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四章 擋不住的襲擊
當沈林再次自記憶中走出，臉色比之前更加低沉幾分。
連續死亡帶來的消耗絕非兒戲，這並不僅僅指的是記憶方面的消耗，更是心理方面的折磨。
沈林現在本身就是一隻鬼，厲鬼對他的襲擊就等同於靈異入侵，接連數次因為厲鬼入侵導致死亡的情況讓沈林自身的厲鬼本能已經在蠢蠢欲動。
他看向不遠處剛剛從陰影中凝聚、氣息尚且不怎麼平穩的王察靈，兩人的眼中都充滿了凝重與疑惑。
兩人的死亡幾乎是同時的，接連兩次都是如此，這意味他們兩人必然存在某個共同點導致了觸發了規律。
距離論已經被推翻，他們必須從其他方面來思考這壽衣鬼的所有可能性，在全無線索的現在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對視，或許是對視。”沈林突然開口，他聯想到接連兩次死亡，他和王察靈都看向了那厲鬼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詭異臉龐，這算不算對視尚且不用糾結，但這或許就是核心的觸發條件也說不定。
“或許不止。”王察靈粗喘幾口氣，艱難地搖了搖頭，“這隻鬼的突然回頭肯定存在問題，每次死亡前我們都會經歷這麼一遭，或許在他轉頭的那段時間裡，我們需要做點什麼。”
“或者什麼都不能做。”沈林接上了這些話。
王察靈上一次的大膽行為讓他捕捉到了不少細節，但這還不夠，線索依舊支離破碎，難以拼湊。厲鬼也根本不會給他們時間去慢慢分析。
“你這說法讓我想起了我們小時候玩的某種遊戲。”王察靈抹了抹頭髮，有意的把頭髮往後梳。
“一二三，木頭人嗎？”沈林瞬間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他們基本等於在跟這恐怖的厲鬼玩一個童年遊戲，只不過這一次，輸掉的代價是命！
話音剛落，那令人鬼祟都要凍結的陰冷再次瀰漫開來。
毫無徵兆的，前方背對著他們的壽衣老者，那顆僵硬的頭顱又一次開始緩緩轉動。
來了！
沈林和王察靈幾乎同時做出了反應，基於“對視可能是規律”的猜測，他們極力剋制住想要去看那張詭異臉龐的想法，猛地低下頭或閉上眼睛。
沈林的視線死死的鎖定自己腳下的地面，王察靈則是快速側頭，看向黃泉路四周躍動的燭火的同時儘可能的保持不動。
不能看！至少不能在它轉頭的過程中與它對上視線。
冰冷的恐懼攥緊了心臟，時間彷彿被拉的無限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沈林和王察靈甚至都能聽到這極度寂靜的情況下，厲鬼在不斷遠走的腳步聲。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厲鬼那逐漸遠走的腳步聲，周遭再無一絲聲響。王察靈兩人甚至能聽到自己躁動不安的心跳聲。
這種未知的等待永遠比直接的襲擊更加折磨人。那壽衣鬼遠走的每一步都像是敲擊在兩人的心頭，具備“復活”的能力，兩人都不至於輕易死亡，可駐足不動任由壽衣鬼遠走同樣是大麻煩。
黃泉路的扭曲註定了他們行走在這條路上需要有一個錨點，一旦在這個過程中他們距離這隻鬼太遠，黃泉路下一次的道路變化會讓他們直接和厲鬼天各一方，那時也代表他們徹底迷失在這恐怖的靈異地帶當中。
“咔。”
輕微的、像是開關被觸動一樣的古怪異響，就像是靈異地帶釋放而出的希望訊號，讓沈林雙眼不自覺得亮了幾分。
他之前聽過類似的聲音，是那壽衣鬼轉頭的聲音，那僵硬且腐化的骨骼轉動聲音太過詭異且別緻，沈林絕不會聽錯。
所以，現在意味著，一切都結束了？他們成功規避了一切？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還來不及有任何慶幸，前方就有了跌倒的聲音。
王察靈的身體猛地一僵，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
沈林豁然抬頭，只看到前方不遠處王察靈跌落在地，眼睛難以置信的圓睜著，頭顱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邊，瞳孔中的神采也在急速的暗淡下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沈林感受了什麼。
他的體內彷彿有無數雙陰冷的手在他體內瘋狂撕扯，想要將他的存在徹底抹去。沈林甚至能感覺到組成這個軀體的記憶靈異在劇烈震盪，瀕臨破碎。
下一秒，沈林的視野天旋地轉，狼狽倒地。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那正在一步一步遠走的壽衣厲鬼。
..................
當沈林再次從死亡的冰冷和破碎的記憶中走出時，再也沒有先前的平靜，剎那出現的鬼域都不受控制的劇烈波動了一下，記憶的世界如夢似幻、明滅不定。
這隻鬼十分恐怖，接二連三的襲擊讓沈林的靈異受到了部分影響，這部分影響對他現有的靈異強度來說造不成什麼危機，可厲鬼的本能在瘋狂咆哮，對連續不斷的靈異入侵和死亡反饋出極致的躁動。
不遠處，王察靈的身影輪廓又一次走出陰影，這一次他出現的速度明顯慢了些許，顯然也受到了部分影響。剛一出現，王察靈單手捂住額頭，發出幾聲喘息，在觀察到厲鬼還在視線範圍內之後，趕緊加快步伐多走幾步，免得迷失在黃泉路當中。
“不對，視線規避甚至保持相對靜止都沒用。”王察靈的聲音像是還沒回歸原狀，有些嘶啞。
一次嘗試，兩種試探，不同的選擇，結果卻是相同的死亡。
這隻鬼的殺人規律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詭異和苛刻。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的方面論證了沈林兩人對這隻鬼的判斷，這隻鬼的恐怖決定了厲鬼一定可以適當性的規避黃泉路的扭曲。
壞的方面就是，厲鬼的恐怖對黃泉路來說是影響，對沈林他們同樣也是。
平均兩分鐘左右經歷一次死亡，一個小時就要經歷三十次。
這還是往好了想，可沈林和王察靈都很清楚，黃泉路的恐怖和扭曲，註定了哪怕是這隻鬼也可不能用一個小時就到達終點。
他們要面對的，或許是數個小時，乃至一天的可怕旅程。
一個小時三十次死亡，哪怕十二個小時也要經歷三百六十次，這根本不是常人能夠承受的結果，哪怕是沈林和王察靈也在這樣的頻繁死亡面前耗不起。
最糟糕的是，十二個小時他們不一定能完成這個恐怖的旅途。
沈林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一直壓抑的厲鬼本能對他造成了不小影響，但他強迫自己去思考。
“我們的思維或許有誤區，哪怕這隻鬼的規律是木頭人，或許也不只是看或者不看，動或者不動這麼簡單。”
王察靈在平復一切的過程中，儘可能去回憶之前死亡所經歷的細節。
無論這位顧先生做得如何，他確實完美的做到了移開視線，靜止不動。
“你設想這隻鬼的規律過於苛刻，哪怕是細微的動作，甚至是呼吸都可能被判定為動了？”王察靈的聲音依舊冷靜，但他對這個結果感到荒謬，如果是這樣，那幾乎就是一個無解的局。
在恐怖等級如此之高的厲鬼面前，他們要怎麼樣保證自己做到絕對靜止？
要知道，任何事情粘上絕對，就意味著不可能完成，絕對靜止更是一個只存在理論中的概念。
“或許更糟。”沈林的聲音愈發冰冷，他的馭鬼者生涯與其他人的有本質區別，他已經習慣了遇到這種恐怖與絕望把事情往最壞處想。
沈林的話讓兩人心底都冒出一股寒意，如果這隻鬼的規律是如此詭異且苛刻的，那破解的難度將呈現幾何級數上升。
甚至說的絕望一些，他們在這種情況下想要依靠規避厲鬼的規律來完成“投機取巧”根本無法實現，想跟著這隻鬼只有硬扛。
王察靈還想再說些什麼，可那熟悉的、令人絕望的骨骼轉動聲再次響在耳邊。
那壽衣老者的頭，又一次開始了緩慢而致命的轉動。
乾等著肯定不是辦法，哪怕會死也得嘗試點什麼，沈林和王察靈都意識到了這一點，同時有了動作。
在厲鬼的頭顱開始轉動的瞬間，沈林的面容和情況快速變化，他整個人正在迅速變化為某個記憶中的屍體，無論是情況，身體特徵都降到了最低。
他在試探厲鬼規律的可行性，如果真如他們想象中那麼苛刻，那根本沒有規避的可能。
王察靈的選擇更加極端，在那一瞬間，王察靈的背後同時出現四道人影，兩男兩女，以極快的速度化為青煙融入了他的體內。
在之後，可怕的鬼域將王察靈的存在短暫封閉，同時身體跌落在地，像是進入了“假死”狀態一般，所有的生理活動和靈異都降到冰點，如同真正變成了一具剛剛倒下的屍體。
又是一段壓抑非常的凝滯期，沈林和王察靈只感覺自己的世界一片漆黑，彷彿沉入了冰冷的海底，又感覺自己像行走在萬丈懸崖之上，腳下就是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