制時代,而克勞迪烏斯家族建立的克勞狄王朝,實際上就是羅馬帝制的源頭,所以他說,他們就是羅馬,其實沒有一點問題的。 「那為了羅馬負責,給我看看祖產的目錄。」蓬皮安努斯很是認真的看著塞爾吉奧,就像是在試探對方是否真心一樣。 塞爾吉奧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塞維魯按住塞爾吉奧。「可以。」塞爾吉奧緩緩的點頭,家主已經暗示了,那麼責任就不在他了,「但是,只能在這裡看,不能帶走。」 蓬皮安努斯點頭,很快一個特製的加密秘法鏡就被送了過來。 蓬皮安努斯用精神開啟,然後就看到了那觸目驚心的目錄。 相比於塞維魯不瞭解羅馬經濟的真實情況,蓬皮安努斯心中非常有數,克勞迪烏斯家族的資產,已經遠大於羅馬其他合計了。 「太多了,割一部分出來吧。「蓬皮安努斯疲累的說道。塞爾吉奧沒說話,他就知道每一代有資格看這個的克勞迪烏斯家族的族人,在看完之後,衝擊都很大,祖輩真的將能幹的活幹完了。 「這東西不是你想割就能割的。」塞爾吉奧很是無奈的說道,「就算割了,你怎麼確定,是在你的手上?」 就跟之前塞爾吉奧說的那句,管情報的不是我們家的人嗎? 沒這些搭手的人,相互幫忙,如何才能瞞住其他人,塞爾吉奧不喜歡將克勞迪烏斯家族聚集起來,就是因為他們真的是大多數。 「連那些人一起給我切過來。」蓬皮安努斯神色鄭重的說道。 「切過去也未必有用,在這兩百年間,不是沒有這麼做的人。」塞爾吉奧搖了搖頭說道。 「切過來吧,就算是假裝,也要給我假裝是國家的。」蓬皮安努斯咬牙說道,「收不收上來那是能力的問題,但是不是很重要。」 蓬皮安努斯站在克勞迪烏斯和羅馬雙層立場上已經意識到現在的情況有多複雜,而解決問題的方案只能學陳曦那邊的操作,啟動國有化程式,將克勞迪烏斯家族逐漸收歸國有。 這樣最起碼成為了一個整體,而不是一個國中國,而且因為克勞迪烏斯家族這離譜的體量,到時候收編本質上也就只是左手揣右手。 如果是普通大戶,還可以借大戶的錢收購大戶的資產,然後用資產的年產出來還錢,但到了克勞迪烏斯這種體量,哪怕是國家借克勞迪烏斯家族的錢,去收購克勞迪烏斯,然後用利潤還賬,最後也不過是大型的借殼上市。 蓬皮安努斯頭很大,神經痛的要死,但他知道必須得這樣做,否則克勞迪烏斯家族遲早和羅馬割裂開來,而羅馬不能少了克勞迪烏斯家族,同樣克勞迪烏斯家族也不能失去羅馬。 只能由羅馬官方逐漸收購克勞迪烏斯家族的資產,然後轉化為國有資產,然後讓克勞迪烏斯家族徹底擁有整個羅馬。 這種操作從某種程度上講算是債多了不愁系列,克勞迪烏斯家族成為了整個羅馬的主人,可他們本身就是主人,反倒消除了割裂。 蓬皮安努斯直接將他腦子之中混亂的思考全部吐露了出來,因為這麼大的事情,靠他是沒辦法完成的,需要克勞迪烏斯家族主動配合。 「這樣有區別嗎?」塞爾吉奧皺眉詢問道,反倒是周圍的那些頂尖智者們若有所思。 畢竟克勞迪烏斯家族在元老院成為大多數這件事,他們也都心裡有數,和羅馬的割裂隱約已經形成,塞爾吉奧沒認識到割裂,但他多少也知道他們人太多,佔的席位太多,有些不利於團結。 可這種謹小慎微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們確實是元老院的大多數,問題在於,元老院的 大多數並不是公民的大多數,羅馬是克勞迪烏斯家族的羅馬,是元老院的羅馬,但更是羅馬公民的羅馬。 相比於羅馬元老那邊能給克勞迪烏斯家族造成的壓力,公民才是真正壓力的來源,哪怕富有羅馬三分之二的克勞迪烏斯家族,和公民出現了割裂,那也只有死路一條的。 「大致可以解決當前最大的問題,克勞迪烏斯家族將成為羅馬公民的後盾,同樣羅馬公民也會成為克勞迪烏斯家族最後的守護。」希羅狄安神情複雜的看著蓬皮安努斯說道。 「失去的錢也還會回來,會回到由克勞迪烏斯家族掌握的國庫之中。「蓬皮安努斯同樣心情複雜的說道。 這已經是國家資本主義的模式了,只是不同於正常的國家資本主義,更接近韓國三星那種超大型財閥偽裝成國家的資本主義,不過略有不同的在於,韓國人民無法制裁三星,但公民可以制裁克勞迪烏斯。 「這樣嗎?」塞爾吉奧看著蓬皮安努斯,「你確定不是要將家族的祖產收走嗎?」 「不是,最基礎的規則還是要遵守的。」蓬皮安努斯嘆氣道,「而且,你覺得這是能收走的嗎?直接點,就算克勞迪烏斯家族配合,我代表的羅馬官方也出力,在我死前能全部收回了嗎?」 收不回來,除非是假裝自己收回來,否則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到。 塞爾吉奧很是憂鬱,他感覺自己被周圍這群人架住了,他們好像真的想讓蓬皮安努斯試一下的樣子,你們可都是克勞迪烏斯家族的近支啊,這可是在瓜分祖產啊,你們不阻止也就罷了,居然還主動推動。 「試試唄,說不定能解決問題。」帕比尼安也在一旁開口說道。 「這可是在奪取你們的祖產啊!」塞爾吉奧瞪著帕比尼安說道。 「沒事,我也花不了太多的錢。」帕比尼安笑著說道,但手卻在摸大法官的權杖。 「讓他試,現在這種情況,元老院的元老其實不算什麼,公民才是真正的大多數,我們必須要回歸到公民之中。塞維魯作為軍人出身,在某些立場上站的很穩。 「那你選吧,選你覺得合適的。」塞爾吉奧了一眼塞維魯,又看了一眼渾然不在乎的愷撒,將祖產的目錄再次交給蓬皮安努斯。 「西西里島所有的農場,葡萄園,棉花種植園,準確的說,整個西西里島全部交給國家。「蓬皮安努斯迅速的做出了選擇,他在很早之前就考慮過佈局西西里島,但讓管理此事的元老派人去調研之後都說沒辦法開荒,蓬皮安努斯也只好放棄了。 可現在明白了原因,蓬皮安努斯第一時間就決定收回,將這個先收回,糧食和葡萄酒,以及棉花就夠解決很多的問題了。 更重要的是,要其他的,他還得了解,西西里島本身就是現成的,而且這個規模,以現在羅馬財政的情況,能平穩吃下,還能提振公民的向心力,不會出現消化不良。 塞爾吉奧又看了一眼愷撒和塞維魯,而其他人則看向他們家族的代族長,他們也不知道西西里島整個幾乎都是他們家的,不過烏爾比安確實是在西西里島有幾百公頃的葡萄莊園,只是現在...... 算了,烏爾比安想了一瞬間就放棄了,話都到這個地步了,就這吧,回頭支付了尾款,從塞爾吉奧那邊再找一片葡萄莊園吧。 「你們沒異議吧。」塞爾吉奧看向希羅狄安,印象中希羅狄安家裡在西西里島的農場最多。 「沒有異議。」希羅狄安搖了搖頭,沒什麼心疼,他就只知道自家在西西里島有農場,但是交由克勞迪烏斯本家託管,每年分一筆錢。 這筆錢希羅狄安也不過手,直接轉入克勞迪烏斯家族屬於自家的庫房,這些年也沒去看過,所以不太清楚有多少錢 。 畢竟你不能寄希望於一位清廉的元老,會去特意關注自家有多錢這種事情,他們一貫都是錢夠花就行,祖產是不動的,不過也正因為沒看過,所以也不心疼。 ------------ 第四千三百零一章 罪孽我背 很快羅馬帝國就傳來了震驚的訊息,克勞迪烏斯家族為羅馬帝國貢獻了已經開發好了西西里島,明年羅馬糧食價格將整體納入調控,公民購入糧食的價格將下降15%,且一定程度開放非公民購糧規模。 羅馬公民非常滿意,畢竟這年頭羅馬帝國的信譽還是很有保證的,尤其是對於公民的許諾,一般不敢胡說,故而羅馬公民對於克勞迪烏斯家族這個古老豪門好感上升了一些。 至於羅馬元老院的其他元老也估摸著那天克勞迪烏斯家族召集全族元老開會,開完會去大浴場開iart,應該就是集體割肉的行為,對於這種行為其他元老多少有些沉默,畢竟羅馬公民的糧價下降15%,這是什麼規模的糧食產出,心裡都有點數的。 多多少少看克勞迪烏斯家族順眼了一些,酸歸酸,但起碼人真有當年三百家長時期,毀家紓難的覺悟,而這種行為,因為當年共和時代元老們的表率,羅馬一直將之作為羅馬精神延續的表現,故而克勞迪烏斯家族這麼做,其他元老還真說不了什麼。 「還行,風評好了一些。」蓬皮安努斯捂著額頭說道,自從那天之後,蓬皮安努斯就時不時有些顱腦抽痛,但並不很影響工作。 「確實是好了一些,不過你確定要多批一些物資去援助漢室嗎?」希羅狄安又看了看蓬皮安努斯下發的內部公文,多少有些心疼。 自家價值近億迪納裡的農場捐給了羅馬,希羅狄安都沒啥感覺,但借給漢室兩億迪納裡的物資,希羅狄安多少有些心疼。 「多批一些,既然幫忙,就徹底解決問題。「蓬皮安努斯捂著額頭說道,「再說,漢室的陳侯也確實是幫了我們一把,也算是了結人情,我們羅馬帝國,可不欠別人的。」 「那行吧。」希羅狄安也不好再說什麼。 兩億迪納裡的物資他們還是有的,而且相比於這些物資,目前更重要的是內部整合,西西里島只是邁向國家資源整合的試探性驗證,已經讓克勞迪烏斯家族出現了一些雜音,必須要做好後續,才能繼續推進,他們這些人不是傻子,都明白克勞迪烏斯家族現在的真實情況。隨著蓬皮安努斯這邊準許呼叫物資的證明下發到米迪亞之後,馬超這邊的壓力驟然一輕。 畢竟最近米迪亞的情況也亂的不行,曹操的暴雷是有連鎖反應的,不是說曹操那邊崩了,其他人那裡不會有任何的反應,實際上恐慌是會傳遞的,只是曹操現在多少遏制住了恐慌。 實際上在曹操這邊崩盤了之後,曹操勢力的高層其實在第一時間就尋找過馬超,看是否能調動物資讓他們先熬過擠兌期,馬超第一時間就幫曹操調動了物資,但馬超能動用的規模實在有限,甚至可以說是杯水車薪,聊勝於無。 聯絡馬超的曹操高層也很尷尬,他們真的沒想過馬超作為米迪亞總督這麼多年居然沒有在米迪亞進行深入經營,所能呼叫的物資居然只有這麼一點。 馬超對此也很無奈,他是米迪亞總督沒錯,但他就不經營米迪亞,當年發生的那一系列的事情告訴馬超,沒有武力保護的一切都只是浪潮之下的沙雕,所以馬超在努力的發展武力,這才有了第七鷹旗軍團。 反過來,勢力經營什麼的都是扯淡,背靠羅馬帝國,要什麼直接招呼迦納西斯就是了,東部邊郡公爵直接提供所需要的一切資源。 這就導致身為米迪亞總督的馬超,在米迪亞交易城根本沒有屬於自己的商隊,也沒有自己的各類資產儲備,被曹操這邊的人招來幫忙的時候,馬超幾乎是一頭的問號一一是什麼讓你們覺得,我會有物資! 所以這事就寄了,馬超只能給迦納西斯發訊息,說是曹操要完蛋了,給我發點物資,我去幫曹操。 迦納西斯的回話很簡單,東部這邊的行省貴 族也買了曹操那邊的票證,糖廠也暴雷了,現在問題很大,你趕緊給我整肅兵馬,做好準備跟我一起去武裝勒索曹操,先把咱們的白糖勒索回來,然後保住當地的甘蔗種植園和糖廠,咱們東部行省的糖產地不能炸! 馬超直接麻了,你在說什麼,讓我點齊第七鷹旗軍團做好準備,和你去武裝護糖?勒索曹操? 這就很尷尬了,好在馬超還沒為難幾天,蓬皮安努斯簽發的羅馬政令就下發到了東部行省,已經將人手點齊,軍團出擊物資準備好的迦納西斯直接停了下來——羅馬元老院要求給曹操呼叫價值2.3億迪納裡的物資,並且將交易給東部行省的糖,壓到了明年。 迦納西斯整個人都木了,元老院是腦殘了嗎? 於是迦納西斯直接讓人帶著他飛到了元老院,就此事進行了協商,和普通元老,軍團長這種面對羅馬頂層的命令無法抗拒的情況不同,迦納西斯作為公爵,那是真的能和羅馬頂層拍桌子的存在。 就跟李優、賈詡可以直接命令陳到、黃忠、臧霸這種次頂級的人物,但他們面對關張趙華於的時候,哪怕緊急做了決策,也需要對這些人進行詳細的解釋,而且還存在被駁回的可能。 至於華雄,華雄一般不會駁回,畢竟情面在那裡,但華雄可以裝傻,而且華雄裝傻真的很厲害。 面對迦納西斯拍桌子咆哮的情形,蓬皮安努斯詳細的進行解釋,迦納西斯作為公爵本身具備一定的大局觀,對此也有所理解,但是東部行省的利益就在那裡,哪怕是這種利益充滿了各種黑色渠道,不明手法等等,但到了他們這種程度,這都不是問題。 簡單來說,他們東部行省使用的手法確實有問題,但拋開這些不談,你們元老院為了救外人,不管我們東部行省的弟兄,就沒點錯? 這個話術很經典,最起碼蓬皮安努斯是不能承認這一事實的,畢竟身為羅馬元老,哪怕心裡不願意,行為上不這麼幹,但嘴上也一定要為羅馬負責,更何況蓬皮安努斯這種真負責的元老。 最後迦納西斯從羅馬配給制的絲綢、白糖、茶葉之中多摳出來了7.5%作為他們東部行省的補償。 當然這只是內部補償,等過兩年曹操緩過來,該給的還得給,還能真當事情沒發生過不成?那羅馬不得成冤大頭了。 不過就算如此,迦納西斯也知道,這裡面肯定會有一些公民因為這事被拖死,但這種屬於無法避免的事情,做生意有虧有賺,難免的事情,他們羅馬強大的力量只能保證遊戲規則,但你在這兩年虧錢挺不過去,人沒了,那羅馬帝國也沒辦法,過兩年回錢了,補給你後人。 有了蓬皮安努斯釋出的元老院緊急徵調公文,米迪亞那些短期內被封鎖在府庫的物資迅速呼叫了起來,同樣,漢室這邊陳曦釋出的徵調文書也貼在了米迪亞交易城的城牆上。 兩個大國很是默契的開始徵調,整個米迪亞的物資迅速的被抽走,而在米迪亞做生意的豪商也或是回羅馬,或是回長安了,國家徵調法令都有明確的補償,回羅馬、長安取現款或者物資都可以。 這事對於大多數的商人而言不算什麼好事,但國家政令下發,偶爾一次,他們也能接受,再加上國家也給了補償,不好說什麼,但對於某些儲備了大量滯銷物資的商人來說,這可真就是國家幫忙處理了,而且國家真的是以市價進行補償的。 與此同時,曹操這邊的局勢也到了瀕臨擠兌的程度了,金磚穩定人心的效果,已經變差了很多,而且曹操手頭積蓄的物資,已經不足以讓麾下計程車卒和百姓繼續兌換下去了,局勢距離崩盤只剩一步之遙。 曹操雙眼佈滿血絲,他已經幾天未曾休息,從手頭積蓄的物資明確支援不了五天開始,曹操就陷入了目前這種狀態。 「長文,我們的物資還能堅持多久?」曹操看著陳群,瞪著一雙堪比兔子紅眼的眼睛詢問道。 「按照現在的情況,堅持不到後天下午了。」陳群這個時候也沒有了曾經的儒雅風度,整個人也顯得狼狽了很多。 「明明公臺已經將物資借調來了,只要熬過這半個月,物資就來了,羅馬那邊和漢室這邊都同意了借調物資,而且現在已經開始了發運,為什麼,為什麼?」曹操的神色已經有些扭曲。 明明已經按照劉巴的規劃將赫爾曼德河灌溉區,以及各種作坊,工廠全部分給了百姓和士卒,並且堆了一堆的金磚,穩住了人心,只要再熬過這十二三天,就可以了,為什麼物資突然就不夠了呢? 陳群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沒有開口,因為他已經看到他們家的小廝拿著他們購入的票證在百姓那邊低價換取赫爾曼德河灌溉區,這種事情,陳群在發覺的時候,只能用亡魂大冒來形容了。 問題是陳群敢說嗎?敢對曹操說這件事嗎?會死的,真的會死的,現在繃著一根弦的曹操,真的會殺人的。 「長文,怎麼不敢說嗎?」程昱提著自己的八稜劍從門外走了進來,而程昱此話一出,陳群就感覺到大事不妙。「仲德。」曹操帶著幾分疲累對著程昱點了點頭,「外面的民眾發生了***嗎?」 「並沒有,只是時機到了。」程昱神色冷厲的開口說道。「什麼時機?」曹操疲累的詢問道。 「解決這件事的時機到了。」程昱冷冷的說道。 此言一出,陳群直接一個激靈,他不是傻子,程昱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話,陳群很多不明白的事情都串連到了一起。 「程仲德,你怎麼敢!」陳群這一刻的聲音如同夜梟一般的淒厲。 「都到了這一步,有什麼不敢的!「程昱帶著幾分冷意說道。 「這可是陪著主公一路走過來的世家啊!「陳群怒吼道。 「那又如何,他們做了,對吧。」程昱在笑,但那種笑容讓陳群不寒而慄,這是要滅門的笑容啊。 「你不能這麼幹,我等儒法,豈能不教而誅!」陳群近乎像是將自己心肺之中所有的空氣排了出來,聲嘶力竭。「我不是儒家,也不是法家。」程昱冷漠的說道,「主公,這是我最近調查到的情況,還請主公親率精銳進行懲處。」 說著程昱將自己蒐集起來的關於所有世家出售給百姓、士卒低價票證的證據交給了曹操,那一瞬間,陳群甚至看到了曹操雙眼就像是燃燒起來了一般充滿了血光,那種蓬勃的怒意,充盈在了整個府衙。 陳群知道,一切都完了,這個時間點,曹操早已經被萬民和士卒無限接近於擠兌的行為逼迫到了極限,而現在程昱給他提供了一個宣洩口,一個非常正當的理由,以及一個解決問題的可能。 「典韋何在!」曹操起身的瞬間大聲的吼道,典韋瞬間出現。 「主公,不可啊!」曹操大跨步的朝著外面邁步而出,陳群才意識到必須要攔住曹操,當即伸手拽向曹操,然而這個時候曹操無比的堅定,一甩袖,差點將陳群帶倒在地。 「不可啊,主公!」陳群死死的拽著曹操,盡最大可能勸曹操迴心轉意,然而沒用,就像是當年陳宮勸曹操一樣,完全無效。 「長文,鬆手。」曹操看著拽著自己袖子的陳群,這個時候看起來正常了很多,但那惡鬼一般的笑容讓陳群知道,曹操到底有多憤怒。 陳群搖頭,他不敢放,他知道自己這一放手,坎大哈就會是一片腥風血雨,不知道有多少追隨曹操的世家就此滅門,至於理由,證據,就在程昱交給的那些東西里面,很充足。 然而下一瞬間,陳群眼前一黑,程昱收回自己的 八稜劍,「睡一覺醒來,什麼問題都解決了,他們去死,罪孽我背,你什麼都不知道!」 ------------ 第四千三百零二章 規則之內 曹操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陳群,沉默了一會兒將外袍脫下來,丟到陳群的身上,十二月底的坎大哈,還是很冷的,哪怕府衙燃起了不少的火盆,陳群真要在這倒地一宿,會出大問題的。 程昱看這這一幕,心下稍安,曹操現在雖說已經殺心臨頭了,但至少還能知道骨幹忠良到底是誰,那麼事情還在預料之內。 程昱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情,也清楚各大世家做的事情,但這事不能做絕,也不可能做絕,做絕了就沒有以後,但不做,連現在都沒有,而這個度的核心就在於,曹操絕對不能被憤怒衝昏頭腦。 “走吧。”曹操帶著明晃晃的殺意扭頭對著程昱說道,程昱點了點頭,他那一擊足夠陳群昏過去兩個時辰,而兩個時辰後醒來的陳群帶人趕來,差不多剛好。 因為到了這一步,程昱也沒有選擇了,不這麼幹,曹操熬不過這三天,而過不了這三天,談未來不未來這種事情,沒有任何的意義。 所以程昱在確定局勢已經逼近無法挽回,再不先動手,就絕對沒有第二條路的前提下,直接選擇了動手。 這個時候曹操麾下的軍事力量還沒有崩盤,第一時間給百姓和軍隊兌現的原因就在這裡,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政治實體的執行力,沒了軍隊和人民,有其他的也和沒有沒什麼區別。 曹操沒有去調動其他人的兵力,而是直接呼叫了虎衛軍,然後按照程昱給的名單,直接衝向了自家。 曹氏本身也是一個龐大的家族,背靠曹操,以及曹操麾下委以重任的曹氏將校,在這些年迅勐的發展了起來。 虎衛軍將曹家圍住的第一時間,居住在裡面的曹氏宗族就帶著護衛攔住了虎衛軍,不過相比於以前的尊重,這次曹操親自下令,典韋這種莽漢,直接沒給面子,突了進去。 等突進到院子,曹鼎的後人,也就是曹休的伯父,曹操的堂兄弟曹湖才急急忙忙的穿衣衝了出來。 “誰敢擅闖我曹氏府邸!”曹湖穿著繡衣衝出來直接攔在了虎衛軍面前,“爾等不知這是誰家?” 典韋出現,直接按住了曹湖,曹湖眼見是典韋,頓時心頭不妙,是個曹家人都知道典韋永遠在曹操左右,根本不會離開,而現在典韋出現在這裡,曹湖頓時知道是曹操大駕光臨。 “大兄!”曹湖未在高大的虎衛軍戰線之中找到曹操,但他知道曹操肯定在這裡,他並不是傻子,準確的說道,傻子不可能做這種事情,只有那種聰明,但又不具備大智慧的傢伙,才會如此。 曹操沉默了很久,最後走了出來,這是他的兄弟,是曹休的伯父,是曹家的大管家。 “大兄,你在幹什麼啊!”曹湖見到曹操從行伍之中出來,瞬間有了底氣,“豈有用大軍圍我曹氏的理由!” “你用手中的兌票從百姓手上換了赫爾曼德河的灌既區是吧。”曹操就像是沒事人一樣,緩緩的朝著曹湖走了過去。 “是啊,那些傢伙以為能佔便宜,所以很快就換掉了。”曹湖並沒有避諱這件事,在他看來,自己這件事做的很正確,“實際上,哪裡有那種好事。” 曹操平靜的走了過去,一劍將曹湖梟首,那一刻曹湖還在笑,但曹操面容如同惡鬼一般。 “將名單上的人,處死吧。”曹操看著曹湖,明明顱腦的血壓已經突破三百,但面上卻異常的平靜,死不足惜。 很快曹操帶著血的手,從曹湖壓在自家地磚底下的大箱子裡面,將對應的赫爾曼德河灌既區和部分生產製造企業的地契拿了出來。 “走吧,去下一家。”曹操從曹湖家裡出來的時候,曹仁和曹休已經帶著本部親衛攔在了門口。 “大兄!”曹仁聲嘶力竭的對著曹操吼道,他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曹湖死了,他們曹家的大管家,那個仁善的兄長死了。 “伯父!”曹休直接跪在了曹操面前,痛哭流涕。 曹休從徐州一戰死裡逃生,但因為當時重傷潰散的時候未能和曹操同路,只能先行在徐州本地養傷,礙於當時的情況沒有較好的治療方案,自身又不是內氣離體,留下了病根,多年來一直養病,導致在曹操勢力都少有出擊的記錄,但就算是曹操也不否認曹休的能力。 “你們準備幹什麼?”曹操平靜的看著曹仁和曹休說道。 “兄長做的事情,我們也知道,他所換取的土地,有一部分票證也是來自我們家中!”曹仁痛哭道,曹湖怎麼可能能換到滿滿一箱的票證,那是曹湖幫整個曹家、夏侯家換的,裡面甚至有卞夫人交給曹湖,屬於曹操的票證,人是個體,但終究是依託集體活著。 “子孝。”曹操看著曹仁,“不要給我殺你的理由。” 這一句回答讓曹仁直接打了一個激靈,看向曹操的神情佈滿了難以置信之色,而後曹操轉頭,帶兵直接朝著下一家殺去。 曹操轉身離去的那一刻,哪怕面對多麼艱難局勢,都能咬牙堅持的曹仁,直接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看著火起的曹湖家,大聲的哭嚎。 隨後曹仁直接衝入了火場之中,而曹休緊跟著衝了進去,最後生生的將曹仁拽了出來,而連帶出來的,還有曹湖沒有腦袋的屍身,曹仁跪地痛哭流涕,他不明白,為什麼,憑什麼! 曹操從曹氏這邊出來的時候,夏侯淵和夏侯惇也帶著親衛趕了過來,看著一身是血的曹操,兩人異常的沉默。 “妙才,元讓,你們也要阻我?”曹操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夏侯兄弟,以及他非常看好的侄兒,甚至還有連衣衫都沒穿整齊的曹昂,不由發出了質問,什麼時候,他活成了這樣。 “你們也要阻我?”曹操的聲音如同夜梟一般的淒厲,夏侯惇有心上前要說話,夏侯淵和曹昂直接拉住了夏侯淵,他們意識到曹操現在的狀態不對,不能讓夏侯惇上前。 “命令眾軍四散擺開,去往四門。”曹昂仰天長嘆,對著夏侯惇開口說道,這個時候只能這麼做了,總不能真的阻攔吧,曹操現在的狀態,他們阻攔了,他們也會死。 這時坎大哈已然大亂,各大世家眼不瞎,曹操帶兵去了曹氏沒有什麼問題,但火起,曹湖死了,而後曹操一身血衣從曹家出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又不是傻子,豈能不知道。 但凡經歷過袁術一事的世家都知道,當對方連自家人都殺的時候,那麼你就別想別人會饒過你這種事情。 曹操率兵直接從四散擺開的夏侯兄弟親衛之中透過,直撲吳氏而去,而這個時候吳質已經知道事情要糟,有心想要在牆頭和曹操喊話,但是迎面而來的投矛,直接突入了家中。 瞬息之間,濟陰吳氏在曹操這邊的這一支已經註定了結局。 將地契文書和承兌票證拿到手中,曹操冷漠的看著已經佈滿血色的吳家,然後朝著下一家走去,坎大哈已經徹底陷入了大亂。 “曹賊!”杜畿在夜半被管家喚醒,看到坎大哈的火光先是一愣,隨後迅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登時咆孝道。 不過這一聲之後,杜畿就像是瞬間老了二十歲,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經退去了大半,他不是傻子,哪怕作為智者,他也是足以在三國留名的存在,可正因為明白,他才知道曹操現在是什麼樣的做法。 “家主,我們該怎麼辦?”管家對著杜畿慌張的詢問道。 “遲了,荀文若、陳長文他們瘋了嗎?”杜畿咬牙切齒的說道,各大世家敢幹這件事,就是知道,曹操不敢殺他們,就算真要殺,也會有人攔住曹操,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劉巴不夠,就算接受未來在賠償這個現實,現在也要賠一半,不願意我們自己去獲取。 沒錯,劉巴已經死了,在陳宮去長安之後就自殺了,這真的是最後的體面,而且曹操沒保劉巴其實也是給各大世家證明,我是講規則的,所以先統合了軍隊和百姓,然後我們去攻打阿爾達希爾,我用後續的產出給你們兌現。 曹操難道不知道劉巴的重要性嗎?知道! 世家難道不知道劉巴的重要性嗎?知道! 大家都知道,包括陳曦都清楚,劉巴絕對是這個時間段之內世界排名前三的經濟支柱,但劉巴必須死。 這麼大的事情,都沒有一個背鍋的,連規則都不講了,誰信啊! 魯肅那件事理論上你不說,我不說,就沒事了,但魯肅流放了,這就是規則。 國家信譽的崩潰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就是從這種事情上開始的嗎?不管劉巴是不是隻超發了一倍,剩下400%的超發是其他人搞出來的,但只要在這個經濟體系下,你站在了這些人的背後,那麼不暴雷,你拿這些人的錢是理所當然,暴雷了,你去頂雷也是應該。 沒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很直接,也很簡單。 既然暴雷了,那麼你劉巴就該去頂雷,這就是遊戲規則,也是國家信譽,曹操政治實體信譽的體現。 只是這些追隨曹操的世家在劉巴死了之後,多少有些覺得自己虧了,所以用其他的方法將他們的利益奪還回來。 可惜這種方法就跟超發一樣,說了拿一半,但誰來當這個良心,哪怕是杜畿這種人物,他也不敢摸著良心說自家去兌換票證的管家,只是按照比例收了理論一半的地契。 扯什麼澹,有些口子開了,那就真得憑道德去壓制了,問題是道德這種問題談及世家之中的某些人是有意義的,但是談及整個世家群體,那純屬扯澹,世家沒有道德,但他們編撰道德! “將恕兒打暈送往陳家。”杜畿澀笑了兩下,他不傻,他已經意識到事情沒有迴轉餘地了,他們都認為再拖一拖就可以了,曹操能忍住,陳群和荀或能穩住,但事實告訴他們,拖不了了,曹操瘋了。 “杜畿!”曹操停在了杜家門口,京兆杜氏,累世豪門,真正的郡望級別的大戶,而且是曹操的鐵桿,更重要的是杜畿很早就追隨曹操,他們家族也沒有做什麼分支備份之類,一直是曹操的骨幹,就信任而言,杜畿是曹操的核心文臣之一, 故而當大軍推到杜家門口的時候,曹操停了下來,親自站出來對著杜家的方向進行招呼。 “曹司空。”杜畿將門開啟,看著外面沾了不少血的曹操,又看了看團團圍住自家的虎衛軍,並沒有什麼畏懼和委屈,還是那句話,那些真正站在頂點的傢伙,敢做這事,就有認的覺悟。 只是這一次,杜畿沒有叫主公,對方都要滅他們杜家滿門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為什麼?”曹操看著杜畿詢問道。 曹操一路殺過來,從親自前往曹家的決絕,到殺了曹湖面對曹氏兄弟、夏侯兄弟的癲狂,再到一家家屠過去的麻木,直到大軍圍住京兆杜氏,曹操終於有了一絲冷靜,這是他的臣子,真正忠誠於他的臣子,一直為他殫精竭慮的臣子。 “一個劉巴不夠。”杜畿平靜的說道。 “我說過會賠償的!我連曹氏和夏侯氏都掏空了,百姓沒有家底,你們有,就不能等等?”曹操面色猙獰的看著杜畿,他說過會賠償的,只是現在必須要保士卒和百姓,否則曹操和治下世家都是一個死! 要是真的不想賠償各大世家,劉巴為何會自殺,劉巴是交代,是為了證明曹操信譽,曹操依舊遵守規則而死的。 真要不遵守規則,劉巴根本不用死,只是真不遵守規則,各大世家早就挑動治下百姓和士卒,有資源也要人為製造擠兌。 而不是用兌票換取百姓和士卒的地契和文書,這種方式只是他們覺得不夠,需要拿回來一部分屬於他們的東西罷了。 從邏輯上講,在規則之內。 ------------ 第四千三百零二章 人沒來 有些事情,正因為在規則之內,所以才會肆無忌憚。 以京兆杜氏為代表的世家敢這麼幹,就是因為知道這事在規則之中並不算錯,他們就算是跟著劉巴超發了,但他們同樣是受害者,因為他們這麼多年所獲得的一切都拿去給百姓和士卒填坑了。 憑什麼? 就憑不填坑,曹操和他們一起得死? 好吧,這是個理由,他們接受這個理由,但這個理由不夠,因為最大的鍋來自於劉巴,而劉巴以死終結了這件事,並不代表結束,曹操勢力還得繼續填這個坑,那麼後續該誰呢? 憑什麼我們必須要毀家紓難去幫曹操,我們之中的大多數是為了利益而來的,而不是為了曹操的人格魅力而來的,跟隨你,只是因為你能帶來利益,我們是合作人,而不是你的牛馬。 現在你出事了,要拖著我們一起死,看在曾經的關係上,我們可以拿出一部分的利益來幫忙,可為什麼要拿走全部。 因為你曹操自己的部分不夠,所以要拿我們的全部? 這種理由有第一次,那就必然會有第二次,所以我們不會,也不能接受,哪怕生命受到了威脅,我們也必須要靠著我們自己的手段,拿走我們認同的那部分利益。 我們有錯,我們承擔,所以我們只要曾經屬於我們那部分的利益,而且只要一半,畢竟我們承認,錯,我們確實是有。 這就是當時以京兆杜氏為首的世家最後做出的決議。 這個決議不管是從邏輯上,還是從規則上都沒錯。 直接點說,各大世家如果用票證只回收他們曾經實打實握在手上的利益的一半,那麼後續就算曹操發現了,這官司打到陳曦那邊,各大世家也不會輸,因為他們的理由和證據非常充分。 甚至按照現在的效率,各大世家真的只兌一半,是能熬到漢室和羅馬的物資來的。 可惜,這種事情不可能做到的,就像陳曦對司馬儁和荀爽當年戲言的那句:“我從來不懷疑你們的智慧,我只擔心你們的貪婪。” 聰明嗎?非常的聰明。 真要沒有那份貪慾,他們一個都不會死,而且還真得能拿回來自己一部分的利益,未來曹操還得給他們兌現剩下的100%,可現實是有幾個家族遏制住了內心之中的貪慾? 沒有一個,包括現在面對曹操的杜畿其實也沒有遏制住自身的貪慾,因為太容易了,曹操對百姓和士卒展現了自身的信譽之後,百姓和士卒再次對曹操勢力樹立起來了信心,對於這種兌票又有了興趣,因為在百姓和士卒手上,這玩意兒是真的能換到錢和物資的。 世家的手上擁有大量的這種東西,而這玩意兒又並沒有廢止,劉巴死前是要求曹操下令將票證直接廢止,但礙於當時百姓和士卒即將內部爆破的情況,曹操不敢先行下令廢止票證。 當然,不是曹操傻,而是當時的局勢真的太危急,真要是下令廢止票證,曹操勢力當場就可能發動暴動。 哪怕如劉巴死前安排的那樣,在多長時間之內不兌換,票證就會廢止等等,對於當時的情況而言,都不現實,只能說劉巴想的是正確的,但沒有大軍不能這麼幹。 然而就這麼點差別,導致了後續一系列的連環坑,只能說,劉巴除了經濟,在人心上也差的比較遠。 “等等?”杜畿冷笑著看著曹操,“您覺得喀布林打下來,是先給誰?給我們嗎?” “不給你們,難道給我嗎?”曹操怒吼道。 “你這話,給曹家和夏侯家說去吧。”杜畿冷笑著說道,“吃相最難看的可不是我們,而是他們,你去往了曹氏,搜到了多少的地契,幾箱?敢問曹司空,幾箱啊!” 杜畿的反問聲甚至蓋過了曹操,因為杜畿知道他多少是有理的,最起碼在這件事上,曹操站不住腳。 “曹氏和夏侯氏差不多換完了。”杜畿平靜的看著曹操說道,“你懂這是什麼意思嗎?給我們?殘羹剩飯嗎?我吃不下!” 並沒有這麼誇張,但這並不妨礙杜畿說出誅心之語,曹家和夏侯家換的確實是多,但其他家族換的也不少,就像陳曦所說的那樣,我從來不懷疑各大世家的聰明,只擔心你們的貪婪。 司馬儁和荀爽,是因為不夠聰明而死的嗎? 並不是,就荀爽和司馬儁兩人的智慧,哪怕老了沒辦法動用精神天賦,或者說是精神天賦被消耗掉了,他們的智慧和閱歷依舊令人震撼,然而他們卻死了,死得原因,其實就是貪。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不貪那一把,到現在陳曦見了那兩位還得叫一聲伯祖,可貪了那一把,陳曦連親自去送都沒有,這就是區別。 曹操勢力,本質上到這一步,其實就是因為貪慾導致的,劉巴是,曹氏是,衛氏是,還有其他人,其實都是,太貪了,最後沒救了。 “無話可說了嗎?”杜畿看著曹操冷笑著說道,他知道這番話說出來,就算他能活下來,接下來也得換個地方了,不過無所謂了。 “不,只是覺得很可笑。”曹操搖了搖頭說道,“所以你們都知道該救百姓和軍隊是吧!” 杜畿沉默,沒有回答。 “既然知道,還這麼幹,那麼伯侯,上路吧。”曹操很是平靜的看著杜畿說道,箭雨齊發,杜畿平靜的用精神量撥開箭雨。 “要殺我,至少需要死一個人。”杜畿很平澹的站在門口。 曹操提著倚天劍直接走了上去,頂著杜畿的精神壓迫上了臺階,在對方拼死灌入精神準備和他同歸於盡的時候,將杜畿斬了。 “程仲德,你不得好死!”杜畿被曹操砍死的時候,瞪著一旁罵道,他是準備臨死直接將曹操帶走的。 到了這一步,談什麼君臣之義都是扯澹,而且杜畿是真的能做到的,甚至在曹操登上臺階的時候,杜畿已經完成了精神連結,結果在灌注的時候被程昱擋住了。 “隨便你們來刺殺,如果這世界上存在某個刺客能在大軍之中刺殺精修內氣離體兼精神天賦擁有者,那我覺得應該不安的是你們。”程昱很是平靜的看著過去的同僚,雙眼如深泉一般幽暗。 程昱根本不怕被清算,和其他脆弱的小夥伴不同,程昱只要自己不想自殺,那麼除了曹操,沒人能讓他被自殺。 這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一個刺客,能在軍隊之中刺殺精修內氣離體加精神天賦的程昱,所以程昱在時間到了之後,親自來通知曹操。 因為程昱就是在等清算,曹操幹了這事之後,名聲會再一次變爛,但只要曹操能穩住大軍和百姓,那麼曹操勢力就不會崩盤,而之後只要曹操能打下喀布林,奪還北貴,那麼曹操依舊是一路諸侯。 就像杜畿說的那樣,追隨曹操是因為曹操的魅力? 除了荀或、程昱等寥寥數人,對於大多數世家來說,追隨曹操其實是因為曹操能給他們帶來利益,那麼只要曹操還能帶來利益,就還會有世家的支脈前來追隨。 外加只要曹操在未來還能對於那些到來的世家支脈兌現當前在坎大哈許下的承諾,今天滅門的這些家,除了真正全族在這裡的京兆杜氏的這種郡望,其他的家族哪怕是為了這份利益,也會來的。 畢竟他們並不是因為曹操的魅力和人格來追隨曹操的,而是為了利益來追隨曹操的,所以簡單點,只要能實現這份利益,那麼自然會有世家來追隨曹操。 最多就是在沒有打下喀布林河谷之前會難一些,但如果連喀布林河谷都打不下來,那些許諾也不可能兌現,遲早還得反,那還不如直接點,直接在打下喀布林河谷之前放棄這群人,等下一批同宗再來。 當然程昱很清楚,等那一批同宗來了之後,也就意味著曹操徹底渡過了困難時期,真正達到了鼎盛,而且敢於在利益相悖的時候屠戮世家,曹操在真幹活的時候,執行力只會比現在更強。 刀把子的執行力可比現在嘴上說說可怕多了,當前撲街的世家後續同宗能拿到利益,那也就更能記起曾經發生了什麼。 有些時候,壞事最好真做了,最起碼別人知道你真敢,平常嘻嘻哈哈也就罷了,到了關鍵時刻,反倒不會陽奉陰違,對大家都好。 當然到了那種情況下,各大世家也不可能再繼續找曹操的事了,只會找這次謀劃的人,也就是程昱來出氣。 問題是程昱怕嗎?程昱不怕。 甚至直接點,程昱根本不在乎,還是那句話,如果有刺客能攜帶什麼玩意兒在大軍之中將程昱弄死,那死透的程昱也不用考慮其他了了,而所有的世家都得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畢竟能在那種情況下弄死程昱這種怪胎的玩意兒,滅任何一個世家滿門都沒問題,包括泰山陳氏在內。 弄明白這一點,程昱根本不擔心會有人造出來這種東西,就算真造出來,他也不敢用,因為用了之後,會有人幫程昱滅對方滿門,然後好達成整體的平衡。 實際上正史之中程昱乾的事情,不是沒人想要清算程昱,而是清算不了,就像程昱說的,和那些脆皮小夥伴相比,他其實除了腦子,還有大將的身體素質,而且真的能帶兵衝陣。 故而程昱清楚最後對付自己的手段,在發現刺客這種手段完全沒用之後,也就只能在官職爵位的進位上做點手腳,這一方面程昱並不怎麼在乎,多活一活,將那群傻逼都熬死,這點自信程昱還是有的。 “去下一家。”曹操滅了京兆杜氏之後,將大量的赫爾曼德河種植園的地契丟上車,但不知道為何曹操在這一刻卻異常的疲累,甚至內心之中都出現了些許的空虛,大腦則隱隱作痛。 程昱緊跟在曹操身後,心下有些擔心,陳群該來了,再不來,繼續滅門下去,真的會出大事的,之所以不是從小到大滅過去,而是先去曹氏,再去一堆世家投靠在曹操這邊的支脈,然後突襲整個京兆杜氏,這都是經過詳細分析的。 這事不是程昱一個人做的,還有荀攸,實際上整個分析和如何處理都是荀攸給的提議,但執行只能讓程昱來,因為荀攸的小身板實在是頂不住反噬,而且荀攸可以靠特殊的手段在這件事之中消除自己的痕跡,由程昱一個人擔責。 程昱同意了,因為他原本的計劃有些糙。 畢竟原本程昱的計劃是落在從世家手上搜刮這些地契文書,幫曹操續命上,這個思路下,某一天各大世家逼宮的話,曹操只能如賜死劉巴一樣,賜死程昱。 不過在做這件事的時候,程昱就有這個覺悟,他和劉巴一樣,是曹操的死鐵桿,所以做的時候,就做好了有一天被清算的準備。 還是那句話,暗殺是幹不掉程昱的,但曹操可以。 然而荀攸提前發現了程昱的設計,改變了程昱的計劃思路,將計劃從明確搜刮地契文書上改成了各大世家不遵守規則,要逼死曹操勢力,程昱為保住曹操勢力,先行下手上。 雖說這個規則很模湖,但曹操只要拿下喀布林承認當年的許諾,並且將賠償補給這些世家背後的大宗手上,那麼這事就真的是各大世家先不講規則了,畢竟死人是不能說話的。 可這種方式就不能將世家滅完,必須要留下一半的證人,而這就需要陳群醒後拉著荀或攔住滅了杜家滿門之後迷茫了的曹操。 畢竟規則很模湖,曹操做成了事實,也確實是賠了,而且當年也是陳群拉著荀或攔住的屠刀,保住了剩下的這部分證人。 至於說這批證人強調當年是曹操的信譽問題才導致他們了的行為等等,有屁用,能拿下喀布林,還給兌現了,只能說你們當年真就是不講規則。 然而現在陳群沒來。 ------------ 第四千三百零三章 始作俑者 程昱知道陳群肯定醒了,他下手很有分寸,再一個,就算稍微重了點,也會有人將陳群喚醒的,然而到現在陳群還沒來,那就只能說陳群自己不想來了。 思及這一點,程昱心下輕嘆,但也沒有什麼失望,畢竟事情到了這一步,陳群不想來,程昱也能理解。 另一邊陳群看著自己面前的荀或、荀攸、毛玠,摸了摸後腦勺的大包,神色陰鬱,他不是傻子,哪怕剛甦醒過來得時候,撲著要去攔住曹操,想要挽回,但在看到自己面前的荀攸,陳群就懂了。 沒錯,是荀攸將陳群喚醒的,程昱下手多少有些重了,不過這種事情總歸是有一個保險的,所以荀攸來了。 陳群懵懂的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些掙扎,還招呼著喚醒自己的荀攸趕緊去通知荀或、毛玠,讓兩人和自己一起去阻攔曹操,荀攸安撫了幾句之後,就速速前去通知荀或和毛玠了。 然而在等荀或和毛玠到來這段時間,陳群已經捋順了所有的前後因果,故而當荀攸拉著荀或和毛玠來的時候,陳群不想去了。 “沒什麼,我不想去了。”陳群搖了搖頭說道,“都到了這一步了,我不想收拾這個攤子了,我可以去做,但我不可以被算計,曹氏這邊的投資就算是雞飛蛋打了,我自己也賠進去了,也不影響陳氏。” 陳群在荀或開口之前,直接當著荀攸的面開口說道。 頓時在場四人都陷入了沉默,荀或、荀攸、陳群、毛玠在這個時代絕對是最頂級的那一撮文臣,要能力有能力,要心志有心志,哪怕去長安,也能混碗飯吃,撈個卿相級別的位置。 故而當陳群當面來了這麼一句之後,尚且只知道出了大事的荀或和毛玠,瞬間意識到了其他的可能,然後三人皆是看向荀攸。 “不是我們算計的。”荀攸搖了搖頭說道,“我是九天前發現的,那些人並沒有通知荀家和陳家,心照不宣的開始了兌換,想來在他們的思維之中,陳荀兩家應該是保護閥。” 荀或能拉住曹操,而陳群能給世家體面,這就是兩者的意義和價值,故而幹這事的時候,曹操治下的世家就沒給說,而是準備做成事實,然後再說,畢竟就像之前說的,這事曹操和世家要麼都佔理,要麼都不佔理,不存在單方面有理。 也許曹操在劉巴死後,給百姓、軍隊兌現兌票的時候,是佔理的,但曹氏開始用兌票兌換這些物資之後,那麼真就說不上佔理了。 “我去了赫爾曼德河灌既區。”荀或看著陳群說道,面上多少有些茫然,作為一個頂尖智者,荀或最近茫然的次數超過了之前幾十年的總次數,很明顯,局勢已經徹底不在荀或的常規認知之中了。 “不用問我,我一直在軍營。”毛玠擺了擺手,“我不參與這些,也不會去關注各大世家,我一直認同陳子川那句,我從來不認為世家子愚蠢,我憂慮的只是他們的貪婪。” 在各大世家那種精英教育之下,真正培養出來,作為繼承人的人,絕對比大多數更聰慧,但聰慧不代表能遏制內心的貪慾。 “九天前……”陳群看著荀攸,“如果當時……” “當時去告知主公嗎?”荀攸木訥的面容上出現了一抹嘲諷,“是殺,還是不殺呢?” 殺,那和現在有什麼區別,而且還沒到這一步,就被殺了的話,那整體的局勢,只會比現在更糟糕。 不殺,只是問責,那就不是後天物資和地產被兌換完的問題了,而是在這之前就該被換完了。 陳群異常的沉默,他發現荀攸的回答很正確。 “唯一正確的答桉其實是子初死前留下的限時廢止,但是沒有軍隊做不到。”荀攸很是平靜的說道,“而做不到,就會如現在這般。” 如現在這般還有什麼說的,沒有後續的物資跟進,那就死定了。 “我不懂經貿,沒有子初那種賺錢的能力,但我多少明白貪慾是人心本能,但人能意識到自己貪了,只是管不住罷了。”荀攸沉穩的開口說道,“百姓和軍隊已經兌換過了,而且可能不止原本手頭上的數量了,這個時間點已經可以廢止了。” “所以只考慮了百姓和軍隊嗎?”陳群看著荀攸說道。 “不,只是考慮如何讓我們活著。”荀攸很是平靜的看著陳群。 荀或無比沉默的看著自己的侄子,這就是荀家分裂的根本原因,世界上第二多智者的家族必然分裂的原因就在這裡,因為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思想,且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計劃,哪怕是求同存異,也做不出來一個能讓所有人滿意的框架。 “並沒有什麼高大上的意圖,也不是為了百姓和軍隊,我經歷的事情,讓我只想有尊嚴的活著,至於這種活著會踐踏他人的尊嚴,還是他人的生命,那就是代價。”荀攸那副木訥的神色極為的坦然。 “我做不到為了萬民放棄生命,也無法成為真正的道德君子,我所做的事情很簡單,在他們不威脅我生命的時候,我可以順從他們的指揮,為他們奉獻我的智慧,但他們如果威脅到我的生命,那麼我的反擊也是理所當然。”荀攸依舊如曾經一般的木訥。 然而這種木訥,陳群終於理解了,那真的是漠視。 “所以沒那麼多為什麼,各大世家的行為會讓我們死,而我不想死。”荀攸伸出手看著陳群說道。 陳群就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他已經熟識了十幾年的朋友。 “去救那些世家吧,長文。”荀攸看著陳群說道,“他們的行為雖說愚蠢,也確實是架著我們去死,但他們某一點的判斷是正確的,那就是叔父和你真的能作為保護閥。” “救世家?”陳群沉默了一會兒,“是救曹公吧!” “不,是救你。”荀攸輕聲說道,“先滅曹氏涉事人員,再滅部分慾壑難填,罪有應得的世家分支,之後才輪到京兆杜氏,不是沒有理由,而是因為這本身就是理由。” 陳群看著荀攸,他已經明白了荀攸的邏輯,從程昱挑穿,曹操暴怒宣洩,殺了曹氏涉事人員心情異常癲狂,再到殺了一批真正罪有應得,慾壑難填的世家之後,處死了杜畿的曹操,應該已經陷入了悔悟。 也許不嚴重,但絕對開始思考自己的問題了,然而就算是悔悟,在沒有阻攔的情況下,被之前的激憤推動著的曹操,依舊會對照著名單殺去,然後麻木的殺到最後。 最後的那些人有誰還用說,最起碼陳群是跑不掉的,因為陳群的管家是真的拿著自家的票證去百姓手上換了地契,而這就夠了。 曹操一路殺過來,都殺到了麻木,氣氛到了,還會停手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但陳家肯定是要死人的,哪怕陳群發現自家管家的行為之後,就進行了制止,但終究是做了,而氣氛也到了。 “救我?”陳群暴怒,甚至伸手去抓荀攸的衣領,“居然是救我!” 毛玠伸手想要攔住陳群,但卻被荀攸伸手擋住,任由陳群拽著自己的衣領,將他拖了過去。 “大概吧。”荀攸很是坦然的看著陳群,“我家,我親自送了一張票證去百姓手上換了一份地契,所以如果真殺到你那邊了,就該我了,而我不是管家換的,是我自己換的。” “你!”陳群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荀攸自從和荀或分家之後,對於自己的管控能力強的不行,完全可以避開這件事。 “沒什麼,只是總得有人來攔,不是你,就只能是我了,而我多少有些不夠格。”荀攸很是平靜的說道。 “你不是怕死嗎?”陳群怒斥道。 “是討厭別人將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不代表我自己不可以為了某些事情去找死。”荀攸看著陳群未有絲毫的慌張。 荀攸做事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也做好了了結的準備,這是從荀家那種變態的環境之中殺出來時,荀攸學會的東西。 “實際上,子初死前說的沒錯,廢止兌票是最正確的方案,但是礙於之前的情況,沒有軍隊,我們不可能廢止,而現在差不多可以做到了,哪怕是下令超時廢止。”荀攸自顧自的開口說道。 荀或,毛玠,陳群三人略微思考了一下,也明白了原因。 “且不提各大世家主動從百姓手上兌換地契文書的問題,最起碼這麼長時間,百姓手上的兌票切實的兌換了一遍。”荀攸望著房梁,面上帶著一抹默然說道,“這一遍兌換過去之後,才有廢止的基礎。” “不管是世家,還是百姓,從集體的角度而言,都說不上愚蠢,只能說他們都有自己的思考,造成目前這種局勢的從來不是智慧原因,而是更為直接的貪心原因。”荀攸平視著陳群說道。 “你說他們知道自己貪嗎?”荀攸反問道,不等陳群回答,荀攸就先行回覆了,“他們知道,他們也有自己的道德,也知道這樣不好,但總是抱著,再多來一下。” “可要是他們已經來了一遍之後,官方開始廢止這種通道,那麼之前就是法無禁止皆可為,而之後就是違法行為,百姓是接受的,畢竟他們已經貪了一次,佔了便宜了。”荀攸推開陳群的手說道。 陳群頷首,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知道是灰色地帶,還踩了,佔了好處,國家沒有追究,但之後明文立法了的話,大多數人確實是會接受現實,而大多數人接受就可以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陳群點了點頭,荀攸靜靜的傾聽,並沒有什麼神色變化,而後陳群繼續開口說道,“但我拒絕。” “理由?”荀攸沒有什麼吃驚,只是木著一張臉詢問道。 “為什麼是京兆杜氏!為什麼是杜伯侯,那可是我們的同僚,我們一直以來共事的朋友。”陳群大聲的反問道,“就為了這個可笑的理由,為了所謂的救我,救你,救曹公?就這麼犧牲了?憑什麼!他要是自願的,你拿出遺囑,我現在就去為世家攔住曹公。” “沒有遺囑。”荀攸搖了搖頭,“只是子初死了,他們覺得不夠,第二個該填進去的就是伯侯了。” 陳群聞言一個激靈,他不傻,能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只是這樣的話,陳群突然覺得自己真就像是一個傻子一樣,你們一個個都這樣?真就是表面朋友! “子初超發很謹慎的。”荀或開口說道。 這點有些誇張,但是在三世紀初這個階段,超發最狠的其實是陳曦,劉巴的超發一直是抱著量入為出的思維在搞,他雖說有小心思,但還真沒有禍害一方的想法。 可還是那句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作為主事人,你不背鍋,誰背?所以劉巴在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後,就坦然受死了。 “你想想,子初下放超發的權力不是叔父懇請透過的,也不是你懇請透過的,那會是誰?會是子初自己嗎?”荀攸平靜的看著陳群,雙眼如同深泉一般幽暗。 “是伯侯?”毛玠神色複雜的開口說道。 “是啊,是杜畿。”荀攸點了點頭,“子初當初可能是抱著各大世家整合資源,加速發展的想法同意的,畢竟在主公麾下的世家,除了一部分的資產投入了子初手下代為運營,剩下的還有自家的私產,子初當時的想法,大概就是協同發展了。” “然後衛氏和甄氏介入之後,沖垮了?伯侯超發了多少?”陳群冷漠的詢問道。 “伯侯可能還遵守著和子初的約定,只超發了自傢俬產的部分,但就像暴雷了子初哪怕知道自己只超發了一倍,也需要背上所有一樣,在子初人頭不夠的時候,伯侯可能忘了他也是其中一員。”荀攸闔上雙眼輕聲道。 ------------ 第四千三百零三章 灰犀牛 陳群沉默了好久,在場寂靜無聲,坎大哈的冬雪飄飄灑灑的落下,萬籟俱寂,然後陳群帶著幾分暴躁開口道,「仿若我們沒有介入此事一般,仿若我等置身事外一般!」 「雖說難以置信,在你面前的我們三人,以及你,真的是遵循著自傢俬產的規模,進行超發的。」荀攸很是平靜的說道「是我們不想賺點輕鬆的錢嗎?不,只是我們習以為常的遵守下發的規則罷了。」 這就是最大的區別了,在場這些人確實也超發了,但當初下放規則的時候就說好了,按照各自的私產進行超發,集中資源全力發展。 然而到曹操暴雷的時候,真正遵守規則的也就剩下在場幾人了,其他人,其他世家基本都被貪慾沖垮了。 這才有荀攸說的那句,九天前的時候,我發現了這事,告知曹公能解決任何的問題嗎?不能! 要是簽署一份檔案就能讓所有人乖乖遵守,要是用人頭能震懾住貪婪,那根本就不會有後續的問題。 「說一些過分的事情。」荀彧突然開口說道,「這次的事情居然讓我有些理解李文儒,有些時候屠刀沒落到他們身上的時候,他們根本不會醒悟,因為沒落到,沒落到!」 陳群聽到荀彧的話,疲累由心而生,是啊,屠刀不落到他們身上的時候就不會醒悟,是因為沒公佈嗎?不,公佈了,但沒意義。 「他們想死可以,別帶我。」荀攸很是平淡,那種木訥的神色上,在這一刻甚至讓陳群看到了些許的厭惡,荀攸很直接。 「長文,你和文若去遞臺階吧。」一直沒怎麼說話,就看這倆人在嗶嗶的毛玠突然開口道。 荀攸聞言對著毛玠點了點頭,毛玠和他們這些人多少有些隔閡,雖說都處於曹操核心的圈子裡面,但毛玠一般和陳宮一起玩。 這件事比較離譜,但曹操也不怎麼管,所以一般有什麼事,曹操這邊需要通知陳宮,都是毛玠去通知。 至於說毛玠作為曹操麾下的核心骨幹,和一個非曹操勢力的人成天勾搭在一起,會不會有問題什麼的,曹操並不在乎。 被陳宮折磨了那麼多次,曹操已經意識到,陳宮只會禍禍自己,不會禍害自己,對方只針對自己的神經不針對自己的生命,而自己的神經很強韌,經得住陳宮瞎搞,只要每次陳宮開口,做好心理準備就行,在曹操心中,陳宮是信得過的。 自然毛玠和陳宮成天勾搭,曹操也不在乎,畢竟毛玠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圈子,和曹氏其他重謀的關係也就一般,私交不多,頗有些獨來獨往的意思,和陳宮勾搭著,曹操也能安心一些。 至於說是對毛玠安心,還是對陳宮安心,可能兩者皆有吧。 可毛玠要是在某件事開口,荀彧這些人都會給個面子,因為毛玠一般不管這群人鬧什麼,他就待在軍隊裡面,不是開發天賦,就是開發新的軍陣,要麼就是研究秘術,加強軍隊的戰鬥力。 有時候荀彧都覺得,毛玠捨棄精神天賦,可能就是不想和聰明人勾心鬥角,換個賽道玩自己的罷了。 故而毛玠開口之後,一直拒絕的陳群並沒有直接否定。 攔住曹操,荀或就可以,但要讓剩下的世家和曹操坐下談,哪怕在打下喀布林河谷之前出工不出力,只是維持著官僚的架子,就必須要陳群才行,這是陳家在各大世家之中的信譽。 關東豪門信袁家,關西豪門信楊家,北地豪族信王氏,零零總總,各地郡望都有能讓人信服的地方,但合起來的話,對於潁川陳氏的信譽,各家卻都又是信得過的。 這是陳寔、陳紀、陳諶留下來的最為龐大的遺產。 這個遺產大到可以為某些大事以自家信譽背書天下世家。 曹操 的屠刀到了這種程度,荀彧能擋住曹操的屠刀,擋不住各大世家的去心,而陳群能攔住各大世家的去心。 哪怕不動用陳曦的信譽,潁川陳家家主的作保,在不出現司馬懿指洛水而誓,然後翻臉的情況下,各家還是信得過的。 所以這事非得陳群親自去才行,不僅僅是讓曹操停刀,還要安撫住剩下來的世家,否則,又是新的麻煩。 「你們站的太高,大概都忘了腳下了。」毛玠在陳群等人沉默的時候,繼續開口說道,「公達你的謀劃很不錯,不提其他的話,確實是這次局勢的最終解,但你們都忽略掉了一些東西。」 「願聞其詳。」荀攸很是誠懇的說道。 「你們去軍營去的太少,陳子川在軍營佈置的後手,早都延續到了我們這裡,現在誰都在網中,你說那些中層將校娶的漂亮識字的老婆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毛玠很是平靜的詢問道。 荀攸當即一個激靈,在場三人清楚的看到了荀攸面色的變化,一直木訥的就像是沒有表情的荀攸,第一次出現了吃驚之色。 「從元鳳年之前,陳子川第一次給百夫長一級的精英進行相親開始,你們知道有多少中層將校娶到了世家庶女,家生女嗎?」毛玠看著荀彧三人反問道。 「我不知道這個資料,但我覺得肯定不少,而有些事情開了先例,又有好處之後,你覺得主公麾下能避免嗎?」毛玠很是平靜的詢問道。 「不能。」荀彧神色很是慎重的說道。 「除了某些人口太少的世家,哪個世家沒有幾十家生女,幾個庶女的?」陳群面色慎重的開口說道。 「一個世家不顯眼,但所有世家幾乎都這樣呢,甚至我這幾年都聽過有將士來你們陳荀兩家求娶過家生女。」毛玠看著陳群和荀彧說道,「兩位作為道德君子,當然也沒阻攔,甚至還送了點嫁妝,不過我覺得你們可能都不怎麼記得吧。」 「記得,我雖說沒有去參加她們的婚禮,但確實是送了四份嫁妝。」陳群很是凝重的說道。 陳家是真正意義上的大戶,家裡有不少陳姓的家生子,這些人跟著陳家已經有幾代人了,世世代代服侍陳家,忠誠度非常高,以前的私兵,就是這些人之中選拔出來的。 陳群雖說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坎大哈,但這幾年家裡陸陸續續給送來了一批家生子,畢竟各家都有秘密,而陳群是家主,用自家人還是安穩,這種傳了幾代的僕人,忠誠度都有保證。 實際上當年陳家不太同意陳芸作為陳曦的貼身侍女就是因為陳芸不是陳家的家生女,並沒有幾代人侍奉陳家,忠誠方面多少要打一個問號,而陳曦的書房又存在大量的機密,由未經過忠誠考驗的外來侍女接管,陳家多少是有些疑慮的。 當然陳曦當初處於叛逆期,和陳家對著幹實屬稀疏平常,換成現在的話,陳曦大機率從善如流了。 陳群既然是在這種教育之中培養出來的,自然也不會拒絕自家為了安全和隱秘為緣由的幫扶,所以坎大哈這邊陳群身邊的那些人都是陳家給準備的,那些嫁出去的侍女也是如此。 陳群的道德水平還是挺高的,再加上這一世陳家裡面好幾個道德君子,陳群多少也受到一些影響,故而除貼身侍女,也就是管家主書房的那位不外嫁以外,其他的只要找到合適的物件,想要嫁出去,陳群都會給一筆嫁妝,將之作為陳家的一份子。 「我送出去了五個。」荀彧的面色也多少有些掛不住,同為道德君子,荀彧也是嫁一個送一份文書,封一筆嫁妝,將之作為荀家的一份子,當然荀彧也沒去作為家長去參與過婚禮。 實際上大多數的家族都是如此,除非是庶女,而且嫁的人真的有點能力,才會派個自家重量級的人物出場, 一般庶女出嫁的話,都是女孩的近支兄長,叔伯過去,而嫁家生女的話,都是家生女的父母,叔伯之類的去就行了,本家一般是不去的。 除了陳曦,陳曦嫁一個侍女,自己帶著禮物親自去一次,繁簡攔了好幾次,蔡琰也告誡過,但是沒啥用,陳曦才不管自己去參與會給男方家庭帶來多大的壓力,陳曦哪怕上班請假都一定要去。 總之,也就陳曦,其他世家還算正常,就算是江廣娶他老婆洛陽陳氏庶女的時候,對面也才來了一個堂哥,不過後來江廣沒少被他老婆帶到洛陽陳氏去毆打他們家的兄長們。 然而現在問題來了,從元鳳元年開始,各大世家到底嫁了多少的庶女和家生女給這些軍隊裡面的百夫長,而又有多少百夫長還活著? 鬼知道這種問題啊! 荀彧嫁的五個侍女,有一個荀彧嫁出去了兩遍,剛嫁出去,她老公就因為戰爭死了,而他老公屬於孤家寡人一個,人沒了之後,荀彧的侍女沒孩子,自己一個人當家又當不了,只能哭著回來。 荀彧自己是道德君子管家的人品也自然不錯,於是管家就將侍女又接回來幫著做一些廚孃的工作,然後過了一年,又有個百夫長來求娶這個侍女,荀彧封了一份嫁妝又嫁出去了。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你不提,沒人能想到,但有人提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個大坑,或者直接點,這是一個天坑。 「子川,真的是······」陳群長嘆了一口氣,扭身往出走去,準備攔住曹操,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也沒有考慮過這種東西。 實際上諸如荀或這個級別,也就是對應的劉備麾下九卿,孫策麾下週瑜、諸葛瑾等人,袁氏麾下的荀諶、許攸等人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那些百夫長,曲長什麼的在他們看來太渺小了,渺小到根本不需要計算的程度了。 只有陳曦將這群人作為保護閥,也就是某一個諸侯真的肆無忌憚的屠戮世家的話,就會被反清算。 在陳曦的觀念之中,世家被屠戮的話,鐵定又是做了什麼讓人恨不得砍死的事情,但就算做了這種事情,你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全砍死啊,最起碼分個輕重吧,人頭又不是韭菜,割了還能長出來的玩意兒。 這種事情難道不該講究一個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嗎?全砍了那是什麼操作?就因為你拳頭大,所以全殺?壞規則了好不! 陳曦是堅信世家肯定搞事這一點的,但同樣也堅信另一點,每次都有一些倒黴孩子因為之前搞事了,這一次沒精力,或者沒心思搞事,再或者這一次因為某些原因遵守規則,你不能全禍禍了啊! 所以當年強令各大世家出庶女給核心百夫長討老婆,就有點保護閥的想法,一方面提高了教育的規模,也降低了世家庶女圈內自萌,被各家相互陪嫁消耗的事情,另一方面也給世家掛了一條保險絲。 這是真保命的玩意兒。 你殺幾個搞事作死的,有道理,這群被嫁出去的女兒沒什麼好說的,在家裡哭一哭,上上墳就完事了,但你殺了所有的,那這些正妻就算和孃家鬧得不開心,所有的百夫長都聽到自家婆娘哭這個事,你就得陪葬了,什麼大將,智謀之士都不頂用。 實際上都不用等到所有百夫長都聽到自家婆娘在哭自己孃家被屠了,自己哥哥沒了,爸媽沒了,有小一半,就差不多該集結人手了。 更重要的是這種集結,是基本不可能被攔住的。 這就是一個坑,但這確實是最後的保命線。 說實話,就算是做這件事的陳曦,都沒考慮過有***會捱到這個死線,他當年搞得時候也就只是在心中想想,壓根就沒想過有一天真的會發生,當年李優滅門的時候,都是挑挑揀揀的,也 沒全滅啊。 總不會真有傻蛋一家家的都滅吧,那各大世家得做了什麼才行? 好吧,就算真全部有錯了,幹這事的諸侯,起碼也得反思一下你自己是不是哪裡有問題啊,怎麼會出現這種離譜情況。 ------------ 第四千三百零四章 死棋了 另一邊,曹操在幹掉了京兆杜氏之後,雖說出現了一些動搖,但還是那句話,屠刀舉起來了,要放下就沒那麼容易了,所以目前的曹操正在趕往下一家。 虎衛軍目前實到的只有四千多人,畢竟是節假日,並不是每個人都在軍營,百夫長以上也就只有幾十人,之前滅門的時候,並沒有遇到自家的小舅子,岳父之類的,外加早先滅的都是風評和行事比較爛的那些世家,所以並沒出現什麼問題。 等到過了京兆杜氏之後,後續要下手的世家都是有著一定聲望,一直表現比較好的那些家族,而很不幸第一個奔赴的家族就是周不疑的舅舅家,也就是劉先他們家。有一說一,劉先在曹操麾下混的挺不錯的,曹操這邊不少的外交都是劉先幫忙處理的,但還是那句話,滅了一小半之後,剩下的這些家族哪個不是和曹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老四,你幫忙先帶隊,我去一趟。」虎衛軍的百夫林河在發現這從京兆杜氏出來之後去的方向不對,第一時間對著自家的副手隊率招呼道,「這方向不對,我先出去一下。」 實際上這個時候虎衛軍之中好幾個百夫已經有些發覺事情不對了,他們雖說執行的是上峰的命令,但你們這麼滅,遲早滅到我岳丈家啊,雖說不知道岳丈家幹了啥,你雞犬不留實在是過分了吧。 又不是每個人都和典韋一樣對曹操忠心耿耿,就差鎖死的忠誠度一樣,大多數計程車卒在曹操這邊也就是當兵吃飯,有一定的忠誠,可要說非常忠誠,那你純粹是想屁吃啊! 按照一百點的忠誠計算,普通士卒對於曹操有個60點的忠誠都差不多了,要知道大部分的普通士卒甚至都沒見過曹操,有個屁的忠誠,劉備那種作弊方式,看著很美,但作為代價,劉備一年有七成的時間都在軍營裡面瞎混,剩下的時間大半都在參與各種老兵聚會。 「林哥是不是娶的是劉大夫家的庶女。」虎衛軍也沒攔著林河,等走了之後,一旁的隊率才對著旁邊的弟兄詢問道。 「好像是的,不過這事不要提了,咱們什麼都不知道,林哥去撒尿去了。」一旁另一個顯老的隊率對著其他人招呼道。 虎衛軍一年到頭都基本不換人,因為很少有戰死的,這群人在一個帳篷,一個軍營混了快十年,給藏點事還是沒問題的。 林河從隊伍出來拔腿就跑,而且直接走直線。 如果說十年前虎衛軍成型的時候只是雙天賦,哪怕是百夫長也只是熔鍊了一兩個天賦的禁衛軍,那麼十年過去了,怎麼可能還是當年的水平,尤其是被阿爾達希爾那個牲口拿聖殞騎打了一頓之後,虎衛軍的百夫長,都開始熔鍊意志破限一系的天賦了。 畢竟他們這一身甲冑和自適應,真的不怕聖殞騎的物理攻擊,只要能解決意志攻擊一下將他們打死的問題,聖殞騎他們也能打,畢竟人均六百多公斤的裝備不是說笑的,那是真正的坦克兵種。 法爾貢的心象二次突破之後,雙倍初速度加超大威力能打穿虎衛軍的盾牌,但你有見過打穿盾牌的虎衛軍被這種攻擊打死的沒有? 基本沒有,虎衛軍的鋼皮可是絲毫不遜色其他軍團的超級防禦,自適應堆到這種程度,減傷也不是說笑的,雖說主要是超重適應,但都適應了十年了,早積累出來一些空餘資料來堆別的玩意兒了。 尤其是對於這些百夫而言,他們本身就是禁衛啊! 林河跑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一路衝向自己岳父家,這次也沒敲門,直接翻牆進去,劉先家的牆挺高,但對於這種哪怕是放在恆河大戰都算是神仙的老兵根本沒用,直接如履平地,衝到了自己老丈人的書房。 沒錯,劉先嫁了一個妾生女給林河,這雖說算是庶女,但這是家主的女兒,倒不是劉先多麼看好林 河,而是漢代有些男男女女的行為比較開放,劉先知道的時候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 而儒家在唐朝之前,多少還記得衍聖公孔子咋來的,對於這種算是野合的事情一般不會計較到死,看蔡邕就知道了,羊術那個孽畜和蔡二小姐不也是這樣,蔡邕捏著鼻子認了,還給了一堆嫁妝讓他們滾。 劉先差不多也是這種,實際上林河當年就不知道他岳父是劉先,他就是和一個出來玩的小小姐好上了,然後真好上之後才發現岳父是劉先,第一次來的時候都做好劉家認打認罰,反正自己皮糙肉厚,除非劉先真找個內氣離體,棍棒自己還是能挨住的。 結果劉先把他和女兒罵的狗血淋頭,然後給了嫁妝讓他們倆滾蛋,這事就成了,之後林河也沒來過劉先家裡幾次,但這畢竟是自己岳丈家,知道還是知道的。 哪怕他媳婦沒少吐槽她小時沒少被嫡女姐姐欺負,在爹眼中沒存在感等等,但偶爾還是比較懷唸的,畢竟是親生的,也沒咋吃過苦,偶爾談及林河,就說,千嬌百媚小小姐就喜歡你這種野蠻人之類的,呵呵呵呵,總之倆人過得還行,還有兩個娃。 所以哪怕這幾年沒來過岳丈家,總不能真讓曹操將岳丈滿門滅了吧,那他媽不是搞笑,真要是救不了那就算了,能救當然得救一下,這兵荒馬亂的,找個地方一躲,曹操還能找到?扯淡呢! 翻牆進去直接進入書房,劉先見有人突然進入自家書房,直接從一旁拿起佩劍,對著來人就是一劍,然後火花四濺。 「你是何人?」眼見一劍沒有拿下,劉先收了武器,儘可能保證平靜的說道。 「岳丈,是我。」林河摘下帶著面罩的頭盔說道。 劉先認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他女婿,不由的皺了皺眉頭,「你夜裡沒事闖入我家書房,可有何事。」 「岳丈,您別說了,趕緊跑吧,老曹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帶著虎衛軍朝著您衝過來了,估計也就兩里路的距離,您趕緊收拾收拾跑路吧,我們剛滅了京兆杜氏,杜大夫還是被老曹砍得,也不知道咋了。」林河迅速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自己岳丈。 劉先直接愣住了,原本卡在脖子的話,全部被強行嚥下去了,他不是傻子,只是曹操瘋了嗎?怎麼會帶大軍來自己家? 「你速回虎衛軍,我現在就遣散族人先行躲避。」劉先當機立斷,他不覺得自己女婿沒事來消遣自己,而且坎大哈城中的火光不是作假的,而且他女婿此來也是冒著危險,所以劉先讓林河先回去,他自己處理別的事情就行了。 「岳丈你不行可以先躲到我那裡,沒人查我的,虎衛軍沒有千夫,只有五十個百夫,其中42個十年都沒換過。」林河很是誠懇的說道。 劉先當年雖說罵林河和他老婆滾,但林河不記仇啊,劉先讓他們滾的時候,一包金葉子丟在林河頭上,他們家買地買房的錢都是這麼來的,雖說林河也有一些錢,但在坎大哈靠中心區的地方買個大點的宅院還是有些難的。 劉先點了點頭,「你先回去,別暴露了,這次事情有些不對,曹阿瞞到底滅了多少世家,怎麼會來我家這裡?」「我們從來滅到現在,二十多家有了吧。」林河想了想說道。 劉先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河,如果沒有林河出現在他面前,他還不覺得有問題,但林河出現在他面前,劉先尋思著那些被滅門的世家真就沒有和林河一樣的女婿嗎?有吧,加起來有兩三百了吧,陳子川真的是怪物啊! 「我先走了,岳丈你也趕緊收拾。」林河對著劉先一拱手,然後迅速的跑掉了,而劉先摸了摸鬍子,不太慌了,還是那句話,陳子川的保險索在沒啟用的時候,就跟背景板一樣,看都看不到,但當啟用的時候,聰明人就會意識到某些東西。 窺一斑而見全豹,對於很多人來說,要的就是那「一斑」。 劉先已經意識到了,他能憑能力做到大夫,成為曹操麾下的外交大臣,處理很多的要務,那可都是憑能力做到的。 林河走了之後,劉先迅速的通知自己的家眷前往林河家裡,然後遣散了自家大多數的僕人,最後只剩下幾名不願意離去的老僕跟著劉先留在家中,等待著曹操的上門。 「林哥,你這廁所上的時間挺長啊。」林河回來之後,幾個老兵打趣道,都是熟人,也差不多心裡有數。 「少屁話,回頭請你們喝酒,最近肚子不好,多拉了兩泡不行?「林河怒斥這群老兄弟道。 「行行行,但你小心一些。」一旁的隊率暗示道。 林河點了點頭,表示沒事,他這情況,你們這些兄弟不查,老曹能查到?查個屁,還不是他們這些人查,管他的,總不能讓老丈人全家去死吧,那怎麼行,老丈人對我們家還不錯啊。 林河是真的不怕被查,虎衛軍這個整體十年框架都沒變,曹操可能認不全,但林河連老兵都快認完了,畢竟近十年一起作戰的兄弟,怎麼可能不認識,百夫長,隊率,什長,有一個不認識,林河頭可以丟到這裡,就這情況,就算出意外了,也可以跑啊! 然而林河在劉先家門口見到了換好了服袍,還戴冠的劉先,整個人都麻了,我白通知了嗎?我老丈人哪根弦不對啊,不跑留這裡找死,這我該怎麼給我老婆交待,我老婆信嗎? 還是那句話,女兒罵爹是罵,但有幾個是真想讓自己爹去死的,就是心裡不爽罵兩句。 林河多少是知道自己老婆對她爹是又敬又畏,但在這種敬畏之中,還是些對於父輩的崇拜,畢竟都是年少見過黃巾之亂慘烈流離的景象,父輩能在那種環境下庇護她吃穿用度,看書學習,沒的說啊! 結果我冒險跑去告訴你老曹腦子有坑要滅你滿門,讓你趕緊跑,結果你說好了跑,現在居然不跑,傻了吧?是不想讓我給我老婆交代是吧,這岳丈腦子是不是有點軸? 「曹司空。」劉先站在劉家的門口對著曹操深深一禮。 「始宗,你為何參與?」曹操冷漠的神情之中多了一抹執拗,不過還是那句話,杜畿都殺了,你劉先算老幾。 「您該問的是,為什麼曹氏和夏侯氏參與之後,我們憑什麼不參與啊,難道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我們家吃幹抹淨?」劉先很是平靜的說道,「至於說對錯,其實沒什麼意義,世家有錯,難道曹司空您認為自己是完全正確的嗎?」 「我不是來和你辯駁的。」曹操很是冷漠的說道,劉先的話,讓他想起了杜畿,一樣的煩躁,一樣的讓人噁心。「是不是覺得煩躁,覺得噁心,那是因為大軍在您身後,你有資格這麼看待問題,可是曹司空,您滅了二十餘家之後,是否考慮過那二十幾家嫁了多少女兒給您麾下的百夫長?」劉先眼見曹操要抬手下令投矛,手中有汗的同時,又堅定著神情繼續說道。 曹操一愣,沒有反應過來,但隱隱覺得不妙。 「程仲德!」劉先直接對著程昱的方向高吼道,「你是不是覺得在大軍之中沒人能殺你,精修加精神天賦確實是厲害,可你滅了坎大哈所有的世家,你們該不會覺得沒人能清算你們吧,來,殺了吧,然後一家家滅下去,我看看你們曹氏會不會剁成肉泥!來,殺我!」 程昱整個人如遭雷擊,差點都站不住,還是靠著佩劍撐了一下才站穩,他突然意識到了很多的東西,就像劉先看到自己女婿來報信就明白了局勢,程昱在劉先挑明之後,也明白了一切。 「司空,來吧,繼續啊滅我們滿門啊!您不是說您是對的嗎?來吧。」劉先很是冷漠的看著曹操,而曹操大汗淋漓。 ------------ 第四千三百零四章 終究只是最低要求 劉先看著停下來冷汗淋漓的曹操,面上露出不知道是失望,還是痛苦的表情。 如果只是要躲過滅門之禍,劉先聽自己女婿的話,遣散家僕,帶著本家人躲起來就可以了,但劉先並沒這麼做,他是曹操的臣子,按照漢室二重君主制,對於劉先這種儒家子弟來說,這麼放任主公在錯路上前行,也是一種背主行為。 秦漢的儒生很講究這一點,背主之人為人看不起就是因為這種社會風氣,而劉先一走了之縱使能躲過一劫,而且也沒人知道此事,劉先也過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所以他遣散了家僕,攆走了本家人,自己在劉家門口等待曹操。 至於換服袍,帶上發冠,這就是標準的儒家殉道的儀式,君子死而冠不免,這是劉先能做的極限,如果自己被殺了,至少也是君子的儀容,而曹公命該如此,如果自己說了,還是如此,那自己不過是眼瞎而死,如果能冷靜下來,那說明曹公.... 曹公並未失去理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為了利益驅使罷了。 劉先取下自己的發冠,從臺階上走下去,然後緩緩的跪在地上,雙手將發冠舉起來,遞給曹操,「司空,我可以接受您因為憤怒屠殺世家,也可以接受您是純粹的愚昧無知,但您為了一時眼前的利益去屠殺追隨您的世家,值得嗎?」 劉先並不清楚二十多家被滅門的世家是誰,他只是聽自己的女婿說是京兆杜氏都被滅門了,以為曹操只是發現了各大世家出格的行為,開始清算,這個理由劉先是能接受的。 理智的世家,其實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曹家和夏侯家在做,他們就不能不跟,不跟著做,損失誰來承擔? 未來的錢是未來的錢,但現在損失了,未來能不能拿到還是問題,畢竟曹家和夏侯家能如此行為,未來怎麼樣,真說不準啊。 不過在做的時候,如劉先這些人其實也都做好了被曹操處罰的準備,但他們認為有陳荀兜底,有曹家、夏侯家在前擋著,法不責眾,最後撐死是再掏出來。 而掏的時候,眾口一詞,當面直指曹家和夏侯家,曹操只要還要臉,起碼能掏出來大半,那樣大家又在一條水平線上,那麼未來索取利益的時候,曹家、夏侯家和各大世家是站在一個立場的,不會出現曹家和夏侯家聯合曹操,吃大頭,他們吃剩飯這種事情。 當然世家之中的聰明人也做好了曹操暴怒亂殺的準備,所以大多數世家,做這件事的時候,並不是本家來做的。 至於說換取的物件,一般也都是他們各家的女婿,因為那些百夫長剛好符合了所有的前提,而且也有足夠的地契,能進行互惠互利。 劉先就屬於聰明人,他做這件事的邏輯很簡單,曹氏和夏侯氏在做,他家不跟不行,所以必須要跟。 只是沒想到曹操會肆無忌憚的誅滅滿門。 當然這些被滅門的,都是荀攸和程昱挑出來的犯事比較多,不知進退,上了本本的家族但劉先不知道。 劉先就知道京兆杜氏被滅門了,連杜畿都死了,那還說個屁,將自己知道的一切以反問的形勢告訴曹操之後,看了曹操的神色,劉先以為自己懂了。 還混個屁,原來沒什麼暴怒,其實很清楚自己在幹啥,就是殺世家聚攏財產,當場道心崩潰,原來我忠誠的胸有大志,包容四海的曹司空就是這樣的人,行吧,我眼瞎,殺了我吧。 劉先跪在曹操面前,雙手捧冠,就等曹操將自己砍死。 然而這個時候曹操還能下手嗎,就算曹操能下手,程昱也不可能讓曹操下手了,虎衛軍因為是十年前成軍的,大多數的百夫長,在元鳳年前就結婚了,只有極個別後續成婚的,所以不存在這個問題,可其他隊伍呢?再殺下去,真就出事了! 曹操整個人晃了晃,看著跪在面前的劉先,他已經意識到之前表現的那麼剛烈的劉先是真的在給他陳述利弊,甚至是用生命諫言,但這諫言,已經多少有些晚了。 「始宗。」曹操這個時候眼前已經有些發黑了,顱腦一陣陣的刺痛,甚至人都已經站不穩了。 「在。」劉先的話語裡面多少帶著點萬念俱灰。 「起來吧,召集其他世家成員。」曹操用倚天劍撐著自己,儘可能堅定的說道,殺是不能殺了。 「來得及嗎?」劉先反問道,「二十多家了吧,哪怕是按照我家這種情況,也嫁出去了三百多人給百夫長,這些人都有自己的兄弟朋友,司空,您讓夏侯兄弟送您回長安吧,這樣應該還有最後的體面。」 劉先除了給林河嫁了自己的女兒,還給一些別的百夫長,嫁過自家的家生女,而且他還有本宗的兄弟,那些兄弟也嫁過一些,光他們一家,陸陸續續就嫁出去過十三四個女兒。 如荀彧和陳群那種只有一脈的情況下,在這幾年間都嫁出去了四五個家生女,而曹氏麾下的世家,有幾家只有一脈?哪怕是被體面的劉巴,他也嫁出去了幾個侍女。 劉先根本不敢想那些人比較多的家族,到底嫁出去了多少家生女和庶女,要知道劉先就知道某個甘姓家族,嫁了快十年的女兒,到現在每年還能往外嫁四五個女兒。 以前覺得這種家族挺倒黴的,但現在劉先不這麼認為了,真要是嫁了一百多個百夫長,這也挺可怕的。 所以以己度人的情況下,劉先光是想到曹操現在和兩三百百夫長的老婆有滅門之仇,劉先就覺得曹操現在還是去長安避劫得了,否則走路上被砍死了,劉先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這可是百夫長啊,「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這話,劉先挺討厭的,但就算是劉先也承認,這些底層人民真的能幹大事。 聰明人可能會瞻前顧後的進行考慮,而這些人,興起之後,直接就動手了,兩三百百夫長,真串聯起來,那就不是一點人了。 以前不注意,劉先還沒覺得自己女婿有多強,可今天劉先上去一劍,林河連擋都不帶擋的,這差距有多大?漢代的儒生可是講究君子六藝的,劉先的一手劍術也不是假的,結果就爆了一團火花。 這要是開了雲氣,劉先尋思著也別吹程昱了,幾百個這種人,帶著手下,典韋能不能突出去都是問題了,搞不好,都得死! 「唉,如果您只是誅殺首惡,那些娶了各家女兒的百夫長不會有什麼動靜,畢竟法律、規則在那裡擺著,他們也知道對錯,但您直接滅門,連理由都不給,他們真的會上頭的。」劉先嘆息道,這是死局,最起碼在現在的劉先看來真的是死局了。 有罪的治罪,論刑罰該處死處死,那沒什麼說的,就算是被誅殺了,那些嫁出去的女兒,也無話可說,畢竟普世道德,法律規定在這裡擺著,罪責就是罪責,沒啥好解釋的。 可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滅門的舉動,尤其是在劉先看來曹操和世家都不佔理的前提下,那就別裝了你滅人滿門之後,人滅你滿門,將你家上下剁成肉泥也是理所當然。 既然你不講規則,只講力量,滅了對面滿門,那麼回頭別人不問緣由,用力量殺你全家,你也別說憋屈這話,一報還一報而已。 「他們幾乎換了手頭所有的兌票。」曹操咬牙切齒的說道。 「就仿若曹氏和夏侯氏不是如此一般。」劉先很是冷漠的說道,「這些都不是理由了,理由就一條,您的軍事力量能滅對方滿門,而現在這份軍事力量脫鉤了,準備報復回去罷了。」 「仲德先生,您也跟著回長安吧,讓陳侯處理這件事吧,去了長安可能還有一 個體面。」劉先對著程昱欠身一禮。 所謂的體面就是像劉巴那樣,他死了不追究他們全家上下,但他必須死,在劉先看來,曹操和程昱現在差不多也就到了這個份上。 更重要的是,這次不可能說是程昱代替一下,曹操就不用死了,上一次世家其實都不認這個事實,只是強按了牛頭,到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情,其實都是上次的延續。 事情到了這一步,程昱已經不夠交代了。 直接點,程昱的人頭夠平民憤嗎?不夠,真要是三分之一的軍隊***了,那差得遠了,和世家那種表面同意,陽奉陰違的情況不同,操著刀計程車卒,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程昱不夠格! 程昱的面上出現了一抹難以釋懷的苦澀,他完全沒想過還有這樣一根保險,若早知如此,就該如李優那般做好了諸侯敕令,宣讀之後誅殺首惡,重則處理幾房,然後將其他人下獄。 「去召集其他世家成員。」曹操冷冷的對著程昱命令道,「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個明白。」 就在這個時候荀彧和陳群帶著護衛終於趕了過來,而看到已經停下來的隊伍,兩人逐漸放慢了腳步,最後停在了曹操面前。 「主公。」荀彧和陳群對著曹操一禮,然後對著劉先一拱手,「始宗,多謝你勸住了主公。」 「不是我勸住的,你們來遲了。」劉先有些嘲諷的看著荀彧和陳群說道,他不是傻子,而且之前那些事情劉先多少看懂了,荀彧和陳群這個時候出現,可笑,多麼的可笑! 「我被程仲德給了一劍。」陳群一眼就明白了劉先意思,直言不諱的說道,「腦後的大包還在呢。」 劉先直接愣住,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不由的一甩袖子,「總之你們來遲了,這爛攤子你們看著收拾吧,二十多個司空麾下的世家被滅門了,差不多應該嫁出去了三百左右的女兒,你們自己看看有沒有辦法平息那些人的怒火吧。」 「沒那麼多。」陳群直接從程昱的懷裡將名單抽出來丟給劉先,「我們來的時候就在思考這個這個問題,還能趕上,如果真的是亂殺滅掉了二十多個世家滿門,那無論如何都只有死路一條了。」 「你們都知道這條線?」程昱突然開口道。 「不,之前也不知道,孝先告訴我們的。」陳群搖了搖頭,「我們也是之前才意識到,否則我都不想管了,我也累了,拿我做筏,都不願意告訴我一聲?」 程昱沉默,不是不願意,而是陳群不用摻和這事,所以他們把不住陳群的脈,才沒告訴陳群。 「是嚴格按照這個的嗎?「劉先看著程昱雙眼銳利的詢問道。 「因為按照估計,在京兆杜氏門口,長文和文若就該攔著了。」程昱搖了搖頭說道,「雖說伯侯錯的很多,但畢竟是同僚,並沒有想讓他如此不體面的離開。」 杜畿是肯定會死的,區別只在於杜畿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選擇體面,跟劉巴一樣只死一個,保住全家,或者像現在這種***。 說實話,杜恕能離開不是因為杜畿判斷的正確,而是因為杜畿可以選擇自己體面,否則,別家一個都跑不了,就你家運氣這麼好? 「合著我家該滅門?」劉先直接破口大罵。 「你家的距離不遠不近,拖時間不引起懷疑最合適。」程昱這個時候也不掩飾自己的行為了,直接挑明瞭為什麼選劉先家的原因。 太遠了曹操會疑惑,太近了,滅了爭取不到時間,程昱不是為了滅門而滅門,他在等荀彧和陳群來攔住屠刀,然後和世家重新談。 可以說一切的思路都沒問題,但撞上了陳曦的保險索,導致現在的局勢異常的狼狽,幾乎瀕臨失控了。 「這些家 族的話,勉強還能控制住局勢。」劉先最後還是帶著幾分估測說道。 因為選取的都是家聲比較差,心比較黑的那些家族先下手的,這些家族雖說也完成了陳曦的最低要求,但終究是最低要求。 ------------ 第四千三百零五章 差距老大了 曹操是被連夜抬回來的,連帶著回來的還有程昱和夏侯兄弟,沒辦法,就坎大哈那個情況,曹操和程昱還是先避避禍比較好。 真等天亮了,城外的那些軍團的百夫長知道發生了什麼,程昱和曹操真心有可能出意外,畢竟曹操麾下計程車卒並非是完全忠誠於曹操,只是按照規則行事,可現在老丈人被曹操無明確理由滅門了,就漢朝這大環境,逮住機會砍死你曹操了,也只能算倒黴啊。 說實話,曹操真要是被自己麾下百夫長砍死了,那麼陳曦連派人調查的心思都沒有,你們曹家自己查一查就行了,我這邊就不管了。 就像劉先之前說的那樣,你不講規則,就別賴別人搞大復仇啊,孫策當年都不是滅滿門,雖說導致了後續的災難,可畢竟社會最基礎的普世道德就是這麼回事啊,你沒事挑戰社會基礎道德幹什麼? 所以為了避免曹操這個靶子被打爆,還是趁早送回長安了事程昱跟著回長安則是準備背鍋的想法。 不過陳群和陳曦多少有些聯絡,知道陳曦根本懶得搭理這種事,曹操和程昱被砍死了,現在這種情況陳曦不會追究,但倆人活著,陳曦也不會特意針對。 畢竟對於陳曦而言,世家和諸侯不適用任何的法律,你們各自動用政治力量互毆就是了,我管你們要死要活。 至於說觸碰到紅線被反噬了,那純屬活該,你們被紅線反噬弄死了,那是你們的事情,關我屁事! 當然你們誰要有錯在先還清繳百夫長,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世家和諸侯不適合任何法律,但百夫長適合法律管束,你亂來,就別怪我放李優咬人了,總之我陳曦就這麼個風格,建議大家你好我好。 將曹操和程昱送走之後,荀彧和陳群將曹昂找來,一邊召集剩餘的世家,一邊查閱資料,希望能儘可能的收拾這個爛攤子。 由於是陳群正經的拿自家的印信做的請帖,各大世家的主事人還是來了,而在曹操走後,荀彧也確定了準確的外嫁數量,情況挺糟糕的,但勉強還能兜住,畢竟曹操走的時候準了很多之前沒準的東西。 陳群召集齊全剩餘的世家主事人之後,在極其凝重的氛圍下將各種準確的材料丟到了現存世家的面前。 這些材料不足以作為那些世家該滅門的理由,但多少也足以證明這些世家的黑料有多麼的充足。 可不管多麼充足的黑料都不足以作為滅門的理由,更何況還有京兆杜氏,這些東西連臺階都算不上。 陳群嘆氣,他就知道是這樣,然後將真正的臺階遞了出來——曹操已經攜帶當初議定的契約文書前往長安,由陳曦進行背書,在未來本息同時兌現,且上述的每一個字,用潁川陳氏的信譽保證是真的,這麼一來,剩餘的世家還是願意坐下談談的。 ,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神話版三國】 【】 畢竟陳群這邊已經挑明願意作保,而且陳曦願意背書籤字的話,他們也就不擔心曹操不給兌現這種事情,甚至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可以接受做好充分準備之後,再行出擊這種拖延時間的行為。 拖就拖,拖得越久,利息越多,我就不怕不兌現! 畢竟打贏阿爾達希爾,打下貴霜,各大世家其實還是有信心的,只是之前心中不甘的原因就倆,一個是曹家和夏侯家回籠地契,另一個是在曹操麾下的各大世家對於曹操的信譽多少有些懷疑。 畢竟各大世家投入的資本加上利息,如果算上年化什麼的,打下喀布林河谷也就勉勉強強,甚至拖得時間長了,打下喀布林都不夠,還得繼續打,那曹操這諸侯還叫諸侯,這不得成為打工人。 各大世家實在是信不過曹操的信譽,你要說少的話,他們相信曹操會還,但這情況,一個不好,曹操之後十幾年,差不多就相當於給他們這些人打工,這事各大世 家在曹操這邊的分支家主,不大敢信啊! 曹操的信譽本身就有問題,還這麼多年,真不會出問題? 可現在這樣的話,各大世家願意信了,因為漢帝國真有按著曹操當打工人的能力,而且陳曦背書,那曹操不還錢,陳曦可以按著曹操的頭,將曹氏佔領的所有地方切成一塊塊的分下去。 更重要的是這些在曹操麾下混的世家,大多數都是知道自家能力有限,無法撐起獨立建國,或者本身就是大族分支,不具備太強的力量,只能協同發展等等。 可現在要是能騎著曹操發展,那中亞那群人他們未必追不上。 思及這一點,這群人按著陳群要求陳群用陳家的家聲在二次契約上背書,表示陳群只要願意背書,他們就可以接受之前發生的事情。 至於之前曹操滅那二十幾家理由不合適等等之類的問題,這群人就當不知道,能騎著曹操進行發展,那之前死得那些傢伙,他們可以認同是代價,反正不是他們出的代價。 陳群本身就做好了和這群人籤契約的心理準備,所以也沒什麼抗拒,而剩餘的家族在陳群簽了他們擬定的契約之後,氛圍終於不那麼僵了,接下來可以坐下好好談了。 「還好只外嫁了143位女兒。」劉先疲累的說道,「勉勉強強躲過了一劫,再多點,就死定了。」 「按說就他們那些人的表現,在這種看不到好處的事情上,不應該是擦著最底線往過走嗎?「毛玠也累的夠嗆,他出城去穩定了一下人心,畢竟坎大哈火起,那可不是說笑的,還好他天天在軍營,就算他不認識士卒士卒也認識他,勉強穩住了人心, 「你被那位按著毆打了好幾次,你能不乖乖聽話嗎?」荀攸一臉發木的表情回答道,「就算他們覺得這事沒啥好處,但那位展現出來的智略,你不掂量掂量,更何況嫁點女兒,都算不上什麼損失。」 ,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神話版三國】 【】 情況沒有陳群想的那麼好,也沒有劉先想的那麼糟,劉先是以己度人,估摸著應該有三百,陳群則是考慮那群人都是垃圾,他們這邊下的命令都是陽奉陰違,大機率就是湊個最底線的資料。 結果事實狠狠的抽了陳群一巴掌,那群人雖說對曹操的各種命令是陽奉陰違,但是對於陳曦這種不知所謂的命令,居然還真是按著正常水平去完成的,這就很扎心了。 「平均下來是一家六個,這已經超了底線的兩倍了,就這還是因為這些年有一些百夫長陣亡了,否則只會更多。「陳群很是無奈的說道,他才嫁了四個啊,那怕他只是一脈,但從體量大小來說,陳群和曹操麾下的單個世家的一脈並沒有實質性的區別。 「他們真的給了嫁妝。」荀彧同樣的疲累,這群家族在曹操麾下就沒有好好執行命令的時候,結果執行一個陳曦那邊誰都不知道是為啥,看不出好處的命令,居然都這麼積極。 「而且嫁妝都略高於正常水平。」荀攸半癱著說道,「雖說沒達到叔父和長文的平均水準,但也都給回了玉石,弓箭和佩劍,並且所有的聘禮都折價之後,以金珠銀葉還回去了。」 玉器、弓箭、佩劍這屬於這年頭君子長佩之物,也就是常年攜帶的玩意兒,換句話來說,甭管這些人怎麼黑,在嫁女兒這件事上,他們還真沒有亂來,哪怕罵他們的女婿,該給的也都給了。 這就尷尬了,陳群等人所謂的能穩住是基於這群人對底層士卒態度不好,對於女婿看不起,不來往等等來說的,但現在這情況..... 不來往歸不來往,但你看看林河就知道了,林河娶了劉先的女兒也沒來過劉家,但這不妨礙在劉先真出事的時候拉劉先一把啊。 這些百夫長也沒想過依靠他老婆娘家,更沒想過攀龍附鳳之類的,對方一臉拽拽的表情,不想和 他們交流,年節送點東西也不怎麼搭理,可這不妨礙小舅子真要被人砍死的時候,他們搭把手救小舅子啊,這都不用提什麼法律法規之類的東西了,純純的人之常情! 「現在的問題變成了,我們該怎麼處理這群百夫?「毛玠極其心累的說道,「你們可別給我說殺了,或者關起來這種屁話,我也不想反駁,總之誰提了,誰去執行就行了。」 「處理啥呢?雖說人不算很多,但沒理由突然處理基層骨幹,會導致軍隊動盪的。「陳群靠著靠背,整個人都帶著幾分疲憊,這都是什麼事,陳曦一步閒棋,將他們這些人逼到坐一起思考明天咋活? 「但事情遲早會暴露的,還是那句話,就算世家有錯,全殺了,肯定有毛病。」劉先現在算是局外人,說話也不算太客氣。 「所以這些人遲早會串聯的。」荀彧也沒辦法,這種你能咋,殺又不能殺,不殺對方串聯起來,坎大哈絕對會起大亂。 ,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神話版三國】 【】 「開誠佈公的和那些人談一談吧。」一直坐在一旁沒說話就看著這群謀臣交流的曹昂開口說道,「我覺得隱瞞只會更亂,不交流,胡亂做決定,只會陷入更大的困境,現在最好的辦法還是將他們聚集起來開誠佈公的進行談一談。」 「就算是談了,也解決不了問題,我們理虧。」陳群搖了搖頭說道,「準確的說,我們沒有任何理由能說服他們。」 「但如果讓他們自行去調查,只會更亂,所以通知那些百夫長吧,談一談事情至少不會更糟糕。」曹昂很是堅定的說道,曹操已經送走了,作為世子的曹昂必須要肩負起整個勢力。 「也是。」荀彧點了點頭,「談一談,情況不會更糟糕,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隱瞞解決不了問題。」 「對,告訴他們實情,也告訴他們緣由。」曹昂點了點頭說道。 「不能告訴緣由,告訴了緣由,我們當前本身就不夠充分的物資,可能會遭受新一輪的擠兌,然後導致整體性的崩盤。」荀或搖了搖頭說道,「只能告訴一部分可以讓他們知道的事情。」 「那樣沒什麼區別。」曹昂搖了搖頭,「通知那些百夫長吧,清理了那麼多世家,又收回來了這麼多的地契和文書,是足以經受住一輪兌票兌換的,所以開誠佈公的告訴他們到底為什麼,說不定還能解決問題,畢竟票證是多於這些東西的。」 荀攸點了點頭,他比較認同曹昂的思路,他也討厭弄虛作假,而且有些事情你說謊了, 很容易出現漏洞,導致原本的小事徹底失控。 「兌票多而實物少,而那些世家是用兌票從他們手上換走這些東西的,哪怕確實是有士卒貪心的緣故,但只要讓那些人明白是怎麼回事,多少也能遏制一部分的憤怒。」曹昂拿起一張赫爾曼德河灌溉區的地契說道,世家交換期票肯定是和相熟的自己人交換的。 那麼本著就近原則和信任度原則,其實這東西大機率是交由自己女婿來進行交換的,畢竟也只有這些人能從自己手下計程車卒,士卒的鄉黨那裡交換到足夠多的地契,也才能消化掉他們手上的期票。 「可這份期票是要廢止的啊。」曹昂拿起另一張期票說道,「所以開誠佈公的談一談,他們應該明白自己處在什麼狀態,哪怕依舊有百夫長不滿於我們的行為,最起碼不再是一心找我們尋仇。」 「之後再準許遣散吧,給發遣散費的那種。」曹昂嘆了口氣說道,「這樣就算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最起碼也不至於徹底完蛋。」 「這樣的話,大概會有不少的百夫長離開。」毛玠皺眉道,「這個級別的骨幹代表著軍團的組織力,離開的多了,會影響戰鬥力,我不覺得阿爾達希爾是瞎子,他肯定知道我們現在的亂象。」 ,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神話版三國】 【】 「我們現在需要外敵。「曹昂很是認真的說道 。不同於曹操接地府,曹昂接地氣。 ------------ 第四千三百零五章 管他死活 你這個考慮方式不對。」毛蚧搖了搖頭說道,「你認為阿爾達希爾趁亂攻打坎大哈,目標是什麼?「 「坎大哈?」曹昂試探性的詢問道。 「不,是漢室的有生力量。」陳群嘆了口氣說道,「不管是坎大哈,還是喀布林,都是易守難攻,阿爾達希爾就算是名將,想要打下坎大哈,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所以接下來不要想著出擊,嚴防死守就可以了。」荀彧也開口告戒道,等阿爾達希爾出兵,和其發生大戰,確實是能很大程度解決內部問題,不管是打贏,還是打輸都能解決,但不能這麼打。 「阿爾達希爾目前的戰略核心不在於擴充套件,而在於站穩,喀布林雖說不大,但也足夠阿爾達希爾當前的人手了。」荀攸望著房梁說道,「這也是之前我們去攻打阿爾達希爾,對方嚴防死守的原因。」 「對於阿爾達希爾而言,只要我們無力出擊,他就能獲得最好的發展,拖時間,對於目前的阿爾達希爾沒有壞處。」陳群等人一人一句的給曹昂解釋了當前的局勢。 「但嚴防死守,太傷士氣了,對方都攻到我們城下,我們還不出擊的話,會出問題吧。」曹昂皺眉詢問道。 「會,但在我們出問題之前,對方已經糧草無以為繼了,這是冬天,沒辦法水運糧草的。」荀彧隨口解釋道。 曹昂聞言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也不再思考外患壓制內患的方案,轉而開始和這群人商議該怎麼召集這些百夫長,如何有效的溝通等等,畢竟這是當前最大的事情。 另一邊,因為時差的關係,曹操抵達長安的時候,長安已經天亮了,而這邊陳曦最近活的極其快樂,每天不是吃席,就是擺宴,收到曹操等人抵達政務廳這一訊息的時候,陳曦還在陳蘭那裡休息。 「夫君,夫君,快醒醒。」陳蘭搖了搖陳曦。陳曦睜開疲憊的雙眼,昨天他和一群人吃席吃到下弦月都出來了,這可是下弦月啊,已經後半夜了。 「讓我再睡一個時辰,早飯我就不吃了。」陳曦眼睛睜開了一瞬,然後又閉上了,翻身開始卷被子。「夫君,曹司空和程軍師,還有兩位夏侯將軍抵達政務廳了,李御史通知您說是出大事了,讓您趕緊過去。」陳蘭笑著搖了搖陳曦的後背,她很清楚陳曦現在要早放著不管能睡到中午但直的出事了現住女走放著個官,能睡到中午,但真的山爭了。「啊,老曹是來感謝我的嗎?幫我告訴他不用謝。」陳曦隨口回答道,「我再睡一會兒,應該沒啥事,真有事文儒不會找人來通知我,而是自己會來找我的。」 「那好吧。」陳蘭想了想,對於自己夫君的判斷一貫的信任,也就沒說什麼了。 另一邊被緊急通知來的陳宮這個時候都麻了,這都啥事?你們又做了什麼,哦,曹操還活著,那沒事了。 「公臺。」曹操看到陳宮在夏侯兄弟的攙扶下,以進氣少,出氣多的狀態,半死不活的對著陳宮一拱手。 「這是怎麼了?」陳宮看著程昱有些好奇的詢問道,「怎麼幾天沒見,感覺好像是老了十幾歲一樣,你們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法,這個帶勁,人活著就行。」 陳宮在發現曹操還沒死,就放心了,只要沒死,現在人都到長安了,那絕對沒事所以陳宮多少還是有些挺樂呵的。 程昱這個時候也明顯有些頹唐,將坎大哈發生的事情,詳細的複述給陳宮,陳宮聽到世家的行為倒是沒有什麼驚訝的,在聽到曹操的做法,也沒有什麼疑惑的,這些在陳宮看來都屬於正常操作。 畢竟各大世家啥情況,陳宮心中門清,而曹操什麼心性,那更是不要說,上頭了那就不分青紅皂白。 「就這也不至於啊,我感覺阿瞞就 像是鬥敗了一樣。」陳宮有些奇怪的詢問道,就這不至於這樣啊,他對老曹瞭解的很到位,神經極其堅挺,這點東西是打不倒老曹的,再說陳荀會遞臺階吧,雖說看不慣,但操作是什麼樣的,陳宮大致還是明白的。 程昱低聲將剩下來的事情告訴了陳宮,陳宮的面色就變得不那麼自然了,這結果,陳宮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多少有些自作孽,不可活的意思在裡面。 「之後司空就成這樣了,而且飛回中原的路上,感覺人也變得遲鈍了很多。」程昱有些絕望的說道,他真的沒考慮過百夫長這種存在,實際上連陳宮之前都沒想過還有這樣的保險索。 「子川昨回事。」另一邊李優算著時間有些不滿的說道,「今天也太慢了吧,該不會還沒醒吧,我去叫他,孔明你待在這裡吧。」 諸葛亮看了一眼李優,又看了一眼曹操,然後點了點頭。 李優直接衝到了陳曦家裡,這次陳曦不出來是不行了。 「出了啥事,難道是曹司空沒了?」陳曦哪怕是洗了臉,現在也有些睏倦,出來見李優的時候,還時不時的揉著眼睛。 「還活著呢。」李優沒好氣的說道。 「那找***啥,又不是曹司空死了,需要孔明接班。」陳曦疲累的說道,「我昨天後半夜還在和子健他們喝酒,今天累的想死,讓我回去睡吧,曹司空沒死,就沒啥事,你們自己處理一下就行了,孔明現在已經能代替我絕大多數的職能了。」 「代替你絕大多數的職能?」李優冷笑著說道,「你給我解釋一下,元鳳年的時候,給百夫長相親是為了啥?」 「啊,忘了,可能是給精英百夫長找找老婆吧,我看他們打光棍挺不容易的,做個媒。「陳曦伸著懶腰,神色輕巧的說道。 哪怕再累,從床上起來了,洗完臉,在外面吹了吹冷風,最起碼也該清醒了九成,陳曦現在就是這麼一個狀態,當然回到溫暖的小窩裡面,再次睡著什麼也實屬正常情況。 「我信了你的鬼話。」李優冷笑著說道,也懶得追 究陳曦搞這玩意兒多少是有些針對自己的意思。 沒錯,這東西就不是給曹操準備,其實是給李優準備的,但是誰讓李優這種專業滅門的傢伙,每次滅門的時候詔書敕令都非常的齊全,基本都是宣讀完畢,然後才開殺,甚至真要說也不算滅門。 李優真正滅掉的家族其實很少,畢竟不可能一個家族全都是禍害,李優大多數時候都是滅掉罪大惡極的某幾脈,當然換成陳曦的話,株連幾脈這種事情,也就只有在楊家那件事上陳曦幹過,其他時候,誅殺了首惡,陳曦就將之放過了。 所以做對比的話,大概也就是陳曦的行為完全合規,李優的行為最起碼道理能講得通,曹操的行為就多少有些說不過去了。 而名正言順,在很多時候是很有意義的,尤其是你的力量並不是絕對佔優的前提下,大義很重要。 「怎麼了突然提這個幹什麼?」陳曦有些奇怪的詢問道。 「你為我準備的玩意兒,我沒捱上,曹孟德捱上了。「李優冷笑著說道,陳曦聞言愣了愣神,沒反應過來李優在說什麼,還拐了幾步,然而拐著拐著一個激靈,毛都炸了! 「艹,曹阿瞞是毛病犯了嗎?」陳曦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直接拽住了李優,一臉驚恐的詢問道,「我都沒想過有人能啟用這種東西啊!」 「這是完蛋的節奏,曹司空該不會就這幾個人逃出來了吧,其他人都被砍死了?「陳曦有些慌亂的詢問道,「這下虧大了!」 「還沒呢,只是觸到死線,然後麾下有人反應過來,攔住了,但也滅了二十多家,真滅門的那種。」李優很是慎重的說道。 「別找我了,讓他看著辦吧,我也沒辦法,我當年只是上保險,就沒想過有人真的會捱上。「陳曦整個人都麻了,這都是什麼事,你當我陳曦是萬能之人嗎,這玩意兒我兜不住,愛誰誰,誰誰吧! 說完陳曦直接扭身準備回去睡覺,作為軍事力量骨架的百夫長階層都反叛了,我能咋,我只能看著你去死了,關我屁事,我和曹操不熟,沒事搞屠殺,我能咋,我也救不了。 「他滅的都是問題比較大的那種家族。」李優倒不是為曹操說好話,而是純粹的好奇,這題有沒有解。 「有屁用,有問題找問題,誅首惡不就完事了,非要滅門,能觸線,那就必然會出反噬,沒用,事情肯定不會像你說的那麼簡單,真要是沒幾個百夫長,就曹阿瞞那個心性,直接殺瞭解決問題。」陳曦冷笑著說道,他對於曹操的為人還是比較清楚的,魏武嘛,不幹人事! 「所以起碼得上百,而且我估計上百都兜不住。」陳曦冷笑著說道,「真要只有一百,曹阿瞞敢秘密處死這些人,除非是局勢已經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失控,沒辦法挽回了,才會這樣。「 實際上當時劉先給曹操的論斷是三百,而陳群的那個說法,曹操只能認為是寬慰,曹操自己心裡也多少有數,取了中間值,兩百,可兩百不還是沒辦法解決的節奏? 如果真要只有一百名以下,曹操狠下心是能解決的。 百夫長級別的老兵確實是厲害,但是如果曹操秘密集結一百多位百夫長,然後呼叫曹家和夏侯家的力量,不走漏風聲,直接消滅掉還是沒問題的。 只有數量真的多到了一定程度,消滅了之後,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會帶來更多問題的程度,曹操才會妥協。 現在的情況很明顯是曹操妥協,陳曦估摸著起碼得兩三百百夫長才行,而兩三百百夫長的圈子,足夠覆蓋曹操麾下主力的70%。 這已經不是曹操能不能秘密處決的問題了,而是對方能不能在曹操秘密處決這些人的時候,順手將曹操處決的問題了。 畢竟曹操調兵處決這些人不可能沒有任何的風聲,尤其是對於這些本身就在軍隊之中的人來說,曹操根本不可能找到三四千完全不給這群人傳遞訊息的主力。 你就算是呼叫虎衛軍,都難免走漏訊息的。而訊息一旦走漏,別說曹操了,曹家加夏侯家滿門上下,絕對連一個活的都不會有,畢竟調動軍隊的基礎,從來不是軍團長,而是基層的將校,哪怕是韓信,沒有百夫長的配合,也沒辦法進行指揮。 百夫這個環節,看起來不重要,但卻是上層和下層的結合點。 因為對於一個軍團而言,百夫長需要認識的上級和同級,其實和他要管理的下級是一樣多的,這個級 別是一個節點。 「讓曹阿瞞自己去解決吧,能平穩解決這事,他就繼續是坎大哈方向的統帥曹司空,解決不了,也就不用管了。」陳曦很是冷漠的說道,「我當年掛保險索的時候,都沒想過有人踩這個玩意兒!「 「你確定不是針對我?」李優突然開口說道。「你會大規模的滅門嗎?」陳曦隨口說道。「有這個想法,還沒實施。」李優很是認真的說道,也算是一直以來不斷試探之後,礙於現在這個離譜情況和陳曦攤牌了。 「那我建議你別想了。」陳曦沒好氣的說道,「人頭又不是韭菜,割了還能長出來,株連這套可以接受,但是你們能不能不要無限株連啊,曹阿瞞都能整出來將整個世家滅門這種事情,我也是服了。」 上次魯肅那事,陳曦對於各大世家也是火冒三丈,曹操那邊是掘根,陳曦這邊不也是掘根,但陳曦處理各大世家,幾乎沒有株連,就是犯事的該死去死,我也不想和你們說話。 真要按照曹操這麼搞,幾萬人都得下去了,這可是人啊! 「哎。」李優嘆了口氣,終於是徹底絕了自己死前奮死一搏,和世家見個生死的想法了。 在陳曦看來這種事情,一沒有必要,二沒有價值,但李優十幾年一直初心不變,陳曦也無奈。 ------------ 第四千三百零六章 圍觀群眾 在陳曦這邊有些事情是有必要的,而有些事情真的沒有價值,和世家同歸於盡這種做法,在陳曦看來就屬於沒有價值的事情,然而這事是李優一直想做的事情。 現在沒做,一方面是李優還有別的事情,還沒到同歸於盡的時候,另一方面則在於,這事一直有陳曦壓著,陳曦不太想讓李優搞這事。 因為在陳曦看來這事基本沒啥實際意義,你幹碎了這一波世家,總會有別的玩意兒來佔據當前這些人的生態位,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到時候你沒了,新一輪換上來,區別不大。 對於世家,陳曦一直的定位就是,可以用,可以重用,但你不能寄希望於這些人的道德素養,能力方面對方真有,但以群體而言,你談道德,基本和扯淡差不多了,所以還是現實點算了。 「你看的太遠了。」李優有些失落的說道。 「不是我看得遠,而是我更現實,一張草紙都有用處呢,何況那麼大一個人?」陳曦很是認真的說道,「有錯改錯,有罪處置,株連有存在的價值,但你們不能把株連當常態啊,都滅滿門了,被反噬也是活該,最起碼我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你不怕這麼做,導致世家滲透軍事力量嗎?」李優反問道。 「對於一個吃國家飯的軍士而言,他背後的岳丈家如果違法犯罪被殺了,軍士不會管的,倒不是深明大義,而是更為直接的他們沒在一個生態位。」陳曦很是平靜的說道,「指望老百姓體諒世家,那純粹是精神嚮往,但事實差距在那裡擺著,犯罪了真的沒辦法體諒。」 至於說指望世家拉攏這些女婿,說實話,真的犯不上,百夫長這個級別真就是一個節點,說重要吧,沒有足夠的數量也就那回事,說不重要吧,真數量多了,誰都頭皮發麻。 可真要去維護拉攏的話又不怎麼值得,這就很尷尬了。所以現實點的操作,各大世家哪怕是經歷了這件事,對於這些女婿稍微好點,也不會有實質變化,甚至嫁女兒的效率也不會有明顯的變更,就算是積極了也只是最近積極罷了。因為這玩意兒就只是一個保險索,而且還是針對世家大規模撲街的時候才能啟用的保險索,換個其他時候,基本沒用。 當然你要說你是甘寧家那種,已經嫁了一百多的而且甘寧回來之後還會請這些姑父,姐夫,妹夫,侄女婿,孫女婿等等吃個飯,那就當沒說了,說實話,陳曦一直很好奇,為什麼甘家有那麼多的女兒。 「這就是一個保險索,想要發揮效果,除非是有人完全不講理的滅世家滿門,否則根本無法啟用,但凡你能拿出一個正式的理由進行宣讀都不會出現被反噬的情況。」陳曦很是無奈的說道。 這事就是這麼一個情況,陳曦不會將之搞得太緊密,定位從一開始就很清晰,而且人都不是傻子,你違法亂紀我為啥幫你,我又不傻! 當然這是從集體角度來考慮的,某些零星的個人行為,其實沒有辦法進行討論的,所以陳曦也不想說啥。 「總之,你想的那種情況發生不了,百夫長和這些世家的差距太遠了,實際上百夫長對比的應該是曾經的鄉村地主階級,而世家,對於他們過於高高在上了。」陳曦很是無奈的說道。 李優沒說什麼,也沒反駁,他也知道陳曦說的是正確的。可正因為正確,李優知道自己死前奮死一搏,拉世家一起下水的想法是徹底沒希望執行了。 和其他世家不敢清算有諸葛亮保護的李苑不同,百夫長這個階層不會想這些事情,李優拿不出正當的理由,只是亂殺的話,那些人反噬的時候,自然不會考慮後果。 對於這些人而言,捨得一身剮,敢將皇帝拉下馬,有什麼怕的,世家大戶要在乎那些罈罈罐罐,這些人面對世家大戶,真要說基本都是光腳的 ,那還有什麼怕的。 李優可以對付世家,但他真的對付不了這種人,因為對方比李優還光腳,畢竟對於李優而言,諸葛亮才是兒子,李苑也就是一個從什麼地方撿來的兒媳婦罷了,如果不考慮百夫長,只考慮世家,諸葛亮能解決,但考慮了百夫長,那就沒得解決了。 「哎!」李優長嘆了一口氣,「和你下棋真的無趣,早早的埋下了手段,沒人看到,沒人知道,就這麼埋著,直到有一天真相大白的時候,已經無人可解,這真的是無趣。」 「並非如此哦,只是你們站的太高,文儒,你有沒有發現隨著你坐鎮長安開始,你思考問題的角度也已經成為了天下,不是這個角度有問題,而是直接點,天下是什麼?」陳曦嘆了口氣說道。 荀彧、荀攸、陳群、程昱這群人不聰明?周瑜、張昭、張紘這些人不明智嗎?賈詡、李優、法正這些人難道還說不上人中龍鳳嗎? 這些都是傲立於時代最巔峰的一撮,可實際上這一手棋,陳曦都下了快十年了,結果在曹操觸碰之前,沒人意識到,這是陳曦的問題嗎?是智力的問題嗎?都不是,是立場的問題。 「天下是萬民的天下,不是某一個人的天下。」陳曦很是認真的說道,「我的做法只能說是在維護這個理論,底層人民要有發聲的渠道,要能被看到,他們不是數字啊。」李優沉默,最後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哪怕是他面對陳曦這種回答也不能說什麼,只能道一句,陳曦說的確實是對。 「所以,我不想管曹阿瞞那些破事,暴雷了被清算了活該,也不知道他是以什麼理由屠殺的那些世家,不過不重要了,大機率是狗咬狗,現在被反清算也是活該。」陳曦神色冷淡的說道,對於曹操和世家相互攀咬這種事情,陳曦根本不在乎。 實際上陳曦壓根不在乎這些家族的輪換,也不在乎所謂的大諸侯是誰,對於陳曦而言,只要整體沒問題,百姓能吃能喝,你們愛咋咋滴,從世家和諸侯不適用法律開始,陳曦其實就幾乎挑明瞭遊戲規則,你們隨便鬥,只要不碰基礎盤,你們掐死誰我都不在乎。 曹操重要嗎?說重要也挺重要的,如果是十年前,陳曦還會看兩眼,拉一把之類的,但現在,算了吧,國內經濟產業已經成型,換個其他人去就結果而言,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曹操可能優秀,但並不具備所謂的不可代替性。 再加上當年一系列的事情,以及當前發生的事情,曹操翻船了對於陳曦而言也不過是十幾年前的反噬終於到了。 「我覺得吧,你最好去看看,多少給個體面。」李優也沒否認陳曦的話,只是他覺得曹操既然來了,你給個面子見一下,沒必要弄得不體面,至於救不救,那是另一回事。 「難得你跑來替曹孟德說情。」陳曦嘖嘖稱奇,沒想到李優居然還會做這種事情,不過有一說一,李優說的是正確的,確實,曹操既然來了,那麼多少得給個體面,直接不見確實是說不過去,好歹人家還是一路目前尚未廢除的諸侯。 曹操到政務廳的訊息並沒有封鎖,故而很快連孫策和周瑜都知道了,倒不是兩人八卦,而是漢室這個層級的人就這麼多,孫策和周瑜也多少有些好奇為什麼曹操這種戰事未停的傢伙,會在這個時候來長安,雖說周瑜是聽說劉巴暴雷了,還被自殺了。 真要說,關於這事周瑜還是比較可惜的,畢竟劉巴的經濟能力周瑜也多少是知道的,可惜事情的前因後果從陳曦那邊瞭解到之後,周瑜也沒什麼好說的,作為第一責任人,出事了就得負責。 這點覺悟都沒有,那就別在這個圈子混了,所以周瑜也就可惜了兩聲,沒說什麼了。 「公瑾,你說曹司空現在來長安是啥意思?是坎大哈那邊出問題了,必須要來長 安這邊見見陳子川?」孫策一副看熱鬧的神色,曹操來了的這個訊息,還是孫策告訴周瑜的。 「不知道,不過真要有興趣,我們也去政務廳那邊瞭解一下就行了,畢竟這也算是公事。」周瑜神色平淡的說道,「不過我估計事情不會太好,曹司空那麼強勢的人,在這個時間點來長安,坎大哈那邊的局勢絕對是瀕臨失控,無法壓制了,否則他不會來的。」 「這樣嗎?」孫策一臉驚奇的說道,他沒有這個意識,他對於曹操的印象還停留在收納北貴巴拉克,然後吸收了北貴原旨黨的精華,成為了漢室之下最強的軍事集團,後續就沒聲了。 「這種事情,私底下調查不好,我們去政務廳旁聽就是了。」周瑜開口建議道,私底下調查另一路諸侯,很容易惹火上身,但是對方來到長安,請長安諸卿主持某些事情的話,他們旁聽那就沒事了。 「那走吧,反正今天也沒什麼安排,話說我怎麼感覺陳子川天天在吃席。」孫策有些古怪的開口道。 「不是感覺,而是真的在天天吃席。」周瑜沒好氣的說道,「輸給陳子川就夠慘了,還是輸給這樣的陳子川,我多少有些精神不好,之前還去醫科院檢查了一下,對方說是我事多食少,讓我少胡思亂想,還說祝由科的醫生去恆河了,沒辦法做深入檢查。」 周瑜也被陳曦虐的夠嗆,比不上對方是現實,沒啥好說的,但陳曦天天擺爛,不是在自家擺宴,就是在別家吃席,然後還經常帶上劉備,結果就這他也輸的不知道該說啥,周瑜也挺絕望的。 「哦哦哦,表妹夫那件事啊。」孫策也多少有些唏噓,劉備勢力的動盪他也知道,但對於這件事的處理,孫策多少有些感慨萬幹。 有一說一,孫策覺得劉備最後下達那個命令,將所有的鍋背到自己身上,是真的挺有魄力的,很對他的味,至於魯肅,孫策只能說求仁得仁了,這真沒辦法,換他這邊被周瑜一劍捅死了,也是活該。 不過魯肅走了,對孫策來說也算是了結了一段心結,因為孫策常年沒在長安,而孫尚香在長安上學而相比於沒有大人的孫家宅院,孫尚香經常是去魯肅那邊。 作為已經禍禍了孫策兩個妹妹的魯肅,現在孫策的第三個妹妹出現在他面前,要說孫策沒有什麼擔心那純屬扯淡,畢竟前兩個表妹莫名其妙的就被憨厚老實的魯肅拿下了,這親妹妹也說不準。 再加上孫尚香的年齡也日漸上來了,也到了能嫁人的時候,成天出入魯肅家裡,萬一魯肅獸性大發生米煮成熟飯,那不得完蛋了。 雖說聽著挺扯,但魯肅這一方面在長安私底下的圈子裡面沒少傳,什麼白日宣Yin啊,什麼生冷不忌啊,總之不少人都見過魯肅大白天將姬湘橫著抱走這種完全失禮的行為,尤其是很多時候姬湘還在掙扎之類的,所以私底下傳魯肅是色中餓鬼的也不是沒有。 這一方面孫策倒是知道原因,畢竟姬湘沒人性這個他又不是不知道,所以魯肅那些行為純粹是因為姬湘,但孫策尋思著魯肅能如此不要顏面的行事,那說明這人真的敢啊!而敢做和不敢做那完全是兩個問題。 所以魯肅被送到恆河,對於孫策來說在可惜的同時,也有一些安全了的意思,畢竟沒了魯肅,自己妹妹肯定不會被禍禍了。 「子敬那件事,砍了都是活該,陳子川這人,別的不說,人品是真的信得過。」周瑜神色複雜的說道,人活到連對手都認同的程度,那真的不是一般困難,而陳曦的人品,周瑜也是信的。 「走了,走了,去政務廳旁聽一下,看看我們的曹司空又搞了什麼大事,也算是交流學習一下。」孫策起身對著周瑜樂呵呵的招呼道。 - 進行檢視 ------------ 第四千三百零六章 趁早放棄 陳曦最後還是來了,雖說陳曦嘴上說著狗咬狗什麼的算不上新聞,但是如此大規模的狗咬狗,李優還親自來請他,那還是過去看看吧,當然也就是人過來了,寄希望於陳曦幫忙平事,那就算了吧。 「呦呵,你們也來了啊。」陳曦咂吧著嘴看著孫策和周瑜,來了兩個看熱鬧的,不過想想也正常。 「來看看曹司空這邊發生了什麼。」周瑜神色平和的說道。 「那一起吧,看看對你們也有好處。」陳曦樂呵呵的說道。 畢竟年後孫策和周瑜聽說也要收拾江東世家,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個收拾法,讓這倆先看看曹司空大規模滅門的下場,掂量掂量也好。 不過按照孫策和周瑜一直以來的表現,滅門是不可能滅門的,連劉表那件事當年都沒滅門,攤上荊楚那群倒黴孩子,就算是下狠手,恐怕也就是該殺殺,該罰罰,不可能像曹司空這般。 畢竟曹司空上頭大殺特殺這種行為怎麼說,也算是獨一份了。 陳曦帶著一群人進政務廳,剛進來諸葛亮就起身,看得出來和曹操待在一個地方,諸葛亮多少有些心中不滿。 「各位,樂呵一下,馬上就要過年了,不開心的事情就不要說啦,咱們整點開心的。」陳曦來了之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陳曦這邊,結果陳曦雙臂攤開,做了一個音樂會指揮的揮展動作,然後來了這麼一番話,程昱的臉都都有些白了。 換句話說就是狐狸心善,不願意聽這些慘事,咱們就這吧,我人也來了,吃頓飯,就送你們走吧。 李優瞟了一眼陳曦,然後給了諸葛亮一個眼神,而諸葛亮微微點頭,陳曦這態度很正,至於這麼幹了之後,自己工作壓力大什麼,諸葛亮表示,這點壓力自己還是能肩負起的。 「子川,通濟渠。」陳宮第一時間開口說道。 「我說的是解決問題啊,問題能解決的。」陳曦看著陳宮,很是認真的說道,那表情就差直說我從來沒說救曹操,我說的是穩住當地的局勢,至於說之後管理那裡的是曹操,還是諸葛亮,那就看命了,目前看來,曹司空好像有些天命不濟的意思,那就抱歉了。 陳宮直接愣住了,然後陳曦走過去,拍了拍陳宮的肩膀,「你也知道真實情況,這種事情我不會插手的,有一說一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囑你們,懲前毖後,治病救人,人頭不是韭菜,但你們不聽,我也沒辦法,說實話,我真不信被滅門的世家,沒一個不該死的。」 陳曦沒說什麼好人,壞人這種話,這種話沒啥意義,現實點,就是該不該死,很明顯,在現有規則下,那些被滅門的倒黴世家,起碼每家都有一半是不該死的。 更何況站在陳曦的立場,我辛辛苦苦將他們調教到遵守我的命令,乖乖執行的程度,你上去給我屠了? 哪怕那些傢伙確實是有錯,但站在我陳曦的立場上,他們能聽的進去我的話,哪怕在萬裡之外,沒有我盯著,也執行著我那些給他們畫下的基礎準則,那你曹操憑什麼說人家合該滅門。 陳曦對於世家的要求確實不高,但按照曹操現在跑路的表現,陳曦估摸著這些世家每家都超額完成了嫁女兒這個基礎任務,既然這種看不出來價值,在今次之前沒啥意義的任務,都完成了,那麼陳曦勒令的按照基礎規則和百姓進行正常化交流,也肯定完成了。 最起碼那種過於離譜的剝削模式,肯定沒開啟。 按照這個邏輯,陳曦估摸著這些世家犯的恐怕也就是一些對曹操下發的命令陽奉陰違,鑽空子吸曹操血等行為。這種行為是問題嗎?可能在曹操看來是問題,但在陳曦看來根本不是問題,陳曦早就習慣了自己的命令被人陽奉陰違,反正我給你們下令了,你們不執行,吃虧的又不 是我,管他的。 至於鑽空子吸血這種事情,陳曦一貫就是法無禁止皆可為,能鑽空子是本事,有一說一,之前陳宮的行為就是鑽空子,而且已經算是觸碰到國家核心的那種空子,但陳曦依舊同意了。 畢竟自己建設的規則,自己含淚都要執行,別人能發現,那是別人的本事,有一不可有二,下次堵了就行了。 這也是陳曦直接定義曹操和那些世家大機率是狗咬狗的原因,而既然是狗咬狗,陳曦當然懶得管了。 「我們才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周瑜皺眉詢問道,跟著陳曦來就是為了看戲,結果陳曦上來玩這麼一手,他們啥都不知道啊。 「還有,曹司空真的沒問題嗎?我怎麼感覺曹司空人都遲鈍了,老了很多,前幾年是這樣嗎?」孫策有些奇怪的蹦躂到曹操面前,而這個時候曹操雙眼雖說還看著前方,但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茫然。 「啊?我去,曹司空怎麼老了這麼多?」陳曦也扭頭過去了一眼,而這一眼看去,陳曦才反應過來曹司空居然老到了這種程度。 「你剛進來居然都不看一眼嗎?」陳宮有些心累的說道。 「我就是來宣佈一下我的立場,這事到了這一步,你該不會還以為有解吧。」陳曦沒好氣的說道,「那可是兩三百的百夫長啊!」 「什麼兩三百的百夫長。」孫策不解的詢問道。 「你讓執行者來給你解釋吧。」陳曦指了指程昱。 對於程昱的心性和能力,陳曦是沒有什麼說的,但是程昱的道德實在是偏低,哪怕之前陳曦也知道,可看到程昱也跟著來了,面上多少有幾分老態,陳曦估摸著曹操走到這一步,大機率有程昱推了一把的原因,至於理由是什麼,在陳曦看來不外乎就那幾個。 只是結合現實,為了那麼幾個理由,真敢下手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這次陳曦對程昱也冷漠了很多。 歷史上人肉充軍糧這種事情,程昱這一世沒做,陳曦也就沒有特殊針對,可現在到了這個地步,該是誰的責任,誰去負責就行了,曹操也罷,程昱也罷,沒啥好說的。 程昱低聲將坎大哈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周瑜,其實也是說給陳曦來聽。 這一次的敘述是從劉巴之死開始,一直講到劉先攔住曹操為止,除了隱瞞了荀攸,其他的細節,還有自身的想法之類程昱沒有絲毫的隱瞞,他很清楚在這種地方,帶上個人偏見沒什麼意義。 「這可真的是一場大戲。」陳曦嘆了口氣說道,「你們處死伯侯,我多少能理解,畢竟伯侯也肩負著責任,沒啥好說的,可滅那些世家我真就不理解了,就不能坐下談嗎?」 「扯淡,沒你的信譽,在那種情況下,曹司空能和他們談出來任何真正執行的玩意兒都是見了鬼了。」周瑜冷笑著說道。 有一說一,周瑜認為這事曹操做的不對,也說不上有理,但也絕對算不上大錯特錯,現在完蛋的原因不在於世家多強,而在於陳曦隨意下的閒棋,將曹操碾死了。 沒陳曦的閒棋,曹操屠滅了這群世家,穩定了內部,又有荀或和陳群按時攔住曹操,那麼整體局勢對於曹操而言基本是血賺,既穩定了百姓和軍隊所代表的基礎盤,又按住了內部的攪屎棍,可以說大獲全勝,可惜,曹操面對的是陳曦的閒棋。 「那也不能不談啊。」陳曦唏噓的說道。 曹操的信譽不能說沒有,但在這種危機時刻真的不好使。 「談了,解決不了問題。」陳宮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曹操旁邊,正面面對著陳曦,「現在真就沒救了?」 「兩三百百夫長的話,別想了,真沒救。」陳曦無可奈何的說道,「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沒辦法救, 我想你也知道這炸了有多***煩。」 百夫長是一個坎,再往上就要大局觀,一定水平的指揮能力,對於局勢的判斷能力,而這些很難。 故而大多數百夫長當上百夫長之後,基本就沒有晉升的餘地了,只能提高爵位和俸祿,很難出現百夫長一路熬到將軍這種情況。 看看孫二、江廣、江宮三人就知道了,這三個人在雲氣下,只說個體戰鬥力的話,身為內氣離體的江宮可能是最弱的,但江宮能指揮大軍,他可以指揮三四千人進行作戰,所以江宮是十九級爵位關內侯。 孫二和江廣作戰極其勇猛,甚至戰場上遇到江宮這個級別的對手,在全裝的情況下,他們大機率都能做到單殺,但孫二和江廣只能作為百夫長,沒有太強的指揮能力,而缺了這個能力,他們兩人靠著勇猛作戰,以及擊殺數量,爵位硬生生堆積到了十三級中更。 這就已經是極限了,按照規定,十二級爵位已經算是中上層了,簡單來說,這個級別的爵位,在恆河大戰這種規模的戰爭中,關羽召集將校分配任務的時候,是有資格旁聽的。 然而就算如此程度,他們的職級依舊是百夫長。 官職是官職,爵位是爵位,後者是待遇、俸祿以及准入門檻。 故而同樣是百夫長,差別其實很大,十三級爵位的百夫長,說實話很少,這種都是真正的怪物,大多數的百夫長其實是五級爵位。 往上繼續晉升爵位,對於百夫長來說只有兩種,一種是慢慢磨,一種是突然開竅學會了軍團指揮,前者極其緩慢,而後者,在知識壟斷的前提下,太難了,哦,後來知識倒是不壟斷了,但依舊難得要死。 這也是陳曦不擔心各大世家拉攏百夫長的原因。 一方面各大世家要能團結起來,也別提拉攏百夫長了,絕大多數時候各大世家只要能上下一心,就是無敵的,哪怕是當前,各大世家團結一心,也能和陳曦代表的中央掰腕子。 問題是要能團結一心,那就不是世家了,而且團結一心這種行為,壓根就不是依靠智力、能力能完成的,看荀家就知道了。 另一方面,大力培養這些人,說實話,陳曦樂見其成。過了百夫長這個坎,晉升遊戲就開始趨向於一個蘿蔔一個坑,如果真的那麼容易培養成功,那各大世家內部鐵定打起來,憑什麼你家女婿晉升,我家女婿不晉升? 實際上就沒那麼容易培養的,每一個將校的培養,除了那種天賦異稟的傢伙,大多數都需要消耗不少的資源,這些資源投入到不太確定,且和自家不是一個姓的女婿身上,為啥不投到自家子嗣身上? 就憑對方娶了自家一個女兒?扯什麼淡呢? 武則天問狄仁傑,武家可有合適的子嗣,這話就是暗示想要傳位給武家,然後狄仁傑裝傻說是:臣在祠堂只見兒孫祭祖,未曾見過侄兒之後拜祭姑母。 武則天直接麻了,徹底滅了傳位給武家的想法,此話的殺傷力直逼正史曹操問賈詡,我那些兒子哪個最合適繼位,賈詡不答,曹操追問,然後賈詡說是,別煩我,我在思考袁紹和劉表呢。 實際上各大世家給自家的女婿塞點嫁妝沒什麼,畢竟不在乎那麼點錢,可自家女婿真要有能力,那繼續投資到底值不值就要打個問號了,畢竟之前的行為只是花點小錢,完成任務罷了,繼續大筆投資,砸個大號出來,就需要考慮回報率了。 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大家也都心裡有數,指望女兒天天向著孃家,大機率是不現實的,除非本身在自家過得不舒服,但凡在自家過得挺好,用不了一年,那真就成孃家,而不是自家了。 所以這玩意兒從設定的時候,就是一個純粹的保險索,而某些東西越純粹,越是有力,比 方說現在,陳曦覺得只要真有兩三百百夫長,那趁早放棄曹操,讓諸葛亮接手算了,反正他答應陳宮的也只是解決問題,而不是為曹操解決問題。 ------------ 第四千三百零七章 感覺是沒救了 總之政務廳的氛圍是涼了,從陳曦明確表示我就是看看,你們能自救就自救,救不了等物資到了之後,平完賬就辛苦辛苦孔明得了。 孔明很是和善的表示自己年輕,能肩負起這樣的重擔,陳曦不需要擔心吧啦吧啦,還表示自己曾經就有想過和阿爾達希爾交手之類的,為此他還特意研究過阿爾達希爾的作戰風格等等。 總之就一句話,愛咋咋滴,反正我陳曦做完我的事情,你們能搞定,說明你們有希望,搞不定也別來找我,我這人討厭不講規則的行為,世家是垃圾,但人最起碼還聽我講的規則,不準屠殺這件事,我陳曦沒說過一百遍,起碼也說了八十遍,三令五申沒用,那沒辦法。 總之陳曦的態度很明確,夏侯兄弟和程昱聽完那面色都不是難看不難看的問題了,如果死於己方亂軍之手,那歷史評價會暴跌,他們這些人早過了追求一世富貴的程度,對於他們而言,最重要的是青史留名,而這麼完蛋,基本就是恥辱柱留名了。 「沒別的辦法嗎?"陳宮心累不已的說道,他沒有搞死曹操的想法,他就想折磨曹操,但陳曦給解釋了事情的本質之後,陳宮就明白這事的根子不怪陳曦,而是曹操本性存在一定問題。 仔細想想的話,自己作為曹操最早的謀臣,之所以和曹操分道揚鑣,就本質而言,不就是因為徐州的時候,曹操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嗎? 若非曹操身上總有一種吸引自己的英雄氣魄,陳宮早就敬而遠之了,故而在曹操做出屠殺世家一事上,陳宮其實多少是理解的,最起碼是能理解曹操這種邏輯的,這傢伙就是這種人,惹急了就是這樣。 「對於我而言是沒有辦法的。"陳曦搖了搖頭說道,「十個百夫長的總體力量是遠大於一名千夫長的,在戰場上千夫長的意義大於十名百夫長,那是因為軍法和規則,而不是能力。」 交際圈這種東西是沒辦法說的,而且絕大多數的百夫長是沒辦法升級的,某些資歷深的百夫長比千夫長的交際圈還大很多,說句過份的話,就康広那種百夫長,他能和張飛搭上話,真要是岳父全家被滅,他去找張飛,張飛絕對是有問題解決問題。 這種其實沒辦法說的,沒辦法晉升的百夫長,除了劉備,真的沒人知道他在百夫這個級別熬了多少年。 畢竟到了百夫長這個級別,就可以不退伍了,有些老百夫就是在熬經驗,將自己的爵位往九級慢慢磨,這都屬於沒地方講理的那種。 像曹操那樣亂殺,隨機碰到boss的可能性很大。畢竟恆河戰場的時候,有一些在曹操麾下混飯吃的老兵也不知道怎麼趕來的,但能來就足夠說明很多的問題了——不是麾下沒有神仙,而是神仙們也在混飯吃。 "我能做的也就是保證事後長安這邊剩下的那些人沒被清算,坎大哈的那些,抱歉。」陳曦很是沉重的說道但這種沉重裡面到底是有幾分是對於曹操,有幾分是對於逝者的,那就說不定了。 「如果現在召集那些涉及的百夫長,將他們送走可以做到嗎?」陳宮這個時候多少也有些急病亂投醫的意思。 「他們只要收到自家岳丈家被滅滿門的訊息,就不怎麼會離開軍營了,誰知道,以你們的信譽,會不會滅他們滿門?"陳曦很是平靜的說道,信譽這種東西,大多數時候看著沒用,但真要用的時候,沒有的話,那會讓人死得非常難看。 陳宮的面色有些不好,確實哦,就曹操這個行事作風,那些百夫長未必信得過,只要知道自家岳丈被滅了滿門,鐵定不會離開軍營,一旦強制召集,很可能直接動手。 「還有一點需要給你們說一下,曹司空那邊,其實有不少的四五重熔鍊的老兵。」陳曦很是認真的說道,「他們在上半年參與了恆河之戰,然後現在才回去 。」 「四五重的老兵,我倒是知道一些,畢竟這些人都是重要的骨幹,基本都是百夫長級別,都有特別的登記。"陳宮點了點頭,面色極為難看,他沒有收到任何相關的資訊,那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曹操對於軍隊的管理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嚴密。 「有多少人參與了恆河戰爭?"陳宮神色凝重的詢問道。 「三四百吧。"陳曦平淡的說道。 三四百四五重熔鍊的老兵,按說基本都是百夫長,那麼跑了這麼多百夫長,軍隊還沒有反饋給曹操的話,那真就出大問題了。 「不過印象中,那段時間確實是有人寫了一個退伍書,然後人都不見了。」夏侯淵帶著幾分回憶說道,這事他是知道的,但對方的年紀到了,又寫了標準的退伍書,千夫長親自去找對方,又找不到人,那麼就只能籤同意了。 「很多嗎?"陳宮皺眉詢問道。 「不少,我這邊收到過十幾份。"夏侯淵點了點頭說道。 陳宮的神色顯得異常的凝重,沒什麼說的,這種事情除了凸顯劉備對於軍隊的統治力以外,還有一點在於不少老兵在曹操這邊可能真就是打工混飯,這就很麻煩了。 要是鐵桿的話,這還有辦法解釋,最起碼還有解釋的機會,而打工混飯的話,誰會特意去聽你說什麼,沒意義了,直接開片完事。 「所以沒什麼好說的。陳曦嘆了口氣說道。 陳曦其實知道一些別的,比方說某些曹操麾下的老兵在上半年其實就不是本體,而是由別計程車卒代替的光影體,或者更直接一些是一道念頭結合天地精氣誕生的人形,然後由留在曹操那邊的哥們幫忙操控,再還有一些直接留在曹操那邊的百夫長幫忙捏的人形。 簡單來說,元鳳八年上半年的時候,曹操那邊能打的百夫長都沒在曹操那邊,而夏侯淵等人對這事並不怎麼清楚,哪怕知道一些,也不知道事情的本質,而這就很要命了。 不過話說回來,曹操那邊來的老兵天賦構成都比較奇怪,也不知道那邊是不是環境有問題,全都是苟命流的天賦。 這也是陳曦認為到了這一步,曹操肯定打不過的原因,因為曹操麾下的百夫長,並非是曹操的人,而是在曹操手下混飯的人,為國家玩命還行,為老曹的慾望拼命,那你還是找典韋算了。 「司空,您是打算留在長安,還是迴轉坎大哈。」陳曦轉頭看向蒼老的曹操,這話其實有些誅心,因為曹操選擇留在長安,那就相當於權力全部交接,諸葛亮就可以下場了,而回轉坎大哈,說白了就是讓曹操擔責任,該死就去死。 不過按照陳曦對於魏武的瞭解,對方大機率選擇去坎大哈。 曹操這個時候已經基本陷入黑視狀態了,耳邊的耳鳴完全蓋過了其他人的聲音,整個人已經陷入將死未死的狀態了,陳曦這麼一招呼,曹操沒有任何的反應。 看著這一幕,陳曦不由得一愣,直接推開自己的椅子,繞了一圈朝著曹操走了過去,然後當著其他人的面,伸手在曹操的面前晃了晃,沒有反應,連基本的面容變化都沒有。 「快去太醫院通知華醫師!」陳曦對著一旁的記事的袁胤招呼道。 袁胤不明所以,他本來就是準備將這件事的前前後後寫明白了,發往東歐,讓袁家那邊也小心一些,結果陳曦突然招呼他去幹活,這就不得不幹了,記事可以交給別人,陳曦讓幹活,哪得趕緊幹了。 陳曦略微有些慌慌的,其他人只是以為曹操遭受到了巨大打擊,心氣不振,而陳曦現在的感覺是曹操腦溢血了,雖說搞了那麼大的事情,曹操被反噬死也實屬正常,但你不能死在政務廳啊,這地方不是你老曹能死的地方,你死這邊,又是一堆麻煩啊! 華佗來的挺快,來了看了兩眼曹操,直接陷入沉默,那表情就差直說,沒救了,等死吧,告辭。 「這個,有些救不了了。」華佗還是直說了,雖說已經在羅馬開顱練習過了,但這個死亡率比較高,有一說一華佗等人確實是低估了開顱的難度,導致他們現在回想當初想要給郭嘉開顱,多少有些冷汗,而曹操現在這個情況,不開顱不行,開了沒把握。 有些救不了?"陳曦看著華佗,這算什麼回答。「嗯,這顱內血管炸了,真要救非常麻煩。"華佗一邊回答,一邊給曹操扎針,別的不說,就算救不了,現在能遏制先遏制,說不定過段時間出現了新的治療技術,對吧。 「也就是說有些能救?"陳曦帶著幾分好奇詢問道。 「太難了,我們在羅馬遇到了五個這種情況的人,就救活了一個,其他四個我和蓋倫研究了很久,沒弄明白怎麼死的。」華佗很是無奈的說道,雖說這病人不救就肯定死,但救了之後,還是死,死了之後還不知道為什麼死得,這就很尷尬了。 「你不救的話,我總覺得,曹司空馬上就得完蛋了。"陳曦很無奈的說道,「我倒不是擔心別的,但曹司空不能死在這裡。" 「曹司空怎麼了?"孫策探頭過來,看著往曹操頭上扎針的華佗有些奇怪的詢問道,而這個時候他也才發現曹操的狀態確實不對。 「顱內血管炸裂,人快要沒了。"陳曦嘆了口氣說道,然後看向華醫師,"帶到醫科院治療吧,有什麼能治療的方案就用什麼,不能耽擱了,再繼續下去,可能真就沒救了。」 陳曦的觀念很樸實,曹***在百夫長手上,那是曹操活該,但曹***在政院這裡,哪怕陳曦能說清,也是一個隱患,所以直接點,抬到醫科院救吧,能救好最好,救不好,陳曦也沒辦法。 「醫科院現在由我坐鎮,但只有我的話,救不活曹司空,甚至就算是遏制,也只能遏制一段時間。華佗很是誠懇的說道,「而且現在並沒有成熟的治療技術。」 「所以呢?"陳曦看向華佗詢問道。 「建議將羅馬的蓋倫和身在羅馬交流的張醫師都叫過來,我們三個商討一下,如何進行治療,這樣就算真出問題的,起碼能保住性命。"華佗很是認真的說道。 這三個人聯手,剛好能對一種病症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進行研究和壓制,所以就算真解決不了,起碼能保證不惡化,而且真在解決問題的時候出事了,哪怕曹操偶發性的死了,只要細胞活性沒全完蛋,三人聯手還是能從閻王手上把人搶回來的。 次數多了總能救好,當年周泰就是華佗和張機這麼救活的,問題是當年周泰是內氣離體,生命力強大,曹操這邊這點真比不了。 「行吧,我這邊出個手書。"陳曦點了點頭,這點是他還是能做到的,對著夏侯兄弟點了點頭,「接下來就勞煩兩位跑一趟了。」 夏侯惇和夏侯淵點了點頭,今天發生的這一系列的事情讓兩人多少也有些憤懣,但他們追隨了曹操這麼多年,也知道曹操是什麼樣的性格,所以也能理解,而且曹操是他們的兄長,哪怕出於親情也得救。帶著陳曦的手書,夏侯兄弟直接朝著羅馬飛去。這個時候坎大哈的城門開啟,昨夜曹昂親自前往軍營和涉及此事的百夫長進行了簡略商談之後,邀請涉及此事的百夫長白天到坎大哈詳談,而現在天亮了,百夫長們來了。 這個時候百夫長也都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在來的時候已經通知了自家的兄弟——我去坎大哈那邊了,如果我活著回來了,那就沒什麼事,如果我到晌午沒出來,也沒有一個訊號發出來,你們將我的妻兒送走,之後的事情隨你們。 一百多位百夫能串聯多少人,很難說,但確實不乏活的久的能串聯 近百名…… ------------ 第四千三百零七章 搭上線了 徐哥?"一個四十多歲的百夫看著面前有些眼熟的壯漢,瞅了好久之後,認出來這人是徐元。 「啊,什麼事?"徐元側頭回了一句,然後意識到不對,今天他不叫徐元他是來幫他兄弟當替身的,當即胳膊壯了一圈,將一旁的百夫長勸導到了路旁,「老弟,你別亂叫啊,我今天叫張坊。」 「懂懂懂。"被徐元超級粗大的胳膊遮住的百夫連連點頭,然後在自己面上一抹,變成了另一張臉,徐元看了看「是你小子啊,好幾年都沒見了,我去,你叫那個,那個馬騁是吧,還是太尉起的名字。」 「對對對,我也是幫兄弟來看看情況的。」馬騁連連點頭,「老曹這事幹的不地道,雖說大公子連夜晚,進軍營和涉及此事的弟兄們商談,但難免還是有些讓人嘀咕,我尋思著讓他別來,我來看看情況。」 「我差不多也是。」徐元聽到這話,面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說起來,你沒去恆河那邊嗎,我才從恆河回來,回來就遇到這種事情,心累,老曹能不能好好當個人啊。」 「沒去成,在路上被人錘了一拳,醒來大軍都走了,我也就沒去了。」馬騁很無奈的說道,「聽說那邊打的很激烈。" 「嗯,非常激烈,你沒去是對的。」徐元點了點頭說道,「我過去還是讓一個懂光影的哥們把我的小老弟變成了我,結果回來小老弟的岳丈全家就被殺了,我看他在氣頭上,刀都掏出來了,按住他了,否則昨天晚上估計就要出人命了。」 曹昂的行為是正確的,但曹昂逐一去談其實也冒了很大的風險,昨天晚上直接動手的百夫長有好幾個,若非典韋護著曹昂,而曹昂又沒有傷人,今天這聚會無論如何都搞不起來。 有一說一,開誠佈公的談確實是好辦法,但是開誠佈公的談,也讓這些百夫長有了串連的時間,現在來的這些百夫,有三分之一都不是本人,而是其他的弟兄用千奇百怪的辦法代替對方來的,而不管是來的,還是沒來的,基本都做好了奮死一搏的準備。 說實話,能給面子過來談,已經是看在曹昂昨晚的行為上了,但凡昨晚激進一些,或者沒有將該說的告訴這些人,亦或者讓這些人自行調查到這些事情,就不是目前這種局面了。 「老徐。」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比徐元年紀還大一些的百夫按住徐元,「你怎麼沒穿甲胃?" 「談個事情還用穿甲胃?"徐元有些不解的說道。 這就很明顯的暴露了徐元的政治頭腦。 「聽哥一句話,穿上吧。」以前和徐元在一個什的老兄弟拍了拍徐元的肩膀,「這事沒這麼簡單,對於大公子我多少還是信得,但是對於曹公啊,這麼多年經歷的事情,你也心裡有數。」 "萬一真出事了,也有個照應。"馬騁也緊跟著開口說道。 ,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神話版三國】 【】 「有這麼嚴重嗎?"徐元眉頭皺成一團,「我看大公子昨夜挺誠懇的,就他那樣的人,沒必要騙我們這些傢伙吧。" 「人死是不能復生的,所以接下來能商議什麼?賠償?不,核心是安撫我們,那麼多世家都滅門了,在乎多滅幾個人嗎?只是因為我們涉及的範圍太廣,不好消滅啊。」已經明顯有些蒼老的田仲很是無奈的說道,他活的時間長,見的也多。 說實話,但凡有個別的營生手段,田仲都不想當兵,畢竟當年他可是見過各地是怎麼對付他們這些大頭兵的,後面願意信那是因為劉備和陳曦十年如一日立起來的國家信譽。 可要說因為這個信曹操,說實話,田仲是信不過的,他在曹操這邊真就是當兵吃飯,沒什麼太多的想法,沒走也是因為年紀大了,隊友都是熟人,跑了沒啥意思。 故而該有的防備田仲也都做了,他來之前已經前前後後拜託了近百名 百夫長,沒辦法活的時間長,當前五十歲的田仲,有三十多年都在軍營,結識的百夫長確實是不少,有不少都是過命的交情。 「這樣啊。」徐元被田仲這麼以提點,也明白了過來,「我進城去借一身裝備,虎衛軍的裝備我穿上剛剛好。」 田仲看了看徐元沒說什麼,曹操麾下的老兵基本都是苟命型別的老人,這也是為什麼曹操出國之後,打來打去,很少出現結構性崩塌的原因,因為大多數百夫長都能從慘烈的戰場上活下來。 同樣,這也是為什麼曹操麾下軍團的戰鬥力一直在穩步提升的原因,百夫長的經驗真的都挺豐富的。 等坎大哈城門開了之後,一群百夫長在領頭幾個大佬的帶領下順著城門走了進去,不過在進門的時候,這些人多少也有些緊張,畢竟這次的事情,有些腦子的百夫長都知道,不好下臺。 甚至有一些百夫長在進門的時候,多少都有些後悔,畢竟在他們看來進來容易,出去難,而且大多數的百夫長來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因為他們岳丈被莫名其妙的滅了滿門。 田仲因為年紀大,而且威望也高,畢竟他在軍營混了三十多年,帶出來了不少的百夫長,現在還活著,還在軍營的就有十好幾個。 因為是戰場,而且是老兵帶新兵,基本都是過命的交情,所以大家也都信得過田仲,所以田仲走在前面。 而田仲尋思著自己雖說沒直接涉及這件事,但這次自家兄弟被波及了,頂頭就頂頭吧,至於事後被清算的問題,田仲也做好了準備,我都五十歲了,這次搞完,拍拍屁股回中原得了,聽說中原有不少專門給他們這些八九級爵位的百夫長養老的工作。 以前不走,是因為有很多的老兄弟,這次田仲尋思著這麼大的事,就算按住了,恐怕也會有一群百夫長離開,到時候一起走,回去的路上也是一個照應,人多了也不容易出事,就算老曹沒臉沒皮,事後清算,人多了也不怕。 ,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神話版三國】 【】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田仲也沒了顧忌,反正退路也想好了,有啥好怕的,人生在世,總得乾點正經的工作。 等這群人進城之後,經歷了坎大哈滅門事件,還存在的世家也都多少派了個自家子弟去城門口,倒不是接這些百夫長,而是他們也意識到陳曦下的那個看不出來意義的命令,其實是在給他們上保險。 雖說這等保險,也就是他們大規模的完蛋之後才有意義,但死後有人給自家報仇,也好過被仇人在自家墳頭蹦迪好啊,所以在事後確定了這件事的真正意義之後,這群人多少也就開始關注這事了。 尤其是那些娶了世家名義上女兒的百夫長一個不少的來全之後,各大世家就更感慨了,有一說一,他們家要是遇到這種事情,真的會選擇冒著生命危險出頭嗎?大機率不會! 這麼一對比,還在坎大哈的世家對於這個保險索的強度更有信心了,唯一肝疼的就是,這保險索沒辦法反向利用,但凡有個機會,如此強度的保險索能完成捆綁,那可就太好了。 可惜不行,一群世家連夜研究,最後發現陳曦連個後門都沒留,這就很難受了,不過隨後也就接受現實了,畢竟是陳曦,這麼多年,大家也都習慣了,想要太多沒可能,但也不會禍害你,還是聽話得了。 故而在看到百夫長們真來全之後,還在的世家都派了一個能代表自家的子弟去門口候著。 雖說昨晚在那些倒黴的世家滅門之後,剩下這些家族在接手後續利益的時候多少有些感謝那些被滅門的傢伙,並未對這些倒黴孩子展現出絲毫的憐憫,甚至所謂的流眼淚,也近乎是鱷魚的眼淚,並沒有什麼真正的沉痛哀悼的意思。 可在面對這些百夫長的時候,這些世家又明顯的表現出了尊重,說實話,這群傢伙 對於死掉的那些世家都沒有現在這份尊重。 秦漢世家這個集體,多少有那麼一些扭曲,看不起那些中下層的將校士卒是真的,但也不妨礙當這些中下層將校真正踐行信義的時候,他們又展露出自己對於信義的尊重。 不過當這群候在這裡的世家子弟看到這群百夫長的時候,多多少少有些眼熟,畢竟143名百夫長之中有三分之一以上都是找別的靠譜的兄弟幫自己頂一下,或者某些大一些,更靠譜的老哥按住他們,代替他們過來,導致各家都看到了自家的熟人。 這就更邪門了,相比於百夫長們只是認為自己做自己該做的事情,更懂政治,也更明白人心的世家子們很清楚這種行為意味著什麼,意味著143名百夫長會牽連出來更龐大集體,以及中下級將校比他們想的更堅持信義,仗義每多屠狗輩的事實寫照就在眼前。 「姐夫。"陳留衛氏的年輕人直接傳音給徐元,這次完全不像以前那樣,起碼聲音裡面多少有幾分真誠·了。 ,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神話版三國】 【】 徐元是最早那批相親的老兵,元鳳年前的百夫長,不過現在也就是熬資歷,沒可能千夫長的那種典型,所以陳留衛氏也沒怎麼關注過自家這個女婿,若非陳留衛氏多少還算大氣,徐元每年年節還能去幾趟,陳留衛氏的年輕人都不認識徐元。 畢竟真要說雙方就不是一個階層的,沒啥好交流的,徐元每年去陳留衛氏,多少都有些坐不住,總覺得自己一個莽漢就不該來這種奢華的地方,每年吃完飯就走。 不過就算如此徐元看陳留衛氏也多少挺順眼的,畢竟他娶的是確實是衛氏的女兒,而且衛氏有錢,當年嫁妝給的挺厚,這些年也就去衛家年節吃席,衛家人看他的時候用鼻孔看看。 徐元本著一年也見不了三五次,外加自己一個老農出身能經得住這種眼神,隨他們去吧,樂,反正老婆真香,兒子老健壯,極其滿意,至於其他的,他用鼻孔看我兩眼,我也不會掉兩斤肉。 說起來當年元鳳年前那一波,陳曦勒令各大世家湊女兒給精英百夫長相親那次,是有史以來質量最高的一回。 一來那次各大世家基本都有適齡的庶女,二來要給陳曦面子,也就沒濫竿充數,所以那一次結親成功的全都是世家女。 這也是為什麼孫二、江廣、徐元這些元鳳前就是精銳的百夫長, 娶的老婆都是世家女的原因,那是真的大放送。 之後基本就沒有這種機會了,一來沒有那麼多的庶女,畢竟大多數的家族沒辦法和鄧氏、張氏、甘氏這種奇怪的家族對比,另一方面家生女能糊弄的話,各家也需要考慮成本的。 畢竟靠譜的庶女那可都是族學教出來的,可都是有教育成本的。 徐元這些四十歲,三十多歲的傢伙,都是佔了一波年齡的便宜,之後就沒有這種好事了。 故而徐元聽到一聲姐夫還愣住了,自家那婆娘雖說真的是衛家女,但衛家沒人會叫自己姐夫啊,扭頭看了看,還真是自家小舅子,雖說以前沒這麼招呼過,但印象中也確實是小舅子。 「呢,我該叫你什麼?"徐元愣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傻不愣登的問了一個問題,這可是衛臻,是衛茲的嫡長子,衛家的下代家主,人招呼我一聲姐夫,我到底接不接?我不配吧。 衛臻可能也是意識到了徐元的尷尬,當即傳音道:「您就叫我公振就可以了,堂姐畢竟是大伯的女兒,無論如何都是一家人。" 這下把徐元給整的不會了,而這個時候各大世家來門口候著的年輕一代已經瘋狂的和自家的親戚聯絡上,雖說言語之間還有曾經的高傲,但多少也有了幾分看親戚的意思。 畢竟被派來的都是精英,而就今天這個情況,自家要是沒啥理由出事了,這些人真敢玩命,就憑 這一點,沒腦子才會繼續高傲啊! ------------ 第四千三百零八章 曹賊,受死! 各家各戶迅速的和自家的女婿搭上了線,然後開始了瘋狂的交流,至於說會不會牽連到自己家,算了,都這樣了,也不在乎牽連了,還是交流下,讓這些百夫長安心一下,也算是露個臉。 “也就這麼多事情,不知道子脩大公子有沒有告訴你們,總之我們也有錯,他們也有錯,這事就這樣。”衛臻很是簡練的將之前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徐元,都這樣了,也沒啥好隱瞞的。 徐元撓頭想了想,本能的還是相信衛臻,雖說衛家的子弟沒少拿鼻孔看自己,但這些年也沒虐待徐元,多少也是親戚,信衛臻這是人之本能,不過有一說一,衛臻沒亂說,基本都是中立態度。 沒辦法,曹操雖說過得很過分,但衛家這麼多年都一直主動靠攏曹操,就算因為這次的事情產生了別的想法,短時間也不可能消除那種內部慣性,所以衛臻的話,基本沒有什麼太多的偏向。 順帶一提,徐元真要說和曹昂其實也算是遠點的連襟,因為曹昂也娶的是衛家的女兒,只不過人娶的是衛家的嫡女,就跟劉備調侃孫二時說的,咱倆娶的還是人一個張家的女兒,問題是劉備娶的是清河張氏上代的嫡女,而孫二娶的是這一代的庶女,差距挺大的。 不過這種關係就看個人的態度了,劉備、曹昂這種仁厚的君主,可能還會笑著招呼一聲妹夫,侄女婿之類的。 “也就是說這事說不清?”徐元走的時候還是反問了一句。 “說不清對錯的,但死者為大。”衛臻很無奈的說道。 本來是沒有什麼死者為大這一說法,可現在有了。 “那行吧,我瞭解了,我去了不會亂說話,就站個臺。”徐元做出了保證,他本身就是因為自己的小老弟太過暴躁,控制不了自己,生怕出事才代替他來的,真要說,這事和他沒有直接關係。 與此同時,曹昂這邊佈置的大會場,召集的曹家將校也來齊了,雖說是開誠佈公的談,但有些事情還是得準備,滅了對方是不可能的,可起碼要展現出他們確實是有力量,不是軟弱可欺,至於做錯的地方,曹昂是有代替自己父親承認的勇氣的。 和曹操、孫策、袁紹這種基本和劉備一個時代,麾下文臣基本都和陳曦掰過手腕,最後被陳曦一個個擊敗,哪怕嘴上說是已經放棄了,你贏了,可實際上都多少有些不得不妥協的傢伙不同。 對於曹昂,甚至是對於袁譚這些元鳳年之後才真正成長,認識世界的人來說,陳曦已經是世界規則制定人了。 用仙俠的話來說,曹操、袁紹、孫策都屬於和道主爭道的人物,哪怕輸了,只要還有一些底子,就算是道主放過了他們,這些人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的伏低做小,成為道主的手下。 可對於這些人的子嗣後代來說,那就無所謂了,人已經天下無敵了,我認同別人的規則那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所以曹昂看待這次的事情,和荀或等人的角度完全不同,有錯改錯,有事說事就行了,惡了陳子川就想辦法補救就是了,沒必要硬著頭皮上,那和咱們就不是一個級別的生物了。 別人一枚閒棋,就壓得我們動不了了,還非得硬剛,何必呢,他也是自己人啊,順著規則不好嗎? 本著這種思路,在曹昂看來當前面對的問題並不難解,只要這些百夫長,以及少數一兩個千夫長沒有直接起義,那這事還是能兜住的,至於說這些人在開誠佈公的談了之後,會離開多少,影響多少戰鬥力,那是後續要考慮的事情,現階段,先解決問題就是了。 “百夫長們來全了?”曹昂看著自己派去盯著城門口的自家人緊急趕回來,神色沉穩的詢問道。 “回大公子,143人一個不少,不過領頭的並不是林超那位千夫長,而是一名百夫長,而且來的這些百夫有些好像不是本人。”曹氏的護衛趕緊開口說道,而且多少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對方的名字。 “看你的情況,應該認識對方,說說什麼情況。”曹昂看了看自家護衛的情況,有些奇怪的詢問道。 曹氏的護衛想了想,將他知道的關於田仲的訊息全部告訴曹昂,特別點名,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涉及田仲,因為田仲已經五十歲了,黃巾年間的三河騎百夫,當年大亂死了老婆,是個鰥夫,元鳳年的時候都四十了,後來娶了一個帶娃的寡婦,和各大世家沒有任何的聯絡。 當然這點不重要,重要的是田仲是有指揮能力的,你家的虎豹騎有時候是由這個人指揮的,你很看重的那個弟弟曹真的軍團天賦也是這個人開發的,外加這人起碼和兩位數的百夫長有過命的交情。 簡單來說,這人除了出身不好以外,各方面都是個爹,沒升任千夫長的原因是年紀大了,也不想升了,但他真的在中下層有威望。 曹昂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對著曹真招呼了兩下,然後打發護衛繼續去探查,這種情況,對於曹昂而言並不算壞事。 “大兄,什麼事?”曹真被曹昂叫來有些奇怪的說道,今天他的營地也有些亂亂的,不過曹真和士卒天天混,倒也沒亂起來。 “田百夫你認識嗎?”曹昂直奔主題。 曹真點了點頭,“仲伯?這個當然認識。” “他帶頭過來的,”曹昂言簡意賅的說道。 “他早上跟我請假說是有事,結果這是和我一起來參會啊。”曹真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不過隨後又嚴肅了起來,“他在軍隊很有人望的,我手下都不說百夫長了,軍司馬都挺服氣他的,實際上如果不是年紀大了,而且身上有舊傷,軍司馬應該是擢拔他的。” “他有一定的指揮能力?”曹昂慎重了很多,上百個百夫長,在軍事指揮結構下,都不如一個能指揮萬人的統帥。 換源app】 “兩千人左右應該是可以的,他還教了我不少關於如何使用我的軍團天賦。”曹真很是認真的解釋道,“我軍最近在重組的核心精銳虎豹騎的天賦架構就是他和一些老人提出的建議。” 作為靈帝末期三河五校之中三河騎的百夫長,對於精銳騎兵如何架構,哪怕一開始沒有認知,都幹了三十年了,真要說不懂才是見鬼了,再加上曹真聽人勸,在組建精銳的時候,特意找人參謀過。 相比於將校一拍腦袋確定,或者在戰爭中昇華,曹真這種方式更為人性一些,而且這些老兵綜合他們幾十年的經驗確實是給了曹真一個方向,甚至連後備士卒培養的路數都摸索出來了,就差親手試試了。 可以說,已經掃入垃圾堆的虎豹騎專案,能被再次完成,這群老兵功不可沒,而曹真說這話的意思很明確,這都是功臣,給個面子。 “放心,我這人什麼情況,你也明白。”曹昂溫和的對著曹真說道,而曹真聞言點了點頭,這個兄長那是真的信得過。 等曹真離開之後,曹昂收拾了一下神色,在曹昂看來,能得到曹真如此評價的老兵,必然是他們曹家的骨幹,而這種骨幹現在都站到他們家對面了,他們老曹家乾的事情,還真是混賬! 很快又是一個護衛,這個護衛帶來的是關於143名百夫的人員組成,這個組成看完之後曹昂對於他們家麾下中下階層的團結程度產生了懷疑,這是不是有些過於團結了? 正常這種事情,如何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湊到這麼多人一起? 不過既成事實就在這裡,說這種話也沒有什麼意義,曹昂吐了口氣,只能接受現實,將原本認為的撐死串聯三百多,調整為,起碼串聯了五百多,頓時曹昂慶幸了起來,昨晚但凡升起一絲別的想法,今天就別想著全屍了。 “將這些訊息傳給荀軍師他們吧。”曹昂有些心累的說道,不過他已經接受現實了,最起碼從昨晚開始,自己做的選擇都是正確選擇,接下來只要解釋清楚,內部最危險的環節就算是過去了。 荀或等人收到了訊息之後皆是陷入了沉默,一群人面面相覷,他們能理解百夫長階層在面對這件事之後,必然出現的自發性串聯,但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這種串聯力度。 143個百夫長有三分之一左右被替換了,而願意接受這次替換,幫沒來的那些百夫長的傢伙,基本可以認為是過命的交情。 這麼一來,直接可以認為是兩百名百夫長鐵定參與這件事,而這並不是上限,這些人還有朋友,而且就毛玠的回答,部分軍營已經換了戰備了,而主動換了戰備的軍團有四萬多,這意味著啥不言而喻。 也就是說,真正涉及此事的人員只有143,但收到訊息之後主動投入這件事的百夫長起碼得有500,而且這500是真的敢玩命。 “完全無法理解了。”荀攸看著調查資料陷入了沉思,這已經不是仗義每多屠狗輩能說清的了。 “可這就是事實。”陳群嘆了口氣說道,“沒法理解的事情很多,但事實就是如此,沒什麼好說的。” 荀或沉默,看了看兩個小輩,最後還是沒說什麼,他清楚這裡面應該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東西,但到了這一步,說與不說沒意義了。 實際上荀或的推測沒問題,之所以能搞到這麼大,其實是因為一群剛從恆河浪回來的頂級百夫回來了,他們一回來就收到自家小老弟的呼喚,不管是小老弟幫自己加了半年班,還是恆河那邊他們這些人抱團的結果,總之幫個忙還是要幫的。 以至於行動起來之後,這群人在這件事上的表現遠比荀或等人估計的要仗義太多。 說實話,若是之前調查出來143人,估測串聯規模有500+,荀或這些人直接調頭回長安,還掙扎啥呢! 不過現在事實擺在這裡,他們要跑也沒得跑,只能看曹昂的操作了,現在想想曹昂的昨夜真的走了最為正確的一步棋。 “老弟,借我一身裝甲。”徐元對著虎衛軍計程車卒招呼道。 徐元知道虎衛軍有備用裝甲,而虎衛軍的備用裝甲一般頂級精銳也穿不了,也就徐元這種人能穿,所以偶爾真遇到硬仗的時候,徐元就去虎衛軍那裡借一身裝甲,大多數時候就打打雙天賦就可以了。 等徐元換了一身虎衛軍裝甲進來之後,曹昂直接沉默了,虎衛軍百夫長的岳丈家都被滅門了?我爹是真的厲害了。 “將東西發下去。”所有人入座之後,曹昂讓人將東西發下去,畢竟娶了老婆也識字了,起碼常見字還是認識的,故而用白話文,這些人還是能看懂的,所以曹昂將所有的事情因果細緻的寫了一份,然後用油印連夜印了這麼多。 這些百夫長收到東西之後也看了起來,然而還沒看完就有百夫長直接拍桌子站起來,提劍朝曹昂那邊衝,好在被人當場拽住。 “梁和,冷靜。”有一部分不涉及此事的百夫替換過來,就是為了避免直接衝突,所以在梁和起身的時候,直接拽住。 “冷靜?我老婆昨天回的孃家,曹賊你不得好死!”梁和的身上直接浮現了一抹光輝,然後一道光影操著長劍御神朝著曹昂衝去,他就不是來談的,他是來殺人的,沒對其他百夫動手是明白都是自家兄弟,但曹昂,殺曹昂不虧。 當即會場一片混亂,這種局面有一個動手的就得炸,不過也虧這種事情就一例,否則今天這也就不用談了,直接開片完事,岳丈家死全家對於女婿來說算不上感同身受,但老婆被人不分青紅皂白的砍死,我今天跟你拼了! 拉著梁和的百夫長也不由得一頓,梁和趁機抄起一旁戰友的佩劍,整個人帶著殘影後發先至,和先飛過去的光影同時斬向曹昂。 ------------ 第四千三百零八章 關鍵點 來的這些百夫長之中,有一些並不涉及此事,來的原因更多是為了避免當場將矛盾激化,然後導致大規模的兵變。 畢竟兵變這種行為會影響太尉對他們的感官。 可不管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遇到梁和這種曹操一個上頭,自家全家被滅門的情況,不管是站在兄弟情義方面,還是站在普世道德上,這些百夫長都不可能盡力阻止。 然而就這麼一個鬆手,梁和就已經跨越了他和曹昂之間十幾步的距離,手上的佩劍帶著足以切碎正面一切阻擋的氣勢,斬向了曹昂。 沒別的意思,如果說是在來的時候,梁和還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希望曹司空下手的時候,多少有些下限,自己的妻兒只是被俘虜困在城中等等,抱著這麼一絲希望前來參會,結果撲出去的那一刻,梁和只恨自己當年看段煨等人開死劍的時候覺得死劍這種東西只是瞬息的璀璨,自己有藏神御劍,浮光掠影鋒銳切割,大成意動,百步突刺,要個錘子死劍。 加之這五年間,勾連天賦,讓浮光掠影天賦能使用藏神御劍,幻光分身持劍,自己也持劍,雙十七斬藏神御劍配心隨意動,切下去,也不比死劍弱多少啊,而且自己這可要不了老命啊。 然而這一刻心生死志的梁和只恨自己的殺傷力不夠高,不能將曹昂直接片成片兒。 「嘶啦~」一聲尖銳的嘶鳴,一個梁和直接當場破碎,而後火花四濺之中,梁和被典韋一手拿下。 曹昂趔著身子躲在典韋背後,這就是為什麼一定要將典韋留下,這種頂級銳士出手,這距離,典韋不在身邊,其他內氣離體未必趕得上,畢竟坎大哈現在這個情況,為了大家能冷靜下來,全開了雲氣,連儲備雲氣都開啟,用以加強壓制,結果好懸沒把曹昂直接弄死。 「典將軍,不要殺人。」曹昂先是一驚,隨後反應過來,當即開口對 典韋吼道,生怕典韋下了死手。 典韋本身也沒準備殺人,都是底層出來的,也差不多心裡有數,昨夜世家滅門還能說雙方都不佔理,有錯也是三七開,但今天梁和說他老婆死了,心裡有點數都知道自己理虧,所以下手的時候,典韋冒著被對方砍了一劍的危險,擒住了對方。 不過這一劍直接破了典韋的外袍,在典韋胳膊上開了一條大口子,沒辦法士卒穿甲胃那還說得過去,曹昂是實打實來談事的,自家護衛也整一身甲胃,那也就不用談了。 故而典韋就穿了一身袍子,而銳士17斬加幻光藏神雙疊加,在雲氣下,就算是典韋也不可能靠肌肉直接扛住。 說實話,若非典韋是實打實的精修第一人,而且第一時間打爆了幻光藏神的那一劍,只捱了其中一發,那就不是大胳膊被開了一條深可見骨的傷痕,而是骨頭可能都要被切開了。 人類軀體不管是再怎麼鍛鍊,在沒有能量的保護下,終究和有能量加持的鋼鐵武器有著明顯的差距。 「沒事。」典韋單手按住還在掙扎的梁和,然後給自己紮了一針,呼叫內氣催化,傷勢迅速的回覆了過來。 雖說典韋作為精修也具備極深層次的超速恢復能力,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快過華佗特製的針劑,這世間比針劑恢復的還快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孫梁,孫梁的超速再生遠超過人類水平。 「梁和,昨夜之事很難說清,你且看完再說?」典韋低喝道,能傷到典韋的百夫,你要說典韋不認識,那就是笑話了,哪怕是在雲氣下,沒穿甲胃,能傷到他的都屬於絕對的前列了。 「看完了我妻兒能復生不成?」梁和憤怒的掙扎道,那雙眼的殺意,讓一旁的曹昂都感覺到刺痛。 漢代女兒出嫁之後,一般除了年節是不回孃家的,但父母壽辰還是會帶著子嗣和禮物 去看一下,吃頓飯什麼的,143個百夫長,哪怕是按照機率學,也該有兩三個因為壽辰的事情回孃家。 梁和的老婆就是因為母親壽辰回孃家的,而且留宿的一宿,然後出事了,這種事情對於看了書面回答的梁和而言,那就是我睡了一覺起來, 我家死得只剩我一個,那他媽談個屁啊! 假若說之前來的時候梁和還抱「曹司空就算是畜生,他妻兒好歹沒啥罪行,外加也不是重要目標,不至於被波及吧」這種想法,可看了曹昂發的那玩意,梁和就剩直接報仇,沒其他想法了。 典韋看著被自己按住,依舊在玩命掙扎的梁和,心下輕嘆,這件事是他們對不起梁和。 「沒辦法交流了。」典韋下手直接一拳砸在梁和腦後,梁和整個人一軟,然後典韋另一隻手扶住,隨後將之丟給穿著虎衛軍鎧甲的徐元,徐元伸手接住,直接扛了起來。 在場但凡是中立的百夫長,看到這一幕安心了很多,沒殺梁和,那這事就還可以談,哪怕談了也解決不了實質問題,該走的還會走,但最起碼不會直接兵變。 畢竟如果有選擇的話,他們這些人也不想鬧到那種程度,兵變這種事情就算是有理由,也會給太尉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曹家真要下狠手,那就別怪他們一拍兩散了。 「昨夜之事,我們曹氏和被滅門的世家各有錯誤,我曹昂未能攔住當時情緒失控的父親,鑄成了大錯,但此次邀請諸位前來,並非是為了清算,而是為了商議一個結果,一個大家都能滿意的結果。」典韋退後之後,曹昂上前一步對著所有的百夫長極為認真的說道。 「沒可能滿意,我家夫人知道自己孃家滅門了,就不可能滿意。」站在前排的一位百夫長直接挑明,「所以我此來就一件事,瞭解事情的緣由,這關係著我,以及在場的兄弟到底該怎麼選擇。」 這個很現實,不少百夫長來的時候就做好準備了,如果岳丈家滅門真就是老曹沒什麼理由,不分青紅皂白亂殺導致的結果,那今天就遞辭呈,自己終究是人家的女婿,將妻兒送走安排好之後,為岳丈家報仇沒什麼好說的,這是應有之義。 如果有緣由,根據這個緣由是否符合普世道德,再看是否為岳丈家報仇,至於其他的還真不重要。 曹昂直接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從劉巴暴雷開始講述,一直講述到各大世家被滅門結束,聽完前因後果的百夫長面色陰晴不定——如果他們手頭的兌票是紙的話,那他們岳丈家真就陷他們於不義了,畢竟他們手頭的地契、文書等等也是從手下和鄉黨手上收來的。 「事情的根子在曹氏,還是在世家?」田仲的腦袋很清楚,直接開口詢問道,「兌票的問題是世家的問題,還是曹氏操作的問題。」 曹昂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根子在曹氏,兌票的問題,曹氏和世家都有,不過兌票在你們和普通百姓手上是能換到地契和廠礦文書的,這點一直沒變過,哪怕現在也可以。」 曹昂這話讓在場百夫安心了很多,他們最怕的就是這些兌票變成紙,一旦變成紙,他們就沒辦法給弟兄和鄉黨們進行交代,那問題就不止現在這麼一點了。 「你可以回答是世家,大公子。」田仲突然開口說道。 「謊言需要更多的謊言彌補,而且謊言遲早會拆穿,而作為掌握著暴力的你們,能解決我,甚至是我們。」曹昂很是誠懇的說道,「所以這事的本質就是我們曹氏和世家因為分配不公產生的鬥爭。 田仲退回去,在場的百夫長則開始思考,他們確實是來討要說法的,曹昂給的說法他們不是很滿意,甚至該說是很不滿意,但曹昂也挑明瞭各大世家用兌票換地契文書的行為有著什麼樣的危險性,曹氏的行為也確實不對,但曹氏確實 是兌現了兌票兌換實物的現實。 「我無法向你們保證曹氏和世家誰的錯誤多一些,誰的錯誤少一些,但我最起碼可以保證我說的內容沒有摻假。」曹昂看著在場的百夫長說道,「現在諸位可以帶著這些材料回去,和令室進行商議,之後諸位想要報仇就來吧,第一次是我曹氏虧欠,之後我等不會留手。」 曹昂最後這個建議是來自荀彧,因為荀彧發現自家女兒嚴重坑爹這一事實之後,才清楚的意識到女兒嫁人之後,就不能簡單的將之認為是女兒了,這些材料讓曹昂去講,曹昂給這些百夫說清楚了,這些百夫也不可能有效且完整的傳遞給自家的妻子。 可這些材料要是被拿回去了,那些多少也見過自家內部傾軋的女兒們看著這份材料多少也能看出來一些東西,而曹家畢竟是龐然大物,對於百夫長而言,單一的百夫長面對這種對手,多少有些螳臂當車的意思,而已經失去了很多的女兒,未必願意讓自己丈夫去報仇。 目前這個局勢,能拉住這些百夫長的,只有他們的妻子,只要這些妻子不願意他們的夫君報仇,那麼就算因為普世道德所約束,最後動手的人也會少很多。 當然既然出現了這種情況,不管你怎麼做,這些人之中的絕大多數都會離開,就算放棄了報仇,也不代表這件事沒發生,而既然發生了,待在這裡對雙方都不是好事,那麼離開就是必然。 甚至因為這件事連帶離開的人都不會少,這樣一來曹操勢力的軍團架構會出現明顯的動盪,但還是那句話,那都是未來要考慮的事情,先解決了眼前,再說未來。 在場的百夫長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該離開,還是不該離開。 「有些事情你們將手頭的資料拿回去,你們的妻子會更清楚一些,諸位,哪怕是要報仇,也請參考一下自家妻子的意見。」曹昂很是誠懇的說道,「畢竟是為岳丈家報仇。」 這話多少是有道理的,最起碼在場百夫長聽完並不那麼抗拒,於是在田仲等人的帶領下拿著手頭的東西就這麼離開了,後續是報仇,還是其他選擇,就在近期了。 等百夫長走了之後曹昂帶著幾分疲累坐在了主位上,「之前抱歉了,典將軍。」 典韋撓了撓頭,甚至不知道曹昂為什麼給自己道歉。 「去通知一下伯仁,讓他來一趟,有些事情我要和他商議一下。」曹昂強打精神對著一旁自家的護衛招呼道,「典將軍,通知一下荀軍師他們吧,有些事情得做準備了。」 荀彧等人來的很快,本身也就在府衙候著,畢竟是決定曹氏命運走向的會議,他們也在等結果。 「這樣嗎?」陳群聽完曹昂的解釋之後,心態有些複雜曹昂並沒有解決問題,而是將一切交還給了百夫長,由他們選擇。 「我們沒辦法處理,我們只能被動接受,如果我們動起來,不管是怎麼動起來,都會被反噬。」荀彧開口解釋道,「現在這個情況,我們只能以靜制動,多餘的動作,只會讓局勢更糟,希望那些嫁出去的女兒在傷心之餘能認識到更深的東西。」 「沒想到你居然會做這樣的計劃。」毛玠有些感慨的說道。 「硬按下去是不可能,只能逐步的妥協。」荀彧點了點頭說道。 「能解決嗎?」毛玠隨口詢問道。 「不知道,但這兩天的刺殺是免不了了。」曹昂很是坦然的說道,他已經接受了現實,更重要的是這兩天的刺殺,他不能殺對方,畢竟最近盯著這邊的人不少,真殺了,可能會恐慌的。 再加上某些連鎖反應,可能會觸發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實際上陳曦看到老曹在政務廳裡面腦溢血了,趕緊叫華佗來,一定要救活曹操的原因也和這差不多。 對於陳曦而言,曹操哪怕是救活了之後被人砍死,也好過被人不遠萬裡送到政務廳,然後莫名其妙的死掉。 ------------ 第四千三百零九章 血債血償 對於陳曦而言,就算是曹操罪大惡極,自己要處死,也得明正典刑,才會拉去幹掉總不能曹操畜生,亂殺一氣,陳曦也跟著畜生吧。 然而曹操當前是連夜被送回長安,要是莫名其妙的死在政務廳,那就實在是太像是曹操因為重大問題,被送回長安,經由陳曦過手,秘密處死,這實在是太過黑暗了一些。 哪怕以陳曦的信譽能說清,也按不住別人嘀咕,所以對陳曦來說,曹操就算是死,也別死在自己這地方,真要是死在長安政務廳,那對於陳曦而言就是癩蛤蟆跳腳面,不咬人,但膈應人! 相比而言,曹昂的局勢比曹***在政務廳時陳曦的局面更差。 一方面是曹昂乃至整個曹氏沒有陳曦的信譽,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如果今天才談完,局勢還算穩,結果一夜過去了143個百夫長沒了十幾個,那第二天鐵定兵變,而且連動的都不止今天撐場子的那些,因為這意味著完全不講規則了。 實際上曹操這次這麼大的反噬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曹操已經不是第一次不講規則了,信譽這種東西還是很重要的。 「典將軍,最近得麻煩你了。」曹昂對著典韋再次拱手道,典韋撓了撓頭,趕緊回禮,表示自己會保護好曹昂的。 「再還有就是,阿爾達希爾什麼時候能到。」曹昂雙眼帶著一抹陰鬱開口說道,「我們現在的情況,有外敵可能還會好一些。」 「他們肯定收到了訊息,畢竟坎大哈的火光做不了假。」荀彧面色凝重的說道,「只是什麼時候出擊,內線並沒有訊息。」 「做一場戲如何?」荀攸突然開口說道。 「這個時間點不敢胡亂動兵,尤其是阿爾達希爾沒來之前。」毛玠搖了搖頭說道,「很容易發生意外。」 「不,我的意思是我們做出主動出擊轉移內部矛盾的樣子。」荀攸緩緩地開口說道,「我不信阿爾達希爾不知道我們現在的情況。」 「就按照這個吧我們的選擇不多。」曹昂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現在士氣動盪的厲害,而且人心紛亂,主動出擊會出問題的。」 陳群皺眉說道,「而且阿爾達希爾也不是易與之輩,萬一被逮住破綻,那可就不是損失大小的問題了,被直接攻擊指揮中心都有可能,而且大公子,軍團指揮並不容易。」 陳群已經無所謂地位了,所以說話的時候耿直了很多,直接挑明自己就是在懷疑曹昂能不能作為統帥,好吧,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根本做不到! 「主動出擊還存在一定的百夫長調任問題。」荀彧緩緩地說道。 「並不是每一個軍團都有,也不是每個軍團都很多,這事本質上是一場武裝***,我們出去一波,阿爾達希爾發覺動靜,結合情報肯定明白我們在詐他,但絕對會率領聖殞騎出擊,我們隨後退回來就是,我們也不想打,只是證明阿爾達希爾真來了。」荀攸平靜的解釋道。 荀彧給出的理由,算是勉強讓被滅門的世家的女兒們能冷靜下來進行思考,但這種局面並不穩定,現在曹氏的情況,沒有一個外敵,無論如何都無法統合起來。 曹昂的思路很明確——憑曹操內部的力量是無論如何都穩不住的,他們現在必須要靠外部壓力對於內部裂痕進行一定程度的彌合,否則撐不過這一關,他們就該玩完了。 「調動巴拉克將軍來坎大哈吧。」曹昂坐直身體,很是慎重的說道,毫無疑問的講,這就是全面啟用北貴派系的意思。 「目前我等可以保證不會涉及此事的軍團,也就是赫拉特附近的阿拉克軍團了。」曹昂緩緩地說道。 對於曹昂而言,不管怎麼說,巴拉克都是他妹夫,曹操當政有防備,有利用,但站在 曹昂的立場上,妹夫起碼是可信的。 荀彧等人對視了一眼,最後沒有說什麼,這個時候言及巴拉克在貴霜民眾之中的聲望,坎大哈地區巴拉克殘留的餘威,以及調動巴拉克可能產生的內部動盪問題,其實都沒意義。 「守城需要一名宿將,而目前處於絕對中立,且靠譜的宿將也就那位妹夫了。」曹昂極為認真的說道,「調動他過來吧。」 荀彧等人思考了一會兒之後,點了點頭,曹昂的立場極為堅定,且給出的理由非常充分,荀彧等人也不好說什麼。 元鳳八年最後一天,夏侯兄弟從羅馬接來了蓋倫和張仲景,連帶著來的還有蘇和蓬皮安努斯的兒子蓬波尼。 與此同時,一直在赫拉特混日子,抱著郡主樂呵呵的巴拉克收到自己大舅哥的通知,很是無奈的調兵前往坎大哈,雖說他不否認自己有他大舅哥說的那些素質,但真的不想去。 「你們一群人來找***什麼?」陳曦看著明顯是來告狀的中亞世家成員,很是無奈的說道,「建議去找曹司空,而且曹司空最近就在醫科院,你們隨時去,都沒問題。」 「曹司空滅我們分支滿門這種事情,您不管管嗎?」吳康一臉憤怒的表情,又帶著幾分期待看著陳曦說道,而他的周圍就是一群來告狀的世家子,畢竟曹操滅了二十多家,這二十多家大多數都只是各大世家投入在曹操那邊的支脈。 當然這些支脈都是非常重要的支脈,裡面的成員也不存在什麼濫竽充數,但現在全完了,如何不震怒。 「這事不歸我管,我建議你們和曹司空談談,然後這是潁川陳氏背書的玩意兒,我看了看我也簽字了,我能給你們保證的也就是這個了,至於你們說的別的玩意兒,那就不歸我管了。」陳曦很是淡然的回答道,曹操已經被送去醫科院開顱了,應該就是今天了。 畢竟曹操不是普通的腦溢血,而是顱內血管炸了,就算是練氣成罡的武者也經不住這麼造,也虧當前技術實力夠強,華佗展現了一下在閻王爺手上奪命的本事,將曹操強留在人間了。 可就憑華佗一個是不夠的,在蓋倫和張仲景回來之後,三大神醫聯手診療,最後設計出來了治療方案——這瓢啊,啊,不對,這頭啊,得開顱,只有開顱才能有效治療。 當時陳曦就麻了,這繞了一大圈,曹操最後還是繞到開顱上了。 說實話,華佗、張仲景、蓋倫三人興沖沖的來找陳曦的時候,陳曦是不願意透過的,畢竟這可是開顱啊,現在連個無菌室都沒辦法搞定,你們這麼整,真的不會死嗎? 結果三人保證,開顱起碼還有治好的可能,就算治不好,也不過是和現在連阿巴阿巴都沒辦法阿巴阿巴的曹操一樣,死是不可能死的,他們哥仨保證,就算出意外了,他們也有把握保住司空的性命。 簡單來說,不開顱,現在就是植物人,開顱了,搞砸了最多也就還是植物人,說不定搞好了,就救活了。 陳曦聽完就一個感覺——曹操該不會被你們拿來當實驗品吧。 華佗和蓋倫都連連搖頭表示不是,只有醫德拉滿的張仲景猶豫了一下表示他們雖說在羅馬開了好幾個顱,但曹司空這種疑難雜症沒見過,只有開了見識見識才行。 沒錯,核心就是開了見識見識才行,曹司空這種情況他們是真的沒見過,是新型別的疑難雜症,用張仲景醫聖級別的道德保證,司空的頭很有開的價值,就算沒救好,也不會死,但起碼能作為醫學例項之類的東西存在。 說實話,當時看一旁蓋倫的口型,好像是想說作為醫學標本之類的話,但是被張仲景按住了,很明顯張仲景的醫德很靠譜。 然而這情況,陳曦沒辦法同意,當時陳曦尋思著先看看坎大哈的 情況,暴亂了,就將曹操明正典刑,弄死了事,也算是給個交代,讓你們拿去治,治沒了,那我不虧死,連交代都沒有了。 結果坎大哈那邊第一階段算是扛過去了,當然老曹這邊的損失已經沒辦法統計了,因為已經不知道損失多少了。 至於曹家的損失怎麼說呢,以梁和為例,當天晚上就持劍衝了曹家,哪怕曹氏有防備,在雲氣下面對這種專業斥候兵種,多少有些力有不逮,再加上曹昂下令不能下死手,第一天曹家就死人了。 丁夫人和曹鑠被梁和直接殺了 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陳曦都麻了,這已經不是意外能描述的,陳曦根本沒辦法想象梁和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丁夫人確實是被梁和斬了,這是曹操的髮妻,也是曹昂作為世子最核心的助力。 總之調查說是梁和被徐元扛回去甦醒之後,就在自家院子磨劍磨到了月影出現,然後提劍入的坎大哈。 磨劍這個,陳曦專門找長安宮廷守門的食龍老頭問過了,說是銳士在磨劍的時候確實可以將心神寄託於劍,所謂的藏神就是這個基礎的演化,只是和朱墩當初一樣,你將劍磨到了,人就磨沒了。 很明顯梁和已經不想活了,當夜提劍進坎大哈,從曹氏的後罩房進去,然後一路過四道門,進入了內院。 入了曹家內院,就奔著曹操的妻兒家眷而去,雖說在進入內院之前,大概在三道門過五進院之前,就被曹氏護衛發現,但一方面雲氣之下樑和的速度夠快,另一方面曹昂之前已經下令了不能下死手。 在這種情況下,恐怕只有頂級盾衛才配和這種神仙交流,曹家的護衛雖說挺強,可不是虎衛,面對已經抱著必死之心,神意脫體,已然和朱墩當時一樣具備一定前知之能的怪物,一個陷阱沒踩,在不認路的情況下,直接落到了曹氏內院,曹氏護衛就算反應過來下狠手也來不及了。17斬,神意入劍的銳士都進院子了,普通人拿頭擋,梁和持劍一擊就將丁夫人斬了,等典韋趕來的時候,梁和冷漠的持劍站在一群曹氏護衛中間,曹昂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曹鑠人頭離身體有八米遠。 「曹賊殺我妻兒,我殺他一妻一子。」梁和看著典韋落到面前很是冷漠的說道,他如果要多殺其實也能做到,不歸劍無有效阻攔的情況下,一個頂尖銳士就足夠將曹操內院屠掉大半。 只不過梁和覺得曹操是畜生,自己不能是畜生,殺了曹操一妻一子,自己的妻兒也不能復活,只是復仇罷了,公羊的大義,只是有仇報仇,而不是濫殺無辜,這種程度在梁和看來,也只是為了讓自己在九泉之下有臉面對自己的妻兒而已。 典韋的面色異常的陰沉,以荀彧等人的腦子想過樑和會復仇,但完全沒想到會如此迅捷有效。 很快曹昂帶著一群人也趕了過來,看著身首分離八米遠的親弟弟,看著將自己當親兒子養,但現在分成兩半的丁夫人,曹昂的理智直接蒸發了,咆哮著朝著梁和衝了過去,想要殺掉梁和,卻被夏侯尚和曹真死死的拽住。 「昂公子,很憤怒是吧,這就是我聽到你說要給我賠償時的感覺,現在需要我賠什麼?」梁和很是平靜,而曹昂則雙眼血紅的朝著梁和撲了過去,但又被曹真拽住,而後被典韋打暈。 梁和是死在牢獄之中的,並不是被曹氏殺害之類的理由,而是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神意藏劍之後,神意斷了,然後就那麼平靜的上路了,問題是梁和平靜了,曹昂就差瘋了! 曹昂第一次清晰的認識到自己的父親到底做了什麼,也清楚的認識到仇恨到底是什麼,那不是你一句賠償,一句道歉就能解釋的東西,那是真的需要血債血償的東西。 也正因為明白了這一點,以及曹昂已經沒有復仇的物件,因為梁和復仇的原因就是曹操殺 光了他全家,而現在梁和殺了丁夫人和曹鑠之後死去,已經沒有復仇的物件了,曹昂開始正視這一切。 ------------ 第四千三百零九章 大開眼界 有了這個意識才有了在悲痛之中談判的基礎,沒有這一點,曹昂所謂的真誠,所謂的補償,所謂的滿意的答覆,對於那些百夫長而言不過是嘲諷罷了,對於這些人而言真正能阻止他們其實只有他們身後的妻兒,他們的戰友,而不是什麼補償和高高在上的答覆。 至於所謂的補償,所謂的滿意答覆,在死了養育自己長大的母親和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之後,曹昂真切的意識到,都是火上澆油。 最起碼,在母親和親弟弟死後,曹昂覺得與此事有直接關係的仇人如果跑到他面前告訴他「我們談談,儘可能出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們會給補償」等等之類,他大概只想掏出武器將對方捅死! 曹昂在母親和弟弟死了之後,將自己在屋子裡面困了整整一天,最後召集所有的百夫長又談了一次,這一次沒有那種諸侯王世子的高高在上,所謂的接地氣,終究意味著沒在萬民之中。 依舊沒有結果,但曹昂明白,這一次的沒有結果,已經是結果了,因為之前那個局面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有結果,現在的沒有結果,已經是非常不錯的結果了,最起碼,如荀彧估計的那樣,那些百夫長的妻子,真正開始思考了。 只是這樣的思考,對於坎大哈的曹昂來說也是一種巨大的損失,因為這意味著無論他怎麼辦,都逆轉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這些作為曹氏骨幹,支撐著曹家精銳軍團的基層骨幹會逐一離去。 曹昂不確定這些百夫長會離開多少,但按照陳群和毛玠的統計,估計會離開三四百左右,基本上涉及此事的百夫長都會離開,剩下兩百左右離開的百夫長,則是因為此事帶來的後續影響。 信譽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卻事實的影響著很多的事情。曹昂在一階段結束之後就給陳曦寫了一封信,表示他們曹氏這邊會出錢,請陳曦接收那些百夫長進行安置。 當然曹昂就算不發這封信,有百夫長資歷的老兵從前線回來,陳曦也會進行安置,畢竟這種人都是需要進行登記的,而且這可是維護國家安全的重要支柱,故而曹昂去信一封更多是為了表明態度。 畢竟經歷了梁和一事,曹操這種梟雄可能依舊我行我素,而曹昂這種元鳳朝之後成長起來的二代,起碼懂得什麼叫做基礎的社會道德,就算做不到處置的很好,也會儘可能的去處置。 陳曦這邊在收到信之後,並未進行回覆,因為在他看來曹操治下的局勢並未穩定,坎大哈的政府介於倒臺到未倒臺之間,漢室和羅馬發過去的物資只是保證了百姓和軍隊的擠兌,坎大哈地方政府能否維持還是另一碼事。 對此曹昂也沒再詢問,畢竟經歷了那麼一遭,他也能理解陳曦對於曹操這邊的態度,也越發明白什麼叫做「未經他人苦,莫勸人大度」,滅門可不僅僅是血淋淋的兩個字。 至於曹操這邊,曹昂也詢問了一下,確定運氣正常,以後就得靠自己,運氣很好,以後直接不需要考慮老曹,唯有運氣極差,才會有可能遇到親爹上線之後,也就將注意力放在坎大哈了。 沒辦法,母親的死,真要找一個負責人,只能找老曹了,既然如此還說什麼,靠自己唄。 至於曹操這邊到底該如何處理,陳曦也沒想好一個章程,至於開顱計劃,陳曦也不怎麼想搭理,畢竟自己不是曹操的家眷,沒資格在開顱這種大事上簽字,而曹操的家眷,在確定所謂的開顱就是字面意思之後,也不敢亂接活。 「啥?」陳曦到下午的時候聽到曹操被送去三神醫那邊開顱去了的時候都驚了,這沒人簽字,總不能曹操自己起來簽字的吧。 「因為按照張醫師的說法,再不簽字,他們也沒辦法救了,現在算是最後救命的期限,過了這個時間點,就算是他們三個聯手,其實也沒有什麼辦法 。」法正面無表情的說道。 「所以他們三個將曹司空弄醒,讓曹司空簽字?」陳曦一副我已經理解了一切的表情。 「怎麼可能,曹司空要是能甦醒,絕對不會同意的。」郭嘉冷笑著說道,他多少還是能明白曹操那種心態的。 「那誰籤的?」陳曦一臉疑惑的詢問道。 沒人籤的話,那這就沒辦法開顱啊,不過真要說之前有資格籤的也就是丁夫人了,而現在丁夫人死了有資格籤這個的也就世子曹昂,問題是曹昂簽了這個,他爹死了,那就嚴重違逆當前孝治天下的核心了,再加上曹昂最近忙的要死,也不太可能去簽字。 「公臺籤的。」諸葛亮神色冷漠的回答道。 「我怎麼感覺這種大新聞,我都是最後知道了,這不對啊。」陳曦一臉抑鬱的說道。 「那是因為年前最後一天,你不上班啊,啊,不,年前一個月你都沒上班了。」李優冷笑著說道,「公臺找張醫師再三確定,最後發現,如果不簽字,曹司空這輩子也就只能幹挺在那裡了。」 張機的醫德是靠譜的,他既然說現在是最後的治療時機,那麼現在絕對是最後的機會了,過了這個點,張機說自己治不了,那估摸著這個世界真就沒人能治了,所以陳宮想了好久之後,決定自己簽字。 陳宮要的是活著的,能折騰的曹操,而不是已經跟死透了差不多的曹操,而現在只能幹挺著的曹操,在陳宮看來就跟死透了差不多,所以陳宮一咬牙抓著曹操的手,幫曹操簽字了。 這種行為雖說比較離譜,但鑑於陳宮的為人和曹操那複雜的關係,外加三大神醫多少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開曹操的瓢,好好研究一下這首次見到的疑難雜症,所以也就同意了。 當然那句名言也沒少,抓著曹操的手簽字之後,陳宮對著曹操表示,「汝若死,汝妻子吾自養之,汝勿慮也!」 總之陳宮的表現可謂是仁至義盡,就體現出一個超高的素質。不過陳宮就算是做出瞭如此經典回答,陳宮依舊對曹操能不能熬過去有些擔心,於是要求三神醫開顱治療的時候,他在一旁觀看。 三神醫研究了一會兒之後,決定將麻醉師的位置交給陳宮,當然使用多少***什麼的,那是之前就確定好的,只是讓陳宮安心,好將***打入到畫好的位置。 陳宮對此表示滿意,於是他真去給曹操開啟顱用的***去了。 「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心情嗎?」陳曦聽完李優講述的前因後果之後,整個人都有些不對,這絕對有大問題了吧! 「不知道,也不想了解,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你還不如做一下那些百夫長的安置工作。」李優神色平淡的說道,大過年的,出了這麼一堆糟心的事情,你也不管管。 「百夫長的安置工作還需要我管嗎?」陳曦嘲諷道,「各郡縣哪個不收?他們隨便找個地方回去,有太尉簽發的公文,就足夠在地方隨便找個安置工作了,再不濟也可以回家種田。」 在廠礦做護衛是一種活計,在縣裡當城門尉,遊徼,賊曹什麼的也是一種活計,在郡裡面做百石的武吏也是一種活計,哪裡都能安置。 相比於直接安排,陳曦的習慣更多是由當地徵召,畢竟平均到中原各地,這種人永遠是缺少的,想要謀個行當,非常容易。 當然也不乏一些直接解甲歸田的神仙百夫,比方說孫二搞商鋪,李喆在家種田,對於這些人傢伙來說,也就是找個能養活自己的工作而已,選個適合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也不求大富大貴。 「不,我的意思是說孫伯符那邊正在和坎大哈的百夫聯絡。」李優隨口說道,「這也算安置嗎?」 陳曦愣了一會兒,思考了良久點了點 頭,「算吧,這也算是安置。」其實這也是鑽空子,但是陳曦一直以來的習慣就是,鑽空子也是一種本事,第一次鑽的時候,我就當沒看到,孫策這種行為,陳曦只能說,若非恰逢其會,陳曦還真沒想過。 「也算是恰逢其會吧,沒曹司空這回事,我還真沒想過可以大規模的挖其他諸侯的百夫長。」陳曦很是無奈的說道「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讓我概括的話,大概可以描述為,我真是開了眼。」 沒錯,最近發生的事情對於陳曦而言都是開了眼了,陳曦沒想過有人可以超發500%,更沒想過一直拿雙軌制漏洞在釣魚的自己,居然會被陳宮逮住漏洞反利用,之後更更更沒想到老曹會踩到自己畫的紅線,這簡直就是離譜。 而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可謂是讓陳曦大開眼界,感覺完全出乎預料的玩意兒,只要出現一次,後面簡直就是一個接著一個。 「你都開了眼啊?」諸葛亮神色平淡的瞟了一眼陳曦,「我怎麼一點都沒覺得,我就覺得你其實啥都知道,就想看看誰會落進去。」 「不,以我的道德真不至於這麼想,我對於人性可都是抱著相當崇高的敬意,只是在做的時候,咱們總的做點最壞的打算吧。」陳曦一臉唏噓的表情,諸葛亮幾人聞言也沒說什麼。 他們很早就意識到陳曦一邊抱著崇高的信念,一邊又做著最壞的打算,這人多少有些精分的意思。 「算了,回頭孫伯符做完這波之後,還是多少進行一下約束,不能隨便挖其他人的牆角。」陳曦開口對諸葛亮招呼道,諸葛亮也沒說什麼,在他看來,這次要不是曹操做的太離譜,也不至於如此。 「對了,有件事,我覺得你們有必要了解一下。」劉琰過來喝茶的時候聽這群人扯到百夫長這件事,覺得他這邊的訊息應該有點價值,所以打算說來讓其他人長長見識。 「什麼事?」陳曦樂呵呵的詢問道,他最喜歡劉琰講的名士段子了,因為那些事情聽著輕鬆啊。 「你們知道嫁百夫長最多的家族,是哪家嗎?」劉琰樂呵呵的詢問道,這個絕對是個新聞。 「哪家?」陳曦好奇的詢問道,「甘氏嗎?」 「不是,甘氏一家嫁了一百五十多個,確實是挺多的,但距離最多的家族還有非常遙遠的距離。」劉琰搖了搖頭說道。 「非常遙遠的距離?」陳曦直接愣住了,什麼程度算是非常遙遠?起碼得幾倍吧,哪個家族這麼離譜? 「南陽鄧氏,目前嫁出去的女兒有七百九十七人。」李優頭也不抬的說道,從曹操那邊崩盤開始,李優就開始調查,結果查著查著就查出來了非常離譜的一個家族。 「797人?」陳曦直接愣住了,甚至都變成了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這是真的長見識了,還能這樣? 「是的,子川當年也沒考慮過存在這種情況吧。」李優斜視著陳曦說道,「而且這797人嫁的物件基本都在袁家手下。」 這個是能理解的,因為南陽鄧氏當年是被汝南袁家說服了,前往了東歐,這些年也沒啥存在感,這次事件是第一次出存在感。 「我想過有家族能有一百多的女兒,但真的沒想過這種情況。」陳曦頗為沉默的開口說道,開眼了,真的開眼了。 沒辦法,和其他開國侯後裔不同,南陽鄧氏的十幾個列侯之後都很興旺,每一個都有中大型列侯世家的體量,十幾脈合起來的超級豪門南陽鄧氏嫁了八百女兒也算合理吧。 算了,合理不合理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袁家怎麼看這個問題了,沒出曹操這事之前,袁家可能還覺得鄧氏嫁小門小戶真的是給面子啊,現在,現在估計得想想鄧氏是不是在奪取軍權了! 老袁家純粹的漢軍 軍團,一共就十五萬,現在一半以上的百夫長是鄧家的女婿,而鄧家這個體量,要是能統合起來…… ------------

鬼才會將這種看起來很神奇,但心中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對的賺錢方式告知給蓬皮安努斯,賺點零花錢不好嗎?

“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蓬皮安努斯這一刻就像是老年的獅王對著希羅狄安咆孝道,帕比尼安等人這個時候都側著身子避開蓬皮安努斯,省的對方的怒火朝著自己宣洩。

不過這幾個大老都在用餘光看著塞維魯,那副神情就差在說,您帶的頭,你得頂上去啊!

頂什麼頂,羅馬第一公民又不是皇帝,沒操守的話,還能為所欲為,但凡有操守的人,哪怕是皇帝也會在某些事情上避讓,比方說唐太宗見魏徵系列。

只要你有操守,就必然會遵守某些規則,塞維魯只是作為一個軍人出身的首席元老,對於士卒的苦難有所體諒,喜歡給士卒發點錢什麼的,實際上真要說作為元老首席的操守,還是有的。

故而在面對蓬皮安努斯如同老年雄獅一般的咆孝,塞維魯多少有些頂不住,尤其是塞維魯目前真的只知道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但並不知道到底做錯了什麼,這就很尷尬了。

“差不多就行了,就是賺了點零花錢而已。”烏爾比安勸說道,“也沒多少,大不了我們賠就是了。”

“你們超發了多少?”蓬皮安努斯很是惱怒的詢問道,“你們知不知道這是將羅馬帝國推到懸崖邊緣?”

“不知道啊,但凡知道,誰會這麼幹,你會幹嗎?”卡皮託利努斯扭頭看向帕比尼安說道。

“抱歉,這個確實是超出了我們的知識範圍,而且沒有這個東西的話,恐怕你給我們說,我們也很難相信。”帕比尼安作為大法官,一貫屬於有事說事,自己有過錯也就承認。

“我頭痛。”蓬皮安努斯撐著自己的腦袋,他現在真的感覺到自己血壓升高,你們都知道前面是懸崖了,為什麼不慌啊!

“咋了,出什麼事了?”塞維魯看著帕比尼安詢問道,“至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今天出門來元老院,先被人罵了一頓,到底為啥?”

“大致就是您搞出來的那個搞錢的路數有問題,搞的多了,會讓羅馬帝國完蛋,這個是例項。”帕比尼安將陳曦的密信遞給塞維魯,塞維魯不明所以,看完依舊不懂。

然後一群人大眼瞪小眼,這就是最尷尬的地方了,不懂。

“總之繼續搞下去,我們也會這樣。”烏爾比安簡單的解釋道。

“我就說,沒有這麼容易賺錢的事情。”塞爾吉奧多少有些唏噓的說道,“那咋辦?”

“先算算,你們超發了多少。”蓬皮安努斯有些心累的說道,然後惡狠狠的看了一眼塞爾吉奧的脖子,不行就拿塞爾吉奧頂鍋,一個克勞迪烏斯家族的代族長夠格了。

塞爾吉奧左右看了看,不知道為啥,他感覺自己的脖子涼颼颼的。

“這個怎麼計算?”塞維魯沒弄明白啥情況,也沒意識到危機,但眼見本家裡面的聰明人都覺得這事要完,塞維魯決定從善如流。

畢竟一個蓬皮安努斯在鬧,那可能是又覺得自己發錢太多,準備卡自己,但帕比尼安,烏爾比安,希羅狄安這群人都覺得有問題,那就不是發錢太多的問題了,只能是有別的原因。

“賬給我!”蓬皮安努斯忍著怒意說道。

“你先將法西斯權杖放下。”塞維魯警告道,別人拿著法西斯權杖塞維魯不怕,蓬皮安努斯拿著這玩意,那是真敢下手的。

蓬皮安努斯讓侍衛將法西斯權杖拿走,然後伸手索要賬目,塞維魯招呼塞爾吉奧去克勞迪烏斯本家去拿,招呼完之後,塞維魯就滴咕我都沒見過我們羅馬的真實賬目,先把我們家的賬目交了之類的……

蓬皮安努斯氣的夠嗆,你們這群混蛋搞這種事情不帶我,現在馬上就要翻船了,我還要給你們擦屁股,憑什麼?

哦,我也姓克勞迪烏斯,那沒事了,自家暴雷,我也得填坑,思及這一點蓬皮安努斯的腦神經更疼了。

塞爾吉奧很快就將賬簿拿來了,也虧克勞迪烏斯家族有專門做賬的,而且還去漢室進修了一個複式記賬法,賬目非常明確。

蓬皮安努斯迅速的看完了賬簿,然後臉黑的跟鍋底一樣,才八個月啊,八個月你們就超發了13億迪納裡,你們是腦子有坑嗎?

“超發了十三億迪納裡,你們是瘋了嗎?”蓬皮安努斯鐵青著臉罵道,不過神經不疼了。

十三億迪納裡很多,但羅馬盤子夠大,能撐住,而且這玩意兒是逐步兌現,基於羅馬市場現狀壓力不大,但就算這樣,還是得先罵,不罵不長記性!

“至於嗎?不就十三億迪納裡,被你罵的狗血臨頭。”塞爾吉奧覺得非常憋屈,不就是十三億迪納裡嗎?克勞迪烏斯家族全家被你招來罵了一遍,咱們傢什麼時候窮到了這種程度。

“這可是十三億迪納裡!”蓬皮安努斯對著塞爾吉奧低吼道。

“也就十三億迪納裡好吧!”塞爾吉奧很是窩火的說道,我當多少錢的事情,為了十三億迪納裡,將所有在羅馬城的克勞迪烏斯全都召集起來,你沒事找事呢是吧!

“散了,散了,你們去大浴場開impart吧,那邊已經安排好了,花費就記在克勞迪烏斯家族的總賬上。”塞爾吉奧示意其他元老去玩吧,這破事他和蓬皮安努斯來解決。

一群克勞迪烏斯家族的元老們真的散了,樂呵呵的勾肩搭背準備去大浴場,就留下了很少一部分人。

等大多數元老離開之後,塞爾吉奧很是疲累坐下看著蓬皮安努斯,“沒事不要將克勞迪烏斯家族的元老聚集起來,你每聚攏一次,就會讓元老院的元老意識到他們才是少數派,這不利於團結。”

蓬皮安努斯感覺自己就差一口氣上不來,但他不得不承認塞爾吉奧這個代族長說的非常有道理。

以前克勞迪烏斯家族還是鬆散聯盟,沒有主脈,一群支脈相互扯後腿的時候,在元老院之中還不怎麼顯眼。

哪怕非克勞迪烏斯家族一系的元老意識到財政官,裁判官,大法官等等都和克勞迪烏斯有關係,也不會有那麼明顯的逆反。

可現在不同了,克勞迪烏斯家族成為了一個整體,甚至已經開始有組織的搞團建,那就不能搞的太顯眼了,那不好,不利於團結。

“你知不知道這次的事情有多大?”蓬皮安努斯低喝道。

“我不知道,因為我看不懂,但我知道總共就涉及13億迪納裡。”塞爾吉奧多少有些心累的說道,“你知道咱們家,咱們整個克勞迪烏斯家族有多少錢嗎?”

“我不是在前幾年才勒索了一筆,填入了國庫嗎?”蓬皮安努斯皺眉詢問道,“當時你不是還帶著我去了克勞迪烏斯家族的私庫嗎?”

“那些只是現款,而且都過了這麼多年了。”塞爾吉奧擺了擺手說道,“都不提私庫有幾個的問題,過了這麼多年,什麼都不幹,就算是吃土地產出,都能攢出來。”

“……”蓬皮安努斯異常的沉默。

“十三億錢,你要銀幣,還是金幣,建議金幣,省事一點,五千萬金幣就差不多了。”塞爾吉奧心平氣和的說道。

“不是錢的問題,是物資的問題。”蓬皮安努斯艱難的解釋道。

“那就給你換成實物,你想要換成什麼?”塞爾吉奧大手一揮,表示你想要啥都行。

“糧食?”蓬皮安努斯試探著說道。

“西西里島70%的農場都是克勞迪烏斯家族的,目前大麥已經收割,囤積在西西里島的農場裡面,原本準備是由家主調往發給蠻軍作為補給之類的。”塞爾吉奧一副狗大戶的表情。

西西里島哪怕到現在都是義大利著名的農業區,而這島從打下來開始克勞迪烏斯家族就佔著,好吧,也不算佔了,羅馬都是堂口,這沒地方說道理。

“等等,西西里島70%的農場都是克勞迪烏斯家族的?”蓬皮安努斯一臉見鬼的表情,“不是一直說那邊難以墾荒嗎?”

“管情報的那個誰不是我們家的嗎?”塞爾吉奧很是坦然的解釋道,蓬皮安努斯陷入了沉默。

“那我派人去開荒西西里島,實際上就是被我們自己的人阻止了?”蓬皮安努斯黑著臉說道。

“因為是有主之地啊!”塞爾吉奧很是誠懇的說道。

“棉花呢?”蓬皮安努斯試探道。

“這個不行,十三億迪納裡的棉花我這邊真沒有。”塞爾吉奧黑著臉說道,並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暴露了上一個問題。

“……”蓬皮安努斯看著塞爾吉奧,而塞爾吉奧也看著蓬皮安努斯,兩人都顯得有些沉默。

“將克勞迪烏斯家族的家產組成給我一份。”蓬皮安努斯鐵青著臉說道,他之前就意識到羅馬最大的毒瘤是他們家,但他真的沒意識到這個毒瘤可以大到這種程度。

“這是祖產,是我們祖祖輩輩,兩百多年一點點積累起來的,除了管理家族的人,不能給其他人觀看。”塞爾吉奧果斷拒絕。

蓬皮安努斯直接看向塞維魯,塞維魯轉頭看一邊,他看過了祖產組成,看完之後就一個感覺,去掉克勞迪烏斯家族之後,將羅馬賣掉,克勞迪烏斯家族能掏錢買兩遍,感覺各種地方都被這群人佔了一些。

只是由於用的是不同分支的名頭,驅使的是不同的人,不怎麼顯眼罷了,實際上塞維魯看祖產的時候就一個感覺,這兩百年克勞迪烏斯家族該不會就在搞祖業,別的啥都沒幹吧!

怎麼說呢,塞維魯的這個感覺有些過分,但也不算誇張。

兩百多年的發展,在政治上沒辦法繼續蔓延,體量過於龐大的他們除了搞事,已經沒得發展了,所以只能搞錢,然後依託於他們龐大的政治力量,以及軍事力量,搞錢那就簡單很多了。

這就導致歷史上出現了很多離譜的情況,比方說在克勞迪烏斯家族已經分裂的情況下,作為支脈旁系的克勞狄·塔西佗成為羅馬皇帝,然後發覺羅馬沒錢,自己捐了2.8億……

主要是克勞狄·塔西佗在歷史上是以清廉著稱的,活了七十多歲的塔西佗,一直很清廉,除了一點喜歡吃的愛好以外,其道德品行直接拉滿的那種,當然也是因為這個,才會在國家府庫沒錢的時候,捐了2.8億給國家。

哪怕這是毀家紓難,也足以證明,塔西佗這一支克勞迪烏斯家族的分家最起碼有這麼多錢,而正史告訴我們,這其實不是毀家紓難,和塔西佗分家的弟弟,弗洛裡安努斯,他起碼有錢養幾個鷹旗。

就這還只是普通的克勞迪烏斯分家,而現在的克勞迪烏斯那可是鼎盛狀態,全部克勞迪烏斯被強行捏成一個家族,排了一個家族關係的那種,13億迪納裡對克勞迪烏斯來說算個屁。

實際上塞維魯沒辦法進行離譜超發的原因就在於除了克勞迪烏斯家族沒人能買入那麼多的票證,簡單來講就是美帝如果要超發一倍,全球玩家就算能吃起,也不敢吃。

克勞迪烏斯相當於美帝在自家內部開了一箇中帝規模的小號,現在這個小號要給美帝其他人超發,這能超發?

唯一有可能的其實就是迴圈增發,但塞維魯一沒有這個認知,二沒有這個時間,導致增發也就只有十幾億罷了。

這個資料很大,換成五銖錢有四百億,但十大豪商綁一起就能填掉的坑,對於克勞迪烏斯家族而言就算不上問題了,不管是直接掏錢,還是掏物資,他們家都能掏出來。

實在不行各支脈湊一湊,怎麼都夠了,至於數倍超發,就這體量,得找個陳曦這種級別的冤大頭來接盤才行。

“合著我這幾年搞實業最大的對手是我們家自己是吧!”蓬皮安努斯已經理順了內中的一切,心下更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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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一章 清廉的元老

雖說阻力全部來自於自己家這種說法有些誇張,但百分之七八十來自於克勞迪烏斯家族還是沒問題的。

畢竟蓬皮安努斯的能力確實是很強,盯上的行業,或者地方都是相當不錯的規劃,而這些地方在這兩百多年間看似是無主之地,實際上都在克勞迪烏斯一點點的試探之中,變成了自家的東西。

目前蓬皮安努斯主攻的其實是新興實業,那些以前就能搞的玩意兒,都被克勞迪烏斯家族霸佔的差不多了,新的實業,由於克勞迪烏斯家族的聰明人沒見過,腦子不如蓬皮安努斯,所以才會流失。

可靠著克勞迪烏斯家族的龐大基盤,抄蓬皮安努斯的作業還是可以的,懂不懂內中原理不重要,畢竟是實業,跟風上,只要錢到位,物資到位,人手到位,政策到位,那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就算是搞砸了,也能積累經驗,還不會造成太大的損傷,畢竟是純實業,沒有一點金融操作,非常的穩。克勞迪烏斯家族在乎這點搞砸了的損失嗎?不在乎。

那麼在不缺錢,不缺人,政策只要蓬皮安努斯能給自己安排上,克勞迪烏斯家族內部就能給自家也整上,甚至為了避免發現,包圓一個地區,然後遷蠻子進來搞封閉式實業。

最多就是選址什麼的有問題,但一回生,二回熟,有選址這個意識之後,他們家還能搞不來合適的地方?

說實話,這幾年搞這些實業搞得不如蓬皮安努斯紅火,純粹是因為蓬皮安努斯的能力是真的強,其他條件上,蓬皮安努斯未必能如克勞迪烏斯家族這般優中擇優,畢竟兩百多年的積累不是說笑的。

反過來講,兩百多年把持的資源,讓蓬皮安努斯這種經濟改革難免會碰到克勞迪烏斯家族的力量,能持續的改革下去,一方面是克勞迪烏斯家族又成了皇室,吃相多少要收斂一些,另一方面也是克勞迪烏斯家族多少要在愷撒和塞維魯面前表現出他們的體面。

否則經濟改革個鬼,就蓬皮安努斯這情況,除了新興經濟體,其他任意發展方向都會碰到自家人的阻擊,更重要的是這種阻擊不是有意壓制,而是純粹的體量龐大到接近壟斷,任何人進入,發展起來,沒多久就會意識到那層看不見的天花板。

「你們!」蓬皮安努斯咬牙看向塞維魯。

「畢竟是自家人,一定程度的壓制,不讓他們影響國家運轉就可以了,你看你所有的發展方向,都讓出來了。」塞維魯和稀泥道。

這事沒辦法,塞維魯要沒被二次加冕,那打壓克勞迪烏斯就是每一名執政官必須要做的事情,不過就算是打壓,也只是政治上打壓,一旦克勞迪烏斯家族有所收斂,退到了商貿方面,羅馬皇帝就會收手。

畢竟不能真的將人家惹毛對吧,人家給面子退出了政治圈子,去賺點錢,你還打壓的話,那吃相就有些過於難看了。

實際上這種思路,哪怕是在後世都是十分正常的思路,放棄了官場的政治力量,選擇金融商貿的話,只要不是生死局,都會大開綠燈。

可現在塞維魯除了是皇帝,還是克勞迪烏斯家族的正朔,那就不能單純的打壓,要講平衡,所以才有克勞迪烏斯家族將蓬皮安努斯涉及的實業圈子,全部讓出。

「克勞迪烏斯家族需要對羅馬負責吧。」蓬皮安努斯吐了口氣說道,他能理解塞維魯的難處,而且現在這個情況,他甚至意識到塞維魯成為克勞迪烏斯家族的家主,對於國家可能都是有益的,這個家族的基盤太大了,從塞爾吉奧的那番話裡面,蓬皮安努斯已經懂了。

「是的,我們是對羅馬負責的,因為我們就是羅馬。」塞爾吉奧很是鄭重的回答道。

如果是其他人這麼回答,多少有些笑話的意思,但塞爾吉奧作為克勞迪烏斯家族的代行族長,他

說這話是沒問題的。

羅馬經歷了王政時代,共和時代,最後進入了帝制時代,而克勞迪烏斯家族建立的克勞狄王朝,實際上就是羅馬帝制的源頭,所以他說,他們就是羅馬,其實沒有一點問題的。

「那為了羅馬負責,給我看看祖產的目錄。」蓬皮安努斯很是認真的看著塞爾吉奧,就像是在試探對方是否真心一樣。

塞爾吉奧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塞維魯按住塞爾吉奧。「可以。」塞爾吉奧緩緩的點頭,家主已經暗示了,那麼責任就不在他了,「但是,只能在這裡看,不能帶走。」

蓬皮安努斯點頭,很快一個特製的加密秘法鏡就被送了過來。

蓬皮安努斯用精神開啟,然後就看到了那觸目驚心的目錄。

相比於塞維魯不瞭解羅馬經濟的真實情況,蓬皮安努斯心中非常有數,克勞迪烏斯家族的資產,已經遠大於羅馬其他合計了。

「太多了,割一部分出來吧。「蓬皮安努斯疲累的說道。塞爾吉奧沒說話,他就知道每一代有資格看這個的克勞迪烏斯家族的族人,在看完之後,衝擊都很大,祖輩真的將能幹的活幹完了。

「這東西不是你想割就能割的。」塞爾吉奧很是無奈的說道,「就算割了,你怎麼確定,是在你的手上?」

就跟之前塞爾吉奧說的那句,管情報的不是我們家的人嗎?

沒這些搭手的人,相互幫忙,如何才能瞞住其他人,塞爾吉奧不喜歡將克勞迪烏斯家族聚集起來,就是因為他們真的是大多數。

「連那些人一起給我切過來。」蓬皮安努斯神色鄭重的說道。

「切過去也未必有用,在這兩百年間,不是沒有這麼做的人。」塞爾吉奧搖了搖頭說道。

「切過來吧,就算是假裝,也要給我假裝是國家的。」蓬皮安努斯咬牙說道,「收不收上來那是能力的問題,但是不是很重要。」

蓬皮安努斯站在克勞迪烏斯和羅馬雙層立場上已經意識到現在的情況有多複雜,而解決問題的方案只能學陳曦那邊的操作,啟動國有化程式,將克勞迪烏斯家族逐漸收歸國有。

這樣最起碼成為了一個整體,而不是一個國中國,而且因為克勞迪烏斯家族這離譜的體量,到時候收編本質上也就只是左手揣右手。

如果是普通大戶,還可以借大戶的錢收購大戶的資產,然後用資產的年產出來還錢,但到了克勞迪烏斯這種體量,哪怕是國家借克勞迪烏斯家族的錢,去收購克勞迪烏斯,然後用利潤還賬,最後也不過是大型的借殼上市。

蓬皮安努斯頭很大,神經痛的要死,但他知道必須得這樣做,否則克勞迪烏斯家族遲早和羅馬割裂開來,而羅馬不能少了克勞迪烏斯家族,同樣克勞迪烏斯家族也不能失去羅馬。

只能由羅馬官方逐漸收購克勞迪烏斯家族的資產,然後轉化為國有資產,然後讓克勞迪烏斯家族徹底擁有整個羅馬。

這種操作從某種程度上講算是債多了不愁系列,克勞迪烏斯家族成為了整個羅馬的主人,可他們本身就是主人,反倒消除了割裂。

蓬皮安努斯直接將他腦子之中混亂的思考全部吐露了出來,因為這麼大的事情,靠他是沒辦法完成的,需要克勞迪烏斯家族主動配合。

「這樣有區別嗎?」塞爾吉奧皺眉詢問道,反倒是周圍的那些頂尖智者們若有所思。

畢竟克勞迪烏斯家族在元老院成為大多數這件事,他們也都心裡有數,和羅馬的割裂隱約已經形成,塞爾吉奧沒認識到割裂,但他多少也知道他們人太多,佔的席位太多,有些不利於團結。

可這種謹小慎微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們確實是元老院的大多數,問題在於,元老院的

大多數並不是公民的大多數,羅馬是克勞迪烏斯家族的羅馬,是元老院的羅馬,但更是羅馬公民的羅馬。

相比於羅馬元老那邊能給克勞迪烏斯家族造成的壓力,公民才是真正壓力的來源,哪怕富有羅馬三分之二的克勞迪烏斯家族,和公民出現了割裂,那也只有死路一條的。

「大致可以解決當前最大的問題,克勞迪烏斯家族將成為羅馬公民的後盾,同樣羅馬公民也會成為克勞迪烏斯家族最後的守護。」希羅狄安神情複雜的看著蓬皮安努斯說道。

「失去的錢也還會回來,會回到由克勞迪烏斯家族掌握的國庫之中。「蓬皮安努斯同樣心情複雜的說道。

這已經是國家資本主義的模式了,只是不同於正常的國家資本主義,更接近韓國三星那種超大型財閥偽裝成國家的資本主義,不過略有不同的在於,韓國人民無法制裁三星,但公民可以制裁克勞迪烏斯。

「這樣嗎?」塞爾吉奧看著蓬皮安努斯,「你確定不是要將家族的祖產收走嗎?」

「不是,最基礎的規則還是要遵守的。」蓬皮安努斯嘆氣道,「而且,你覺得這是能收走的嗎?直接點,就算克勞迪烏斯家族配合,我代表的羅馬官方也出力,在我死前能全部收回了嗎?」

收不回來,除非是假裝自己收回來,否則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到。

塞爾吉奧很是憂鬱,他感覺自己被周圍這群人架住了,他們好像真的想讓蓬皮安努斯試一下的樣子,你們可都是克勞迪烏斯家族的近支啊,這可是在瓜分祖產啊,你們不阻止也就罷了,居然還主動推動。

「試試唄,說不定能解決問題。」帕比尼安也在一旁開口說道。

「這可是在奪取你們的祖產啊!」塞爾吉奧瞪著帕比尼安說道。

「沒事,我也花不了太多的錢。」帕比尼安笑著說道,但手卻在摸大法官的權杖。

「讓他試,現在這種情況,元老院的元老其實不算什麼,公民才是真正的大多數,我們必須要回歸到公民之中。塞維魯作為軍人出身,在某些立場上站的很穩。

「那你選吧,選你覺得合適的。」塞爾吉奧了一眼塞維魯,又看了一眼渾然不在乎的愷撒,將祖產的目錄再次交給蓬皮安努斯。

「西西里島所有的農場,葡萄園,棉花種植園,準確的說,整個西西里島全部交給國家。「蓬皮安努斯迅速的做出了選擇,他在很早之前就考慮過佈局西西里島,但讓管理此事的元老派人去調研之後都說沒辦法開荒,蓬皮安努斯也只好放棄了。

可現在明白了原因,蓬皮安努斯第一時間就決定收回,將這個先收回,糧食和葡萄酒,以及棉花就夠解決很多的問題了。

更重要的是,要其他的,他還得了解,西西里島本身就是現成的,而且這個規模,以現在羅馬財政的情況,能平穩吃下,還能提振公民的向心力,不會出現消化不良。

塞爾吉奧又看了一眼愷撒和塞維魯,而其他人則看向他們家族的代族長,他們也不知道西西里島整個幾乎都是他們家的,不過烏爾比安確實是在西西里島有幾百公頃的葡萄莊園,只是現在......

算了,烏爾比安想了一瞬間就放棄了,話都到這個地步了,就這吧,回頭支付了尾款,從塞爾吉奧那邊再找一片葡萄莊園吧。

「你們沒異議吧。」塞爾吉奧看向希羅狄安,印象中希羅狄安家裡在西西里島的農場最多。

「沒有異議。」希羅狄安搖了搖頭,沒什麼心疼,他就只知道自家在西西里島有農場,但是交由克勞迪烏斯本家託管,每年分一筆錢。

這筆錢希羅狄安也不過手,直接轉入克勞迪烏斯家族屬於自家的庫房,這些年也沒去看過,所以不太清楚有多少錢

畢竟你不能寄希望於一位清廉的元老,會去特意關注自家有多錢這種事情,他們一貫都是錢夠花就行,祖產是不動的,不過也正因為沒看過,所以也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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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一章 罪孽我背

很快羅馬帝國就傳來了震驚的訊息,克勞迪烏斯家族為羅馬帝國貢獻了已經開發好了西西里島,明年羅馬糧食價格將整體納入調控,公民購入糧食的價格將下降15%,且一定程度開放非公民購糧規模。

羅馬公民非常滿意,畢竟這年頭羅馬帝國的信譽還是很有保證的,尤其是對於公民的許諾,一般不敢胡說,故而羅馬公民對於克勞迪烏斯家族這個古老豪門好感上升了一些。

至於羅馬元老院的其他元老也估摸著那天克勞迪烏斯家族召集全族元老開會,開完會去大浴場開iart,應該就是集體割肉的行為,對於這種行為其他元老多少有些沉默,畢竟羅馬公民的糧價下降15%,這是什麼規模的糧食產出,心裡都有點數的。

多多少少看克勞迪烏斯家族順眼了一些,酸歸酸,但起碼人真有當年三百家長時期,毀家紓難的覺悟,而這種行為,因為當年共和時代元老們的表率,羅馬一直將之作為羅馬精神延續的表現,故而克勞迪烏斯家族這麼做,其他元老還真說不了什麼。

「還行,風評好了一些。」蓬皮安努斯捂著額頭說道,自從那天之後,蓬皮安努斯就時不時有些顱腦抽痛,但並不很影響工作。

「確實是好了一些,不過你確定要多批一些物資去援助漢室嗎?」希羅狄安又看了看蓬皮安努斯下發的內部公文,多少有些心疼。

自家價值近億迪納裡的農場捐給了羅馬,希羅狄安都沒啥感覺,但借給漢室兩億迪納裡的物資,希羅狄安多少有些心疼。

「多批一些,既然幫忙,就徹底解決問題。「蓬皮安努斯捂著額頭說道,「再說,漢室的陳侯也確實是幫了我們一把,也算是了結人情,我們羅馬帝國,可不欠別人的。」

「那行吧。」希羅狄安也不好再說什麼。

兩億迪納裡的物資他們還是有的,而且相比於這些物資,目前更重要的是內部整合,西西里島只是邁向國家資源整合的試探性驗證,已經讓克勞迪烏斯家族出現了一些雜音,必須要做好後續,才能繼續推進,他們這些人不是傻子,都明白克勞迪烏斯家族現在的真實情況。隨著蓬皮安努斯這邊準許呼叫物資的證明下發到米迪亞之後,馬超這邊的壓力驟然一輕。

畢竟最近米迪亞的情況也亂的不行,曹操的暴雷是有連鎖反應的,不是說曹操那邊崩了,其他人那裡不會有任何的反應,實際上恐慌是會傳遞的,只是曹操現在多少遏制住了恐慌。

實際上在曹操這邊崩盤了之後,曹操勢力的高層其實在第一時間就尋找過馬超,看是否能調動物資讓他們先熬過擠兌期,馬超第一時間就幫曹操調動了物資,但馬超能動用的規模實在有限,甚至可以說是杯水車薪,聊勝於無。

聯絡馬超的曹操高層也很尷尬,他們真的沒想過馬超作為米迪亞總督這麼多年居然沒有在米迪亞進行深入經營,所能呼叫的物資居然只有這麼一點。

馬超對此也很無奈,他是米迪亞總督沒錯,但他就不經營米迪亞,當年發生的那一系列的事情告訴馬超,沒有武力保護的一切都只是浪潮之下的沙雕,所以馬超在努力的發展武力,這才有了第七鷹旗軍團。

反過來,勢力經營什麼的都是扯淡,背靠羅馬帝國,要什麼直接招呼迦納西斯就是了,東部邊郡公爵直接提供所需要的一切資源。

這就導致身為米迪亞總督的馬超,在米迪亞交易城根本沒有屬於自己的商隊,也沒有自己的各類資產儲備,被曹操這邊的人招來幫忙的時候,馬超幾乎是一頭的問號一一是什麼讓你們覺得,我會有物資!

所以這事就寄了,馬超只能給迦納西斯發訊息,說是曹操要完蛋了,給我發點物資,我去幫曹操。

迦納西斯的回話很簡單,東部這邊的行省貴

族也買了曹操那邊的票證,糖廠也暴雷了,現在問題很大,你趕緊給我整肅兵馬,做好準備跟我一起去武裝勒索曹操,先把咱們的白糖勒索回來,然後保住當地的甘蔗種植園和糖廠,咱們東部行省的糖產地不能炸!

馬超直接麻了,你在說什麼,讓我點齊第七鷹旗軍團做好準備,和你去武裝護糖?勒索曹操?

這就很尷尬了,好在馬超還沒為難幾天,蓬皮安努斯簽發的羅馬政令就下發到了東部行省,已經將人手點齊,軍團出擊物資準備好的迦納西斯直接停了下來——羅馬元老院要求給曹操呼叫價值2.3億迪納裡的物資,並且將交易給東部行省的糖,壓到了明年。

迦納西斯整個人都木了,元老院是腦殘了嗎?

於是迦納西斯直接讓人帶著他飛到了元老院,就此事進行了協商,和普通元老,軍團長這種面對羅馬頂層的命令無法抗拒的情況不同,迦納西斯作為公爵,那是真的能和羅馬頂層拍桌子的存在。

就跟李優、賈詡可以直接命令陳到、黃忠、臧霸這種次頂級的人物,但他們面對關張趙華於的時候,哪怕緊急做了決策,也需要對這些人進行詳細的解釋,而且還存在被駁回的可能。

至於華雄,華雄一般不會駁回,畢竟情面在那裡,但華雄可以裝傻,而且華雄裝傻真的很厲害。

面對迦納西斯拍桌子咆哮的情形,蓬皮安努斯詳細的進行解釋,迦納西斯作為公爵本身具備一定的大局觀,對此也有所理解,但是東部行省的利益就在那裡,哪怕是這種利益充滿了各種黑色渠道,不明手法等等,但到了他們這種程度,這都不是問題。

簡單來說,他們東部行省使用的手法確實有問題,但拋開這些不談,你們元老院為了救外人,不管我們東部行省的弟兄,就沒點錯?

這個話術很經典,最起碼蓬皮安努斯是不能承認這一事實的,畢竟身為羅馬元老,哪怕心裡不願意,行為上不這麼幹,但嘴上也一定要為羅馬負責,更何況蓬皮安努斯這種真負責的元老。

最後迦納西斯從羅馬配給制的絲綢、白糖、茶葉之中多摳出來了7.5%作為他們東部行省的補償。

當然這只是內部補償,等過兩年曹操緩過來,該給的還得給,還能真當事情沒發生過不成?那羅馬不得成冤大頭了。

不過就算如此,迦納西斯也知道,這裡面肯定會有一些公民因為這事被拖死,但這種屬於無法避免的事情,做生意有虧有賺,難免的事情,他們羅馬強大的力量只能保證遊戲規則,但你在這兩年虧錢挺不過去,人沒了,那羅馬帝國也沒辦法,過兩年回錢了,補給你後人。

有了蓬皮安努斯釋出的元老院緊急徵調公文,米迪亞那些短期內被封鎖在府庫的物資迅速呼叫了起來,同樣,漢室這邊陳曦釋出的徵調文書也貼在了米迪亞交易城的城牆上。

兩個大國很是默契的開始徵調,整個米迪亞的物資迅速的被抽走,而在米迪亞做生意的豪商也或是回羅馬,或是回長安了,國家徵調法令都有明確的補償,回羅馬、長安取現款或者物資都可以。

這事對於大多數的商人而言不算什麼好事,但國家政令下發,偶爾一次,他們也能接受,再加上國家也給了補償,不好說什麼,但對於某些儲備了大量滯銷物資的商人來說,這可真就是國家幫忙處理了,而且國家真的是以市價進行補償的。

與此同時,曹操這邊的局勢也到了瀕臨擠兌的程度了,金磚穩定人心的效果,已經變差了很多,而且曹操手頭積蓄的物資,已經不足以讓麾下計程車卒和百姓繼續兌換下去了,局勢距離崩盤只剩一步之遙。

曹操雙眼佈滿血絲,他已經幾天未曾休息,從手頭積蓄的物資明確支援不了五天開始,曹操就陷入了目前這種狀態。

「長文,我們的物資還能堅持多久?」曹操看著陳群,瞪著一雙堪比兔子紅眼的眼睛詢問道。

「按照現在的情況,堅持不到後天下午了。」陳群這個時候也沒有了曾經的儒雅風度,整個人也顯得狼狽了很多。

「明明公臺已經將物資借調來了,只要熬過這半個月,物資就來了,羅馬那邊和漢室這邊都同意了借調物資,而且現在已經開始了發運,為什麼,為什麼?」曹操的神色已經有些扭曲。

明明已經按照劉巴的規劃將赫爾曼德河灌溉區,以及各種作坊,工廠全部分給了百姓和士卒,並且堆了一堆的金磚,穩住了人心,只要再熬過這十二三天,就可以了,為什麼物資突然就不夠了呢?

陳群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沒有開口,因為他已經看到他們家的小廝拿著他們購入的票證在百姓那邊低價換取赫爾曼德河灌溉區,這種事情,陳群在發覺的時候,只能用亡魂大冒來形容了。

問題是陳群敢說嗎?敢對曹操說這件事嗎?會死的,真的會死的,現在繃著一根弦的曹操,真的會殺人的。

「長文,怎麼不敢說嗎?」程昱提著自己的八稜劍從門外走了進來,而程昱此話一出,陳群就感覺到大事不妙。「仲德。」曹操帶著幾分疲累對著程昱點了點頭,「外面的民眾發生了***嗎?」

「並沒有,只是時機到了。」程昱神色冷厲的開口說道。「什麼時機?」曹操疲累的詢問道。

「解決這件事的時機到了。」程昱冷冷的說道。

此言一出,陳群直接一個激靈,他不是傻子,程昱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話,陳群很多不明白的事情都串連到了一起。

「程仲德,你怎麼敢!」陳群這一刻的聲音如同夜梟一般的淒厲。

「都到了這一步,有什麼不敢的!「程昱帶著幾分冷意說道。

「這可是陪著主公一路走過來的世家啊!「陳群怒吼道。

「那又如何,他們做了,對吧。」程昱在笑,但那種笑容讓陳群不寒而慄,這是要滅門的笑容啊。

「你不能這麼幹,我等儒法,豈能不教而誅!」陳群近乎像是將自己心肺之中所有的空氣排了出來,聲嘶力竭。「我不是儒家,也不是法家。」程昱冷漠的說道,「主公,這是我最近調查到的情況,還請主公親率精銳進行懲處。」

說著程昱將自己蒐集起來的關於所有世家出售給百姓、士卒低價票證的證據交給了曹操,那一瞬間,陳群甚至看到了曹操雙眼就像是燃燒起來了一般充滿了血光,那種蓬勃的怒意,充盈在了整個府衙。

陳群知道,一切都完了,這個時間點,曹操早已經被萬民和士卒無限接近於擠兌的行為逼迫到了極限,而現在程昱給他提供了一個宣洩口,一個非常正當的理由,以及一個解決問題的可能。

「典韋何在!」曹操起身的瞬間大聲的吼道,典韋瞬間出現。

「主公,不可啊!」曹操大跨步的朝著外面邁步而出,陳群才意識到必須要攔住曹操,當即伸手拽向曹操,然而這個時候曹操無比的堅定,一甩袖,差點將陳群帶倒在地。

「不可啊,主公!」陳群死死的拽著曹操,盡最大可能勸曹操迴心轉意,然而沒用,就像是當年陳宮勸曹操一樣,完全無效。

「長文,鬆手。」曹操看著拽著自己袖子的陳群,這個時候看起來正常了很多,但那惡鬼一般的笑容讓陳群知道,曹操到底有多憤怒。

陳群搖頭,他不敢放,他知道自己這一放手,坎大哈就會是一片腥風血雨,不知道有多少追隨曹操的世家就此滅門,至於理由,證據,就在程昱交給的那些東西里面,很充足。

然而下一瞬間,陳群眼前一黑,程昱收回自己的

八稜劍,「睡一覺醒來,什麼問題都解決了,他們去死,罪孽我背,你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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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二章 規則之內

曹操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陳群,沉默了一會兒將外袍脫下來,丟到陳群的身上,十二月底的坎大哈,還是很冷的,哪怕府衙燃起了不少的火盆,陳群真要在這倒地一宿,會出大問題的。

程昱看這這一幕,心下稍安,曹操現在雖說已經殺心臨頭了,但至少還能知道骨幹忠良到底是誰,那麼事情還在預料之內。

程昱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情,也清楚各大世家做的事情,但這事不能做絕,也不可能做絕,做絕了就沒有以後,但不做,連現在都沒有,而這個度的核心就在於,曹操絕對不能被憤怒衝昏頭腦。

“走吧。”曹操帶著明晃晃的殺意扭頭對著程昱說道,程昱點了點頭,他那一擊足夠陳群昏過去兩個時辰,而兩個時辰後醒來的陳群帶人趕來,差不多剛好。

因為到了這一步,程昱也沒有選擇了,不這麼幹,曹操熬不過這三天,而過不了這三天,談未來不未來這種事情,沒有任何的意義。

所以程昱在確定局勢已經逼近無法挽回,再不先動手,就絕對沒有第二條路的前提下,直接選擇了動手。

這個時候曹操麾下的軍事力量還沒有崩盤,第一時間給百姓和軍隊兌現的原因就在這裡,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政治實體的執行力,沒了軍隊和人民,有其他的也和沒有沒什麼區別。

曹操沒有去調動其他人的兵力,而是直接呼叫了虎衛軍,然後按照程昱給的名單,直接衝向了自家。

曹氏本身也是一個龐大的家族,背靠曹操,以及曹操麾下委以重任的曹氏將校,在這些年迅勐的發展了起來。

虎衛軍將曹家圍住的第一時間,居住在裡面的曹氏宗族就帶著護衛攔住了虎衛軍,不過相比於以前的尊重,這次曹操親自下令,典韋這種莽漢,直接沒給面子,突了進去。

等突進到院子,曹鼎的後人,也就是曹休的伯父,曹操的堂兄弟曹湖才急急忙忙的穿衣衝了出來。

“誰敢擅闖我曹氏府邸!”曹湖穿著繡衣衝出來直接攔在了虎衛軍面前,“爾等不知這是誰家?”

典韋出現,直接按住了曹湖,曹湖眼見是典韋,頓時心頭不妙,是個曹家人都知道典韋永遠在曹操左右,根本不會離開,而現在典韋出現在這裡,曹湖頓時知道是曹操大駕光臨。

“大兄!”曹湖未在高大的虎衛軍戰線之中找到曹操,但他知道曹操肯定在這裡,他並不是傻子,準確的說道,傻子不可能做這種事情,只有那種聰明,但又不具備大智慧的傢伙,才會如此。

曹操沉默了很久,最後走了出來,這是他的兄弟,是曹休的伯父,是曹家的大管家。

“大兄,你在幹什麼啊!”曹湖見到曹操從行伍之中出來,瞬間有了底氣,“豈有用大軍圍我曹氏的理由!”

“你用手中的兌票從百姓手上換了赫爾曼德河的灌既區是吧。”曹操就像是沒事人一樣,緩緩的朝著曹湖走了過去。

“是啊,那些傢伙以為能佔便宜,所以很快就換掉了。”曹湖並沒有避諱這件事,在他看來,自己這件事做的很正確,“實際上,哪裡有那種好事。”

曹操平靜的走了過去,一劍將曹湖梟首,那一刻曹湖還在笑,但曹操面容如同惡鬼一般。

“將名單上的人,處死吧。”曹操看著曹湖,明明顱腦的血壓已經突破三百,但面上卻異常的平靜,死不足惜。

很快曹操帶著血的手,從曹湖壓在自家地磚底下的大箱子裡面,將對應的赫爾曼德河灌既區和部分生產製造企業的地契拿了出來。

“走吧,去下一家。”曹操從曹湖家裡出來的時候,曹仁和曹休已經帶著本部親衛攔在了門口。

“大兄!”曹仁聲嘶力竭的對著曹操吼道,他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曹湖死了,他們曹家的大管家,那個仁善的兄長死了。

“伯父!”曹休直接跪在了曹操面前,痛哭流涕。

曹休從徐州一戰死裡逃生,但因為當時重傷潰散的時候未能和曹操同路,只能先行在徐州本地養傷,礙於當時的情況沒有較好的治療方案,自身又不是內氣離體,留下了病根,多年來一直養病,導致在曹操勢力都少有出擊的記錄,但就算是曹操也不否認曹休的能力。

“你們準備幹什麼?”曹操平靜的看著曹仁和曹休說道。

“兄長做的事情,我們也知道,他所換取的土地,有一部分票證也是來自我們家中!”曹仁痛哭道,曹湖怎麼可能能換到滿滿一箱的票證,那是曹湖幫整個曹家、夏侯家換的,裡面甚至有卞夫人交給曹湖,屬於曹操的票證,人是個體,但終究是依託集體活著。

“子孝。”曹操看著曹仁,“不要給我殺你的理由。”

這一句回答讓曹仁直接打了一個激靈,看向曹操的神情佈滿了難以置信之色,而後曹操轉頭,帶兵直接朝著下一家殺去。

曹操轉身離去的那一刻,哪怕面對多麼艱難局勢,都能咬牙堅持的曹仁,直接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看著火起的曹湖家,大聲的哭嚎。

隨後曹仁直接衝入了火場之中,而曹休緊跟著衝了進去,最後生生的將曹仁拽了出來,而連帶出來的,還有曹湖沒有腦袋的屍身,曹仁跪地痛哭流涕,他不明白,為什麼,憑什麼!

曹操從曹氏這邊出來的時候,夏侯淵和夏侯惇也帶著親衛趕了過來,看著一身是血的曹操,兩人異常的沉默。

“妙才,元讓,你們也要阻我?”曹操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夏侯兄弟,以及他非常看好的侄兒,甚至還有連衣衫都沒穿整齊的曹昂,不由發出了質問,什麼時候,他活成了這樣。

“你們也要阻我?”曹操的聲音如同夜梟一般的淒厲,夏侯惇有心上前要說話,夏侯淵和曹昂直接拉住了夏侯淵,他們意識到曹操現在的狀態不對,不能讓夏侯惇上前。

“命令眾軍四散擺開,去往四門。”曹昂仰天長嘆,對著夏侯惇開口說道,這個時候只能這麼做了,總不能真的阻攔吧,曹操現在的狀態,他們阻攔了,他們也會死。

這時坎大哈已然大亂,各大世家眼不瞎,曹操帶兵去了曹氏沒有什麼問題,但火起,曹湖死了,而後曹操一身血衣從曹家出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又不是傻子,豈能不知道。

但凡經歷過袁術一事的世家都知道,當對方連自家人都殺的時候,那麼你就別想別人會饒過你這種事情。

曹操率兵直接從四散擺開的夏侯兄弟親衛之中透過,直撲吳氏而去,而這個時候吳質已經知道事情要糟,有心想要在牆頭和曹操喊話,但是迎面而來的投矛,直接突入了家中。

瞬息之間,濟陰吳氏在曹操這邊的這一支已經註定了結局。

將地契文書和承兌票證拿到手中,曹操冷漠的看著已經佈滿血色的吳家,然後朝著下一家走去,坎大哈已經徹底陷入了大亂。

“曹賊!”杜畿在夜半被管家喚醒,看到坎大哈的火光先是一愣,隨後迅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登時咆孝道。

不過這一聲之後,杜畿就像是瞬間老了二十歲,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經退去了大半,他不是傻子,哪怕作為智者,他也是足以在三國留名的存在,可正因為明白,他才知道曹操現在是什麼樣的做法。

“家主,我們該怎麼辦?”管家對著杜畿慌張的詢問道。

“遲了,荀文若、陳長文他們瘋了嗎?”杜畿咬牙切齒的說道,各大世家敢幹這件事,就是知道,曹操不敢殺他們,就算真要殺,也會有人攔住曹操,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劉巴不夠,就算接受未來在賠償這個現實,現在也要賠一半,不願意我們自己去獲取。

沒錯,劉巴已經死了,在陳宮去長安之後就自殺了,這真的是最後的體面,而且曹操沒保劉巴其實也是給各大世家證明,我是講規則的,所以先統合了軍隊和百姓,然後我們去攻打阿爾達希爾,我用後續的產出給你們兌現。

曹操難道不知道劉巴的重要性嗎?知道!

世家難道不知道劉巴的重要性嗎?知道!

大家都知道,包括陳曦都清楚,劉巴絕對是這個時間段之內世界排名前三的經濟支柱,但劉巴必須死。

這麼大的事情,都沒有一個背鍋的,連規則都不講了,誰信啊!

魯肅那件事理論上你不說,我不說,就沒事了,但魯肅流放了,這就是規則。

國家信譽的崩潰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就是從這種事情上開始的嗎?不管劉巴是不是隻超發了一倍,剩下400%的超發是其他人搞出來的,但只要在這個經濟體系下,你站在了這些人的背後,那麼不暴雷,你拿這些人的錢是理所當然,暴雷了,你去頂雷也是應該。

沒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很直接,也很簡單。

既然暴雷了,那麼你劉巴就該去頂雷,這就是遊戲規則,也是國家信譽,曹操政治實體信譽的體現。

只是這些追隨曹操的世家在劉巴死了之後,多少有些覺得自己虧了,所以用其他的方法將他們的利益奪還回來。

可惜這種方法就跟超發一樣,說了拿一半,但誰來當這個良心,哪怕是杜畿這種人物,他也不敢摸著良心說自家去兌換票證的管家,只是按照比例收了理論一半的地契。

扯什麼澹,有些口子開了,那就真得憑道德去壓制了,問題是道德這種問題談及世家之中的某些人是有意義的,但是談及整個世家群體,那純屬扯澹,世家沒有道德,但他們編撰道德!

“將恕兒打暈送往陳家。”杜畿澀笑了兩下,他不傻,他已經意識到事情沒有迴轉餘地了,他們都認為再拖一拖就可以了,曹操能忍住,陳群和荀或能穩住,但事實告訴他們,拖不了了,曹操瘋了。

“杜畿!”曹操停在了杜家門口,京兆杜氏,累世豪門,真正的郡望級別的大戶,而且是曹操的鐵桿,更重要的是杜畿很早就追隨曹操,他們家族也沒有做什麼分支備份之類,一直是曹操的骨幹,就信任而言,杜畿是曹操的核心文臣之一,

故而當大軍推到杜家門口的時候,曹操停了下來,親自站出來對著杜家的方向進行招呼。

“曹司空。”杜畿將門開啟,看著外面沾了不少血的曹操,又看了看團團圍住自家的虎衛軍,並沒有什麼畏懼和委屈,還是那句話,那些真正站在頂點的傢伙,敢做這事,就有認的覺悟。

只是這一次,杜畿沒有叫主公,對方都要滅他們杜家滿門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為什麼?”曹操看著杜畿詢問道。

曹操一路殺過來,從親自前往曹家的決絕,到殺了曹湖面對曹氏兄弟、夏侯兄弟的癲狂,再到一家家屠過去的麻木,直到大軍圍住京兆杜氏,曹操終於有了一絲冷靜,這是他的臣子,真正忠誠於他的臣子,一直為他殫精竭慮的臣子。

“一個劉巴不夠。”杜畿平靜的說道。

“我說過會賠償的!我連曹氏和夏侯氏都掏空了,百姓沒有家底,你們有,就不能等等?”曹操面色猙獰的看著杜畿,他說過會賠償的,只是現在必須要保士卒和百姓,否則曹操和治下世家都是一個死!

要是真的不想賠償各大世家,劉巴為何會自殺,劉巴是交代,是為了證明曹操信譽,曹操依舊遵守規則而死的。

真要不遵守規則,劉巴根本不用死,只是真不遵守規則,各大世家早就挑動治下百姓和士卒,有資源也要人為製造擠兌。

而不是用兌票換取百姓和士卒的地契和文書,這種方式只是他們覺得不夠,需要拿回來一部分屬於他們的東西罷了。

從邏輯上講,在規則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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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二章 人沒來

有些事情,正因為在規則之內,所以才會肆無忌憚。

以京兆杜氏為代表的世家敢這麼幹,就是因為知道這事在規則之中並不算錯,他們就算是跟著劉巴超發了,但他們同樣是受害者,因為他們這麼多年所獲得的一切都拿去給百姓和士卒填坑了。

憑什麼?

就憑不填坑,曹操和他們一起得死?

好吧,這是個理由,他們接受這個理由,但這個理由不夠,因為最大的鍋來自於劉巴,而劉巴以死終結了這件事,並不代表結束,曹操勢力還得繼續填這個坑,那麼後續該誰呢?

憑什麼我們必須要毀家紓難去幫曹操,我們之中的大多數是為了利益而來的,而不是為了曹操的人格魅力而來的,跟隨你,只是因為你能帶來利益,我們是合作人,而不是你的牛馬。

現在你出事了,要拖著我們一起死,看在曾經的關係上,我們可以拿出一部分的利益來幫忙,可為什麼要拿走全部。

因為你曹操自己的部分不夠,所以要拿我們的全部?

這種理由有第一次,那就必然會有第二次,所以我們不會,也不能接受,哪怕生命受到了威脅,我們也必須要靠著我們自己的手段,拿走我們認同的那部分利益。

我們有錯,我們承擔,所以我們只要曾經屬於我們那部分的利益,而且只要一半,畢竟我們承認,錯,我們確實是有。

這就是當時以京兆杜氏為首的世家最後做出的決議。

這個決議不管是從邏輯上,還是從規則上都沒錯。

直接點說,各大世家如果用票證只回收他們曾經實打實握在手上的利益的一半,那麼後續就算曹操發現了,這官司打到陳曦那邊,各大世家也不會輸,因為他們的理由和證據非常充分。

甚至按照現在的效率,各大世家真的只兌一半,是能熬到漢室和羅馬的物資來的。

可惜,這種事情不可能做到的,就像陳曦對司馬儁和荀爽當年戲言的那句:“我從來不懷疑你們的智慧,我只擔心你們的貪婪。”

聰明嗎?非常的聰明。

真要沒有那份貪慾,他們一個都不會死,而且還真得能拿回來自己一部分的利益,未來曹操還得給他們兌現剩下的100%,可現實是有幾個家族遏制住了內心之中的貪慾?

沒有一個,包括現在面對曹操的杜畿其實也沒有遏制住自身的貪慾,因為太容易了,曹操對百姓和士卒展現了自身的信譽之後,百姓和士卒再次對曹操勢力樹立起來了信心,對於這種兌票又有了興趣,因為在百姓和士卒手上,這玩意兒是真的能換到錢和物資的。

世家的手上擁有大量的這種東西,而這玩意兒又並沒有廢止,劉巴死前是要求曹操下令將票證直接廢止,但礙於當時百姓和士卒即將內部爆破的情況,曹操不敢先行下令廢止票證。

當然,不是曹操傻,而是當時的局勢真的太危急,真要是下令廢止票證,曹操勢力當場就可能發動暴動。

哪怕如劉巴死前安排的那樣,在多長時間之內不兌換,票證就會廢止等等,對於當時的情況而言,都不現實,只能說劉巴想的是正確的,但沒有大軍不能這麼幹。

然而就這麼點差別,導致了後續一系列的連環坑,只能說,劉巴除了經濟,在人心上也差的比較遠。

“等等?”杜畿冷笑著看著曹操,“您覺得喀布林打下來,是先給誰?給我們嗎?”

“不給你們,難道給我嗎?”曹操怒吼道。

“你這話,給曹家和夏侯家說去吧。”杜畿冷笑著說道,“吃相最難看的可不是我們,而是他們,你去往了曹氏,搜到了多少的地契,幾箱?敢問曹司空,幾箱啊!”

杜畿的反問聲甚至蓋過了曹操,因為杜畿知道他多少是有理的,最起碼在這件事上,曹操站不住腳。

“曹氏和夏侯氏差不多換完了。”杜畿平靜的看著曹操說道,“你懂這是什麼意思嗎?給我們?殘羹剩飯嗎?我吃不下!”

並沒有這麼誇張,但這並不妨礙杜畿說出誅心之語,曹家和夏侯家換的確實是多,但其他家族換的也不少,就像陳曦所說的那樣,我從來不懷疑各大世家的聰明,只擔心你們的貪婪。

司馬儁和荀爽,是因為不夠聰明而死的嗎?

並不是,就荀爽和司馬儁兩人的智慧,哪怕老了沒辦法動用精神天賦,或者說是精神天賦被消耗掉了,他們的智慧和閱歷依舊令人震撼,然而他們卻死了,死得原因,其實就是貪。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不貪那一把,到現在陳曦見了那兩位還得叫一聲伯祖,可貪了那一把,陳曦連親自去送都沒有,這就是區別。

曹操勢力,本質上到這一步,其實就是因為貪慾導致的,劉巴是,曹氏是,衛氏是,還有其他人,其實都是,太貪了,最後沒救了。

“無話可說了嗎?”杜畿看著曹操冷笑著說道,他知道這番話說出來,就算他能活下來,接下來也得換個地方了,不過無所謂了。

“不,只是覺得很可笑。”曹操搖了搖頭說道,“所以你們都知道該救百姓和軍隊是吧!”

杜畿沉默,沒有回答。

“既然知道,還這麼幹,那麼伯侯,上路吧。”曹操很是平靜的看著杜畿說道,箭雨齊發,杜畿平靜的用精神量撥開箭雨。

“要殺我,至少需要死一個人。”杜畿很平澹的站在門口。

曹操提著倚天劍直接走了上去,頂著杜畿的精神壓迫上了臺階,在對方拼死灌入精神準備和他同歸於盡的時候,將杜畿斬了。

“程仲德,你不得好死!”杜畿被曹操砍死的時候,瞪著一旁罵道,他是準備臨死直接將曹操帶走的。

到了這一步,談什麼君臣之義都是扯澹,而且杜畿是真的能做到的,甚至在曹操登上臺階的時候,杜畿已經完成了精神連結,結果在灌注的時候被程昱擋住了。

“隨便你們來刺殺,如果這世界上存在某個刺客能在大軍之中刺殺精修內氣離體兼精神天賦擁有者,那我覺得應該不安的是你們。”程昱很是平靜的看著過去的同僚,雙眼如深泉一般幽暗。

程昱根本不怕被清算,和其他脆弱的小夥伴不同,程昱只要自己不想自殺,那麼除了曹操,沒人能讓他被自殺。

這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一個刺客,能在軍隊之中刺殺精修內氣離體加精神天賦的程昱,所以程昱在時間到了之後,親自來通知曹操。

因為程昱就是在等清算,曹操幹了這事之後,名聲會再一次變爛,但只要曹操能穩住大軍和百姓,那麼曹操勢力就不會崩盤,而之後只要曹操能打下喀布林,奪還北貴,那麼曹操依舊是一路諸侯。

就像杜畿說的那樣,追隨曹操是因為曹操的魅力?

除了荀或、程昱等寥寥數人,對於大多數世家來說,追隨曹操其實是因為曹操能給他們帶來利益,那麼只要曹操還能帶來利益,就還會有世家的支脈前來追隨。

外加只要曹操在未來還能對於那些到來的世家支脈兌現當前在坎大哈許下的承諾,今天滅門的這些家,除了真正全族在這裡的京兆杜氏的這種郡望,其他的家族哪怕是為了這份利益,也會來的。

畢竟他們並不是因為曹操的魅力和人格來追隨曹操的,而是為了利益來追隨曹操的,所以簡單點,只要能實現這份利益,那麼自然會有世家來追隨曹操。

最多就是在沒有打下喀布林河谷之前會難一些,但如果連喀布林河谷都打不下來,那些許諾也不可能兌現,遲早還得反,那還不如直接點,直接在打下喀布林河谷之前放棄這群人,等下一批同宗再來。

當然程昱很清楚,等那一批同宗來了之後,也就意味著曹操徹底渡過了困難時期,真正達到了鼎盛,而且敢於在利益相悖的時候屠戮世家,曹操在真幹活的時候,執行力只會比現在更強。

刀把子的執行力可比現在嘴上說說可怕多了,當前撲街的世家後續同宗能拿到利益,那也就更能記起曾經發生了什麼。

有些時候,壞事最好真做了,最起碼別人知道你真敢,平常嘻嘻哈哈也就罷了,到了關鍵時刻,反倒不會陽奉陰違,對大家都好。

當然到了那種情況下,各大世家也不可能再繼續找曹操的事了,只會找這次謀劃的人,也就是程昱來出氣。

問題是程昱怕嗎?程昱不怕。

甚至直接點,程昱根本不在乎,還是那句話,如果有刺客能攜帶什麼玩意兒在大軍之中將程昱弄死,那死透的程昱也不用考慮其他了了,而所有的世家都得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畢竟能在那種情況下弄死程昱這種怪胎的玩意兒,滅任何一個世家滿門都沒問題,包括泰山陳氏在內。

弄明白這一點,程昱根本不擔心會有人造出來這種東西,就算真造出來,他也不敢用,因為用了之後,會有人幫程昱滅對方滿門,然後好達成整體的平衡。

實際上正史之中程昱乾的事情,不是沒人想要清算程昱,而是清算不了,就像程昱說的,和那些脆皮小夥伴相比,他其實除了腦子,還有大將的身體素質,而且真的能帶兵衝陣。

故而程昱清楚最後對付自己的手段,在發現刺客這種手段完全沒用之後,也就只能在官職爵位的進位上做點手腳,這一方面程昱並不怎麼在乎,多活一活,將那群傻逼都熬死,這點自信程昱還是有的。

“去下一家。”曹操滅了京兆杜氏之後,將大量的赫爾曼德河種植園的地契丟上車,但不知道為何曹操在這一刻卻異常的疲累,甚至內心之中都出現了些許的空虛,大腦則隱隱作痛。

程昱緊跟在曹操身後,心下有些擔心,陳群該來了,再不來,繼續滅門下去,真的會出大事的,之所以不是從小到大滅過去,而是先去曹氏,再去一堆世家投靠在曹操這邊的支脈,然後突襲整個京兆杜氏,這都是經過詳細分析的。

這事不是程昱一個人做的,還有荀攸,實際上整個分析和如何處理都是荀攸給的提議,但執行只能讓程昱來,因為荀攸的小身板實在是頂不住反噬,而且荀攸可以靠特殊的手段在這件事之中消除自己的痕跡,由程昱一個人擔責。

程昱同意了,因為他原本的計劃有些糙。

畢竟原本程昱的計劃是落在從世家手上搜刮這些地契文書,幫曹操續命上,這個思路下,某一天各大世家逼宮的話,曹操只能如賜死劉巴一樣,賜死程昱。

不過在做這件事的時候,程昱就有這個覺悟,他和劉巴一樣,是曹操的死鐵桿,所以做的時候,就做好了有一天被清算的準備。

還是那句話,暗殺是幹不掉程昱的,但曹操可以。

然而荀攸提前發現了程昱的設計,改變了程昱的計劃思路,將計劃從明確搜刮地契文書上改成了各大世家不遵守規則,要逼死曹操勢力,程昱為保住曹操勢力,先行下手上。

雖說這個規則很模湖,但曹操只要拿下喀布林承認當年的許諾,並且將賠償補給這些世家背後的大宗手上,那麼這事就真的是各大世家先不講規則了,畢竟死人是不能說話的。

可這種方式就不能將世家滅完,必須要留下一半的證人,而這就需要陳群醒後拉著荀或攔住滅了杜家滿門之後迷茫了的曹操。

畢竟規則很模湖,曹操做成了事實,也確實是賠了,而且當年也是陳群拉著荀或攔住的屠刀,保住了剩下的這部分證人。

至於說這批證人強調當年是曹操的信譽問題才導致他們了的行為等等,有屁用,能拿下喀布林,還給兌現了,只能說你們當年真就是不講規則。

然而現在陳群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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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三章 始作俑者

程昱知道陳群肯定醒了,他下手很有分寸,再一個,就算稍微重了點,也會有人將陳群喚醒的,然而到現在陳群還沒來,那就只能說陳群自己不想來了。

思及這一點,程昱心下輕嘆,但也沒有什麼失望,畢竟事情到了這一步,陳群不想來,程昱也能理解。

另一邊陳群看著自己面前的荀或、荀攸、毛玠,摸了摸後腦勺的大包,神色陰鬱,他不是傻子,哪怕剛甦醒過來得時候,撲著要去攔住曹操,想要挽回,但在看到自己面前的荀攸,陳群就懂了。

沒錯,是荀攸將陳群喚醒的,程昱下手多少有些重了,不過這種事情總歸是有一個保險的,所以荀攸來了。

陳群懵懂的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些掙扎,還招呼著喚醒自己的荀攸趕緊去通知荀或、毛玠,讓兩人和自己一起去阻攔曹操,荀攸安撫了幾句之後,就速速前去通知荀或和毛玠了。

然而在等荀或和毛玠到來這段時間,陳群已經捋順了所有的前後因果,故而當荀攸拉著荀或和毛玠來的時候,陳群不想去了。

“沒什麼,我不想去了。”陳群搖了搖頭說道,“都到了這一步了,我不想收拾這個攤子了,我可以去做,但我不可以被算計,曹氏這邊的投資就算是雞飛蛋打了,我自己也賠進去了,也不影響陳氏。”

陳群在荀或開口之前,直接當著荀攸的面開口說道。

頓時在場四人都陷入了沉默,荀或、荀攸、陳群、毛玠在這個時代絕對是最頂級的那一撮文臣,要能力有能力,要心志有心志,哪怕去長安,也能混碗飯吃,撈個卿相級別的位置。

故而當陳群當面來了這麼一句之後,尚且只知道出了大事的荀或和毛玠,瞬間意識到了其他的可能,然後三人皆是看向荀攸。

“不是我們算計的。”荀攸搖了搖頭說道,“我是九天前發現的,那些人並沒有通知荀家和陳家,心照不宣的開始了兌換,想來在他們的思維之中,陳荀兩家應該是保護閥。”

荀或能拉住曹操,而陳群能給世家體面,這就是兩者的意義和價值,故而幹這事的時候,曹操治下的世家就沒給說,而是準備做成事實,然後再說,畢竟就像之前說的,這事曹操和世家要麼都佔理,要麼都不佔理,不存在單方面有理。

也許曹操在劉巴死後,給百姓、軍隊兌現兌票的時候,是佔理的,但曹氏開始用兌票兌換這些物資之後,那麼真就說不上佔理了。

“我去了赫爾曼德河灌既區。”荀或看著陳群說道,面上多少有些茫然,作為一個頂尖智者,荀或最近茫然的次數超過了之前幾十年的總次數,很明顯,局勢已經徹底不在荀或的常規認知之中了。

“不用問我,我一直在軍營。”毛玠擺了擺手,“我不參與這些,也不會去關注各大世家,我一直認同陳子川那句,我從來不認為世家子愚蠢,我憂慮的只是他們的貪婪。”

在各大世家那種精英教育之下,真正培養出來,作為繼承人的人,絕對比大多數更聰慧,但聰慧不代表能遏制內心的貪慾。

“九天前……”陳群看著荀攸,“如果當時……”

“當時去告知主公嗎?”荀攸木訥的面容上出現了一抹嘲諷,“是殺,還是不殺呢?”

殺,那和現在有什麼區別,而且還沒到這一步,就被殺了的話,那整體的局勢,只會比現在更糟糕。

不殺,只是問責,那就不是後天物資和地產被兌換完的問題了,而是在這之前就該被換完了。

陳群異常的沉默,他發現荀攸的回答很正確。

“唯一正確的答桉其實是子初死前留下的限時廢止,但是沒有軍隊做不到。”荀攸很是平靜的說道,“而做不到,就會如現在這般。”

如現在這般還有什麼說的,沒有後續的物資跟進,那就死定了。

“我不懂經貿,沒有子初那種賺錢的能力,但我多少明白貪慾是人心本能,但人能意識到自己貪了,只是管不住罷了。”荀攸沉穩的開口說道,“百姓和軍隊已經兌換過了,而且可能不止原本手頭上的數量了,這個時間點已經可以廢止了。”

“所以只考慮了百姓和軍隊嗎?”陳群看著荀攸說道。

“不,只是考慮如何讓我們活著。”荀攸很是平靜的看著陳群。

荀或無比沉默的看著自己的侄子,這就是荀家分裂的根本原因,世界上第二多智者的家族必然分裂的原因就在這裡,因為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思想,且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計劃,哪怕是求同存異,也做不出來一個能讓所有人滿意的框架。

“並沒有什麼高大上的意圖,也不是為了百姓和軍隊,我經歷的事情,讓我只想有尊嚴的活著,至於這種活著會踐踏他人的尊嚴,還是他人的生命,那就是代價。”荀攸那副木訥的神色極為的坦然。

“我做不到為了萬民放棄生命,也無法成為真正的道德君子,我所做的事情很簡單,在他們不威脅我生命的時候,我可以順從他們的指揮,為他們奉獻我的智慧,但他們如果威脅到我的生命,那麼我的反擊也是理所當然。”荀攸依舊如曾經一般的木訥。

然而這種木訥,陳群終於理解了,那真的是漠視。

“所以沒那麼多為什麼,各大世家的行為會讓我們死,而我不想死。”荀攸伸出手看著陳群說道。

陳群就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他已經熟識了十幾年的朋友。

“去救那些世家吧,長文。”荀攸看著陳群說道,“他們的行為雖說愚蠢,也確實是架著我們去死,但他們某一點的判斷是正確的,那就是叔父和你真的能作為保護閥。”

“救世家?”陳群沉默了一會兒,“是救曹公吧!”

“不,是救你。”荀攸輕聲說道,“先滅曹氏涉事人員,再滅部分慾壑難填,罪有應得的世家分支,之後才輪到京兆杜氏,不是沒有理由,而是因為這本身就是理由。”

陳群看著荀攸,他已經明白了荀攸的邏輯,從程昱挑穿,曹操暴怒宣洩,殺了曹氏涉事人員心情異常癲狂,再到殺了一批真正罪有應得,慾壑難填的世家之後,處死了杜畿的曹操,應該已經陷入了悔悟。

也許不嚴重,但絕對開始思考自己的問題了,然而就算是悔悟,在沒有阻攔的情況下,被之前的激憤推動著的曹操,依舊會對照著名單殺去,然後麻木的殺到最後。

最後的那些人有誰還用說,最起碼陳群是跑不掉的,因為陳群的管家是真的拿著自家的票證去百姓手上換了地契,而這就夠了。

曹操一路殺過來,都殺到了麻木,氣氛到了,還會停手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但陳家肯定是要死人的,哪怕陳群發現自家管家的行為之後,就進行了制止,但終究是做了,而氣氛也到了。

“救我?”陳群暴怒,甚至伸手去抓荀攸的衣領,“居然是救我!”

毛玠伸手想要攔住陳群,但卻被荀攸伸手擋住,任由陳群拽著自己的衣領,將他拖了過去。

“大概吧。”荀攸很是坦然的看著陳群,“我家,我親自送了一張票證去百姓手上換了一份地契,所以如果真殺到你那邊了,就該我了,而我不是管家換的,是我自己換的。”

“你!”陳群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荀攸自從和荀或分家之後,對於自己的管控能力強的不行,完全可以避開這件事。

“沒什麼,只是總得有人來攔,不是你,就只能是我了,而我多少有些不夠格。”荀攸很是平靜的說道。

“你不是怕死嗎?”陳群怒斥道。

“是討厭別人將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不代表我自己不可以為了某些事情去找死。”荀攸看著陳群未有絲毫的慌張。

荀攸做事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也做好了了結的準備,這是從荀家那種變態的環境之中殺出來時,荀攸學會的東西。

“實際上,子初死前說的沒錯,廢止兌票是最正確的方案,但是礙於之前的情況,沒有軍隊,我們不可能廢止,而現在差不多可以做到了,哪怕是下令超時廢止。”荀攸自顧自的開口說道。

荀或,毛玠,陳群三人略微思考了一下,也明白了原因。

“且不提各大世家主動從百姓手上兌換地契文書的問題,最起碼這麼長時間,百姓手上的兌票切實的兌換了一遍。”荀攸望著房梁,面上帶著一抹默然說道,“這一遍兌換過去之後,才有廢止的基礎。”

“不管是世家,還是百姓,從集體的角度而言,都說不上愚蠢,只能說他們都有自己的思考,造成目前這種局勢的從來不是智慧原因,而是更為直接的貪心原因。”荀攸平視著陳群說道。

“你說他們知道自己貪嗎?”荀攸反問道,不等陳群回答,荀攸就先行回覆了,“他們知道,他們也有自己的道德,也知道這樣不好,但總是抱著,再多來一下。”

“可要是他們已經來了一遍之後,官方開始廢止這種通道,那麼之前就是法無禁止皆可為,而之後就是違法行為,百姓是接受的,畢竟他們已經貪了一次,佔了便宜了。”荀攸推開陳群的手說道。

陳群頷首,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知道是灰色地帶,還踩了,佔了好處,國家沒有追究,但之後明文立法了的話,大多數人確實是會接受現實,而大多數人接受就可以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陳群點了點頭,荀攸靜靜的傾聽,並沒有什麼神色變化,而後陳群繼續開口說道,“但我拒絕。”

“理由?”荀攸沒有什麼吃驚,只是木著一張臉詢問道。

“為什麼是京兆杜氏!為什麼是杜伯侯,那可是我們的同僚,我們一直以來共事的朋友。”陳群大聲的反問道,“就為了這個可笑的理由,為了所謂的救我,救你,救曹公?就這麼犧牲了?憑什麼!他要是自願的,你拿出遺囑,我現在就去為世家攔住曹公。”

“沒有遺囑。”荀攸搖了搖頭,“只是子初死了,他們覺得不夠,第二個該填進去的就是伯侯了。”

陳群聞言一個激靈,他不傻,能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只是這樣的話,陳群突然覺得自己真就像是一個傻子一樣,你們一個個都這樣?真就是表面朋友!

“子初超發很謹慎的。”荀或開口說道。

這點有些誇張,但是在三世紀初這個階段,超發最狠的其實是陳曦,劉巴的超發一直是抱著量入為出的思維在搞,他雖說有小心思,但還真沒有禍害一方的想法。

可還是那句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作為主事人,你不背鍋,誰背?所以劉巴在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後,就坦然受死了。

“你想想,子初下放超發的權力不是叔父懇請透過的,也不是你懇請透過的,那會是誰?會是子初自己嗎?”荀攸平靜的看著陳群,雙眼如同深泉一般幽暗。

“是伯侯?”毛玠神色複雜的開口說道。

“是啊,是杜畿。”荀攸點了點頭,“子初當初可能是抱著各大世家整合資源,加速發展的想法同意的,畢竟在主公麾下的世家,除了一部分的資產投入了子初手下代為運營,剩下的還有自家的私產,子初當時的想法,大概就是協同發展了。”

“然後衛氏和甄氏介入之後,沖垮了?伯侯超發了多少?”陳群冷漠的詢問道。

“伯侯可能還遵守著和子初的約定,只超發了自傢俬產的部分,但就像暴雷了子初哪怕知道自己只超發了一倍,也需要背上所有一樣,在子初人頭不夠的時候,伯侯可能忘了他也是其中一員。”荀攸闔上雙眼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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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三章 灰犀牛

陳群沉默了好久,在場寂靜無聲,坎大哈的冬雪飄飄灑灑的落下,萬籟俱寂,然後陳群帶著幾分暴躁開口道,「仿若我們沒有介入此事一般,仿若我等置身事外一般!」

「雖說難以置信,在你面前的我們三人,以及你,真的是遵循著自傢俬產的規模,進行超發的。」荀攸很是平靜的說道「是我們不想賺點輕鬆的錢嗎?不,只是我們習以為常的遵守下發的規則罷了。」

這就是最大的區別了,在場這些人確實也超發了,但當初下放規則的時候就說好了,按照各自的私產進行超發,集中資源全力發展。

然而到曹操暴雷的時候,真正遵守規則的也就剩下在場幾人了,其他人,其他世家基本都被貪慾沖垮了。

這才有荀攸說的那句,九天前的時候,我發現了這事,告知曹公能解決任何的問題嗎?不能!

要是簽署一份檔案就能讓所有人乖乖遵守,要是用人頭能震懾住貪婪,那根本就不會有後續的問題。

「說一些過分的事情。」荀彧突然開口說道,「這次的事情居然讓我有些理解李文儒,有些時候屠刀沒落到他們身上的時候,他們根本不會醒悟,因為沒落到,沒落到!」

陳群聽到荀彧的話,疲累由心而生,是啊,屠刀不落到他們身上的時候就不會醒悟,是因為沒公佈嗎?不,公佈了,但沒意義。

「他們想死可以,別帶我。」荀攸很是平淡,那種木訥的神色上,在這一刻甚至讓陳群看到了些許的厭惡,荀攸很直接。

「長文,你和文若去遞臺階吧。」一直沒怎麼說話,就看這倆人在嗶嗶的毛玠突然開口道。

荀攸聞言對著毛玠點了點頭,毛玠和他們這些人多少有些隔閡,雖說都處於曹操核心的圈子裡面,但毛玠一般和陳宮一起玩。

這件事比較離譜,但曹操也不怎麼管,所以一般有什麼事,曹操這邊需要通知陳宮,都是毛玠去通知。

至於說毛玠作為曹操麾下的核心骨幹,和一個非曹操勢力的人成天勾搭在一起,會不會有問題什麼的,曹操並不在乎。

被陳宮折磨了那麼多次,曹操已經意識到,陳宮只會禍禍自己,不會禍害自己,對方只針對自己的神經不針對自己的生命,而自己的神經很強韌,經得住陳宮瞎搞,只要每次陳宮開口,做好心理準備就行,在曹操心中,陳宮是信得過的。

自然毛玠和陳宮成天勾搭,曹操也不在乎,畢竟毛玠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圈子,和曹氏其他重謀的關係也就一般,私交不多,頗有些獨來獨往的意思,和陳宮勾搭著,曹操也能安心一些。

至於說是對毛玠安心,還是對陳宮安心,可能兩者皆有吧。

可毛玠要是在某件事開口,荀彧這些人都會給個面子,因為毛玠一般不管這群人鬧什麼,他就待在軍隊裡面,不是開發天賦,就是開發新的軍陣,要麼就是研究秘術,加強軍隊的戰鬥力。

有時候荀彧都覺得,毛玠捨棄精神天賦,可能就是不想和聰明人勾心鬥角,換個賽道玩自己的罷了。

故而毛玠開口之後,一直拒絕的陳群並沒有直接否定。

攔住曹操,荀或就可以,但要讓剩下的世家和曹操坐下談,哪怕在打下喀布林河谷之前出工不出力,只是維持著官僚的架子,就必須要陳群才行,這是陳家在各大世家之中的信譽。

關東豪門信袁家,關西豪門信楊家,北地豪族信王氏,零零總總,各地郡望都有能讓人信服的地方,但合起來的話,對於潁川陳氏的信譽,各家卻都又是信得過的。

這是陳寔、陳紀、陳諶留下來的最為龐大的遺產。

這個遺產大到可以為某些大事以自家信譽背書天下世家。

曹操

的屠刀到了這種程度,荀彧能擋住曹操的屠刀,擋不住各大世家的去心,而陳群能攔住各大世家的去心。

哪怕不動用陳曦的信譽,潁川陳家家主的作保,在不出現司馬懿指洛水而誓,然後翻臉的情況下,各家還是信得過的。

所以這事非得陳群親自去才行,不僅僅是讓曹操停刀,還要安撫住剩下來的世家,否則,又是新的麻煩。

「你們站的太高,大概都忘了腳下了。」毛玠在陳群等人沉默的時候,繼續開口說道,「公達你的謀劃很不錯,不提其他的話,確實是這次局勢的最終解,但你們都忽略掉了一些東西。」

「願聞其詳。」荀攸很是誠懇的說道。

「你們去軍營去的太少,陳子川在軍營佈置的後手,早都延續到了我們這裡,現在誰都在網中,你說那些中層將校娶的漂亮識字的老婆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毛玠很是平靜的詢問道。

荀攸當即一個激靈,在場三人清楚的看到了荀攸面色的變化,一直木訥的就像是沒有表情的荀攸,第一次出現了吃驚之色。

「從元鳳年之前,陳子川第一次給百夫長一級的精英進行相親開始,你們知道有多少中層將校娶到了世家庶女,家生女嗎?」毛玠看著荀彧三人反問道。

「我不知道這個資料,但我覺得肯定不少,而有些事情開了先例,又有好處之後,你覺得主公麾下能避免嗎?」毛玠很是平靜的詢問道。

「不能。」荀彧神色很是慎重的說道。

「除了某些人口太少的世家,哪個世家沒有幾十家生女,幾個庶女的?」陳群面色慎重的開口說道。

「一個世家不顯眼,但所有世家幾乎都這樣呢,甚至我這幾年都聽過有將士來你們陳荀兩家求娶過家生女。」毛玠看著陳群和荀彧說道,「兩位作為道德君子,當然也沒阻攔,甚至還送了點嫁妝,不過我覺得你們可能都不怎麼記得吧。」

「記得,我雖說沒有去參加她們的婚禮,但確實是送了四份嫁妝。」陳群很是凝重的說道。

陳家是真正意義上的大戶,家裡有不少陳姓的家生子,這些人跟著陳家已經有幾代人了,世世代代服侍陳家,忠誠度非常高,以前的私兵,就是這些人之中選拔出來的。

陳群雖說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坎大哈,但這幾年家裡陸陸續續給送來了一批家生子,畢竟各家都有秘密,而陳群是家主,用自家人還是安穩,這種傳了幾代的僕人,忠誠度都有保證。

實際上當年陳家不太同意陳芸作為陳曦的貼身侍女就是因為陳芸不是陳家的家生女,並沒有幾代人侍奉陳家,忠誠方面多少要打一個問號,而陳曦的書房又存在大量的機密,由未經過忠誠考驗的外來侍女接管,陳家多少是有些疑慮的。

當然陳曦當初處於叛逆期,和陳家對著幹實屬稀疏平常,換成現在的話,陳曦大機率從善如流了。

陳群既然是在這種教育之中培養出來的,自然也不會拒絕自家為了安全和隱秘為緣由的幫扶,所以坎大哈這邊陳群身邊的那些人都是陳家給準備的,那些嫁出去的侍女也是如此。

陳群的道德水平還是挺高的,再加上這一世陳家裡面好幾個道德君子,陳群多少也受到一些影響,故而除貼身侍女,也就是管家主書房的那位不外嫁以外,其他的只要找到合適的物件,想要嫁出去,陳群都會給一筆嫁妝,將之作為陳家的一份子。

「我送出去了五個。」荀彧的面色也多少有些掛不住,同為道德君子,荀彧也是嫁一個送一份文書,封一筆嫁妝,將之作為荀家的一份子,當然荀彧也沒去作為家長去參與過婚禮。

實際上大多數的家族都是如此,除非是庶女,而且嫁的人真的有點能力,才會派個自家重量級的人物出場,

一般庶女出嫁的話,都是女孩的近支兄長,叔伯過去,而嫁家生女的話,都是家生女的父母,叔伯之類的去就行了,本家一般是不去的。

除了陳曦,陳曦嫁一個侍女,自己帶著禮物親自去一次,繁簡攔了好幾次,蔡琰也告誡過,但是沒啥用,陳曦才不管自己去參與會給男方家庭帶來多大的壓力,陳曦哪怕上班請假都一定要去。

總之,也就陳曦,其他世家還算正常,就算是江廣娶他老婆洛陽陳氏庶女的時候,對面也才來了一個堂哥,不過後來江廣沒少被他老婆帶到洛陽陳氏去毆打他們家的兄長們。

然而現在問題來了,從元鳳元年開始,各大世家到底嫁了多少的庶女和家生女給這些軍隊裡面的百夫長,而又有多少百夫長還活著?

鬼知道這種問題啊!

荀彧嫁的五個侍女,有一個荀彧嫁出去了兩遍,剛嫁出去,她老公就因為戰爭死了,而他老公屬於孤家寡人一個,人沒了之後,荀彧的侍女沒孩子,自己一個人當家又當不了,只能哭著回來。

荀彧自己是道德君子管家的人品也自然不錯,於是管家就將侍女又接回來幫著做一些廚孃的工作,然後過了一年,又有個百夫長來求娶這個侍女,荀彧封了一份嫁妝又嫁出去了。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你不提,沒人能想到,但有人提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個大坑,或者直接點,這是一個天坑。

「子川,真的是······」陳群長嘆了一口氣,扭身往出走去,準備攔住曹操,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也沒有考慮過這種東西。

實際上諸如荀或這個級別,也就是對應的劉備麾下九卿,孫策麾下週瑜、諸葛瑾等人,袁氏麾下的荀諶、許攸等人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那些百夫長,曲長什麼的在他們看來太渺小了,渺小到根本不需要計算的程度了。

只有陳曦將這群人作為保護閥,也就是某一個諸侯真的肆無忌憚的屠戮世家的話,就會被反清算。

在陳曦的觀念之中,世家被屠戮的話,鐵定又是做了什麼讓人恨不得砍死的事情,但就算做了這種事情,你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全砍死啊,最起碼分個輕重吧,人頭又不是韭菜,割了還能長出來的玩意兒。

這種事情難道不該講究一個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嗎?全砍了那是什麼操作?就因為你拳頭大,所以全殺?壞規則了好不!

陳曦是堅信世家肯定搞事這一點的,但同樣也堅信另一點,每次都有一些倒黴孩子因為之前搞事了,這一次沒精力,或者沒心思搞事,再或者這一次因為某些原因遵守規則,你不能全禍禍了啊!

所以當年強令各大世家出庶女給核心百夫長討老婆,就有點保護閥的想法,一方面提高了教育的規模,也降低了世家庶女圈內自萌,被各家相互陪嫁消耗的事情,另一方面也給世家掛了一條保險絲。

這是真保命的玩意兒。

你殺幾個搞事作死的,有道理,這群被嫁出去的女兒沒什麼好說的,在家裡哭一哭,上上墳就完事了,但你殺了所有的,那這些正妻就算和孃家鬧得不開心,所有的百夫長都聽到自家婆娘哭這個事,你就得陪葬了,什麼大將,智謀之士都不頂用。

實際上都不用等到所有百夫長都聽到自家婆娘在哭自己孃家被屠了,自己哥哥沒了,爸媽沒了,有小一半,就差不多該集結人手了。

更重要的是這種集結,是基本不可能被攔住的。

這就是一個坑,但這確實是最後的保命線。

說實話,就算是做這件事的陳曦,都沒考慮過有***會捱到這個死線,他當年搞得時候也就只是在心中想想,壓根就沒想過有一天真的會發生,當年李優滅門的時候,都是挑挑揀揀的,也

沒全滅啊。

總不會真有傻蛋一家家的都滅吧,那各大世家得做了什麼才行?

好吧,就算真全部有錯了,幹這事的諸侯,起碼也得反思一下你自己是不是哪裡有問題啊,怎麼會出現這種離譜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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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四章 死棋了

另一邊,曹操在幹掉了京兆杜氏之後,雖說出現了一些動搖,但還是那句話,屠刀舉起來了,要放下就沒那麼容易了,所以目前的曹操正在趕往下一家。

虎衛軍目前實到的只有四千多人,畢竟是節假日,並不是每個人都在軍營,百夫長以上也就只有幾十人,之前滅門的時候,並沒有遇到自家的小舅子,岳父之類的,外加早先滅的都是風評和行事比較爛的那些世家,所以並沒出現什麼問題。

等到過了京兆杜氏之後,後續要下手的世家都是有著一定聲望,一直表現比較好的那些家族,而很不幸第一個奔赴的家族就是周不疑的舅舅家,也就是劉先他們家。有一說一,劉先在曹操麾下混的挺不錯的,曹操這邊不少的外交都是劉先幫忙處理的,但還是那句話,滅了一小半之後,剩下的這些家族哪個不是和曹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老四,你幫忙先帶隊,我去一趟。」虎衛軍的百夫林河在發現這從京兆杜氏出來之後去的方向不對,第一時間對著自家的副手隊率招呼道,「這方向不對,我先出去一下。」

實際上這個時候虎衛軍之中好幾個百夫已經有些發覺事情不對了,他們雖說執行的是上峰的命令,但你們這麼滅,遲早滅到我岳丈家啊,雖說不知道岳丈家幹了啥,你雞犬不留實在是過分了吧。

又不是每個人都和典韋一樣對曹操忠心耿耿,就差鎖死的忠誠度一樣,大多數計程車卒在曹操這邊也就是當兵吃飯,有一定的忠誠,可要說非常忠誠,那你純粹是想屁吃啊!

按照一百點的忠誠計算,普通士卒對於曹操有個60點的忠誠都差不多了,要知道大部分的普通士卒甚至都沒見過曹操,有個屁的忠誠,劉備那種作弊方式,看著很美,但作為代價,劉備一年有七成的時間都在軍營裡面瞎混,剩下的時間大半都在參與各種老兵聚會。

「林哥是不是娶的是劉大夫家的庶女。」虎衛軍也沒攔著林河,等走了之後,一旁的隊率才對著旁邊的弟兄詢問道。

「好像是的,不過這事不要提了,咱們什麼都不知道,林哥去撒尿去了。」一旁另一個顯老的隊率對著其他人招呼道。

虎衛軍一年到頭都基本不換人,因為很少有戰死的,這群人在一個帳篷,一個軍營混了快十年,給藏點事還是沒問題的。

林河從隊伍出來拔腿就跑,而且直接走直線。

如果說十年前虎衛軍成型的時候只是雙天賦,哪怕是百夫長也只是熔鍊了一兩個天賦的禁衛軍,那麼十年過去了,怎麼可能還是當年的水平,尤其是被阿爾達希爾那個牲口拿聖殞騎打了一頓之後,虎衛軍的百夫長,都開始熔鍊意志破限一系的天賦了。

畢竟他們這一身甲冑和自適應,真的不怕聖殞騎的物理攻擊,只要能解決意志攻擊一下將他們打死的問題,聖殞騎他們也能打,畢竟人均六百多公斤的裝備不是說笑的,那是真正的坦克兵種。

法爾貢的心象二次突破之後,雙倍初速度加超大威力能打穿虎衛軍的盾牌,但你有見過打穿盾牌的虎衛軍被這種攻擊打死的沒有?

基本沒有,虎衛軍的鋼皮可是絲毫不遜色其他軍團的超級防禦,自適應堆到這種程度,減傷也不是說笑的,雖說主要是超重適應,但都適應了十年了,早積累出來一些空餘資料來堆別的玩意兒了。

尤其是對於這些百夫而言,他們本身就是禁衛啊!

林河跑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一路衝向自己岳父家,這次也沒敲門,直接翻牆進去,劉先家的牆挺高,但對於這種哪怕是放在恆河大戰都算是神仙的老兵根本沒用,直接如履平地,衝到了自己老丈人的書房。

沒錯,劉先嫁了一個妾生女給林河,這雖說算是庶女,但這是家主的女兒,倒不是劉先多麼看好林

河,而是漢代有些男男女女的行為比較開放,劉先知道的時候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

而儒家在唐朝之前,多少還記得衍聖公孔子咋來的,對於這種算是野合的事情一般不會計較到死,看蔡邕就知道了,羊術那個孽畜和蔡二小姐不也是這樣,蔡邕捏著鼻子認了,還給了一堆嫁妝讓他們滾。

劉先差不多也是這種,實際上林河當年就不知道他岳父是劉先,他就是和一個出來玩的小小姐好上了,然後真好上之後才發現岳父是劉先,第一次來的時候都做好劉家認打認罰,反正自己皮糙肉厚,除非劉先真找個內氣離體,棍棒自己還是能挨住的。

結果劉先把他和女兒罵的狗血淋頭,然後給了嫁妝讓他們倆滾蛋,這事就成了,之後林河也沒來過劉先家裡幾次,但這畢竟是自己岳丈家,知道還是知道的。

哪怕他媳婦沒少吐槽她小時沒少被嫡女姐姐欺負,在爹眼中沒存在感等等,但偶爾還是比較懷唸的,畢竟是親生的,也沒咋吃過苦,偶爾談及林河,就說,千嬌百媚小小姐就喜歡你這種野蠻人之類的,呵呵呵呵,總之倆人過得還行,還有兩個娃。

所以哪怕這幾年沒來過岳丈家,總不能真讓曹操將岳丈滿門滅了吧,那他媽不是搞笑,真要是救不了那就算了,能救當然得救一下,這兵荒馬亂的,找個地方一躲,曹操還能找到?扯淡呢!

翻牆進去直接進入書房,劉先見有人突然進入自家書房,直接從一旁拿起佩劍,對著來人就是一劍,然後火花四濺。

「你是何人?」眼見一劍沒有拿下,劉先收了武器,儘可能保證平靜的說道。

「岳丈,是我。」林河摘下帶著面罩的頭盔說道。

劉先認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他女婿,不由的皺了皺眉頭,「你夜裡沒事闖入我家書房,可有何事。」

「岳丈,您別說了,趕緊跑吧,老曹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帶著虎衛軍朝著您衝過來了,估計也就兩里路的距離,您趕緊收拾收拾跑路吧,我們剛滅了京兆杜氏,杜大夫還是被老曹砍得,也不知道咋了。」林河迅速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自己岳丈。

劉先直接愣住了,原本卡在脖子的話,全部被強行嚥下去了,他不是傻子,只是曹操瘋了嗎?怎麼會帶大軍來自己家?

「你速回虎衛軍,我現在就遣散族人先行躲避。」劉先當機立斷,他不覺得自己女婿沒事來消遣自己,而且坎大哈城中的火光不是作假的,而且他女婿此來也是冒著危險,所以劉先讓林河先回去,他自己處理別的事情就行了。

「岳丈你不行可以先躲到我那裡,沒人查我的,虎衛軍沒有千夫,只有五十個百夫,其中42個十年都沒換過。」林河很是誠懇的說道。

劉先當年雖說罵林河和他老婆滾,但林河不記仇啊,劉先讓他們滾的時候,一包金葉子丟在林河頭上,他們家買地買房的錢都是這麼來的,雖說林河也有一些錢,但在坎大哈靠中心區的地方買個大點的宅院還是有些難的。

劉先點了點頭,「你先回去,別暴露了,這次事情有些不對,曹阿瞞到底滅了多少世家,怎麼會來我家這裡?」「我們從來滅到現在,二十多家有了吧。」林河想了想說道。

劉先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河,如果沒有林河出現在他面前,他還不覺得有問題,但林河出現在他面前,劉先尋思著那些被滅門的世家真就沒有和林河一樣的女婿嗎?有吧,加起來有兩三百了吧,陳子川真的是怪物啊!

「我先走了,岳丈你也趕緊收拾。」林河對著劉先一拱手,然後迅速的跑掉了,而劉先摸了摸鬍子,不太慌了,還是那句話,陳子川的保險索在沒啟用的時候,就跟背景板一樣,看都看不到,但當啟用的時候,聰明人就會意識到某些東西。

窺一斑而見全豹,對於很多人來說,要的就是那「一斑」。

劉先已經意識到了,他能憑能力做到大夫,成為曹操麾下的外交大臣,處理很多的要務,那可都是憑能力做到的。

林河走了之後,劉先迅速的通知自己的家眷前往林河家裡,然後遣散了自家大多數的僕人,最後只剩下幾名不願意離去的老僕跟著劉先留在家中,等待著曹操的上門。

「林哥,你這廁所上的時間挺長啊。」林河回來之後,幾個老兵打趣道,都是熟人,也差不多心裡有數。

「少屁話,回頭請你們喝酒,最近肚子不好,多拉了兩泡不行?「林河怒斥這群老兄弟道。

「行行行,但你小心一些。」一旁的隊率暗示道。

林河點了點頭,表示沒事,他這情況,你們這些兄弟不查,老曹能查到?查個屁,還不是他們這些人查,管他的,總不能讓老丈人全家去死吧,那怎麼行,老丈人對我們家還不錯啊。

林河是真的不怕被查,虎衛軍這個整體十年框架都沒變,曹操可能認不全,但林河連老兵都快認完了,畢竟近十年一起作戰的兄弟,怎麼可能不認識,百夫長,隊率,什長,有一個不認識,林河頭可以丟到這裡,就這情況,就算出意外了,也可以跑啊!

然而林河在劉先家門口見到了換好了服袍,還戴冠的劉先,整個人都麻了,我白通知了嗎?我老丈人哪根弦不對啊,不跑留這裡找死,這我該怎麼給我老婆交待,我老婆信嗎?

還是那句話,女兒罵爹是罵,但有幾個是真想讓自己爹去死的,就是心裡不爽罵兩句。

林河多少是知道自己老婆對她爹是又敬又畏,但在這種敬畏之中,還是些對於父輩的崇拜,畢竟都是年少見過黃巾之亂慘烈流離的景象,父輩能在那種環境下庇護她吃穿用度,看書學習,沒的說啊!

結果我冒險跑去告訴你老曹腦子有坑要滅你滿門,讓你趕緊跑,結果你說好了跑,現在居然不跑,傻了吧?是不想讓我給我老婆交代是吧,這岳丈腦子是不是有點軸?

「曹司空。」劉先站在劉家的門口對著曹操深深一禮。

「始宗,你為何參與?」曹操冷漠的神情之中多了一抹執拗,不過還是那句話,杜畿都殺了,你劉先算老幾。

「您該問的是,為什麼曹氏和夏侯氏參與之後,我們憑什麼不參與啊,難道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我們家吃幹抹淨?」劉先很是平靜的說道,「至於說對錯,其實沒什麼意義,世家有錯,難道曹司空您認為自己是完全正確的嗎?」

「我不是來和你辯駁的。」曹操很是冷漠的說道,劉先的話,讓他想起了杜畿,一樣的煩躁,一樣的讓人噁心。「是不是覺得煩躁,覺得噁心,那是因為大軍在您身後,你有資格這麼看待問題,可是曹司空,您滅了二十餘家之後,是否考慮過那二十幾家嫁了多少女兒給您麾下的百夫長?」劉先眼見曹操要抬手下令投矛,手中有汗的同時,又堅定著神情繼續說道。

曹操一愣,沒有反應過來,但隱隱覺得不妙。

「程仲德!」劉先直接對著程昱的方向高吼道,「你是不是覺得在大軍之中沒人能殺你,精修加精神天賦確實是厲害,可你滅了坎大哈所有的世家,你們該不會覺得沒人能清算你們吧,來,殺了吧,然後一家家滅下去,我看看你們曹氏會不會剁成肉泥!來,殺我!」

程昱整個人如遭雷擊,差點都站不住,還是靠著佩劍撐了一下才站穩,他突然意識到了很多的東西,就像劉先看到自己女婿來報信就明白了局勢,程昱在劉先挑明之後,也明白了一切。

「司空,來吧,繼續啊滅我們滿門啊!您不是說您是對的嗎?來吧。」劉先很是冷漠的看著曹操,而曹操大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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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四章 終究只是最低要求

劉先看著停下來冷汗淋漓的曹操,面上露出不知道是失望,還是痛苦的表情。

如果只是要躲過滅門之禍,劉先聽自己女婿的話,遣散家僕,帶著本家人躲起來就可以了,但劉先並沒這麼做,他是曹操的臣子,按照漢室二重君主制,對於劉先這種儒家子弟來說,這麼放任主公在錯路上前行,也是一種背主行為。

秦漢的儒生很講究這一點,背主之人為人看不起就是因為這種社會風氣,而劉先一走了之縱使能躲過一劫,而且也沒人知道此事,劉先也過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所以他遣散了家僕,攆走了本家人,自己在劉家門口等待曹操。

至於換服袍,帶上發冠,這就是標準的儒家殉道的儀式,君子死而冠不免,這是劉先能做的極限,如果自己被殺了,至少也是君子的儀容,而曹公命該如此,如果自己說了,還是如此,那自己不過是眼瞎而死,如果能冷靜下來,那說明曹公....

曹公並未失去理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為了利益驅使罷了。

劉先取下自己的發冠,從臺階上走下去,然後緩緩的跪在地上,雙手將發冠舉起來,遞給曹操,「司空,我可以接受您因為憤怒屠殺世家,也可以接受您是純粹的愚昧無知,但您為了一時眼前的利益去屠殺追隨您的世家,值得嗎?」

劉先並不清楚二十多家被滅門的世家是誰,他只是聽自己的女婿說是京兆杜氏都被滅門了,以為曹操只是發現了各大世家出格的行為,開始清算,這個理由劉先是能接受的。

理智的世家,其實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曹家和夏侯家在做,他們就不能不跟,不跟著做,損失誰來承擔?

未來的錢是未來的錢,但現在損失了,未來能不能拿到還是問題,畢竟曹家和夏侯家能如此行為,未來怎麼樣,真說不準啊。

不過在做的時候,如劉先這些人其實也都做好了被曹操處罰的準備,但他們認為有陳荀兜底,有曹家、夏侯家在前擋著,法不責眾,最後撐死是再掏出來。

而掏的時候,眾口一詞,當面直指曹家和夏侯家,曹操只要還要臉,起碼能掏出來大半,那樣大家又在一條水平線上,那麼未來索取利益的時候,曹家、夏侯家和各大世家是站在一個立場的,不會出現曹家和夏侯家聯合曹操,吃大頭,他們吃剩飯這種事情。

當然世家之中的聰明人也做好了曹操暴怒亂殺的準備,所以大多數世家,做這件事的時候,並不是本家來做的。

至於說換取的物件,一般也都是他們各家的女婿,因為那些百夫長剛好符合了所有的前提,而且也有足夠的地契,能進行互惠互利。

劉先就屬於聰明人,他做這件事的邏輯很簡單,曹氏和夏侯氏在做,他家不跟不行,所以必須要跟。

只是沒想到曹操會肆無忌憚的誅滅滿門。

當然這些被滅門的,都是荀攸和程昱挑出來的犯事比較多,不知進退,上了本本的家族但劉先不知道。

劉先就知道京兆杜氏被滅門了,連杜畿都死了,那還說個屁,將自己知道的一切以反問的形勢告訴曹操之後,看了曹操的神色,劉先以為自己懂了。

還混個屁,原來沒什麼暴怒,其實很清楚自己在幹啥,就是殺世家聚攏財產,當場道心崩潰,原來我忠誠的胸有大志,包容四海的曹司空就是這樣的人,行吧,我眼瞎,殺了我吧。

劉先跪在曹操面前,雙手捧冠,就等曹操將自己砍死。

然而這個時候曹操還能下手嗎,就算曹操能下手,程昱也不可能讓曹操下手了,虎衛軍因為是十年前成軍的,大多數的百夫長,在元鳳年前就結婚了,只有極個別後續成婚的,所以不存在這個問題,可其他隊伍呢?再殺下去,真就出事了!

曹操整個人晃了晃,看著跪在面前的劉先,他已經意識到之前表現的那麼剛烈的劉先是真的在給他陳述利弊,甚至是用生命諫言,但這諫言,已經多少有些晚了。

「始宗。」曹操這個時候眼前已經有些發黑了,顱腦一陣陣的刺痛,甚至人都已經站不穩了。

「在。」劉先的話語裡面多少帶著點萬念俱灰。

「起來吧,召集其他世家成員。」曹操用倚天劍撐著自己,儘可能堅定的說道,殺是不能殺了。

「來得及嗎?」劉先反問道,「二十多家了吧,哪怕是按照我家這種情況,也嫁出去了三百多人給百夫長,這些人都有自己的兄弟朋友,司空,您讓夏侯兄弟送您回長安吧,這樣應該還有最後的體面。」

劉先除了給林河嫁了自己的女兒,還給一些別的百夫長,嫁過自家的家生女,而且他還有本宗的兄弟,那些兄弟也嫁過一些,光他們一家,陸陸續續就嫁出去過十三四個女兒。

如荀彧和陳群那種只有一脈的情況下,在這幾年間都嫁出去了四五個家生女,而曹氏麾下的世家,有幾家只有一脈?哪怕是被體面的劉巴,他也嫁出去了幾個侍女。

劉先根本不敢想那些人比較多的家族,到底嫁出去了多少家生女和庶女,要知道劉先就知道某個甘姓家族,嫁了快十年的女兒,到現在每年還能往外嫁四五個女兒。

以前覺得這種家族挺倒黴的,但現在劉先不這麼認為了,真要是嫁了一百多個百夫長,這也挺可怕的。

所以以己度人的情況下,劉先光是想到曹操現在和兩三百百夫長的老婆有滅門之仇,劉先就覺得曹操現在還是去長安避劫得了,否則走路上被砍死了,劉先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這可是百夫長啊,「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這話,劉先挺討厭的,但就算是劉先也承認,這些底層人民真的能幹大事。

聰明人可能會瞻前顧後的進行考慮,而這些人,興起之後,直接就動手了,兩三百百夫長,真串聯起來,那就不是一點人了。

以前不注意,劉先還沒覺得自己女婿有多強,可今天劉先上去一劍,林河連擋都不帶擋的,這差距有多大?漢代的儒生可是講究君子六藝的,劉先的一手劍術也不是假的,結果就爆了一團火花。

這要是開了雲氣,劉先尋思著也別吹程昱了,幾百個這種人,帶著手下,典韋能不能突出去都是問題了,搞不好,都得死!

「唉,如果您只是誅殺首惡,那些娶了各家女兒的百夫長不會有什麼動靜,畢竟法律、規則在那裡擺著,他們也知道對錯,但您直接滅門,連理由都不給,他們真的會上頭的。」劉先嘆息道,這是死局,最起碼在現在的劉先看來真的是死局了。

有罪的治罪,論刑罰該處死處死,那沒什麼說的,就算是被誅殺了,那些嫁出去的女兒,也無話可說,畢竟普世道德,法律規定在這裡擺著,罪責就是罪責,沒啥好解釋的。

可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滅門的舉動,尤其是在劉先看來曹操和世家都不佔理的前提下,那就別裝了你滅人滿門之後,人滅你滿門,將你家上下剁成肉泥也是理所當然。

既然你不講規則,只講力量,滅了對面滿門,那麼回頭別人不問緣由,用力量殺你全家,你也別說憋屈這話,一報還一報而已。

「他們幾乎換了手頭所有的兌票。」曹操咬牙切齒的說道。

「就仿若曹氏和夏侯氏不是如此一般。」劉先很是冷漠的說道,「這些都不是理由了,理由就一條,您的軍事力量能滅對方滿門,而現在這份軍事力量脫鉤了,準備報復回去罷了。」

「仲德先生,您也跟著回長安吧,讓陳侯處理這件事吧,去了長安可能還有一

個體面。」劉先對著程昱欠身一禮。

所謂的體面就是像劉巴那樣,他死了不追究他們全家上下,但他必須死,在劉先看來,曹操和程昱現在差不多也就到了這個份上。

更重要的是,這次不可能說是程昱代替一下,曹操就不用死了,上一次世家其實都不認這個事實,只是強按了牛頭,到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情,其實都是上次的延續。

事情到了這一步,程昱已經不夠交代了。

直接點,程昱的人頭夠平民憤嗎?不夠,真要是三分之一的軍隊***了,那差得遠了,和世家那種表面同意,陽奉陰違的情況不同,操著刀計程車卒,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程昱不夠格!

程昱的面上出現了一抹難以釋懷的苦澀,他完全沒想過還有這樣一根保險,若早知如此,就該如李優那般做好了諸侯敕令,宣讀之後誅殺首惡,重則處理幾房,然後將其他人下獄。

「去召集其他世家成員。」曹操冷冷的對著程昱命令道,「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個明白。」

就在這個時候荀彧和陳群帶著護衛終於趕了過來,而看到已經停下來的隊伍,兩人逐漸放慢了腳步,最後停在了曹操面前。

「主公。」荀彧和陳群對著曹操一禮,然後對著劉先一拱手,「始宗,多謝你勸住了主公。」

「不是我勸住的,你們來遲了。」劉先有些嘲諷的看著荀彧和陳群說道,他不是傻子,而且之前那些事情劉先多少看懂了,荀彧和陳群這個時候出現,可笑,多麼的可笑!

「我被程仲德給了一劍。」陳群一眼就明白了劉先意思,直言不諱的說道,「腦後的大包還在呢。」

劉先直接愣住,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不由的一甩袖子,「總之你們來遲了,這爛攤子你們看著收拾吧,二十多個司空麾下的世家被滅門了,差不多應該嫁出去了三百左右的女兒,你們自己看看有沒有辦法平息那些人的怒火吧。」

「沒那麼多。」陳群直接從程昱的懷裡將名單抽出來丟給劉先,「我們來的時候就在思考這個這個問題,還能趕上,如果真的是亂殺滅掉了二十多個世家滿門,那無論如何都只有死路一條了。」

「你們都知道這條線?」程昱突然開口道。

「不,之前也不知道,孝先告訴我們的。」陳群搖了搖頭,「我們也是之前才意識到,否則我都不想管了,我也累了,拿我做筏,都不願意告訴我一聲?」

程昱沉默,不是不願意,而是陳群不用摻和這事,所以他們把不住陳群的脈,才沒告訴陳群。

「是嚴格按照這個的嗎?「劉先看著程昱雙眼銳利的詢問道。

「因為按照估計,在京兆杜氏門口,長文和文若就該攔著了。」程昱搖了搖頭說道,「雖說伯侯錯的很多,但畢竟是同僚,並沒有想讓他如此不體面的離開。」

杜畿是肯定會死的,區別只在於杜畿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選擇體面,跟劉巴一樣只死一個,保住全家,或者像現在這種***。

說實話,杜恕能離開不是因為杜畿判斷的正確,而是因為杜畿可以選擇自己體面,否則,別家一個都跑不了,就你家運氣這麼好?

「合著我家該滅門?」劉先直接破口大罵。

「你家的距離不遠不近,拖時間不引起懷疑最合適。」程昱這個時候也不掩飾自己的行為了,直接挑明瞭為什麼選劉先家的原因。

太遠了曹操會疑惑,太近了,滅了爭取不到時間,程昱不是為了滅門而滅門,他在等荀彧和陳群來攔住屠刀,然後和世家重新談。

可以說一切的思路都沒問題,但撞上了陳曦的保險索,導致現在的局勢異常的狼狽,幾乎瀕臨失控了。

「這些家

族的話,勉強還能控制住局勢。」劉先最後還是帶著幾分估測說道。

因為選取的都是家聲比較差,心比較黑的那些家族先下手的,這些家族雖說也完成了陳曦的最低要求,但終究是最低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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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五章 差距老大了

曹操是被連夜抬回來的,連帶著回來的還有程昱和夏侯兄弟,沒辦法,就坎大哈那個情況,曹操和程昱還是先避避禍比較好。

真等天亮了,城外的那些軍團的百夫長知道發生了什麼,程昱和曹操真心有可能出意外,畢竟曹操麾下計程車卒並非是完全忠誠於曹操,只是按照規則行事,可現在老丈人被曹操無明確理由滅門了,就漢朝這大環境,逮住機會砍死你曹操了,也只能算倒黴啊。

說實話,曹操真要是被自己麾下百夫長砍死了,那麼陳曦連派人調查的心思都沒有,你們曹家自己查一查就行了,我這邊就不管了。

就像劉先之前說的那樣,你不講規則,就別賴別人搞大復仇啊,孫策當年都不是滅滿門,雖說導致了後續的災難,可畢竟社會最基礎的普世道德就是這麼回事啊,你沒事挑戰社會基礎道德幹什麼?

所以為了避免曹操這個靶子被打爆,還是趁早送回長安了事程昱跟著回長安則是準備背鍋的想法。

不過陳群和陳曦多少有些聯絡,知道陳曦根本懶得搭理這種事,曹操和程昱被砍死了,現在這種情況陳曦不會追究,但倆人活著,陳曦也不會特意針對。

畢竟對於陳曦而言,世家和諸侯不適用任何的法律,你們各自動用政治力量互毆就是了,我管你們要死要活。

至於說觸碰到紅線被反噬了,那純屬活該,你們被紅線反噬弄死了,那是你們的事情,關我屁事!

當然你們誰要有錯在先還清繳百夫長,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世家和諸侯不適合任何法律,但百夫長適合法律管束,你亂來,就別怪我放李優咬人了,總之我陳曦就這麼個風格,建議大家你好我好。

將曹操和程昱送走之後,荀彧和陳群將曹昂找來,一邊召集剩餘的世家,一邊查閱資料,希望能儘可能的收拾這個爛攤子。

由於是陳群正經的拿自家的印信做的請帖,各大世家的主事人還是來了,而在曹操走後,荀彧也確定了準確的外嫁數量,情況挺糟糕的,但勉強還能兜住,畢竟曹操走的時候準了很多之前沒準的東西。

陳群召集齊全剩餘的世家主事人之後,在極其凝重的氛圍下將各種準確的材料丟到了現存世家的面前。

這些材料不足以作為那些世家該滅門的理由,但多少也足以證明這些世家的黑料有多麼的充足。

可不管多麼充足的黑料都不足以作為滅門的理由,更何況還有京兆杜氏,這些東西連臺階都算不上。

陳群嘆氣,他就知道是這樣,然後將真正的臺階遞了出來——曹操已經攜帶當初議定的契約文書前往長安,由陳曦進行背書,在未來本息同時兌現,且上述的每一個字,用潁川陳氏的信譽保證是真的,這麼一來,剩餘的世家還是願意坐下談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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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陳群這邊已經挑明願意作保,而且陳曦願意背書籤字的話,他們也就不擔心曹操不給兌現這種事情,甚至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可以接受做好充分準備之後,再行出擊這種拖延時間的行為。

拖就拖,拖得越久,利息越多,我就不怕不兌現!

畢竟打贏阿爾達希爾,打下貴霜,各大世家其實還是有信心的,只是之前心中不甘的原因就倆,一個是曹家和夏侯家回籠地契,另一個是在曹操麾下的各大世家對於曹操的信譽多少有些懷疑。

畢竟各大世家投入的資本加上利息,如果算上年化什麼的,打下喀布林河谷也就勉勉強強,甚至拖得時間長了,打下喀布林都不夠,還得繼續打,那曹操這諸侯還叫諸侯,這不得成為打工人。

各大世家實在是信不過曹操的信譽,你要說少的話,他們相信曹操會還,但這情況,一個不好,曹操之後十幾年,差不多就相當於給他們這些人打工,這事各大世

家在曹操這邊的分支家主,不大敢信啊!

曹操的信譽本身就有問題,還這麼多年,真不會出問題?

可現在這樣的話,各大世家願意信了,因為漢帝國真有按著曹操當打工人的能力,而且陳曦背書,那曹操不還錢,陳曦可以按著曹操的頭,將曹氏佔領的所有地方切成一塊塊的分下去。

更重要的是這些在曹操麾下混的世家,大多數都是知道自家能力有限,無法撐起獨立建國,或者本身就是大族分支,不具備太強的力量,只能協同發展等等。

可現在要是能騎著曹操發展,那中亞那群人他們未必追不上。

思及這一點,這群人按著陳群要求陳群用陳家的家聲在二次契約上背書,表示陳群只要願意背書,他們就可以接受之前發生的事情。

至於之前曹操滅那二十幾家理由不合適等等之類的問題,這群人就當不知道,能騎著曹操進行發展,那之前死得那些傢伙,他們可以認同是代價,反正不是他們出的代價。

陳群本身就做好了和這群人籤契約的心理準備,所以也沒什麼抗拒,而剩餘的家族在陳群簽了他們擬定的契約之後,氛圍終於不那麼僵了,接下來可以坐下好好談了。

「還好只外嫁了143位女兒。」劉先疲累的說道,「勉勉強強躲過了一劫,再多點,就死定了。」

「按說就他們那些人的表現,在這種看不到好處的事情上,不應該是擦著最底線往過走嗎?「毛玠也累的夠嗆,他出城去穩定了一下人心,畢竟坎大哈火起,那可不是說笑的,還好他天天在軍營,就算他不認識士卒士卒也認識他,勉強穩住了人心,

「你被那位按著毆打了好幾次,你能不乖乖聽話嗎?」荀攸一臉發木的表情回答道,「就算他們覺得這事沒啥好處,但那位展現出來的智略,你不掂量掂量,更何況嫁點女兒,都算不上什麼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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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沒有陳群想的那麼好,也沒有劉先想的那麼糟,劉先是以己度人,估摸著應該有三百,陳群則是考慮那群人都是垃圾,他們這邊下的命令都是陽奉陰違,大機率就是湊個最底線的資料。

結果事實狠狠的抽了陳群一巴掌,那群人雖說對曹操的各種命令是陽奉陰違,但是對於陳曦這種不知所謂的命令,居然還真是按著正常水平去完成的,這就很扎心了。

「平均下來是一家六個,這已經超了底線的兩倍了,就這還是因為這些年有一些百夫長陣亡了,否則只會更多。「陳群很是無奈的說道,他才嫁了四個啊,那怕他只是一脈,但從體量大小來說,陳群和曹操麾下的單個世家的一脈並沒有實質性的區別。

「他們真的給了嫁妝。」荀彧同樣的疲累,這群家族在曹操麾下就沒有好好執行命令的時候,結果執行一個陳曦那邊誰都不知道是為啥,看不出好處的命令,居然都這麼積極。

「而且嫁妝都略高於正常水平。」荀攸半癱著說道,「雖說沒達到叔父和長文的平均水準,但也都給回了玉石,弓箭和佩劍,並且所有的聘禮都折價之後,以金珠銀葉還回去了。」

玉器、弓箭、佩劍這屬於這年頭君子長佩之物,也就是常年攜帶的玩意兒,換句話來說,甭管這些人怎麼黑,在嫁女兒這件事上,他們還真沒有亂來,哪怕罵他們的女婿,該給的也都給了。

這就尷尬了,陳群等人所謂的能穩住是基於這群人對底層士卒態度不好,對於女婿看不起,不來往等等來說的,但現在這情況.....

不來往歸不來往,但你看看林河就知道了,林河娶了劉先的女兒也沒來過劉家,但這不妨礙在劉先真出事的時候拉劉先一把啊。

這些百夫長也沒想過依靠他老婆娘家,更沒想過攀龍附鳳之類的,對方一臉拽拽的表情,不想和

他們交流,年節送點東西也不怎麼搭理,可這不妨礙小舅子真要被人砍死的時候,他們搭把手救小舅子啊,這都不用提什麼法律法規之類的東西了,純純的人之常情!

「現在的問題變成了,我們該怎麼處理這群百夫?「毛玠極其心累的說道,「你們可別給我說殺了,或者關起來這種屁話,我也不想反駁,總之誰提了,誰去執行就行了。」

「處理啥呢?雖說人不算很多,但沒理由突然處理基層骨幹,會導致軍隊動盪的。「陳群靠著靠背,整個人都帶著幾分疲憊,這都是什麼事,陳曦一步閒棋,將他們這些人逼到坐一起思考明天咋活?

「但事情遲早會暴露的,還是那句話,就算世家有錯,全殺了,肯定有毛病。」劉先現在算是局外人,說話也不算太客氣。

「所以這些人遲早會串聯的。」荀彧也沒辦法,這種你能咋,殺又不能殺,不殺對方串聯起來,坎大哈絕對會起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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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誠佈公的和那些人談一談吧。」一直坐在一旁沒說話就看著這群謀臣交流的曹昂開口說道,「我覺得隱瞞只會更亂,不交流,胡亂做決定,只會陷入更大的困境,現在最好的辦法還是將他們聚集起來開誠佈公的進行談一談。」

「就算是談了,也解決不了問題,我們理虧。」陳群搖了搖頭說道,「準確的說,我們沒有任何理由能說服他們。」

「但如果讓他們自行去調查,只會更亂,所以通知那些百夫長吧,談一談事情至少不會更糟糕。」曹昂很是堅定的說道,曹操已經送走了,作為世子的曹昂必須要肩負起整個勢力。

「也是。」荀彧點了點頭,「談一談,情況不會更糟糕,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隱瞞解決不了問題。」

「對,告訴他們實情,也告訴他們緣由。」曹昂點了點頭說道。

「不能告訴緣由,告訴了緣由,我們當前本身就不夠充分的物資,可能會遭受新一輪的擠兌,然後導致整體性的崩盤。」荀或搖了搖頭說道,「只能告訴一部分可以讓他們知道的事情。」

「那樣沒什麼區別。」曹昂搖了搖頭,「通知那些百夫長吧,清理了那麼多世家,又收回來了這麼多的地契和文書,是足以經受住一輪兌票兌換的,所以開誠佈公的告訴他們到底為什麼,說不定還能解決問題,畢竟票證是多於這些東西的。」

荀攸點了點頭,他比較認同曹昂的思路,他也討厭弄虛作假,而且有些事情你說謊了, 很容易出現漏洞,導致原本的小事徹底失控。

「兌票多而實物少,而那些世家是用兌票從他們手上換走這些東西的,哪怕確實是有士卒貪心的緣故,但只要讓那些人明白是怎麼回事,多少也能遏制一部分的憤怒。」曹昂拿起一張赫爾曼德河灌溉區的地契說道,世家交換期票肯定是和相熟的自己人交換的。

那麼本著就近原則和信任度原則,其實這東西大機率是交由自己女婿來進行交換的,畢竟也只有這些人能從自己手下計程車卒,士卒的鄉黨那裡交換到足夠多的地契,也才能消化掉他們手上的期票。

「可這份期票是要廢止的啊。」曹昂拿起另一張期票說道,「所以開誠佈公的談一談,他們應該明白自己處在什麼狀態,哪怕依舊有百夫長不滿於我們的行為,最起碼不再是一心找我們尋仇。」

「之後再準許遣散吧,給發遣散費的那種。」曹昂嘆了口氣說道,「這樣就算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最起碼也不至於徹底完蛋。」

「這樣的話,大概會有不少的百夫長離開。」毛玠皺眉道,「這個級別的骨幹代表著軍團的組織力,離開的多了,會影響戰鬥力,我不覺得阿爾達希爾是瞎子,他肯定知道我們現在的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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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需要外敵。「曹昂很是認真的說道

。不同於曹操接地府,曹昂接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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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五章 管他死活

你這個考慮方式不對。」毛蚧搖了搖頭說道,「你認為阿爾達希爾趁亂攻打坎大哈,目標是什麼?「

「坎大哈?」曹昂試探性的詢問道。

「不,是漢室的有生力量。」陳群嘆了口氣說道,「不管是坎大哈,還是喀布林,都是易守難攻,阿爾達希爾就算是名將,想要打下坎大哈,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所以接下來不要想著出擊,嚴防死守就可以了。」荀彧也開口告戒道,等阿爾達希爾出兵,和其發生大戰,確實是能很大程度解決內部問題,不管是打贏,還是打輸都能解決,但不能這麼打。

「阿爾達希爾目前的戰略核心不在於擴充套件,而在於站穩,喀布林雖說不大,但也足夠阿爾達希爾當前的人手了。」荀攸望著房梁說道,「這也是之前我們去攻打阿爾達希爾,對方嚴防死守的原因。」

「對於阿爾達希爾而言,只要我們無力出擊,他就能獲得最好的發展,拖時間,對於目前的阿爾達希爾沒有壞處。」陳群等人一人一句的給曹昂解釋了當前的局勢。

「但嚴防死守,太傷士氣了,對方都攻到我們城下,我們還不出擊的話,會出問題吧。」曹昂皺眉詢問道。

「會,但在我們出問題之前,對方已經糧草無以為繼了,這是冬天,沒辦法水運糧草的。」荀彧隨口解釋道。

曹昂聞言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也不再思考外患壓制內患的方案,轉而開始和這群人商議該怎麼召集這些百夫長,如何有效的溝通等等,畢竟這是當前最大的事情。

另一邊,因為時差的關係,曹操抵達長安的時候,長安已經天亮了,而這邊陳曦最近活的極其快樂,每天不是吃席,就是擺宴,收到曹操等人抵達政務廳這一訊息的時候,陳曦還在陳蘭那裡休息。

「夫君,夫君,快醒醒。」陳蘭搖了搖陳曦。陳曦睜開疲憊的雙眼,昨天他和一群人吃席吃到下弦月都出來了,這可是下弦月啊,已經後半夜了。

「讓我再睡一個時辰,早飯我就不吃了。」陳曦眼睛睜開了一瞬,然後又閉上了,翻身開始卷被子。「夫君,曹司空和程軍師,還有兩位夏侯將軍抵達政務廳了,李御史通知您說是出大事了,讓您趕緊過去。」陳蘭笑著搖了搖陳曦的後背,她很清楚陳曦現在要早放著不管能睡到中午但直的出事了現住女走放著個官,能睡到中午,但真的山爭了。「啊,老曹是來感謝我的嗎?幫我告訴他不用謝。」陳曦隨口回答道,「我再睡一會兒,應該沒啥事,真有事文儒不會找人來通知我,而是自己會來找我的。」

「那好吧。」陳蘭想了想,對於自己夫君的判斷一貫的信任,也就沒說什麼了。

另一邊被緊急通知來的陳宮這個時候都麻了,這都啥事?你們又做了什麼,哦,曹操還活著,那沒事了。

「公臺。」曹操看到陳宮在夏侯兄弟的攙扶下,以進氣少,出氣多的狀態,半死不活的對著陳宮一拱手。

「這是怎麼了?」陳宮看著程昱有些好奇的詢問道,「怎麼幾天沒見,感覺好像是老了十幾歲一樣,你們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法,這個帶勁,人活著就行。」

陳宮在發現曹操還沒死,就放心了,只要沒死,現在人都到長安了,那絕對沒事所以陳宮多少還是有些挺樂呵的。

程昱這個時候也明顯有些頹唐,將坎大哈發生的事情,詳細的複述給陳宮,陳宮聽到世家的行為倒是沒有什麼驚訝的,在聽到曹操的做法,也沒有什麼疑惑的,這些在陳宮看來都屬於正常操作。

畢竟各大世家啥情況,陳宮心中門清,而曹操什麼心性,那更是不要說,上頭了那就不分青紅皂白。

「就這也不至於啊,我感覺阿瞞就

像是鬥敗了一樣。」陳宮有些奇怪的詢問道,就這不至於這樣啊,他對老曹瞭解的很到位,神經極其堅挺,這點東西是打不倒老曹的,再說陳荀會遞臺階吧,雖說看不慣,但操作是什麼樣的,陳宮大致還是明白的。

程昱低聲將剩下來的事情告訴了陳宮,陳宮的面色就變得不那麼自然了,這結果,陳宮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多少有些自作孽,不可活的意思在裡面。

「之後司空就成這樣了,而且飛回中原的路上,感覺人也變得遲鈍了很多。」程昱有些絕望的說道,他真的沒考慮過百夫長這種存在,實際上連陳宮之前都沒想過還有這樣的保險索。

「子川昨回事。」另一邊李優算著時間有些不滿的說道,「今天也太慢了吧,該不會還沒醒吧,我去叫他,孔明你待在這裡吧。」

諸葛亮看了一眼李優,又看了一眼曹操,然後點了點頭。

李優直接衝到了陳曦家裡,這次陳曦不出來是不行了。

「出了啥事,難道是曹司空沒了?」陳曦哪怕是洗了臉,現在也有些睏倦,出來見李優的時候,還時不時的揉著眼睛。

「還活著呢。」李優沒好氣的說道。

「那找***啥,又不是曹司空死了,需要孔明接班。」陳曦疲累的說道,「我昨天後半夜還在和子健他們喝酒,今天累的想死,讓我回去睡吧,曹司空沒死,就沒啥事,你們自己處理一下就行了,孔明現在已經能代替我絕大多數的職能了。」

「代替你絕大多數的職能?」李優冷笑著說道,「你給我解釋一下,元鳳年的時候,給百夫長相親是為了啥?」

「啊,忘了,可能是給精英百夫長找找老婆吧,我看他們打光棍挺不容易的,做個媒。「陳曦伸著懶腰,神色輕巧的說道。

哪怕再累,從床上起來了,洗完臉,在外面吹了吹冷風,最起碼也該清醒了九成,陳曦現在就是這麼一個狀態,當然回到溫暖的小窩裡面,再次睡著什麼也實屬正常情況。

「我信了你的鬼話。」李優冷笑著說道,也懶得追

究陳曦搞這玩意兒多少是有些針對自己的意思。

沒錯,這東西就不是給曹操準備,其實是給李優準備的,但是誰讓李優這種專業滅門的傢伙,每次滅門的時候詔書敕令都非常的齊全,基本都是宣讀完畢,然後才開殺,甚至真要說也不算滅門。

李優真正滅掉的家族其實很少,畢竟不可能一個家族全都是禍害,李優大多數時候都是滅掉罪大惡極的某幾脈,當然換成陳曦的話,株連幾脈這種事情,也就只有在楊家那件事上陳曦幹過,其他時候,誅殺了首惡,陳曦就將之放過了。

所以做對比的話,大概也就是陳曦的行為完全合規,李優的行為最起碼道理能講得通,曹操的行為就多少有些說不過去了。

而名正言順,在很多時候是很有意義的,尤其是你的力量並不是絕對佔優的前提下,大義很重要。

「怎麼了突然提這個幹什麼?」陳曦有些奇怪的詢問道。

「你為我準備的玩意兒,我沒捱上,曹孟德捱上了。「李優冷笑著說道,陳曦聞言愣了愣神,沒反應過來李優在說什麼,還拐了幾步,然而拐著拐著一個激靈,毛都炸了!

「艹,曹阿瞞是毛病犯了嗎?」陳曦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直接拽住了李優,一臉驚恐的詢問道,「我都沒想過有人能啟用這種東西啊!」

「這是完蛋的節奏,曹司空該不會就這幾個人逃出來了吧,其他人都被砍死了?「陳曦有些慌亂的詢問道,「這下虧大了!」

「還沒呢,只是觸到死線,然後麾下有人反應過來,攔住了,但也滅了二十多家,真滅門的那種。」李優很是慎重的說道。

「別找我了,讓他看著辦吧,我也沒辦法,我當年只是上保險,就沒想過有人真的會捱上。「陳曦整個人都麻了,這都是什麼事,你當我陳曦是萬能之人嗎,這玩意兒我兜不住,愛誰誰,誰誰吧!

說完陳曦直接扭身準備回去睡覺,作為軍事力量骨架的百夫長階層都反叛了,我能咋,我只能看著你去死了,關我屁事,我和曹操不熟,沒事搞屠殺,我能咋,我也救不了。

「他滅的都是問題比較大的那種家族。」李優倒不是為曹操說好話,而是純粹的好奇,這題有沒有解。

「有屁用,有問題找問題,誅首惡不就完事了,非要滅門,能觸線,那就必然會出反噬,沒用,事情肯定不會像你說的那麼簡單,真要是沒幾個百夫長,就曹阿瞞那個心性,直接殺瞭解決問題。」陳曦冷笑著說道,他對於曹操的為人還是比較清楚的,魏武嘛,不幹人事!

「所以起碼得上百,而且我估計上百都兜不住。」陳曦冷笑著說道,「真要只有一百,曹阿瞞敢秘密處死這些人,除非是局勢已經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失控,沒辦法挽回了,才會這樣。「

實際上當時劉先給曹操的論斷是三百,而陳群的那個說法,曹操只能認為是寬慰,曹操自己心裡也多少有數,取了中間值,兩百,可兩百不還是沒辦法解決的節奏?

如果真要只有一百名以下,曹操狠下心是能解決的。

百夫長級別的老兵確實是厲害,但是如果曹操秘密集結一百多位百夫長,然後呼叫曹家和夏侯家的力量,不走漏風聲,直接消滅掉還是沒問題的。

只有數量真的多到了一定程度,消滅了之後,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會帶來更多問題的程度,曹操才會妥協。

現在的情況很明顯是曹操妥協,陳曦估摸著起碼得兩三百百夫長才行,而兩三百百夫長的圈子,足夠覆蓋曹操麾下主力的70%。

這已經不是曹操能不能秘密處決的問題了,而是對方能不能在曹操秘密處決這些人的時候,順手將曹操處決的問題了。

畢竟曹操調兵處決這些人不可能沒有任何的風聲,尤其是對於這些本身就在軍隊之中的人來說,曹操根本不可能找到三四千完全不給這群人傳遞訊息的主力。

你就算是呼叫虎衛軍,都難免走漏訊息的。而訊息一旦走漏,別說曹操了,曹家加夏侯家滿門上下,絕對連一個活的都不會有,畢竟調動軍隊的基礎,從來不是軍團長,而是基層的將校,哪怕是韓信,沒有百夫長的配合,也沒辦法進行指揮。

百夫這個環節,看起來不重要,但卻是上層和下層的結合點。

因為對於一個軍團而言,百夫長需要認識的上級和同級,其實和他要管理的下級是一樣多的,這個級

別是一個節點。

「讓曹阿瞞自己去解決吧,能平穩解決這事,他就繼續是坎大哈方向的統帥曹司空,解決不了,也就不用管了。」陳曦很是冷漠的說道,「我當年掛保險索的時候,都沒想過有人踩這個玩意兒!「

「你確定不是針對我?」李優突然開口說道。「你會大規模的滅門嗎?」陳曦隨口說道。「有這個想法,還沒實施。」李優很是認真的說道,也算是一直以來不斷試探之後,礙於現在這個離譜情況和陳曦攤牌了。

「那我建議你別想了。」陳曦沒好氣的說道,「人頭又不是韭菜,割了還能長出來,株連這套可以接受,但是你們能不能不要無限株連啊,曹阿瞞都能整出來將整個世家滅門這種事情,我也是服了。」

上次魯肅那事,陳曦對於各大世家也是火冒三丈,曹操那邊是掘根,陳曦這邊不也是掘根,但陳曦處理各大世家,幾乎沒有株連,就是犯事的該死去死,我也不想和你們說話。

真要按照曹操這麼搞,幾萬人都得下去了,這可是人啊!

「哎。」李優嘆了口氣,終於是徹底絕了自己死前奮死一搏,和世家見個生死的想法了。

在陳曦看來這種事情,一沒有必要,二沒有價值,但李優十幾年一直初心不變,陳曦也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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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六章 圍觀群眾

在陳曦這邊有些事情是有必要的,而有些事情真的沒有價值,和世家同歸於盡這種做法,在陳曦看來就屬於沒有價值的事情,然而這事是李優一直想做的事情。

現在沒做,一方面是李優還有別的事情,還沒到同歸於盡的時候,另一方面則在於,這事一直有陳曦壓著,陳曦不太想讓李優搞這事。

因為在陳曦看來這事基本沒啥實際意義,你幹碎了這一波世家,總會有別的玩意兒來佔據當前這些人的生態位,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到時候你沒了,新一輪換上來,區別不大。

對於世家,陳曦一直的定位就是,可以用,可以重用,但你不能寄希望於這些人的道德素養,能力方面對方真有,但以群體而言,你談道德,基本和扯淡差不多了,所以還是現實點算了。

「你看的太遠了。」李優有些失落的說道。

「不是我看得遠,而是我更現實,一張草紙都有用處呢,何況那麼大一個人?」陳曦很是認真的說道,「有錯改錯,有罪處置,株連有存在的價值,但你們不能把株連當常態啊,都滅滿門了,被反噬也是活該,最起碼我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你不怕這麼做,導致世家滲透軍事力量嗎?」李優反問道。

「對於一個吃國家飯的軍士而言,他背後的岳丈家如果違法犯罪被殺了,軍士不會管的,倒不是深明大義,而是更為直接的他們沒在一個生態位。」陳曦很是平靜的說道,「指望老百姓體諒世家,那純粹是精神嚮往,但事實差距在那裡擺著,犯罪了真的沒辦法體諒。」

至於說指望世家拉攏這些女婿,說實話,真的犯不上,百夫長這個級別真就是一個節點,說重要吧,沒有足夠的數量也就那回事,說不重要吧,真數量多了,誰都頭皮發麻。

可真要去維護拉攏的話又不怎麼值得,這就很尷尬了。所以現實點的操作,各大世家哪怕是經歷了這件事,對於這些女婿稍微好點,也不會有實質變化,甚至嫁女兒的效率也不會有明顯的變更,就算是積極了也只是最近積極罷了。因為這玩意兒就只是一個保險索,而且還是針對世家大規模撲街的時候才能啟用的保險索,換個其他時候,基本沒用。

當然你要說你是甘寧家那種,已經嫁了一百多的而且甘寧回來之後還會請這些姑父,姐夫,妹夫,侄女婿,孫女婿等等吃個飯,那就當沒說了,說實話,陳曦一直很好奇,為什麼甘家有那麼多的女兒。

「這就是一個保險索,想要發揮效果,除非是有人完全不講理的滅世家滿門,否則根本無法啟用,但凡你能拿出一個正式的理由進行宣讀都不會出現被反噬的情況。」陳曦很是無奈的說道。

這事就是這麼一個情況,陳曦不會將之搞得太緊密,定位從一開始就很清晰,而且人都不是傻子,你違法亂紀我為啥幫你,我又不傻!

當然這是從集體角度來考慮的,某些零星的個人行為,其實沒有辦法進行討論的,所以陳曦也不想說啥。

「總之,你想的那種情況發生不了,百夫長和這些世家的差距太遠了,實際上百夫長對比的應該是曾經的鄉村地主階級,而世家,對於他們過於高高在上了。」陳曦很是無奈的說道。

李優沒說什麼,也沒反駁,他也知道陳曦說的是正確的。可正因為正確,李優知道自己死前奮死一搏,拉世家一起下水的想法是徹底沒希望執行了。

和其他世家不敢清算有諸葛亮保護的李苑不同,百夫長這個階層不會想這些事情,李優拿不出正當的理由,只是亂殺的話,那些人反噬的時候,自然不會考慮後果。

對於這些人而言,捨得一身剮,敢將皇帝拉下馬,有什麼怕的,世家大戶要在乎那些罈罈罐罐,這些人面對世家大戶,真要說基本都是光腳的

,那還有什麼怕的。

李優可以對付世家,但他真的對付不了這種人,因為對方比李優還光腳,畢竟對於李優而言,諸葛亮才是兒子,李苑也就是一個從什麼地方撿來的兒媳婦罷了,如果不考慮百夫長,只考慮世家,諸葛亮能解決,但考慮了百夫長,那就沒得解決了。

「哎!」李優長嘆了一口氣,「和你下棋真的無趣,早早的埋下了手段,沒人看到,沒人知道,就這麼埋著,直到有一天真相大白的時候,已經無人可解,這真的是無趣。」

「並非如此哦,只是你們站的太高,文儒,你有沒有發現隨著你坐鎮長安開始,你思考問題的角度也已經成為了天下,不是這個角度有問題,而是直接點,天下是什麼?」陳曦嘆了口氣說道。

荀彧、荀攸、陳群、程昱這群人不聰明?周瑜、張昭、張紘這些人不明智嗎?賈詡、李優、法正這些人難道還說不上人中龍鳳嗎?

這些都是傲立於時代最巔峰的一撮,可實際上這一手棋,陳曦都下了快十年了,結果在曹操觸碰之前,沒人意識到,這是陳曦的問題嗎?是智力的問題嗎?都不是,是立場的問題。

「天下是萬民的天下,不是某一個人的天下。」陳曦很是認真的說道,「我的做法只能說是在維護這個理論,底層人民要有發聲的渠道,要能被看到,他們不是數字啊。」李優沉默,最後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哪怕是他面對陳曦這種回答也不能說什麼,只能道一句,陳曦說的確實是對。

「所以,我不想管曹阿瞞那些破事,暴雷了被清算了活該,也不知道他是以什麼理由屠殺的那些世家,不過不重要了,大機率是狗咬狗,現在被反清算也是活該。」陳曦神色冷淡的說道,對於曹操和世家相互攀咬這種事情,陳曦根本不在乎。

實際上陳曦壓根不在乎這些家族的輪換,也不在乎所謂的大諸侯是誰,對於陳曦而言,只要整體沒問題,百姓能吃能喝,你們愛咋咋滴,從世家和諸侯不適用法律開始,陳曦其實就幾乎挑明瞭遊戲規則,你們隨便鬥,只要不碰基礎盤,你們掐死誰我都不在乎。

曹操重要嗎?說重要也挺重要的,如果是十年前,陳曦還會看兩眼,拉一把之類的,但現在,算了吧,國內經濟產業已經成型,換個其他人去就結果而言,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曹操可能優秀,但並不具備所謂的不可代替性。

再加上當年一系列的事情,以及當前發生的事情,曹操翻船了對於陳曦而言也不過是十幾年前的反噬終於到了。

「我覺得吧,你最好去看看,多少給個體面。」李優也沒否認陳曦的話,只是他覺得曹操既然來了,你給個面子見一下,沒必要弄得不體面,至於救不救,那是另一回事。

「難得你跑來替曹孟德說情。」陳曦嘖嘖稱奇,沒想到李優居然還會做這種事情,不過有一說一,李優說的是正確的,確實,曹操既然來了,那麼多少得給個體面,直接不見確實是說不過去,好歹人家還是一路目前尚未廢除的諸侯。

曹操到政務廳的訊息並沒有封鎖,故而很快連孫策和周瑜都知道了,倒不是兩人八卦,而是漢室這個層級的人就這麼多,孫策和周瑜也多少有些好奇為什麼曹操這種戰事未停的傢伙,會在這個時候來長安,雖說周瑜是聽說劉巴暴雷了,還被自殺了。

真要說,關於這事周瑜還是比較可惜的,畢竟劉巴的經濟能力周瑜也多少是知道的,可惜事情的前因後果從陳曦那邊瞭解到之後,周瑜也沒什麼好說的,作為第一責任人,出事了就得負責。

這點覺悟都沒有,那就別在這個圈子混了,所以周瑜也就可惜了兩聲,沒說什麼了。

「公瑾,你說曹司空現在來長安是啥意思?是坎大哈那邊出問題了,必須要來長

安這邊見見陳子川?」孫策一副看熱鬧的神色,曹操來了的這個訊息,還是孫策告訴周瑜的。

「不知道,不過真要有興趣,我們也去政務廳那邊瞭解一下就行了,畢竟這也算是公事。」周瑜神色平淡的說道,「不過我估計事情不會太好,曹司空那麼強勢的人,在這個時間點來長安,坎大哈那邊的局勢絕對是瀕臨失控,無法壓制了,否則他不會來的。」

「這樣嗎?」孫策一臉驚奇的說道,他沒有這個意識,他對於曹操的印象還停留在收納北貴巴拉克,然後吸收了北貴原旨黨的精華,成為了漢室之下最強的軍事集團,後續就沒聲了。

「這種事情,私底下調查不好,我們去政務廳旁聽就是了。」周瑜開口建議道,私底下調查另一路諸侯,很容易惹火上身,但是對方來到長安,請長安諸卿主持某些事情的話,他們旁聽那就沒事了。

「那走吧,反正今天也沒什麼安排,話說我怎麼感覺陳子川天天在吃席。」孫策有些古怪的開口道。

「不是感覺,而是真的在天天吃席。」周瑜沒好氣的說道,「輸給陳子川就夠慘了,還是輸給這樣的陳子川,我多少有些精神不好,之前還去醫科院檢查了一下,對方說是我事多食少,讓我少胡思亂想,還說祝由科的醫生去恆河了,沒辦法做深入檢查。」

周瑜也被陳曦虐的夠嗆,比不上對方是現實,沒啥好說的,但陳曦天天擺爛,不是在自家擺宴,就是在別家吃席,然後還經常帶上劉備,結果就這他也輸的不知道該說啥,周瑜也挺絕望的。

「哦哦哦,表妹夫那件事啊。」孫策也多少有些唏噓,劉備勢力的動盪他也知道,但對於這件事的處理,孫策多少有些感慨萬幹。

有一說一,孫策覺得劉備最後下達那個命令,將所有的鍋背到自己身上,是真的挺有魄力的,很對他的味,至於魯肅,孫策只能說求仁得仁了,這真沒辦法,換他這邊被周瑜一劍捅死了,也是活該。

不過魯肅走了,對孫策來說也算是了結了一段心結,因為孫策常年沒在長安,而孫尚香在長安上學而相比於沒有大人的孫家宅院,孫尚香經常是去魯肅那邊。

作為已經禍禍了孫策兩個妹妹的魯肅,現在孫策的第三個妹妹出現在他面前,要說孫策沒有什麼擔心那純屬扯淡,畢竟前兩個表妹莫名其妙的就被憨厚老實的魯肅拿下了,這親妹妹也說不準。

再加上孫尚香的年齡也日漸上來了,也到了能嫁人的時候,成天出入魯肅家裡,萬一魯肅獸性大發生米煮成熟飯,那不得完蛋了。

雖說聽著挺扯,但魯肅這一方面在長安私底下的圈子裡面沒少傳,什麼白日宣Yin啊,什麼生冷不忌啊,總之不少人都見過魯肅大白天將姬湘橫著抱走這種完全失禮的行為,尤其是很多時候姬湘還在掙扎之類的,所以私底下傳魯肅是色中餓鬼的也不是沒有。

這一方面孫策倒是知道原因,畢竟姬湘沒人性這個他又不是不知道,所以魯肅那些行為純粹是因為姬湘,但孫策尋思著魯肅能如此不要顏面的行事,那說明這人真的敢啊!而敢做和不敢做那完全是兩個問題。

所以魯肅被送到恆河,對於孫策來說在可惜的同時,也有一些安全了的意思,畢竟沒了魯肅,自己妹妹肯定不會被禍禍了。

「子敬那件事,砍了都是活該,陳子川這人,別的不說,人品是真的信得過。」周瑜神色複雜的說道,人活到連對手都認同的程度,那真的不是一般困難,而陳曦的人品,周瑜也是信的。

「走了,走了,去政務廳旁聽一下,看看我們的曹司空又搞了什麼大事,也算是交流學習一下。」孫策起身對著周瑜樂呵呵的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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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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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六章 趁早放棄

陳曦最後還是來了,雖說陳曦嘴上說著狗咬狗什麼的算不上新聞,但是如此大規模的狗咬狗,李優還親自來請他,那還是過去看看吧,當然也就是人過來了,寄希望於陳曦幫忙平事,那就算了吧。

「呦呵,你們也來了啊。」陳曦咂吧著嘴看著孫策和周瑜,來了兩個看熱鬧的,不過想想也正常。

「來看看曹司空這邊發生了什麼。」周瑜神色平和的說道。

「那一起吧,看看對你們也有好處。」陳曦樂呵呵的說道。

畢竟年後孫策和周瑜聽說也要收拾江東世家,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個收拾法,讓這倆先看看曹司空大規模滅門的下場,掂量掂量也好。

不過按照孫策和周瑜一直以來的表現,滅門是不可能滅門的,連劉表那件事當年都沒滅門,攤上荊楚那群倒黴孩子,就算是下狠手,恐怕也就是該殺殺,該罰罰,不可能像曹司空這般。

畢竟曹司空上頭大殺特殺這種行為怎麼說,也算是獨一份了。

陳曦帶著一群人進政務廳,剛進來諸葛亮就起身,看得出來和曹操待在一個地方,諸葛亮多少有些心中不滿。

「各位,樂呵一下,馬上就要過年了,不開心的事情就不要說啦,咱們整點開心的。」陳曦來了之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陳曦這邊,結果陳曦雙臂攤開,做了一個音樂會指揮的揮展動作,然後來了這麼一番話,程昱的臉都都有些白了。

換句話說就是狐狸心善,不願意聽這些慘事,咱們就這吧,我人也來了,吃頓飯,就送你們走吧。

李優瞟了一眼陳曦,然後給了諸葛亮一個眼神,而諸葛亮微微點頭,陳曦這態度很正,至於這麼幹了之後,自己工作壓力大什麼,諸葛亮表示,這點壓力自己還是能肩負起的。

「子川,通濟渠。」陳宮第一時間開口說道。

「我說的是解決問題啊,問題能解決的。」陳曦看著陳宮,很是認真的說道,那表情就差直說我從來沒說救曹操,我說的是穩住當地的局勢,至於說之後管理那裡的是曹操,還是諸葛亮,那就看命了,目前看來,曹司空好像有些天命不濟的意思,那就抱歉了。

陳宮直接愣住了,然後陳曦走過去,拍了拍陳宮的肩膀,「你也知道真實情況,這種事情我不會插手的,有一說一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囑你們,懲前毖後,治病救人,人頭不是韭菜,但你們不聽,我也沒辦法,說實話,我真不信被滅門的世家,沒一個不該死的。」

陳曦沒說什麼好人,壞人這種話,這種話沒啥意義,現實點,就是該不該死,很明顯,在現有規則下,那些被滅門的倒黴世家,起碼每家都有一半是不該死的。

更何況站在陳曦的立場,我辛辛苦苦將他們調教到遵守我的命令,乖乖執行的程度,你上去給我屠了?

哪怕那些傢伙確實是有錯,但站在我陳曦的立場上,他們能聽的進去我的話,哪怕在萬裡之外,沒有我盯著,也執行著我那些給他們畫下的基礎準則,那你曹操憑什麼說人家合該滅門。

陳曦對於世家的要求確實不高,但按照曹操現在跑路的表現,陳曦估摸著這些世家每家都超額完成了嫁女兒這個基礎任務,既然這種看不出來價值,在今次之前沒啥意義的任務,都完成了,那麼陳曦勒令的按照基礎規則和百姓進行正常化交流,也肯定完成了。

最起碼那種過於離譜的剝削模式,肯定沒開啟。

按照這個邏輯,陳曦估摸著這些世家犯的恐怕也就是一些對曹操下發的命令陽奉陰違,鑽空子吸曹操血等行為。這種行為是問題嗎?可能在曹操看來是問題,但在陳曦看來根本不是問題,陳曦早就習慣了自己的命令被人陽奉陰違,反正我給你們下令了,你們不執行,吃虧的又不

是我,管他的。

至於鑽空子吸血這種事情,陳曦一貫就是法無禁止皆可為,能鑽空子是本事,有一說一,之前陳宮的行為就是鑽空子,而且已經算是觸碰到國家核心的那種空子,但陳曦依舊同意了。

畢竟自己建設的規則,自己含淚都要執行,別人能發現,那是別人的本事,有一不可有二,下次堵了就行了。

這也是陳曦直接定義曹操和那些世家大機率是狗咬狗的原因,而既然是狗咬狗,陳曦當然懶得管了。

「我們才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周瑜皺眉詢問道,跟著陳曦來就是為了看戲,結果陳曦上來玩這麼一手,他們啥都不知道啊。

「還有,曹司空真的沒問題嗎?我怎麼感覺曹司空人都遲鈍了,老了很多,前幾年是這樣嗎?」孫策有些奇怪的蹦躂到曹操面前,而這個時候曹操雙眼雖說還看著前方,但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茫然。

「啊?我去,曹司空怎麼老了這麼多?」陳曦也扭頭過去了一眼,而這一眼看去,陳曦才反應過來曹司空居然老到了這種程度。

「你剛進來居然都不看一眼嗎?」陳宮有些心累的說道。

「我就是來宣佈一下我的立場,這事到了這一步,你該不會還以為有解吧。」陳曦沒好氣的說道,「那可是兩三百的百夫長啊!」

「什麼兩三百的百夫長。」孫策不解的詢問道。

「你讓執行者來給你解釋吧。」陳曦指了指程昱。

對於程昱的心性和能力,陳曦是沒有什麼說的,但是程昱的道德實在是偏低,哪怕之前陳曦也知道,可看到程昱也跟著來了,面上多少有幾分老態,陳曦估摸著曹操走到這一步,大機率有程昱推了一把的原因,至於理由是什麼,在陳曦看來不外乎就那幾個。

只是結合現實,為了那麼幾個理由,真敢下手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這次陳曦對程昱也冷漠了很多。

歷史上人肉充軍糧這種事情,程昱這一世沒做,陳曦也就沒有特殊針對,可現在到了這個地步,該是誰的責任,誰去負責就行了,曹操也罷,程昱也罷,沒啥好說的。

程昱低聲將坎大哈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周瑜,其實也是說給陳曦來聽。

這一次的敘述是從劉巴之死開始,一直講到劉先攔住曹操為止,除了隱瞞了荀攸,其他的細節,還有自身的想法之類程昱沒有絲毫的隱瞞,他很清楚在這種地方,帶上個人偏見沒什麼意義。

「這可真的是一場大戲。」陳曦嘆了口氣說道,「你們處死伯侯,我多少能理解,畢竟伯侯也肩負著責任,沒啥好說的,可滅那些世家我真就不理解了,就不能坐下談嗎?」

「扯淡,沒你的信譽,在那種情況下,曹司空能和他們談出來任何真正執行的玩意兒都是見了鬼了。」周瑜冷笑著說道。

有一說一,周瑜認為這事曹操做的不對,也說不上有理,但也絕對算不上大錯特錯,現在完蛋的原因不在於世家多強,而在於陳曦隨意下的閒棋,將曹操碾死了。

沒陳曦的閒棋,曹操屠滅了這群世家,穩定了內部,又有荀或和陳群按時攔住曹操,那麼整體局勢對於曹操而言基本是血賺,既穩定了百姓和軍隊所代表的基礎盤,又按住了內部的攪屎棍,可以說大獲全勝,可惜,曹操面對的是陳曦的閒棋。

「那也不能不談啊。」陳曦唏噓的說道。

曹操的信譽不能說沒有,但在這種危機時刻真的不好使。

「談了,解決不了問題。」陳宮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曹操旁邊,正面面對著陳曦,「現在真就沒救了?」

「兩三百百夫長的話,別想了,真沒救。」陳曦無可奈何的說道,「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沒辦法救,

我想你也知道這炸了有多***煩。」

百夫長是一個坎,再往上就要大局觀,一定水平的指揮能力,對於局勢的判斷能力,而這些很難。

故而大多數百夫長當上百夫長之後,基本就沒有晉升的餘地了,只能提高爵位和俸祿,很難出現百夫長一路熬到將軍這種情況。

看看孫二、江廣、江宮三人就知道了,這三個人在雲氣下,只說個體戰鬥力的話,身為內氣離體的江宮可能是最弱的,但江宮能指揮大軍,他可以指揮三四千人進行作戰,所以江宮是十九級爵位關內侯。

孫二和江廣作戰極其勇猛,甚至戰場上遇到江宮這個級別的對手,在全裝的情況下,他們大機率都能做到單殺,但孫二和江廣只能作為百夫長,沒有太強的指揮能力,而缺了這個能力,他們兩人靠著勇猛作戰,以及擊殺數量,爵位硬生生堆積到了十三級中更。

這就已經是極限了,按照規定,十二級爵位已經算是中上層了,簡單來說,這個級別的爵位,在恆河大戰這種規模的戰爭中,關羽召集將校分配任務的時候,是有資格旁聽的。

然而就算如此程度,他們的職級依舊是百夫長。

官職是官職,爵位是爵位,後者是待遇、俸祿以及准入門檻。

故而同樣是百夫長,差別其實很大,十三級爵位的百夫長,說實話很少,這種都是真正的怪物,大多數的百夫長其實是五級爵位。

往上繼續晉升爵位,對於百夫長來說只有兩種,一種是慢慢磨,一種是突然開竅學會了軍團指揮,前者極其緩慢,而後者,在知識壟斷的前提下,太難了,哦,後來知識倒是不壟斷了,但依舊難得要死。

這也是陳曦不擔心各大世家拉攏百夫長的原因。

一方面各大世家要能團結起來,也別提拉攏百夫長了,絕大多數時候各大世家只要能上下一心,就是無敵的,哪怕是當前,各大世家團結一心,也能和陳曦代表的中央掰腕子。

問題是要能團結一心,那就不是世家了,而且團結一心這種行為,壓根就不是依靠智力、能力能完成的,看荀家就知道了。

另一方面,大力培養這些人,說實話,陳曦樂見其成。過了百夫長這個坎,晉升遊戲就開始趨向於一個蘿蔔一個坑,如果真的那麼容易培養成功,那各大世家內部鐵定打起來,憑什麼你家女婿晉升,我家女婿不晉升?

實際上就沒那麼容易培養的,每一個將校的培養,除了那種天賦異稟的傢伙,大多數都需要消耗不少的資源,這些資源投入到不太確定,且和自家不是一個姓的女婿身上,為啥不投到自家子嗣身上?

就憑對方娶了自家一個女兒?扯什麼淡呢?

武則天問狄仁傑,武家可有合適的子嗣,這話就是暗示想要傳位給武家,然後狄仁傑裝傻說是:臣在祠堂只見兒孫祭祖,未曾見過侄兒之後拜祭姑母。

武則天直接麻了,徹底滅了傳位給武家的想法,此話的殺傷力直逼正史曹操問賈詡,我那些兒子哪個最合適繼位,賈詡不答,曹操追問,然後賈詡說是,別煩我,我在思考袁紹和劉表呢。

實際上各大世家給自家的女婿塞點嫁妝沒什麼,畢竟不在乎那麼點錢,可自家女婿真要有能力,那繼續投資到底值不值就要打個問號了,畢竟之前的行為只是花點小錢,完成任務罷了,繼續大筆投資,砸個大號出來,就需要考慮回報率了。

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大家也都心裡有數,指望女兒天天向著孃家,大機率是不現實的,除非本身在自家過得不舒服,但凡在自家過得挺好,用不了一年,那真就成孃家,而不是自家了。

所以這玩意兒從設定的時候,就是一個純粹的保險索,而某些東西越純粹,越是有力,比

方說現在,陳曦覺得只要真有兩三百百夫長,那趁早放棄曹操,讓諸葛亮接手算了,反正他答應陳宮的也只是解決問題,而不是為曹操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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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七章 感覺是沒救了

總之政務廳的氛圍是涼了,從陳曦明確表示我就是看看,你們能自救就自救,救不了等物資到了之後,平完賬就辛苦辛苦孔明得了。

孔明很是和善的表示自己年輕,能肩負起這樣的重擔,陳曦不需要擔心吧啦吧啦,還表示自己曾經就有想過和阿爾達希爾交手之類的,為此他還特意研究過阿爾達希爾的作戰風格等等。

總之就一句話,愛咋咋滴,反正我陳曦做完我的事情,你們能搞定,說明你們有希望,搞不定也別來找我,我這人討厭不講規則的行為,世家是垃圾,但人最起碼還聽我講的規則,不準屠殺這件事,我陳曦沒說過一百遍,起碼也說了八十遍,三令五申沒用,那沒辦法。

總之陳曦的態度很明確,夏侯兄弟和程昱聽完那面色都不是難看不難看的問題了,如果死於己方亂軍之手,那歷史評價會暴跌,他們這些人早過了追求一世富貴的程度,對於他們而言,最重要的是青史留名,而這麼完蛋,基本就是恥辱柱留名了。

「沒別的辦法嗎?"陳宮心累不已的說道,他沒有搞死曹操的想法,他就想折磨曹操,但陳曦給解釋了事情的本質之後,陳宮就明白這事的根子不怪陳曦,而是曹操本性存在一定問題。

仔細想想的話,自己作為曹操最早的謀臣,之所以和曹操分道揚鑣,就本質而言,不就是因為徐州的時候,曹操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嗎?

若非曹操身上總有一種吸引自己的英雄氣魄,陳宮早就敬而遠之了,故而在曹操做出屠殺世家一事上,陳宮其實多少是理解的,最起碼是能理解曹操這種邏輯的,這傢伙就是這種人,惹急了就是這樣。

「對於我而言是沒有辦法的。"陳曦搖了搖頭說道,「十個百夫長的總體力量是遠大於一名千夫長的,在戰場上千夫長的意義大於十名百夫長,那是因為軍法和規則,而不是能力。」

交際圈這種東西是沒辦法說的,而且絕大多數的百夫長是沒辦法升級的,某些資歷深的百夫長比千夫長的交際圈還大很多,說句過份的話,就康広那種百夫長,他能和張飛搭上話,真要是岳父全家被滅,他去找張飛,張飛絕對是有問題解決問題。

這種其實沒辦法說的,沒辦法晉升的百夫長,除了劉備,真的沒人知道他在百夫這個級別熬了多少年。

畢竟到了百夫長這個級別,就可以不退伍了,有些老百夫就是在熬經驗,將自己的爵位往九級慢慢磨,這都屬於沒地方講理的那種。

像曹操那樣亂殺,隨機碰到boss的可能性很大。畢竟恆河戰場的時候,有一些在曹操麾下混飯吃的老兵也不知道怎麼趕來的,但能來就足夠說明很多的問題了——不是麾下沒有神仙,而是神仙們也在混飯吃。

"我能做的也就是保證事後長安這邊剩下的那些人沒被清算,坎大哈的那些,抱歉。」陳曦很是沉重的說道但這種沉重裡面到底是有幾分是對於曹操,有幾分是對於逝者的,那就說不定了。

「如果現在召集那些涉及的百夫長,將他們送走可以做到嗎?」陳宮這個時候多少也有些急病亂投醫的意思。

「他們只要收到自家岳丈家被滅滿門的訊息,就不怎麼會離開軍營了,誰知道,以你們的信譽,會不會滅他們滿門?"陳曦很是平靜的說道,信譽這種東西,大多數時候看著沒用,但真要用的時候,沒有的話,那會讓人死得非常難看。

陳宮的面色有些不好,確實哦,就曹操這個行事作風,那些百夫長未必信得過,只要知道自家岳丈被滅了滿門,鐵定不會離開軍營,一旦強制召集,很可能直接動手。

「還有一點需要給你們說一下,曹司空那邊,其實有不少的四五重熔鍊的老兵。」陳曦很是認真的說道,「他們在上半年參與了恆河之戰,然後現在才回去

。」

「四五重的老兵,我倒是知道一些,畢竟這些人都是重要的骨幹,基本都是百夫長級別,都有特別的登記。"陳宮點了點頭,面色極為難看,他沒有收到任何相關的資訊,那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曹操對於軍隊的管理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嚴密。

「有多少人參與了恆河戰爭?"陳宮神色凝重的詢問道。

「三四百吧。"陳曦平淡的說道。

三四百四五重熔鍊的老兵,按說基本都是百夫長,那麼跑了這麼多百夫長,軍隊還沒有反饋給曹操的話,那真就出大問題了。

「不過印象中,那段時間確實是有人寫了一個退伍書,然後人都不見了。」夏侯淵帶著幾分回憶說道,這事他是知道的,但對方的年紀到了,又寫了標準的退伍書,千夫長親自去找對方,又找不到人,那麼就只能籤同意了。

「很多嗎?"陳宮皺眉詢問道。

「不少,我這邊收到過十幾份。"夏侯淵點了點頭說道。

陳宮的神色顯得異常的凝重,沒什麼說的,這種事情除了凸顯劉備對於軍隊的統治力以外,還有一點在於不少老兵在曹操這邊可能真就是打工混飯,這就很麻煩了。

要是鐵桿的話,這還有辦法解釋,最起碼還有解釋的機會,而打工混飯的話,誰會特意去聽你說什麼,沒意義了,直接開片完事。

「所以沒什麼好說的。陳曦嘆了口氣說道。

陳曦其實知道一些別的,比方說某些曹操麾下的老兵在上半年其實就不是本體,而是由別計程車卒代替的光影體,或者更直接一些是一道念頭結合天地精氣誕生的人形,然後由留在曹操那邊的哥們幫忙操控,再還有一些直接留在曹操那邊的百夫長幫忙捏的人形。

簡單來說,元鳳八年上半年的時候,曹操那邊能打的百夫長都沒在曹操那邊,而夏侯淵等人對這事並不怎麼清楚,哪怕知道一些,也不知道事情的本質,而這就很要命了。

不過話說回來,曹操那邊來的老兵天賦構成都比較奇怪,也不知道那邊是不是環境有問題,全都是苟命流的天賦。

這也是陳曦認為到了這一步,曹操肯定打不過的原因,因為曹操麾下的百夫長,並非是曹操的人,而是在曹操手下混飯的人,為國家玩命還行,為老曹的慾望拼命,那你還是找典韋算了。

「司空,您是打算留在長安,還是迴轉坎大哈。」陳曦轉頭看向蒼老的曹操,這話其實有些誅心,因為曹操選擇留在長安,那就相當於權力全部交接,諸葛亮就可以下場了,而回轉坎大哈,說白了就是讓曹操擔責任,該死就去死。

不過按照陳曦對於魏武的瞭解,對方大機率選擇去坎大哈。

曹操這個時候已經基本陷入黑視狀態了,耳邊的耳鳴完全蓋過了其他人的聲音,整個人已經陷入將死未死的狀態了,陳曦這麼一招呼,曹操沒有任何的反應。

看著這一幕,陳曦不由得一愣,直接推開自己的椅子,繞了一圈朝著曹操走了過去,然後當著其他人的面,伸手在曹操的面前晃了晃,沒有反應,連基本的面容變化都沒有。

「快去太醫院通知華醫師!」陳曦對著一旁的記事的袁胤招呼道。

袁胤不明所以,他本來就是準備將這件事的前前後後寫明白了,發往東歐,讓袁家那邊也小心一些,結果陳曦突然招呼他去幹活,這就不得不幹了,記事可以交給別人,陳曦讓幹活,哪得趕緊幹了。

陳曦略微有些慌慌的,其他人只是以為曹操遭受到了巨大打擊,心氣不振,而陳曦現在的感覺是曹操腦溢血了,雖說搞了那麼大的事情,曹操被反噬死也實屬正常,但你不能死在政務廳啊,這地方不是你老曹能死的地方,你死這邊,又是一堆麻煩啊!

華佗來的挺快,來了看了兩眼曹操,直接陷入沉默,那表情就差直說,沒救了,等死吧,告辭。

「這個,有些救不了了。」華佗還是直說了,雖說已經在羅馬開顱練習過了,但這個死亡率比較高,有一說一華佗等人確實是低估了開顱的難度,導致他們現在回想當初想要給郭嘉開顱,多少有些冷汗,而曹操現在這個情況,不開顱不行,開了沒把握。

有些救不了?"陳曦看著華佗,這算什麼回答。「嗯,這顱內血管炸了,真要救非常麻煩。"華佗一邊回答,一邊給曹操扎針,別的不說,就算救不了,現在能遏制先遏制,說不定過段時間出現了新的治療技術,對吧。

「也就是說有些能救?"陳曦帶著幾分好奇詢問道。

「太難了,我們在羅馬遇到了五個這種情況的人,就救活了一個,其他四個我和蓋倫研究了很久,沒弄明白怎麼死的。」華佗很是無奈的說道,雖說這病人不救就肯定死,但救了之後,還是死,死了之後還不知道為什麼死得,這就很尷尬了。

「你不救的話,我總覺得,曹司空馬上就得完蛋了。"陳曦很無奈的說道,「我倒不是擔心別的,但曹司空不能死在這裡。"

「曹司空怎麼了?"孫策探頭過來,看著往曹操頭上扎針的華佗有些奇怪的詢問道,而這個時候他也才發現曹操的狀態確實不對。

「顱內血管炸裂,人快要沒了。"陳曦嘆了口氣說道,然後看向華醫師,"帶到醫科院治療吧,有什麼能治療的方案就用什麼,不能耽擱了,再繼續下去,可能真就沒救了。」

陳曦的觀念很樸實,曹***在百夫長手上,那是曹操活該,但曹***在政院這裡,哪怕陳曦能說清,也是一個隱患,所以直接點,抬到醫科院救吧,能救好最好,救不好,陳曦也沒辦法。

「醫科院現在由我坐鎮,但只有我的話,救不活曹司空,甚至就算是遏制,也只能遏制一段時間。華佗很是誠懇的說道,「而且現在並沒有成熟的治療技術。」

「所以呢?"陳曦看向華佗詢問道。

「建議將羅馬的蓋倫和身在羅馬交流的張醫師都叫過來,我們三個商討一下,如何進行治療,這樣就算真出問題的,起碼能保住性命。"華佗很是認真的說道。

這三個人聯手,剛好能對一種病症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進行研究和壓制,所以就算真解決不了,起碼能保證不惡化,而且真在解決問題的時候出事了,哪怕曹操偶發性的死了,只要細胞活性沒全完蛋,三人聯手還是能從閻王手上把人搶回來的。

次數多了總能救好,當年周泰就是華佗和張機這麼救活的,問題是當年周泰是內氣離體,生命力強大,曹操這邊這點真比不了。

「行吧,我這邊出個手書。"陳曦點了點頭,這點是他還是能做到的,對著夏侯兄弟點了點頭,「接下來就勞煩兩位跑一趟了。」

夏侯惇和夏侯淵點了點頭,今天發生的這一系列的事情讓兩人多少也有些憤懣,但他們追隨了曹操這麼多年,也知道曹操是什麼樣的性格,所以也能理解,而且曹操是他們的兄長,哪怕出於親情也得救。帶著陳曦的手書,夏侯兄弟直接朝著羅馬飛去。這個時候坎大哈的城門開啟,昨夜曹昂親自前往軍營和涉及此事的百夫長進行了簡略商談之後,邀請涉及此事的百夫長白天到坎大哈詳談,而現在天亮了,百夫長們來了。

這個時候百夫長也都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在來的時候已經通知了自家的兄弟——我去坎大哈那邊了,如果我活著回來了,那就沒什麼事,如果我到晌午沒出來,也沒有一個訊號發出來,你們將我的妻兒送走,之後的事情隨你們。

一百多位百夫能串聯多少人,很難說,但確實不乏活的久的能串聯

近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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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七章 搭上線了

徐哥?"一個四十多歲的百夫看著面前有些眼熟的壯漢,瞅了好久之後,認出來這人是徐元。

「啊,什麼事?"徐元側頭回了一句,然後意識到不對,今天他不叫徐元他是來幫他兄弟當替身的,當即胳膊壯了一圈,將一旁的百夫長勸導到了路旁,「老弟,你別亂叫啊,我今天叫張坊。」

「懂懂懂。"被徐元超級粗大的胳膊遮住的百夫連連點頭,然後在自己面上一抹,變成了另一張臉,徐元看了看「是你小子啊,好幾年都沒見了,我去,你叫那個,那個馬騁是吧,還是太尉起的名字。」

「對對對,我也是幫兄弟來看看情況的。」馬騁連連點頭,「老曹這事幹的不地道,雖說大公子連夜晚,進軍營和涉及此事的弟兄們商談,但難免還是有些讓人嘀咕,我尋思著讓他別來,我來看看情況。」

「我差不多也是。」徐元聽到這話,面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說起來,你沒去恆河那邊嗎,我才從恆河回來,回來就遇到這種事情,心累,老曹能不能好好當個人啊。」

「沒去成,在路上被人錘了一拳,醒來大軍都走了,我也就沒去了。」馬騁很無奈的說道,「聽說那邊打的很激烈。"

「嗯,非常激烈,你沒去是對的。」徐元點了點頭說道,「我過去還是讓一個懂光影的哥們把我的小老弟變成了我,結果回來小老弟的岳丈全家就被殺了,我看他在氣頭上,刀都掏出來了,按住他了,否則昨天晚上估計就要出人命了。」

曹昂的行為是正確的,但曹昂逐一去談其實也冒了很大的風險,昨天晚上直接動手的百夫長有好幾個,若非典韋護著曹昂,而曹昂又沒有傷人,今天這聚會無論如何都搞不起來。

有一說一,開誠佈公的談確實是好辦法,但是開誠佈公的談,也讓這些百夫長有了串連的時間,現在來的這些百夫,有三分之一都不是本人,而是其他的弟兄用千奇百怪的辦法代替對方來的,而不管是來的,還是沒來的,基本都做好了奮死一搏的準備。

說實話,能給面子過來談,已經是看在曹昂昨晚的行為上了,但凡昨晚激進一些,或者沒有將該說的告訴這些人,亦或者讓這些人自行調查到這些事情,就不是目前這種局面了。

「老徐。」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比徐元年紀還大一些的百夫按住徐元,「你怎麼沒穿甲胃?"

「談個事情還用穿甲胃?"徐元有些不解的說道。

這就很明顯的暴露了徐元的政治頭腦。

「聽哥一句話,穿上吧。」以前和徐元在一個什的老兄弟拍了拍徐元的肩膀,「這事沒這麼簡單,對於大公子我多少還是信得,但是對於曹公啊,這麼多年經歷的事情,你也心裡有數。」

"萬一真出事了,也有個照應。"馬騁也緊跟著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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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麼嚴重嗎?"徐元眉頭皺成一團,「我看大公子昨夜挺誠懇的,就他那樣的人,沒必要騙我們這些傢伙吧。"

「人死是不能復生的,所以接下來能商議什麼?賠償?不,核心是安撫我們,那麼多世家都滅門了,在乎多滅幾個人嗎?只是因為我們涉及的範圍太廣,不好消滅啊。」已經明顯有些蒼老的田仲很是無奈的說道,他活的時間長,見的也多。

說實話,但凡有個別的營生手段,田仲都不想當兵,畢竟當年他可是見過各地是怎麼對付他們這些大頭兵的,後面願意信那是因為劉備和陳曦十年如一日立起來的國家信譽。

可要說因為這個信曹操,說實話,田仲是信不過的,他在曹操這邊真就是當兵吃飯,沒什麼太多的想法,沒走也是因為年紀大了,隊友都是熟人,跑了沒啥意思。

故而該有的防備田仲也都做了,他來之前已經前前後後拜託了近百名

百夫長,沒辦法活的時間長,當前五十歲的田仲,有三十多年都在軍營,結識的百夫長確實是不少,有不少都是過命的交情。

「這樣啊。」徐元被田仲這麼以提點,也明白了過來,「我進城去借一身裝備,虎衛軍的裝備我穿上剛剛好。」

田仲看了看徐元沒說什麼,曹操麾下的老兵基本都是苟命型別的老人,這也是為什麼曹操出國之後,打來打去,很少出現結構性崩塌的原因,因為大多數百夫長都能從慘烈的戰場上活下來。

同樣,這也是為什麼曹操麾下軍團的戰鬥力一直在穩步提升的原因,百夫長的經驗真的都挺豐富的。

等坎大哈城門開了之後,一群百夫長在領頭幾個大佬的帶領下順著城門走了進去,不過在進門的時候,這些人多少也有些緊張,畢竟這次的事情,有些腦子的百夫長都知道,不好下臺。

甚至有一些百夫長在進門的時候,多少都有些後悔,畢竟在他們看來進來容易,出去難,而且大多數的百夫長來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因為他們岳丈被莫名其妙的滅了滿門。

田仲因為年紀大,而且威望也高,畢竟他在軍營混了三十多年,帶出來了不少的百夫長,現在還活著,還在軍營的就有十好幾個。

因為是戰場,而且是老兵帶新兵,基本都是過命的交情,所以大家也都信得過田仲,所以田仲走在前面。

而田仲尋思著自己雖說沒直接涉及這件事,但這次自家兄弟被波及了,頂頭就頂頭吧,至於事後被清算的問題,田仲也做好了準備,我都五十歲了,這次搞完,拍拍屁股回中原得了,聽說中原有不少專門給他們這些八九級爵位的百夫長養老的工作。

以前不走,是因為有很多的老兄弟,這次田仲尋思著這麼大的事,就算按住了,恐怕也會有一群百夫長離開,到時候一起走,回去的路上也是一個照應,人多了也不容易出事,就算老曹沒臉沒皮,事後清算,人多了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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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這一點之後,田仲也沒了顧忌,反正退路也想好了,有啥好怕的,人生在世,總得乾點正經的工作。

等這群人進城之後,經歷了坎大哈滅門事件,還存在的世家也都多少派了個自家子弟去城門口,倒不是接這些百夫長,而是他們也意識到陳曦下的那個看不出來意義的命令,其實是在給他們上保險。

雖說這等保險,也就是他們大規模的完蛋之後才有意義,但死後有人給自家報仇,也好過被仇人在自家墳頭蹦迪好啊,所以在事後確定了這件事的真正意義之後,這群人多少也就開始關注這事了。

尤其是那些娶了世家名義上女兒的百夫長一個不少的來全之後,各大世家就更感慨了,有一說一,他們家要是遇到這種事情,真的會選擇冒著生命危險出頭嗎?大機率不會!

這麼一對比,還在坎大哈的世家對於這個保險索的強度更有信心了,唯一肝疼的就是,這保險索沒辦法反向利用,但凡有個機會,如此強度的保險索能完成捆綁,那可就太好了。

可惜不行,一群世家連夜研究,最後發現陳曦連個後門都沒留,這就很難受了,不過隨後也就接受現實了,畢竟是陳曦,這麼多年,大家也都習慣了,想要太多沒可能,但也不會禍害你,還是聽話得了。

故而在看到百夫長們真來全之後,還在的世家都派了一個能代表自家的子弟去門口候著。

雖說昨晚在那些倒黴的世家滅門之後,剩下這些家族在接手後續利益的時候多少有些感謝那些被滅門的傢伙,並未對這些倒黴孩子展現出絲毫的憐憫,甚至所謂的流眼淚,也近乎是鱷魚的眼淚,並沒有什麼真正的沉痛哀悼的意思。

可在面對這些百夫長的時候,這些世家又明顯的表現出了尊重,說實話,這群傢伙

對於死掉的那些世家都沒有現在這份尊重。

秦漢世家這個集體,多少有那麼一些扭曲,看不起那些中下層的將校士卒是真的,但也不妨礙當這些中下層將校真正踐行信義的時候,他們又展露出自己對於信義的尊重。

不過當這群候在這裡的世家子弟看到這群百夫長的時候,多多少少有些眼熟,畢竟143名百夫長之中有三分之一以上都是找別的靠譜的兄弟幫自己頂一下,或者某些大一些,更靠譜的老哥按住他們,代替他們過來,導致各家都看到了自家的熟人。

這就更邪門了,相比於百夫長們只是認為自己做自己該做的事情,更懂政治,也更明白人心的世家子們很清楚這種行為意味著什麼,意味著143名百夫長會牽連出來更龐大集體,以及中下級將校比他們想的更堅持信義,仗義每多屠狗輩的事實寫照就在眼前。

「姐夫。"陳留衛氏的年輕人直接傳音給徐元,這次完全不像以前那樣,起碼聲音裡面多少有幾分真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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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元是最早那批相親的老兵,元鳳年前的百夫長,不過現在也就是熬資歷,沒可能千夫長的那種典型,所以陳留衛氏也沒怎麼關注過自家這個女婿,若非陳留衛氏多少還算大氣,徐元每年年節還能去幾趟,陳留衛氏的年輕人都不認識徐元。

畢竟真要說雙方就不是一個階層的,沒啥好交流的,徐元每年去陳留衛氏,多少都有些坐不住,總覺得自己一個莽漢就不該來這種奢華的地方,每年吃完飯就走。

不過就算如此徐元看陳留衛氏也多少挺順眼的,畢竟他娶的是確實是衛氏的女兒,而且衛氏有錢,當年嫁妝給的挺厚,這些年也就去衛家年節吃席,衛家人看他的時候用鼻孔看看。

徐元本著一年也見不了三五次,外加自己一個老農出身能經得住這種眼神,隨他們去吧,樂,反正老婆真香,兒子老健壯,極其滿意,至於其他的,他用鼻孔看我兩眼,我也不會掉兩斤肉。

說起來當年元鳳年前那一波,陳曦勒令各大世家湊女兒給精英百夫長相親那次,是有史以來質量最高的一回。

一來那次各大世家基本都有適齡的庶女,二來要給陳曦面子,也就沒濫竿充數,所以那一次結親成功的全都是世家女。

這也是為什麼孫二、江廣、徐元這些元鳳前就是精銳的百夫長, 娶的老婆都是世家女的原因,那是真的大放送。

之後基本就沒有這種機會了,一來沒有那麼多的庶女,畢竟大多數的家族沒辦法和鄧氏、張氏、甘氏這種奇怪的家族對比,另一方面家生女能糊弄的話,各家也需要考慮成本的。

畢竟靠譜的庶女那可都是族學教出來的,可都是有教育成本的。

徐元這些四十歲,三十多歲的傢伙,都是佔了一波年齡的便宜,之後就沒有這種好事了。

故而徐元聽到一聲姐夫還愣住了,自家那婆娘雖說真的是衛家女,但衛家沒人會叫自己姐夫啊,扭頭看了看,還真是自家小舅子,雖說以前沒這麼招呼過,但印象中也確實是小舅子。

「呢,我該叫你什麼?"徐元愣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傻不愣登的問了一個問題,這可是衛臻,是衛茲的嫡長子,衛家的下代家主,人招呼我一聲姐夫,我到底接不接?我不配吧。

衛臻可能也是意識到了徐元的尷尬,當即傳音道:「您就叫我公振就可以了,堂姐畢竟是大伯的女兒,無論如何都是一家人。"

這下把徐元給整的不會了,而這個時候各大世家來門口候著的年輕一代已經瘋狂的和自家的親戚聯絡上,雖說言語之間還有曾經的高傲,但多少也有了幾分看親戚的意思。

畢竟被派來的都是精英,而就今天這個情況,自家要是沒啥理由出事了,這些人真敢玩命,就憑

這一點,沒腦子才會繼續高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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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八章 曹賊,受死!

各家各戶迅速的和自家的女婿搭上了線,然後開始了瘋狂的交流,至於說會不會牽連到自己家,算了,都這樣了,也不在乎牽連了,還是交流下,讓這些百夫長安心一下,也算是露個臉。

“也就這麼多事情,不知道子脩大公子有沒有告訴你們,總之我們也有錯,他們也有錯,這事就這樣。”衛臻很是簡練的將之前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徐元,都這樣了,也沒啥好隱瞞的。

徐元撓頭想了想,本能的還是相信衛臻,雖說衛家的子弟沒少拿鼻孔看自己,但這些年也沒虐待徐元,多少也是親戚,信衛臻這是人之本能,不過有一說一,衛臻沒亂說,基本都是中立態度。

沒辦法,曹操雖說過得很過分,但衛家這麼多年都一直主動靠攏曹操,就算因為這次的事情產生了別的想法,短時間也不可能消除那種內部慣性,所以衛臻的話,基本沒有什麼太多的偏向。

順帶一提,徐元真要說和曹昂其實也算是遠點的連襟,因為曹昂也娶的是衛家的女兒,只不過人娶的是衛家的嫡女,就跟劉備調侃孫二時說的,咱倆娶的還是人一個張家的女兒,問題是劉備娶的是清河張氏上代的嫡女,而孫二娶的是這一代的庶女,差距挺大的。

不過這種關係就看個人的態度了,劉備、曹昂這種仁厚的君主,可能還會笑著招呼一聲妹夫,侄女婿之類的。

“也就是說這事說不清?”徐元走的時候還是反問了一句。

“說不清對錯的,但死者為大。”衛臻很無奈的說道。

本來是沒有什麼死者為大這一說法,可現在有了。

“那行吧,我瞭解了,我去了不會亂說話,就站個臺。”徐元做出了保證,他本身就是因為自己的小老弟太過暴躁,控制不了自己,生怕出事才代替他來的,真要說,這事和他沒有直接關係。

與此同時,曹昂這邊佈置的大會場,召集的曹家將校也來齊了,雖說是開誠佈公的談,但有些事情還是得準備,滅了對方是不可能的,可起碼要展現出他們確實是有力量,不是軟弱可欺,至於做錯的地方,曹昂是有代替自己父親承認的勇氣的。

和曹操、孫策、袁紹這種基本和劉備一個時代,麾下文臣基本都和陳曦掰過手腕,最後被陳曦一個個擊敗,哪怕嘴上說是已經放棄了,你贏了,可實際上都多少有些不得不妥協的傢伙不同。

對於曹昂,甚至是對於袁譚這些元鳳年之後才真正成長,認識世界的人來說,陳曦已經是世界規則制定人了。

用仙俠的話來說,曹操、袁紹、孫策都屬於和道主爭道的人物,哪怕輸了,只要還有一些底子,就算是道主放過了他們,這些人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的伏低做小,成為道主的手下。

可對於這些人的子嗣後代來說,那就無所謂了,人已經天下無敵了,我認同別人的規則那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所以曹昂看待這次的事情,和荀或等人的角度完全不同,有錯改錯,有事說事就行了,惡了陳子川就想辦法補救就是了,沒必要硬著頭皮上,那和咱們就不是一個級別的生物了。

別人一枚閒棋,就壓得我們動不了了,還非得硬剛,何必呢,他也是自己人啊,順著規則不好嗎?

本著這種思路,在曹昂看來當前面對的問題並不難解,只要這些百夫長,以及少數一兩個千夫長沒有直接起義,那這事還是能兜住的,至於說這些人在開誠佈公的談了之後,會離開多少,影響多少戰鬥力,那是後續要考慮的事情,現階段,先解決問題就是了。

“百夫長們來全了?”曹昂看著自己派去盯著城門口的自家人緊急趕回來,神色沉穩的詢問道。

“回大公子,143人一個不少,不過領頭的並不是林超那位千夫長,而是一名百夫長,而且來的這些百夫有些好像不是本人。”曹氏的護衛趕緊開口說道,而且多少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對方的名字。

“看你的情況,應該認識對方,說說什麼情況。”曹昂看了看自家護衛的情況,有些奇怪的詢問道。

曹氏的護衛想了想,將他知道的關於田仲的訊息全部告訴曹昂,特別點名,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涉及田仲,因為田仲已經五十歲了,黃巾年間的三河騎百夫,當年大亂死了老婆,是個鰥夫,元鳳年的時候都四十了,後來娶了一個帶娃的寡婦,和各大世家沒有任何的聯絡。

當然這點不重要,重要的是田仲是有指揮能力的,你家的虎豹騎有時候是由這個人指揮的,你很看重的那個弟弟曹真的軍團天賦也是這個人開發的,外加這人起碼和兩位數的百夫長有過命的交情。

簡單來說,這人除了出身不好以外,各方面都是個爹,沒升任千夫長的原因是年紀大了,也不想升了,但他真的在中下層有威望。

曹昂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對著曹真招呼了兩下,然後打發護衛繼續去探查,這種情況,對於曹昂而言並不算壞事。

“大兄,什麼事?”曹真被曹昂叫來有些奇怪的說道,今天他的營地也有些亂亂的,不過曹真和士卒天天混,倒也沒亂起來。

“田百夫你認識嗎?”曹昂直奔主題。

曹真點了點頭,“仲伯?這個當然認識。”

“他帶頭過來的,”曹昂言簡意賅的說道。

“他早上跟我請假說是有事,結果這是和我一起來參會啊。”曹真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不過隨後又嚴肅了起來,“他在軍隊很有人望的,我手下都不說百夫長了,軍司馬都挺服氣他的,實際上如果不是年紀大了,而且身上有舊傷,軍司馬應該是擢拔他的。”

“他有一定的指揮能力?”曹昂慎重了很多,上百個百夫長,在軍事指揮結構下,都不如一個能指揮萬人的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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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人左右應該是可以的,他還教了我不少關於如何使用我的軍團天賦。”曹真很是認真的解釋道,“我軍最近在重組的核心精銳虎豹騎的天賦架構就是他和一些老人提出的建議。”

作為靈帝末期三河五校之中三河騎的百夫長,對於精銳騎兵如何架構,哪怕一開始沒有認知,都幹了三十年了,真要說不懂才是見鬼了,再加上曹真聽人勸,在組建精銳的時候,特意找人參謀過。

相比於將校一拍腦袋確定,或者在戰爭中昇華,曹真這種方式更為人性一些,而且這些老兵綜合他們幾十年的經驗確實是給了曹真一個方向,甚至連後備士卒培養的路數都摸索出來了,就差親手試試了。

可以說,已經掃入垃圾堆的虎豹騎專案,能被再次完成,這群老兵功不可沒,而曹真說這話的意思很明確,這都是功臣,給個面子。

“放心,我這人什麼情況,你也明白。”曹昂溫和的對著曹真說道,而曹真聞言點了點頭,這個兄長那是真的信得過。

等曹真離開之後,曹昂收拾了一下神色,在曹昂看來,能得到曹真如此評價的老兵,必然是他們曹家的骨幹,而這種骨幹現在都站到他們家對面了,他們老曹家乾的事情,還真是混賬!

很快又是一個護衛,這個護衛帶來的是關於143名百夫的人員組成,這個組成看完之後曹昂對於他們家麾下中下階層的團結程度產生了懷疑,這是不是有些過於團結了?

正常這種事情,如何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湊到這麼多人一起?

不過既成事實就在這裡,說這種話也沒有什麼意義,曹昂吐了口氣,只能接受現實,將原本認為的撐死串聯三百多,調整為,起碼串聯了五百多,頓時曹昂慶幸了起來,昨晚但凡升起一絲別的想法,今天就別想著全屍了。

“將這些訊息傳給荀軍師他們吧。”曹昂有些心累的說道,不過他已經接受現實了,最起碼從昨晚開始,自己做的選擇都是正確選擇,接下來只要解釋清楚,內部最危險的環節就算是過去了。

荀或等人收到了訊息之後皆是陷入了沉默,一群人面面相覷,他們能理解百夫長階層在面對這件事之後,必然出現的自發性串聯,但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這種串聯力度。

143個百夫長有三分之一左右被替換了,而願意接受這次替換,幫沒來的那些百夫長的傢伙,基本可以認為是過命的交情。

這麼一來,直接可以認為是兩百名百夫長鐵定參與這件事,而這並不是上限,這些人還有朋友,而且就毛玠的回答,部分軍營已經換了戰備了,而主動換了戰備的軍團有四萬多,這意味著啥不言而喻。

也就是說,真正涉及此事的人員只有143,但收到訊息之後主動投入這件事的百夫長起碼得有500,而且這500是真的敢玩命。

“完全無法理解了。”荀攸看著調查資料陷入了沉思,這已經不是仗義每多屠狗輩能說清的了。

“可這就是事實。”陳群嘆了口氣說道,“沒法理解的事情很多,但事實就是如此,沒什麼好說的。”

荀或沉默,看了看兩個小輩,最後還是沒說什麼,他清楚這裡面應該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東西,但到了這一步,說與不說沒意義了。

實際上荀或的推測沒問題,之所以能搞到這麼大,其實是因為一群剛從恆河浪回來的頂級百夫回來了,他們一回來就收到自家小老弟的呼喚,不管是小老弟幫自己加了半年班,還是恆河那邊他們這些人抱團的結果,總之幫個忙還是要幫的。

以至於行動起來之後,這群人在這件事上的表現遠比荀或等人估計的要仗義太多。

說實話,若是之前調查出來143人,估測串聯規模有500+,荀或這些人直接調頭回長安,還掙扎啥呢!

不過現在事實擺在這裡,他們要跑也沒得跑,只能看曹昂的操作了,現在想想曹昂的昨夜真的走了最為正確的一步棋。

“老弟,借我一身裝甲。”徐元對著虎衛軍計程車卒招呼道。

徐元知道虎衛軍有備用裝甲,而虎衛軍的備用裝甲一般頂級精銳也穿不了,也就徐元這種人能穿,所以偶爾真遇到硬仗的時候,徐元就去虎衛軍那裡借一身裝甲,大多數時候就打打雙天賦就可以了。

等徐元換了一身虎衛軍裝甲進來之後,曹昂直接沉默了,虎衛軍百夫長的岳丈家都被滅門了?我爹是真的厲害了。

“將東西發下去。”所有人入座之後,曹昂讓人將東西發下去,畢竟娶了老婆也識字了,起碼常見字還是認識的,故而用白話文,這些人還是能看懂的,所以曹昂將所有的事情因果細緻的寫了一份,然後用油印連夜印了這麼多。

這些百夫長收到東西之後也看了起來,然而還沒看完就有百夫長直接拍桌子站起來,提劍朝曹昂那邊衝,好在被人當場拽住。

“梁和,冷靜。”有一部分不涉及此事的百夫替換過來,就是為了避免直接衝突,所以在梁和起身的時候,直接拽住。

“冷靜?我老婆昨天回的孃家,曹賊你不得好死!”梁和的身上直接浮現了一抹光輝,然後一道光影操著長劍御神朝著曹昂衝去,他就不是來談的,他是來殺人的,沒對其他百夫動手是明白都是自家兄弟,但曹昂,殺曹昂不虧。

當即會場一片混亂,這種局面有一個動手的就得炸,不過也虧這種事情就一例,否則今天這也就不用談了,直接開片完事,岳丈家死全家對於女婿來說算不上感同身受,但老婆被人不分青紅皂白的砍死,我今天跟你拼了!

拉著梁和的百夫長也不由得一頓,梁和趁機抄起一旁戰友的佩劍,整個人帶著殘影後發先至,和先飛過去的光影同時斬向曹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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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八章 關鍵點

來的這些百夫長之中,有一些並不涉及此事,來的原因更多是為了避免當場將矛盾激化,然後導致大規模的兵變。

畢竟兵變這種行為會影響太尉對他們的感官。

可不管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遇到梁和這種曹操一個上頭,自家全家被滅門的情況,不管是站在兄弟情義方面,還是站在普世道德上,這些百夫長都不可能盡力阻止。

然而就這麼一個鬆手,梁和就已經跨越了他和曹昂之間十幾步的距離,手上的佩劍帶著足以切碎正面一切阻擋的氣勢,斬向了曹昂。

沒別的意思,如果說是在來的時候,梁和還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希望曹司空下手的時候,多少有些下限,自己的妻兒只是被俘虜困在城中等等,抱著這麼一絲希望前來參會,結果撲出去的那一刻,梁和只恨自己當年看段煨等人開死劍的時候覺得死劍這種東西只是瞬息的璀璨,自己有藏神御劍,浮光掠影鋒銳切割,大成意動,百步突刺,要個錘子死劍。

加之這五年間,勾連天賦,讓浮光掠影天賦能使用藏神御劍,幻光分身持劍,自己也持劍,雙十七斬藏神御劍配心隨意動,切下去,也不比死劍弱多少啊,而且自己這可要不了老命啊。

然而這一刻心生死志的梁和只恨自己的殺傷力不夠高,不能將曹昂直接片成片兒。

「嘶啦~」一聲尖銳的嘶鳴,一個梁和直接當場破碎,而後火花四濺之中,梁和被典韋一手拿下。

曹昂趔著身子躲在典韋背後,這就是為什麼一定要將典韋留下,這種頂級銳士出手,這距離,典韋不在身邊,其他內氣離體未必趕得上,畢竟坎大哈現在這個情況,為了大家能冷靜下來,全開了雲氣,連儲備雲氣都開啟,用以加強壓制,結果好懸沒把曹昂直接弄死。

「典將軍,不要殺人。」曹昂先是一驚,隨後反應過來,當即開口對

典韋吼道,生怕典韋下了死手。

典韋本身也沒準備殺人,都是底層出來的,也差不多心裡有數,昨夜世家滅門還能說雙方都不佔理,有錯也是三七開,但今天梁和說他老婆死了,心裡有點數都知道自己理虧,所以下手的時候,典韋冒著被對方砍了一劍的危險,擒住了對方。

不過這一劍直接破了典韋的外袍,在典韋胳膊上開了一條大口子,沒辦法士卒穿甲胃那還說得過去,曹昂是實打實來談事的,自家護衛也整一身甲胃,那也就不用談了。

故而典韋就穿了一身袍子,而銳士17斬加幻光藏神雙疊加,在雲氣下,就算是典韋也不可能靠肌肉直接扛住。

說實話,若非典韋是實打實的精修第一人,而且第一時間打爆了幻光藏神的那一劍,只捱了其中一發,那就不是大胳膊被開了一條深可見骨的傷痕,而是骨頭可能都要被切開了。

人類軀體不管是再怎麼鍛鍊,在沒有能量的保護下,終究和有能量加持的鋼鐵武器有著明顯的差距。

「沒事。」典韋單手按住還在掙扎的梁和,然後給自己紮了一針,呼叫內氣催化,傷勢迅速的回覆了過來。

雖說典韋作為精修也具備極深層次的超速恢復能力,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快過華佗特製的針劑,這世間比針劑恢復的還快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孫梁,孫梁的超速再生遠超過人類水平。

「梁和,昨夜之事很難說清,你且看完再說?」典韋低喝道,能傷到典韋的百夫,你要說典韋不認識,那就是笑話了,哪怕是在雲氣下,沒穿甲胃,能傷到他的都屬於絕對的前列了。

「看完了我妻兒能復生不成?」梁和憤怒的掙扎道,那雙眼的殺意,讓一旁的曹昂都感覺到刺痛。

漢代女兒出嫁之後,一般除了年節是不回孃家的,但父母壽辰還是會帶著子嗣和禮物

去看一下,吃頓飯什麼的,143個百夫長,哪怕是按照機率學,也該有兩三個因為壽辰的事情回孃家。

梁和的老婆就是因為母親壽辰回孃家的,而且留宿的一宿,然後出事了,這種事情對於看了書面回答的梁和而言,那就是我睡了一覺起來,

我家死得只剩我一個,那他媽談個屁啊!

假若說之前來的時候梁和還抱「曹司空就算是畜生,他妻兒好歹沒啥罪行,外加也不是重要目標,不至於被波及吧」這種想法,可看了曹昂發的那玩意,梁和就剩直接報仇,沒其他想法了。

典韋看著被自己按住,依舊在玩命掙扎的梁和,心下輕嘆,這件事是他們對不起梁和。

「沒辦法交流了。」典韋下手直接一拳砸在梁和腦後,梁和整個人一軟,然後典韋另一隻手扶住,隨後將之丟給穿著虎衛軍鎧甲的徐元,徐元伸手接住,直接扛了起來。

在場但凡是中立的百夫長,看到這一幕安心了很多,沒殺梁和,那這事就還可以談,哪怕談了也解決不了實質問題,該走的還會走,但最起碼不會直接兵變。

畢竟如果有選擇的話,他們這些人也不想鬧到那種程度,兵變這種事情就算是有理由,也會給太尉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曹家真要下狠手,那就別怪他們一拍兩散了。

「昨夜之事,我們曹氏和被滅門的世家各有錯誤,我曹昂未能攔住當時情緒失控的父親,鑄成了大錯,但此次邀請諸位前來,並非是為了清算,而是為了商議一個結果,一個大家都能滿意的結果。」典韋退後之後,曹昂上前一步對著所有的百夫長極為認真的說道。

「沒可能滿意,我家夫人知道自己孃家滅門了,就不可能滿意。」站在前排的一位百夫長直接挑明,「所以我此來就一件事,瞭解事情的緣由,這關係著我,以及在場的兄弟到底該怎麼選擇。」

這個很現實,不少百夫長來的時候就做好準備了,如果岳丈家滅門真就是老曹沒什麼理由,不分青紅皂白亂殺導致的結果,那今天就遞辭呈,自己終究是人家的女婿,將妻兒送走安排好之後,為岳丈家報仇沒什麼好說的,這是應有之義。

如果有緣由,根據這個緣由是否符合普世道德,再看是否為岳丈家報仇,至於其他的還真不重要。

曹昂直接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從劉巴暴雷開始講述,一直講述到各大世家被滅門結束,聽完前因後果的百夫長面色陰晴不定——如果他們手頭的兌票是紙的話,那他們岳丈家真就陷他們於不義了,畢竟他們手頭的地契、文書等等也是從手下和鄉黨手上收來的。

「事情的根子在曹氏,還是在世家?」田仲的腦袋很清楚,直接開口詢問道,「兌票的問題是世家的問題,還是曹氏操作的問題。」

曹昂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根子在曹氏,兌票的問題,曹氏和世家都有,不過兌票在你們和普通百姓手上是能換到地契和廠礦文書的,這點一直沒變過,哪怕現在也可以。」

曹昂這話讓在場百夫安心了很多,他們最怕的就是這些兌票變成紙,一旦變成紙,他們就沒辦法給弟兄和鄉黨們進行交代,那問題就不止現在這麼一點了。

「你可以回答是世家,大公子。」田仲突然開口說道。

「謊言需要更多的謊言彌補,而且謊言遲早會拆穿,而作為掌握著暴力的你們,能解決我,甚至是我們。」曹昂很是誠懇的說道,「所以這事的本質就是我們曹氏和世家因為分配不公產生的鬥爭。

田仲退回去,在場的百夫長則開始思考,他們確實是來討要說法的,曹昂給的說法他們不是很滿意,甚至該說是很不滿意,但曹昂也挑明瞭各大世家用兌票換地契文書的行為有著什麼樣的危險性,曹氏的行為也確實不對,但曹氏確實

是兌現了兌票兌換實物的現實。

「我無法向你們保證曹氏和世家誰的錯誤多一些,誰的錯誤少一些,但我最起碼可以保證我說的內容沒有摻假。」曹昂看著在場的百夫長說道,「現在諸位可以帶著這些材料回去,和令室進行商議,之後諸位想要報仇就來吧,第一次是我曹氏虧欠,之後我等不會留手。」

曹昂最後這個建議是來自荀彧,因為荀彧發現自家女兒嚴重坑爹這一事實之後,才清楚的意識到女兒嫁人之後,就不能簡單的將之認為是女兒了,這些材料讓曹昂去講,曹昂給這些百夫說清楚了,這些百夫也不可能有效且完整的傳遞給自家的妻子。

可這些材料要是被拿回去了,那些多少也見過自家內部傾軋的女兒們看著這份材料多少也能看出來一些東西,而曹家畢竟是龐然大物,對於百夫長而言,單一的百夫長面對這種對手,多少有些螳臂當車的意思,而已經失去了很多的女兒,未必願意讓自己丈夫去報仇。

目前這個局勢,能拉住這些百夫長的,只有他們的妻子,只要這些妻子不願意他們的夫君報仇,那麼就算因為普世道德所約束,最後動手的人也會少很多。

當然既然出現了這種情況,不管你怎麼做,這些人之中的絕大多數都會離開,就算放棄了報仇,也不代表這件事沒發生,而既然發生了,待在這裡對雙方都不是好事,那麼離開就是必然。

甚至因為這件事連帶離開的人都不會少,這樣一來曹操勢力的軍團架構會出現明顯的動盪,但還是那句話,那都是未來要考慮的事情,先解決了眼前,再說未來。

在場的百夫長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該離開,還是不該離開。

「有些事情你們將手頭的資料拿回去,你們的妻子會更清楚一些,諸位,哪怕是要報仇,也請參考一下自家妻子的意見。」曹昂很是誠懇的說道,「畢竟是為岳丈家報仇。」

這話多少是有道理的,最起碼在場百夫長聽完並不那麼抗拒,於是在田仲等人的帶領下拿著手頭的東西就這麼離開了,後續是報仇,還是其他選擇,就在近期了。

等百夫長走了之後曹昂帶著幾分疲累坐在了主位上,「之前抱歉了,典將軍。」

典韋撓了撓頭,甚至不知道曹昂為什麼給自己道歉。

「去通知一下伯仁,讓他來一趟,有些事情我要和他商議一下。」曹昂強打精神對著一旁自家的護衛招呼道,「典將軍,通知一下荀軍師他們吧,有些事情得做準備了。」

荀彧等人來的很快,本身也就在府衙候著,畢竟是決定曹氏命運走向的會議,他們也在等結果。

「這樣嗎?」陳群聽完曹昂的解釋之後,心態有些複雜曹昂並沒有解決問題,而是將一切交還給了百夫長,由他們選擇。

「我們沒辦法處理,我們只能被動接受,如果我們動起來,不管是怎麼動起來,都會被反噬。」荀彧開口解釋道,「現在這個情況,我們只能以靜制動,多餘的動作,只會讓局勢更糟,希望那些嫁出去的女兒在傷心之餘能認識到更深的東西。」

「沒想到你居然會做這樣的計劃。」毛玠有些感慨的說道。

「硬按下去是不可能,只能逐步的妥協。」荀彧點了點頭說道。

「能解決嗎?」毛玠隨口詢問道。

「不知道,但這兩天的刺殺是免不了了。」曹昂很是坦然的說道,他已經接受了現實,更重要的是這兩天的刺殺,他不能殺對方,畢竟最近盯著這邊的人不少,真殺了,可能會恐慌的。

再加上某些連鎖反應,可能會觸發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實際上陳曦看到老曹在政務廳裡面腦溢血了,趕緊叫華佗來,一定要救活曹操的原因也和這差不多。

對於陳曦而言,曹操哪怕是救活了之後被人砍死,也好過被人不遠萬裡送到政務廳,然後莫名其妙的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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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九章 血債血償

對於陳曦而言,就算是曹操罪大惡極,自己要處死,也得明正典刑,才會拉去幹掉總不能曹操畜生,亂殺一氣,陳曦也跟著畜生吧。

然而曹操當前是連夜被送回長安,要是莫名其妙的死在政務廳,那就實在是太像是曹操因為重大問題,被送回長安,經由陳曦過手,秘密處死,這實在是太過黑暗了一些。

哪怕以陳曦的信譽能說清,也按不住別人嘀咕,所以對陳曦來說,曹操就算是死,也別死在自己這地方,真要是死在長安政務廳,那對於陳曦而言就是癩蛤蟆跳腳面,不咬人,但膈應人!

相比而言,曹昂的局勢比曹***在政務廳時陳曦的局面更差。

一方面是曹昂乃至整個曹氏沒有陳曦的信譽,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如果今天才談完,局勢還算穩,結果一夜過去了143個百夫長沒了十幾個,那第二天鐵定兵變,而且連動的都不止今天撐場子的那些,因為這意味著完全不講規則了。

實際上曹操這次這麼大的反噬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曹操已經不是第一次不講規則了,信譽這種東西還是很重要的。

「典將軍,最近得麻煩你了。」曹昂對著典韋再次拱手道,典韋撓了撓頭,趕緊回禮,表示自己會保護好曹昂的。

「再還有就是,阿爾達希爾什麼時候能到。」曹昂雙眼帶著一抹陰鬱開口說道,「我們現在的情況,有外敵可能還會好一些。」

「他們肯定收到了訊息,畢竟坎大哈的火光做不了假。」荀彧面色凝重的說道,「只是什麼時候出擊,內線並沒有訊息。」

「做一場戲如何?」荀攸突然開口說道。

「這個時間點不敢胡亂動兵,尤其是阿爾達希爾沒來之前。」毛玠搖了搖頭說道,「很容易發生意外。」

「不,我的意思是我們做出主動出擊轉移內部矛盾的樣子。」荀攸緩緩地開口說道,「我不信阿爾達希爾不知道我們現在的情況。」

「就按照這個吧我們的選擇不多。」曹昂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現在士氣動盪的厲害,而且人心紛亂,主動出擊會出問題的。」

陳群皺眉說道,「而且阿爾達希爾也不是易與之輩,萬一被逮住破綻,那可就不是損失大小的問題了,被直接攻擊指揮中心都有可能,而且大公子,軍團指揮並不容易。」

陳群已經無所謂地位了,所以說話的時候耿直了很多,直接挑明自己就是在懷疑曹昂能不能作為統帥,好吧,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根本做不到!

「主動出擊還存在一定的百夫長調任問題。」荀彧緩緩地說道。

「並不是每一個軍團都有,也不是每個軍團都很多,這事本質上是一場武裝***,我們出去一波,阿爾達希爾發覺動靜,結合情報肯定明白我們在詐他,但絕對會率領聖殞騎出擊,我們隨後退回來就是,我們也不想打,只是證明阿爾達希爾真來了。」荀攸平靜的解釋道。

荀彧給出的理由,算是勉強讓被滅門的世家的女兒們能冷靜下來進行思考,但這種局面並不穩定,現在曹氏的情況,沒有一個外敵,無論如何都無法統合起來。

曹昂的思路很明確——憑曹操內部的力量是無論如何都穩不住的,他們現在必須要靠外部壓力對於內部裂痕進行一定程度的彌合,否則撐不過這一關,他們就該玩完了。

「調動巴拉克將軍來坎大哈吧。」曹昂坐直身體,很是慎重的說道,毫無疑問的講,這就是全面啟用北貴派系的意思。

「目前我等可以保證不會涉及此事的軍團,也就是赫拉特附近的阿拉克軍團了。」曹昂緩緩地說道。

對於曹昂而言,不管怎麼說,巴拉克都是他妹夫,曹操當政有防備,有利用,但站在

曹昂的立場上,妹夫起碼是可信的。

荀彧等人對視了一眼,最後沒有說什麼,這個時候言及巴拉克在貴霜民眾之中的聲望,坎大哈地區巴拉克殘留的餘威,以及調動巴拉克可能產生的內部動盪問題,其實都沒意義。

「守城需要一名宿將,而目前處於絕對中立,且靠譜的宿將也就那位妹夫了。」曹昂極為認真的說道,「調動他過來吧。」

荀彧等人思考了一會兒之後,點了點頭,曹昂的立場極為堅定,且給出的理由非常充分,荀彧等人也不好說什麼。

元鳳八年最後一天,夏侯兄弟從羅馬接來了蓋倫和張仲景,連帶著來的還有蘇和蓬皮安努斯的兒子蓬波尼。

與此同時,一直在赫拉特混日子,抱著郡主樂呵呵的巴拉克收到自己大舅哥的通知,很是無奈的調兵前往坎大哈,雖說他不否認自己有他大舅哥說的那些素質,但真的不想去。

「你們一群人來找***什麼?」陳曦看著明顯是來告狀的中亞世家成員,很是無奈的說道,「建議去找曹司空,而且曹司空最近就在醫科院,你們隨時去,都沒問題。」

「曹司空滅我們分支滿門這種事情,您不管管嗎?」吳康一臉憤怒的表情,又帶著幾分期待看著陳曦說道,而他的周圍就是一群來告狀的世家子,畢竟曹操滅了二十多家,這二十多家大多數都只是各大世家投入在曹操那邊的支脈。

當然這些支脈都是非常重要的支脈,裡面的成員也不存在什麼濫竽充數,但現在全完了,如何不震怒。

「這事不歸我管,我建議你們和曹司空談談,然後這是潁川陳氏背書的玩意兒,我看了看我也簽字了,我能給你們保證的也就是這個了,至於你們說的別的玩意兒,那就不歸我管了。」陳曦很是淡然的回答道,曹操已經被送去醫科院開顱了,應該就是今天了。

畢竟曹操不是普通的腦溢血,而是顱內血管炸了,就算是練氣成罡的武者也經不住這麼造,也虧當前技術實力夠強,華佗展現了一下在閻王爺手上奪命的本事,將曹操強留在人間了。

可就憑華佗一個是不夠的,在蓋倫和張仲景回來之後,三大神醫聯手診療,最後設計出來了治療方案——這瓢啊,啊,不對,這頭啊,得開顱,只有開顱才能有效治療。

當時陳曦就麻了,這繞了一大圈,曹操最後還是繞到開顱上了。

說實話,華佗、張仲景、蓋倫三人興沖沖的來找陳曦的時候,陳曦是不願意透過的,畢竟這可是開顱啊,現在連個無菌室都沒辦法搞定,你們這麼整,真的不會死嗎?

結果三人保證,開顱起碼還有治好的可能,就算治不好,也不過是和現在連阿巴阿巴都沒辦法阿巴阿巴的曹操一樣,死是不可能死的,他們哥仨保證,就算出意外了,他們也有把握保住司空的性命。

簡單來說,不開顱,現在就是植物人,開顱了,搞砸了最多也就還是植物人,說不定搞好了,就救活了。

陳曦聽完就一個感覺——曹操該不會被你們拿來當實驗品吧。

華佗和蓋倫都連連搖頭表示不是,只有醫德拉滿的張仲景猶豫了一下表示他們雖說在羅馬開了好幾個顱,但曹司空這種疑難雜症沒見過,只有開了見識見識才行。

沒錯,核心就是開了見識見識才行,曹司空這種情況他們是真的沒見過,是新型別的疑難雜症,用張仲景醫聖級別的道德保證,司空的頭很有開的價值,就算沒救好,也不會死,但起碼能作為醫學例項之類的東西存在。

說實話,當時看一旁蓋倫的口型,好像是想說作為醫學標本之類的話,但是被張仲景按住了,很明顯張仲景的醫德很靠譜。

然而這情況,陳曦沒辦法同意,當時陳曦尋思著先看看坎大哈的

情況,暴亂了,就將曹操明正典刑,弄死了事,也算是給個交代,讓你們拿去治,治沒了,那我不虧死,連交代都沒有了。

結果坎大哈那邊第一階段算是扛過去了,當然老曹這邊的損失已經沒辦法統計了,因為已經不知道損失多少了。

至於曹家的損失怎麼說呢,以梁和為例,當天晚上就持劍衝了曹家,哪怕曹氏有防備,在雲氣下面對這種專業斥候兵種,多少有些力有不逮,再加上曹昂下令不能下死手,第一天曹家就死人了。

丁夫人和曹鑠被梁和直接殺了

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陳曦都麻了,這已經不是意外能描述的,陳曦根本沒辦法想象梁和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丁夫人確實是被梁和斬了,這是曹操的髮妻,也是曹昂作為世子最核心的助力。

總之調查說是梁和被徐元扛回去甦醒之後,就在自家院子磨劍磨到了月影出現,然後提劍入的坎大哈。

磨劍這個,陳曦專門找長安宮廷守門的食龍老頭問過了,說是銳士在磨劍的時候確實可以將心神寄託於劍,所謂的藏神就是這個基礎的演化,只是和朱墩當初一樣,你將劍磨到了,人就磨沒了。

很明顯梁和已經不想活了,當夜提劍進坎大哈,從曹氏的後罩房進去,然後一路過四道門,進入了內院。

入了曹家內院,就奔著曹操的妻兒家眷而去,雖說在進入內院之前,大概在三道門過五進院之前,就被曹氏護衛發現,但一方面雲氣之下樑和的速度夠快,另一方面曹昂之前已經下令了不能下死手。

在這種情況下,恐怕只有頂級盾衛才配和這種神仙交流,曹家的護衛雖說挺強,可不是虎衛,面對已經抱著必死之心,神意脫體,已然和朱墩當時一樣具備一定前知之能的怪物,一個陷阱沒踩,在不認路的情況下,直接落到了曹氏內院,曹氏護衛就算反應過來下狠手也來不及了。17斬,神意入劍的銳士都進院子了,普通人拿頭擋,梁和持劍一擊就將丁夫人斬了,等典韋趕來的時候,梁和冷漠的持劍站在一群曹氏護衛中間,曹昂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曹鑠人頭離身體有八米遠。

「曹賊殺我妻兒,我殺他一妻一子。」梁和看著典韋落到面前很是冷漠的說道,他如果要多殺其實也能做到,不歸劍無有效阻攔的情況下,一個頂尖銳士就足夠將曹操內院屠掉大半。

只不過梁和覺得曹操是畜生,自己不能是畜生,殺了曹操一妻一子,自己的妻兒也不能復活,只是復仇罷了,公羊的大義,只是有仇報仇,而不是濫殺無辜,這種程度在梁和看來,也只是為了讓自己在九泉之下有臉面對自己的妻兒而已。

典韋的面色異常的陰沉,以荀彧等人的腦子想過樑和會復仇,但完全沒想到會如此迅捷有效。

很快曹昂帶著一群人也趕了過來,看著身首分離八米遠的親弟弟,看著將自己當親兒子養,但現在分成兩半的丁夫人,曹昂的理智直接蒸發了,咆哮著朝著梁和衝了過去,想要殺掉梁和,卻被夏侯尚和曹真死死的拽住。

「昂公子,很憤怒是吧,這就是我聽到你說要給我賠償時的感覺,現在需要我賠什麼?」梁和很是平靜,而曹昂則雙眼血紅的朝著梁和撲了過去,但又被曹真拽住,而後被典韋打暈。

梁和是死在牢獄之中的,並不是被曹氏殺害之類的理由,而是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神意藏劍之後,神意斷了,然後就那麼平靜的上路了,問題是梁和平靜了,曹昂就差瘋了!

曹昂第一次清晰的認識到自己的父親到底做了什麼,也清楚的認識到仇恨到底是什麼,那不是你一句賠償,一句道歉就能解釋的東西,那是真的需要血債血償的東西。

也正因為明白了這一點,以及曹昂已經沒有復仇的物件,因為梁和復仇的原因就是曹操殺

光了他全家,而現在梁和殺了丁夫人和曹鑠之後死去,已經沒有復仇的物件了,曹昂開始正視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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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三百零九章 大開眼界

有了這個意識才有了在悲痛之中談判的基礎,沒有這一點,曹昂所謂的真誠,所謂的補償,所謂的滿意的答覆,對於那些百夫長而言不過是嘲諷罷了,對於這些人而言真正能阻止他們其實只有他們身後的妻兒,他們的戰友,而不是什麼補償和高高在上的答覆。

至於所謂的補償,所謂的滿意答覆,在死了養育自己長大的母親和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之後,曹昂真切的意識到,都是火上澆油。

最起碼,在母親和親弟弟死後,曹昂覺得與此事有直接關係的仇人如果跑到他面前告訴他「我們談談,儘可能出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們會給補償」等等之類,他大概只想掏出武器將對方捅死!

曹昂在母親和弟弟死了之後,將自己在屋子裡面困了整整一天,最後召集所有的百夫長又談了一次,這一次沒有那種諸侯王世子的高高在上,所謂的接地氣,終究意味著沒在萬民之中。

依舊沒有結果,但曹昂明白,這一次的沒有結果,已經是結果了,因為之前那個局面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有結果,現在的沒有結果,已經是非常不錯的結果了,最起碼,如荀彧估計的那樣,那些百夫長的妻子,真正開始思考了。

只是這樣的思考,對於坎大哈的曹昂來說也是一種巨大的損失,因為這意味著無論他怎麼辦,都逆轉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這些作為曹氏骨幹,支撐著曹家精銳軍團的基層骨幹會逐一離去。

曹昂不確定這些百夫長會離開多少,但按照陳群和毛玠的統計,估計會離開三四百左右,基本上涉及此事的百夫長都會離開,剩下兩百左右離開的百夫長,則是因為此事帶來的後續影響。

信譽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卻事實的影響著很多的事情。曹昂在一階段結束之後就給陳曦寫了一封信,表示他們曹氏這邊會出錢,請陳曦接收那些百夫長進行安置。

當然曹昂就算不發這封信,有百夫長資歷的老兵從前線回來,陳曦也會進行安置,畢竟這種人都是需要進行登記的,而且這可是維護國家安全的重要支柱,故而曹昂去信一封更多是為了表明態度。

畢竟經歷了梁和一事,曹操這種梟雄可能依舊我行我素,而曹昂這種元鳳朝之後成長起來的二代,起碼懂得什麼叫做基礎的社會道德,就算做不到處置的很好,也會儘可能的去處置。

陳曦這邊在收到信之後,並未進行回覆,因為在他看來曹操治下的局勢並未穩定,坎大哈的政府介於倒臺到未倒臺之間,漢室和羅馬發過去的物資只是保證了百姓和軍隊的擠兌,坎大哈地方政府能否維持還是另一碼事。

對此曹昂也沒再詢問,畢竟經歷了那麼一遭,他也能理解陳曦對於曹操這邊的態度,也越發明白什麼叫做「未經他人苦,莫勸人大度」,滅門可不僅僅是血淋淋的兩個字。

至於曹操這邊,曹昂也詢問了一下,確定運氣正常,以後就得靠自己,運氣很好,以後直接不需要考慮老曹,唯有運氣極差,才會有可能遇到親爹上線之後,也就將注意力放在坎大哈了。

沒辦法,母親的死,真要找一個負責人,只能找老曹了,既然如此還說什麼,靠自己唄。

至於曹操這邊到底該如何處理,陳曦也沒想好一個章程,至於開顱計劃,陳曦也不怎麼想搭理,畢竟自己不是曹操的家眷,沒資格在開顱這種大事上簽字,而曹操的家眷,在確定所謂的開顱就是字面意思之後,也不敢亂接活。

「啥?」陳曦到下午的時候聽到曹操被送去三神醫那邊開顱去了的時候都驚了,這沒人簽字,總不能曹操自己起來簽字的吧。

「因為按照張醫師的說法,再不簽字,他們也沒辦法救了,現在算是最後救命的期限,過了這個時間點,就算是他們三個聯手,其實也沒有什麼辦法

。」法正面無表情的說道。

「所以他們三個將曹司空弄醒,讓曹司空簽字?」陳曦一副我已經理解了一切的表情。

「怎麼可能,曹司空要是能甦醒,絕對不會同意的。」郭嘉冷笑著說道,他多少還是能明白曹操那種心態的。

「那誰籤的?」陳曦一臉疑惑的詢問道。

沒人籤的話,那這就沒辦法開顱啊,不過真要說之前有資格籤的也就是丁夫人了,而現在丁夫人死了有資格籤這個的也就世子曹昂,問題是曹昂簽了這個,他爹死了,那就嚴重違逆當前孝治天下的核心了,再加上曹昂最近忙的要死,也不太可能去簽字。

「公臺籤的。」諸葛亮神色冷漠的回答道。

「我怎麼感覺這種大新聞,我都是最後知道了,這不對啊。」陳曦一臉抑鬱的說道。

「那是因為年前最後一天,你不上班啊,啊,不,年前一個月你都沒上班了。」李優冷笑著說道,「公臺找張醫師再三確定,最後發現,如果不簽字,曹司空這輩子也就只能幹挺在那裡了。」

張機的醫德是靠譜的,他既然說現在是最後的治療時機,那麼現在絕對是最後的機會了,過了這個點,張機說自己治不了,那估摸著這個世界真就沒人能治了,所以陳宮想了好久之後,決定自己簽字。

陳宮要的是活著的,能折騰的曹操,而不是已經跟死透了差不多的曹操,而現在只能幹挺著的曹操,在陳宮看來就跟死透了差不多,所以陳宮一咬牙抓著曹操的手,幫曹操簽字了。

這種行為雖說比較離譜,但鑑於陳宮的為人和曹操那複雜的關係,外加三大神醫多少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開曹操的瓢,好好研究一下這首次見到的疑難雜症,所以也就同意了。

當然那句名言也沒少,抓著曹操的手簽字之後,陳宮對著曹操表示,「汝若死,汝妻子吾自養之,汝勿慮也!」

總之陳宮的表現可謂是仁至義盡,就體現出一個超高的素質。不過陳宮就算是做出瞭如此經典回答,陳宮依舊對曹操能不能熬過去有些擔心,於是要求三神醫開顱治療的時候,他在一旁觀看。

三神醫研究了一會兒之後,決定將麻醉師的位置交給陳宮,當然使用多少***什麼的,那是之前就確定好的,只是讓陳宮安心,好將***打入到畫好的位置。

陳宮對此表示滿意,於是他真去給曹操開啟顱用的***去了。

「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心情嗎?」陳曦聽完李優講述的前因後果之後,整個人都有些不對,這絕對有大問題了吧!

「不知道,也不想了解,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你還不如做一下那些百夫長的安置工作。」李優神色平淡的說道,大過年的,出了這麼一堆糟心的事情,你也不管管。

「百夫長的安置工作還需要我管嗎?」陳曦嘲諷道,「各郡縣哪個不收?他們隨便找個地方回去,有太尉簽發的公文,就足夠在地方隨便找個安置工作了,再不濟也可以回家種田。」

在廠礦做護衛是一種活計,在縣裡當城門尉,遊徼,賊曹什麼的也是一種活計,在郡裡面做百石的武吏也是一種活計,哪裡都能安置。

相比於直接安排,陳曦的習慣更多是由當地徵召,畢竟平均到中原各地,這種人永遠是缺少的,想要謀個行當,非常容易。

當然也不乏一些直接解甲歸田的神仙百夫,比方說孫二搞商鋪,李喆在家種田,對於這些人傢伙來說,也就是找個能養活自己的工作而已,選個適合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也不求大富大貴。

「不,我的意思是說孫伯符那邊正在和坎大哈的百夫聯絡。」李優隨口說道,「這也算安置嗎?」

陳曦愣了一會兒,思考了良久點了點

頭,「算吧,這也算是安置。」其實這也是鑽空子,但是陳曦一直以來的習慣就是,鑽空子也是一種本事,第一次鑽的時候,我就當沒看到,孫策這種行為,陳曦只能說,若非恰逢其會,陳曦還真沒想過。

「也算是恰逢其會吧,沒曹司空這回事,我還真沒想過可以大規模的挖其他諸侯的百夫長。」陳曦很是無奈的說道「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讓我概括的話,大概可以描述為,我真是開了眼。」

沒錯,最近發生的事情對於陳曦而言都是開了眼了,陳曦沒想過有人可以超發500%,更沒想過一直拿雙軌制漏洞在釣魚的自己,居然會被陳宮逮住漏洞反利用,之後更更更沒想到老曹會踩到自己畫的紅線,這簡直就是離譜。

而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可謂是讓陳曦大開眼界,感覺完全出乎預料的玩意兒,只要出現一次,後面簡直就是一個接著一個。

「你都開了眼啊?」諸葛亮神色平淡的瞟了一眼陳曦,「我怎麼一點都沒覺得,我就覺得你其實啥都知道,就想看看誰會落進去。」

「不,以我的道德真不至於這麼想,我對於人性可都是抱著相當崇高的敬意,只是在做的時候,咱們總的做點最壞的打算吧。」陳曦一臉唏噓的表情,諸葛亮幾人聞言也沒說什麼。

他們很早就意識到陳曦一邊抱著崇高的信念,一邊又做著最壞的打算,這人多少有些精分的意思。

「算了,回頭孫伯符做完這波之後,還是多少進行一下約束,不能隨便挖其他人的牆角。」陳曦開口對諸葛亮招呼道,諸葛亮也沒說什麼,在他看來,這次要不是曹操做的太離譜,也不至於如此。

「對了,有件事,我覺得你們有必要了解一下。」劉琰過來喝茶的時候聽這群人扯到百夫長這件事,覺得他這邊的訊息應該有點價值,所以打算說來讓其他人長長見識。

「什麼事?」陳曦樂呵呵的詢問道,他最喜歡劉琰講的名士段子了,因為那些事情聽著輕鬆啊。

「你們知道嫁百夫長最多的家族,是哪家嗎?」劉琰樂呵呵的詢問道,這個絕對是個新聞。

「哪家?」陳曦好奇的詢問道,「甘氏嗎?」

「不是,甘氏一家嫁了一百五十多個,確實是挺多的,但距離最多的家族還有非常遙遠的距離。」劉琰搖了搖頭說道。

「非常遙遠的距離?」陳曦直接愣住了,什麼程度算是非常遙遠?起碼得幾倍吧,哪個家族這麼離譜?

「南陽鄧氏,目前嫁出去的女兒有七百九十七人。」李優頭也不抬的說道,從曹操那邊崩盤開始,李優就開始調查,結果查著查著就查出來了非常離譜的一個家族。

「797人?」陳曦直接愣住了,甚至都變成了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這是真的長見識了,還能這樣?

「是的,子川當年也沒考慮過存在這種情況吧。」李優斜視著陳曦說道,「而且這797人嫁的物件基本都在袁家手下。」

這個是能理解的,因為南陽鄧氏當年是被汝南袁家說服了,前往了東歐,這些年也沒啥存在感,這次事件是第一次出存在感。

「我想過有家族能有一百多的女兒,但真的沒想過這種情況。」陳曦頗為沉默的開口說道,開眼了,真的開眼了。

沒辦法,和其他開國侯後裔不同,南陽鄧氏的十幾個列侯之後都很興旺,每一個都有中大型列侯世家的體量,十幾脈合起來的超級豪門南陽鄧氏嫁了八百女兒也算合理吧。

算了,合理不合理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袁家怎麼看這個問題了,沒出曹操這事之前,袁家可能還覺得鄧氏嫁小門小戶真的是給面子啊,現在,現在估計得想想鄧氏是不是在奪取軍權了!

老袁家純粹的漢軍

軍團,一共就十五萬,現在一半以上的百夫長是鄧家的女婿,而鄧家這個體量,要是能統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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