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超出常理之外
陽安市高速路口，在一陣宛如老式照片與現實世界重疊的虛幻感中，沈林再次出現。
在等待的這些時間，出於謹慎考慮，沈林動手從多方面進行探查。
結果很微妙，也很糟糕，因為根本沒結果。
如最開始探查的那樣，哪怕是在六層鬼域的覆蓋下，高速依舊是高速，陽安依舊是陽安，沈林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這裡平靜的跟正常的城市沒有任何區別，可他偏偏出問題了。
一個於情於理都應該正常的城市，偏偏出了問題，這太荒謬。
用偏激一點的思維去考慮，如果不是這座城市出了了不得的問題，那就是自己的腦袋出了問題。
出於多方面取證和驗證考慮，沈林選擇前者。
把車停在路旁，站在高速路口的邊緣地帶吹風，沈林用有些渙散的眼神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內心卻一片空白。
高壓之後的未知讓人升騰不起太多的想法。
包括壓抑、恐懼、迷茫。
或許是在生死邊緣剛剛遊走過一遍，面對著剛出狼窩又如虎穴的境遇，沈林除了麻木還是麻木。
身上的麻煩太多，他已經累到連壓抑的想法都沒有，只想在這短暫的等待時間內享受片刻的安逸。
四周的官方人員各司其職，沒人敢去打擾，在沈林亮出官方證件，並指名道姓聯絡陽安市負責人之後，他們就跟隊長王降求證了一些事。
結果算是求仁得仁，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大機率是真的，且是他們惹不起的傢伙。
在各種buff的疊加下，沒有人敢在這種情況下對沈林有太多幹涉行為，只能看著他的種種舉動面面相覷，聽之任之。
鮑明的車速不慢，甚至可以說是飛快，尤其是在楚玖嘴裡得知電話那頭等待的人就是總部赫赫有名的十二隊長之一的沈林之後，鮑明已經油門踩到底，甚至恨不得給這輛車改裝兩個氮氣推進器，他媽的往常還感覺這輛車速度還行，現在怎麼看它怎麼不順眼。
怎麼你一輛好好的車，憑什麼就不會飛？你要會飛，速度再快點，我還能讓沈隊等著了？
風馳電掣的車，哪怕鮑明的車技很不錯，在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未經訓練的付擎剛下車就直接蹲地上開始吐了。
鮑明現在根本顧不上付擎這點小毛病，他下車之後就一路小跑，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這個時候，要分得清主次，站在你面前的是誰？
站在你面前的是！
總部天花板級別馭鬼者，十二隊長之一，大夏市負責人，有過獨立解決過S級恐怖事件經驗，敢正面跟總部叫板的大佬，沈·他真的敢殺人·林。
沈林他真的就在面前！相比起來這個時候總部前來的楚秘書和小跟班就完全不夠看了。
“沈隊，沈隊，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鮑明距離小十米的時候就開始喊，把卑微演繹到骨子裡。
開玩笑，惹惱了總部你是不是會死可能還得走個流程，可從以往經驗來看，惹惱了這位你可能當場去見閻王，還沒人為你說話。
沈林皺眉轉頭，在危急關頭搞這種官僚主義堪稱在沈林的雷區蹦迪，總部的許多馭鬼者都知道，沈林一直奉行高效和執行力，形式主義於他而言相當反感。
於是，鮑明點頭哈腰，熱情伸出的雙手僵在原地，因為對面的沈林直接略過了他，根本沒打算搭理他的奉承，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
“事件的相關資料先拿給我，你挑重點的給我描述一下。”
從高速口官方人員的嘴裡沈林問出不少情報，最主要的線索就是籠罩陽安市的恐怖事件已經有兩天以上，他們是聽從上面的指派駐紮在這裡阻攔過往車輛，也方便隨時撤離，再問多的就不知道了。
沈林也沒指望從一個普通的官方人員嘴裡問出更多，恐怖復甦牽扯甚廣，作為基層的工作者，他們不知道合情合理。
這起事件的怪異性讓沈林隱隱有些不安，他沒來由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卻很難描述。
他現在迫切的需要從陽安市負責人口中得到更多的訊息。
例如，這起事件爆發的起因，爆發的經過，表現形式，以及截至目前為止有什麼情況發生。
鮑明剛打算收回的手又一次僵住了。
資料？什麼資料？沒人跟他說這件事啊。
對方的尷尬很好的說明瞭問題，沈林還算放鬆的語氣一下子嚴厲起來。
“貴姓？”
“免，免貴姓鮑.”鮑明沒發現，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了，沒有真正面對過恐怖的幸運兒，你不能指望這種人有什麼面對生死的勇氣。
“沈隊，我是因為”鮑明急著解釋，可被沈林直接打斷。
“鮑總，作為陽安市的總負責，在一個總部的隊長明知道事件出現後叫你來到現場的主要原因是什麼，你能猜到嗎？”
沈林轉身，目光如劍，直刺鮑明的靈魂深處。
鮑明的手抖得厲害，聲音更是抖得厲害。
“瞭解，瞭解情況。”
“你還不算蠢，那為什麼要有這麼多多餘的事和廢話，如果沒去做，就去做，我不需要多餘的解釋，現在，我只要結果。”沈林聲音越來越沉，沉到險些壓垮鮑明。
“知道了，沈隊，我馬上去，馬上去。”鮑明急忙跑開，鑽進最近的駐紮營地。
沈林眯著眼睛看著鮑明的舉動，初步的接觸讓他直白的分析出這個人的性格本質。
阿諛奉承，趨利避害，總結來說就是不堪大用。
依靠這個鮑明八成沒什麼用，沈林從不將希望放在蠢貨身上，他又一次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員問。
“你們陽安市官方的負責人是誰？”
“報告，是王降王總辦，總辦之前在城市中心負責統籌安撫民眾的事宜，聽說您來了已經往這邊趕了，還請沈隊見諒。”回話的官方人員也算是八面玲瓏，面對沈林這個明顯比鮑明大不少的人物也回的不卑不亢，沒有小人色彩，這讓沈林多看了幾眼。
“你叫什麼名字？”沈林看向那個回話的年輕人。
“報告，趙東閣，趙錢孫李的趙，東閣大學士的東閣。”年輕人大聲回話。
沈林又看了他一眼，沒回話。
陽安市還是有聰明人的，否則單單以這個叫鮑明的能力來論，現在陽安市恐怕已經亂成一鍋粥。
發生這麼大的事，陽安市之所以還井井有條，大機率是那個叫王降的刑警隊長還算有些能力。
這給了沈林一定程度上的安慰，如果陽安兩個應對特殊事件的負責人都是鮑明這個樣子，那他還是趁早找個安全屋當縮頭烏龜的好。
回應聲作罷，四周的氛圍一下子沉寂下來，楚玖和付擎才有空去打聲招呼。
“沈隊。”
沈林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閃了閃，剎那間關於黃泉路的猜測湧上心頭。
“你們擺脫事件後的位置在哪裡？”
“在陽安市東南地段，是我們最開始進入事件的地方。”楚玖回應。
沈林皺了皺眉，黃泉路的開端並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沈林自己和楚玖等人的案例足以說明一個問題，這條路的出口極有可能並非固定在某個位置，民國時期為了黃泉路的安穩性算是做足了準備。
陽安市沒來由的恐怖爆發讓沈林不得不跟黃泉路產生聯想，之前在黃泉路時期，他就猜想過黃泉路存在極限，等待這裡吸納的厲鬼到達一個極限，隨時會爆發的恐怖會成為一個定時炸彈。
沈林現在只希望陽安市的一切和黃泉路沒什麼關係，否則單單以他在黃泉路內部所觀測到的一切來看，憑他目前的狀態和四周圍的這些人根本沒有掙扎的空間。
線索太少，可聯想的空間太多，沈林一時半會得不出什麼結論。
四周突兀的熱風轉涼，一陣秋風起，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沒過多久，又是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掛著官方牌照的車輛停下來之後，從車上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人。
模樣方方正正，臉上掛著笑意，渾身上下散發著平易近人的氣息，可那雙眼睛裡面的深邃讓人很難察覺到他的想法。
沈林注意到對方的衣服有些褶皺，像是有些時間沒有打理了，雙眼也被血絲填滿，表情之下竭力掩藏的疲憊怎麼都蓋不住。
看上去陽安的局勢讓這位總辦近期勞心勞力，怕是很久連衣服都沒換過了。
“沈隊，陽安市官方負責人王降向您報道。”
駐足，立正，一個標準的官方敬禮，沒有多少的客套，讓沈林的表情緩和不少。
這是個聰明人，不同於陳作的精英氣質，李庚的幹練氣質，這是個實幹中帶著骨子圓滑的人。
沈林也終於明白陽安為什麼在有鮑明這樣城市負責人的情況下還能夠安穩度日，看來這位王降總辦的包容特性很好的托起了這座城市的下限。
有王降在，這座城市一旦遇事因為鮑明的不靠譜，可能不會那麼好，但同樣不會那麼糟。
“長話短說，有什麼發現。”沈林直接發問，這個時候客套沒意義。
走到王降這個位置，能夠在鮑明這種巨嬰級別的負責人胡作非為之下還能夠遊刃有餘，察言觀色的能力早就已經到達一定地步。
王降一眼就在內心深處為沈林進行了性格側寫。
精英、幹練、極具想法、不會輕易被他人左右，是個實幹派。
直接從身旁的公文包裡拿出準備好的資料夾遞了上去，在沈林翻閱的同時王降同時開口。
“沈隊，情況很古怪，事件爆發的很突然，我們最先發現是在67個小時前，發現的原因是我們整個官方團隊撤離途中發現根本走不出這座城市，才知道整個城市已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隔絕。”
這份資料少得可憐，側面說明瞭陽安市的窘迫程度，沈林仔細地翻閱，發現這份檔案在已有的資料上已經儘可能的詳細，王降團隊在已有線索的基礎上做了很多推測。
例如黃泉路事件的爆發，亦或者未知事件的來臨，可都只是推測，沒有太多的線索。
“之後呢？67個小時，你們有什麼動作和新發現？”
“鮑總出手過，結果是毫無意義，我們現有的靈異力量無法影響籠罩陽安市的恐怖，我組織了十幾路人馬，從陽安市的各個地帶，包括各大高速路，山路，鄉村，包括直升機和懸崖峭壁都進行過突圍，無一成功。”
“所有的突圍行動都會因為一個莫名的拐點回到陽安，所有人的描述都一樣，我們規劃的路線，他們的行動，包括導航等等都沒有問題，可就是出不去。”
沈林點頭，這些情況與他遇到的一模一樣，目前只能推測籠罩陽安的鬼域可能級別極高，亦或者厲鬼能力特殊，連六層鬼域都沒有感知太多的靈異，依靠尋常辦法已經出不去，他們必須另想辦法。
“之後呢？”沈林發問，他迫切的想知道更多的線索，好找到離開的理會。
可看到王降逐漸變得沉默且沉悶的臉龐，沈林的臉色也不由得一沉。
“沒有之後。”王降緩緩開口。
“在我們發現陽安陷入莫名狀況到現在的67個小時內，整個陽安市除了出不去，沒有任何詭異情況，甚至連之前幾起我們還在調查中的恐怖事件都陷入了莫名的沉寂，現在的陽安前所未有的安全。”
恐怖事件爆發中的陽安，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全的陽安。
這種已經超出常理之外的情況已經足夠讓人毛骨悚然。
沈林在這一剎那想了太多的可能性，他甚至懷疑陽安市的現有狀況會不會是類似東川市打更鬼那樣的事件。
民國時期“釘樁計劃”的產物之一，以鬼制鬼的恐怖藝術。
沈林無法確定，陽安的現有狀況太過詭異，哪怕是東川市的打更鬼在守夜東川的同時，也會不可避免的波及普通人，東川市商場已經沒有人煙就是證明。
陽安市整個城市都被困住了，所有的恐怖事件沒了聲息，可內部的其他事物沒有受到任何阻礙，這太過匪夷所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