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市西郊廢棄船廠,沈林在跟眼前的活寶大眼瞪小眼。
他有些無語的問:“互助會呢?”
對面三十來歲的半大中年佯裝憨厚:“人在大本營,沒都過來,我是來接頭的,你叫我陳義就行。”
“組織大本營在哪?”
“還在建設當中。”
“目前有多少人馬?”
“如果你加入,我們再招募兩個,就有四個人。”
“合著一個人都沒有唄?”沈林以手扶額,看著眼前這個唾沫橫飛、努力描繪著“四人精英藍圖”的陳義,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湧上心頭。
王八拳輪懵八冠王,亂拳打死老師傅。跟鬼祭、秦明時、王察靈、楚立這些老狐狸鬥智鬥勇,在恐怖復甦中絕望掙扎,在馭鬼者的圈子跟心思各異的馭鬼者們周旋算計,一直在高壓下走鋼絲,他都快忘了小人物的生存邏輯了。
以至於他現在被這種直白且近乎愚蠢的、屬於底層小人物掙扎求存的“騙術”給著了道。
這也不怪沈林,他在高階局玩了太久,大家都是陽謀裡面套陰謀,厲鬼下面有恐怖,回到四年前這個比較單純的時期,思路一下子還沒轉過來,他愣是沒想到靈異論壇裡還有“路子”。
陳義看著沈林扶額的動作,心裡咯噔了一下。他混跡市井底層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眼前這位大哥雖然沒發火,可骨子裡透露出的平靜和默然,比任何暴怒都讓他心裡發毛。
他心裡預想中的“半推半就”、“忽悠合作”、“死前弄點棺材本”的劇本似乎完全行不通。
“大...大哥?”陳義試探性的叫了一聲,臉上強裝的憨厚徹底垮了,剩下的只有不安和惶恐。
“您看.....互助會雖然表面上看還不如草臺班子,但勝在安全不是,我們這種人註定活不長,抱團取暖不失為良策。咱....咱這互助會沒硬性要求,你可以再加入別的組織的。”
“行了。”沈林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收起你那一套,我對你的互助會沒什麼興趣。”
陳義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那....那您....”
沈林緩緩站起身來,目光上下打量陳義這哆哆嗦嗦的模樣,平靜無波的眼神讓陳義感覺像是被毒蛇盯上,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恐怖復甦初期的馭鬼者團體混亂感很重,很多人在得到厲鬼的能力後完全視法度為無物,再加上厲鬼復甦的刺激,外加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多久,基本上大多都是一副見人不爽就乾的態度,反正活著也是折磨,早爽早完事兒。
相比之下陳義這種反倒是另類,沈林質疑之後對方連反駁都沒有,就一副戰戰兢兢的態度。
“為什麼要自己弄個靈異互助會?你如果是馭鬼者,現在找組織加入應該不算什麼難事。”
恐怖復甦時代早期的馭鬼者組織如過江之卿,很多資本和官方在得知訊息後,為了保命或者其他各方面原因,都有下注早早支援,直到後來的方世明和葉真脫穎而出定鼎國內雙霸的地位。
厲鬼復甦的特性在早期註定了馭鬼者是耗材,大多陣列織,包括總部在內在這個時期對馭鬼者的招收完全是不論人品、不計後果的,先招進來再說其他。
可以說在這個時期但凡你是個馭鬼者,想加入組織,基本沒有可能不成功,區別只是進去之後獲取資源多少的問題。
像陳義這樣的愣頭青想一窮二白,沒有靠山建立組織純屬痴人說夢。
陳義的身體一抖,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眼角餘光瞥見沈林那彷彿能穿透皮肉,窺見靈魂的眼睛,才不得不開口。
“我....我.....”陳義的聲音帶著無奈、絕望和難以言喻的羞愧:“沒人要我....沒人敢要我。”
沈林的眼神微微一動:“原因?”
陳義猛地抬起頭,臉上混雜著恐懼、痛苦和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瘋狂:“因為我的鬼,我的鬼它是個瘟神!”
他的聲音由低到高,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悲憤。
陳義伸出了舌頭,那是赤紅中帶著淡青色的舌頭,就像是從死了很久的死人身上拔下來的,它續接在陳義的舌根處,紅青色的古怪與整個口腔顯得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鬼詛咒?”
沈林的瞳孔一縮,他下意識的想到了陳默。
他跟陳默的初見比較滑稽,那崽子為了活下去死皮賴臉的非認他做爹,之後沈林從陳默那裡得知了這隻鬼的能力。
鬼詛咒是陳默告訴自己的代號,說是他自己起的。這隻鬼的能力有些別緻,它必死的規律只能作用於馭鬼者親近的人或本人身上,沈林的初見時曾評價這玩意叫自殺大法、天煞孤星。
誠然,鬼詛咒在不同人的手裡有不同人的用法,這厲鬼的妙用事實上很多,可在恐怖復甦初期這個時代,馭鬼者這個圈子對恐怖復甦的認知嚴重不足,很多奇思妙用還沒有被拓展開來,大多數人還為了抵禦恐怖復甦、辛苦的活著在掙扎。
解決復甦在這個階段對馭鬼者來說是天方夜譚,大多數人駕馭厲鬼後哪怕不用能力存活週期也只有一年,厲鬼偏穩定一些的,可能有兩年,恐怖一些的恐怕半年,幾個月都沒有,頻繁使用能力還會刺激厲鬼,加速這個過程。
這個階段,他們竭盡全力的想活著,把鬼詛咒扔到他們面前,告訴他們親近了能用,用了之後死得更快,那估計沒人搭理。
沈林理解陳義為什麼在這裡妄想自己建立個組織了,就像他說的,他沒人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