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市外圍地帶,“沈林”駐足於沈林之間,接通了兜裡的電話。
這是個老式電話,老到可能得追溯到小靈通那個年代,之前一直是老人用的,老人走了之後沈林就拿來用了。
老式手機的特點就是鈴聲大,大到隔老遠都聽得到,但雜音也重,比現在好多手機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電話是李長青打來的,因為林哥快兩天沒著家,他擔心的不行。
沈林接通電話的時候,還隱約能聽到琳琳嚷嚷的聲音。
“林哥,你啥時候回來?”
“你這聲音都快趕上咱們村剛結婚的小媳婦了。”沈林聽著這聲音千年不化的冰霜臉露出由衷的笑意,他看了看那虛幻的城市中游蕩的諸多厲鬼,又看了看背後黃泉路的斷口處深不見底的黑暗不見半點消失,只能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
“還得一陣,忙著呢。”
電話那頭的李長青沉默一陣,像是有心說些什麼,又怕說的太多,這孩子的心思一直都很細膩,也知道自己的話很能影響林哥,所以他儘可能少提自己的意見。
可自從他在林哥給的筆記本上瞭解到了所謂的厲鬼,恐怖復甦,又知道林哥生存在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一連兩天都沒什麼訊息,這又讓他怎麼不擔心。
接連張嘴數次,李長青還是出了聲:“林哥,張嬸沒了。”
張嬸兒?沈林想起了那個在院子裡絮絮叨叨的婦女,很符合大眾對部分中年婦女的刻板印象。
為人刻薄,牙尖嘴利,潑婦樣子,沒理都要辯三分。
可就是這樣的人,在老王挨家挨戶登門借錢屢遭閉門羹的時候,罵罵咧咧的給了二百,要知道他們家也不富裕,一個農村婦女你指望她有多少積蓄?
沈林曾記恨過這個人,單純因為她曾讓老王受過一些小罪,可恩怨這種東西總是伴隨著人死燈滅。
當沈林按老王的遺願,上門歸還二百塊的時候,張嬸原本還一直翻白眼,可驟然得知老王的死訊錢都沒接穩,最後甚至沒想要錢,把錢塞到沈林手裡說就當是喪事的禮金。
農村的喪事禮金沒那麼重,親戚朋友也就罷了,街坊鄰居一百就頂天,很多不事生產的老人基本都是二十五十的給,二百塊算是高價了。
最後張嬸沒拗過沈林,拿回了二百,隔天老王孤單的葬禮上,不少鄰居陸陸續續來探望,張嬸也在其中,走的時候老王的棺材旁又多了不少錢。
遠親不如近鄰不是說說而已。
人性的矛盾感也在這裡,在農村這個半封閉的小社會,你風光時候他們在背後議論你是真的,可你落難時他們幫助你同樣真心實意。
所以當沈林得知張嬸死了之後,臉上錯愕了一下,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走的?”
李長青那邊有抽泣的聲音,他帶著哭腔開口:“不止張嬸,李哥,趙爺爺,村子裡的叔叔伯伯都沒了。”
“林哥,清水村沒了。”
轟隆!
天空似有驚雷劃過,短暫的雷霆以光芒照射沈林的半邊臉,他那張臉被映襯的宛如惡鬼一般。
大夏市發生事件,沈林願意來這裡的原因一小半是因為琳琳,一大半是因為老王。
這起事件麻煩不小,波及範圍很可能是大夏市全市,包括清水村。
沈林願意在這裡當冤大頭的主要原因就是清水村,他不想讓老王以後回來了連個家都沒了,在老王死了之後,李長青和清水村就是沈林僅剩的一點念想。
現在,清水村也沒了。
哪怕李長青沒有仔細描述全過程,可單單是清水村沒了這幾個字就足以讓沈林想到太多。
一個村子無緣無故的全村人都沒了要麼是遭遇了事件,要麼是遇到了極端意外。
前者不可能,大夏市現在內有那個傢伙的手下在,外有他擔著一切,事件哪怕爆發也輪不到清水村。
極端意外更不可能,得是怎樣的極端意外能抹殺一個村子,讓這些人連逃亡都沒有就死於非命。
都被排除了,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
陸方背後的那些人!
因為陸方的死亡,他們想要報復自己,卻找不到自己,為此喪心病狂的屠戮了清水村全村。
當想到這一點之後,沈林那原本有說有笑的臉頓時冷若冰霜。
“知道了,你好好照顧琳琳,我很快就回去。”
電話結束通話後,沈林面色陰沉的從山巔看著清水村的方向,面色冷的嚇人。
從現在開始,這起事件本身已經不是事件的問題了,而是他自己的問題。
清水村的事為沈林敲響了警鐘,老王死了,清水村沒了,如果他不徹底解決這幫人,那下一個就是李長青。
如果被這幫人得逞,他們滅了大夏,只要對方還活著一天,自己哪怕帶著李長青走到天涯海角,也註定不可安生。
斬草要除根的道理他可太明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