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五章 賭上所有記憶
鬼當鋪的靈異地帶。
數不清的沈林正在以不同的方式倒下，又有源源不斷的沈林自背後的天幕中走出。
與鬼當鋪的對峙此時此刻似乎成了一場拉鋸戰，沈林賭上了所有的記憶來對抗這極致的恐怖。可眼前無數段記憶走出的沈林不間斷地死亡像是在宣告他的痴心妄想。
眼看著那戴著蛤蟆鏡的屍體雙眼可怖的孔洞又掃射而來，居於正前方的某個沈林投影毫不猶豫的動用了屬於自身的靈異。
他的模樣在一瞬間完成了轉變，眼中宛如血紅寶石一樣的構造是那樣的妖異。
霍庭，鬼睜眼！
鬼睜眼對那可怖的屍體，靈異與靈異的對抗極為直接，雙方都以極其直白的互視作為觸發規律的方式。
可讓沈林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在鬼睜眼與那屍體對視的一瞬間，他就感覺到自身靈異的崩塌，那並不是來源於那具屍體的恐怖，而是鬼睜眼在不斷躁動，哪怕是眾生相依據記憶仿照的厲鬼，也在此刻脫離了沈林的掌控，要把沈林毀滅殆盡。
與其說是鬼睜眼在這場靈異的交鋒中輸了，不如說像是對面的屍體操控了鬼睜眼乾掉了他。
這在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毫無交集的兩隻鬼怎麼可能會在對視的一瞬間發生這樣的化學反應。
除非....除非鬼睜眼曾經就是眼前這具屍體的鬼，沈林看著那缺失眼球的孔洞，像是找到了鬼睜眼曾經的歸宿。
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沈林遇到這屍體的次數少得可憐，他僅有的情報內這屍體在照片上也帶著墨鏡，以民國時代的照片質量能保留下來都得燒高香，不能指望看到太多的東西。
可沒想到缺失的情報現在在最糟糕的情況下補上了，鬼睜眼曾屬於眼前的屍體，或許不止如此。
秦明時所在的革新會，泰山王趙廷玉所駕馭的厲鬼沈林曾經就懷疑和鬼睜眼有所關聯，根據蘇雍和的情報，民國時代殘留的很多家族當年都費盡心機地“打掃戰場”，竊取了很多被自我肢解或打散的拼圖。
鬼遮眼就是其中之一。
鬼睜眼，鬼遮眼，還有眼前這具屍體，構成了巔峰時期的魃小隊一員。
沈林見識過鬼睜眼和鬼遮眼的恐怖，這兩隻鬼單拿出去都是一等一的厲鬼，而他們都曾經屬於眼前這具屍體。
現在，缺失了這種級別的拼圖，這具屍體依舊如此恐怖，簡直令人生畏。
如果是這樣，巔峰時期的魃該有多恐怖，年輕時候的顧先生都曾說過他不是這老頭的對手，民國時代活到現在的無常又得有多麼可怕，沈林單單想想自己之前的作死行為都覺得當時真的算是無知者無畏。
前衝的一個個沈林以各種不同的方式倒下，每個記憶投影本身承載的就是沈林的部分力量，他面對的又是極端的恐怖，人海打法佔據優勢是得有先決條件的。
要麼雙方實力對等，要麼對方略高一籌，可現在沈林面對的對手，鬼當鋪的恐怖根本不是差距兩個字能夠簡單形容的。
消散了大量的記憶，死去的沈林何止千人，他走到這一步卻連鬼當鋪一半距離都沒走到。
“砰！”
在本就壓抑的氛圍中，那令人心顫的開棺聲又臨，無數個沈林倉皇的抬頭去看，卻只看到了一口空棺，彷彿那裡面什麼原本就什麼都沒有。
等等，似乎有什麼不對勁，沈林在晃眼中發現自己置身一個白濛濛的世界。
或許用鬼域來形容更為恰當，屬於記憶的自身靈異清晰的告訴沈林他在面對什麼，眼前的是一隻鬼擴張而出的鬼域。
這鬼域的層數並不高，周邊瀰漫的霧氣也是假象，可哪怕沈林站在更高的維度去觀察，也沒有看到厲鬼的蹤影。
他只看到了一堆奇特的孩童玩具。
有木馬，有撥浪鼓，有搖搖車，還有翻花繩，小釣魚竿。
等等，眼前的場景如此熟悉，記憶自行翻湧，沈林很精準的找到了他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起恐怖事件。
安河小區鬼母事件！
“轟！”
思緒剛剛到達這裡，沈林就就宛如墜入深淵，他宛如置身當初的安河小區一樣，面前是那個曾經讓他在死亡中數次徘徊的可怖厲鬼。
在沈林到達回憶裡的一瞬間，記憶的必死襲擊就已經到來，眼前的鬼母在記憶中彰顯出的恐怖一如當年。
在可怕的靈異爆發中，沈林卻不閃不避，直愣愣的走上前去，在鬼母那無神的雙目中，一把環抱住了對方。
“賀夏，好久不見。”
鬼母那向來無神的目光中赫然出現了剎那的神采，賀夏這個名字對她起到了不小的觸動，可記憶崩壞，坍縮在記憶世界一角，根本構不成意識根本的女人根本沒有控制鬼母的能力。
在回憶的必死來臨之前，記憶的洪流先至。
類似的靈異在對撞的一瞬間沈林就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屬於沈林的記憶能力快速的沖刷在鬼母的每個身體部位，猶如萬千螞蟻一樣從四面八方湧入鬼母的記憶地帶。
鬼母在，賀夏就在。
賀夏和鬼母的存在很特殊，以鬼母的回憶能力，在長年累月的襲擊中，是存在很大機率誕生屬於厲鬼的意識的，沒有的主要原因是因為這隻鬼具備意識，卻不完全。
崩壞的精神，殘缺的記憶，賀夏的一切猶如碎片一樣潛藏在厲鬼的記憶地帶，不成體系，卻又變相影響了鬼母，讓這隻鬼沒有誕生意識的根基。
有意識你誕生什麼意識？一個厲鬼腦子都還沒長好，就指望第二人格了？步子邁太大了容易猝死。
這一切沈林曾經無能為力，可現在不同，在記憶世界與賀夏度過了不知道多少個歲月的接觸成為了根基，同根同源的記憶靈異成為支柱，如果現在他現在能夠完全入侵鬼母，是具備拼湊賀夏的記憶碎片，重構意識的能力的。
快點，再快點！
入侵只是在剎那，以沈林對鬼母的熟悉程度，用更高一層的記憶靈異完全入侵或許都不需要一秒，可就在他的記憶靈異全面迸發的那一刻，鬼當鋪的嗡鳴更甚。
屬於鬼母的那具血棺轟然爆發出如血的光芒，那光芒像是和鬼母有所關聯，竟然直接照耀到了屬於鬼母的記憶地帶，沈林入侵完畢甚至還沒來得及著手，那古怪的光芒就牽扯著鬼母想要回棺。
不行，只有這個不行。
鬼母與沈林同根同源，現在他和陸海明基本上是你死我活的鬥爭，陸海明又有那詭異的單片眼鏡，如果鬼母繼續關押在鬼當鋪內，誰也說不準當某天意外發生，陸海明會不會由鬼母探究而出的詭異對自己做些什麼。
記憶的靈異是自己的根本，陸海明一旦透過鬼母得到了沈林的靈異根本情報，那對沈林而言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所以當那紅光來臨的那一刻，沈林果斷的中斷入侵，直接環抱鬼母憑空跳躍，記憶的瞬間翻轉讓他們來到了另一段記憶當中。
可還沒等沈林喘口氣，那血光又臨。
類似的行為重複了多次，這東西就像是跗骨之俎，這血光或許是這些血棺關押厲鬼的根本，在這麼長時間拉扯下去也是無用功，靈異不會覺得累，沈林的精力卻經不起這麼消耗。
既然這樣，那就大家都得不到！
記憶中突現巨浪，短暫的遮蔽了那血光的照耀，在動手的瞬間，沈林將鬼母往外一推，層層疊疊的記憶構築了詭異的防線，這段靈異直接越過了屬於鬼當鋪的靈異地帶，衝出了沈林構建的天幕，帶著鬼母入侵到了現實。
沈林良好的調整了位置，那是大夏市的山區當中，無人地帶，只要他儘快解決問題，回收鬼母就來的及。
“嗡！”
鬼母的消失直接讓鬼當鋪震顫越發恐怖，那血棺砰的一聲又開了一具，當那頭朝下，腿朝上的厲鬼詭異的蹦躂而出時，沈林感受到的是整個世界的逆轉與顛倒。
顛倒鬼！沈林驚懼，這是他完全沒想到的情況。
屬於顛倒鬼的鬼域像是在鬼當鋪門前拉起了一張防護網，一個個前衝的沈林都在以詭異的形式消散。
有顛倒為無！
路中一，顛倒鬼，還有那魃小隊的成員屍體，外帶已經被沈林送走的鬼母，已經構成了讓人無法越過的恐怖防線。
血棺還剩下八口，可沈林知道別說八口，再開啟兩口他都會毫無招架。
於是，在陸海明觀望的老眼之下，他看到了一個個湧出的沈林自發的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情況，他們呈現錐字，似乎像是要把什麼東西護在中間。
居中的人當然也是沈林，可他的面部表情卻在飛速轉變，乾枯的面龐，龜裂的皮膚，錯亂的方位。
他在化相顛倒鬼！
屬於靈異的入侵直接讓顛倒鬼有了刺激，恐怖的靈異順著沈林構建的靈異橋樑開始朝著沈林的靈異地帶蔓延，照這麼下去，沈林基本是要復刻自己在鬼湖時期的糟糕場面。
他根本就是在引狼入室，玩火自焚。
通道是雙向的，厲鬼在入侵沈林，沈林當然也在入侵厲鬼。
當相互糾纏的靈異到達了鬼當鋪內部的那一刻，沈林的身影在一眾自己的保護下消失，直接出現在了當鋪內部。
這詭異的情況引得了鬼當鋪的直接鎮壓，作為鬼當鋪的拼圖一份子，陸海明更是有了出手的契機。
只見他的心臟部位詭異的出現了一條紅線，宛如血絲一樣開始蔓延至沈林的方向，可卻在即將到達的那一刻被沈林的手一把抓住了。
低垂的頭顱抬起，帶著勝利者的猖狂與微笑，沈林冷眼看向陸海明。
“將軍了，老鬼。”
陸海明那向來不受控的面部表情在如今這難得的剎那自由中，顯現而出的卻是驚恐與震怒。
戴在他左眼的單片眼鏡此時此刻就像是失去了效果，分析不出任何有用的資訊。
可現在根本不用這眼鏡，陸海明自身就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他認得掛在沈林頭上的那張臉。
蒼老，古板，嚴肅，就像是那種鄉村中行事作風一板一眼的老學究。
可就是這樣的面孔卻在此刻帶給陸海明如山嶽一般的壓力。
在這樣的壓力下，陸海明看到的是沈林那得勝一樣的囂張臉龐。
一次性底牌，眾生相，鬼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