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真堂密室內,路中一的表情有些精彩,他都打算玉石俱焚了,可他想象中的魚死網破沒出現,因為轉折過於大,以至於路中一都有些懷
“你剛剛說你要幫我?”路中一不可思議的發問,這一刻死了滿地的弟子屍體包括親妹妹都不算什麼,他只期待顧瀚文說出肯定的話。
顧瀚文瞥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是剛才說的不夠明白嗎?”
明白,太明白了,就是由於過於明白路中一才差點懷疑自己幻聽,因為他橫豎不理解為什麼顧瀚文為什麼前面喊打喊殺,現在甘願幫他完成計劃,一個人的轉變竟然能如此之大。
“你有什麼目的?”能把一貫道經營到這個地步,路中一不是傻子,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他自然懂,也沒有讓利益衝昏頭腦。
顧瀚文看了他一眼,十分坦蕩的開口:“綁架幾十萬人這張底牌確實夠狠,我解不掉,所以我選擇走一個迂迴路線,解決所有事件的最核心麻煩。”
“解決我?解決我所以要幫我完成計劃?你在跟我開玩笑?”路中一冷笑。
“你現在太脆弱了,動輒會變成鬼的狀態我怕我手下重了還沒拿你怎麼樣,你先拖著幾十萬人去死。”說到這裡,顧瀚文看向路中一。
“所以,我打算先治好你,等你耐打一些再動手。一個永遠也到達不了死亡彼岸的人對你是一件好事,對那些百姓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路中一恍然明白了顧瀚文的心思:“你想在我完全掌控鬼之後再把我封在棺材裡,這樣有黃金的隔絕我就什麼都做不到了,可你又怎麼篤定自己可以成功?”
“總得試一試,不試一點機會都沒,試了總會有點機會。”
路中一看著顧瀚文,活了近八十歲,豐富的生活經驗告訴他這事透露著怪異,可顧瀚文的說法讓他挑不出毛病。
對方給的條件相當合理,路中一目前也確實等不起了,他就快變成鬼了,他時時刻刻都能感覺到厲鬼為他帶來的痛苦,他費盡心機的籌謀了一切,為的就是這一刻。
“如果你輸了,我會給你個體面的退場。”
這是路中一對這個對手最大的敬重。
“詳細闡述你的計劃吧。”顧瀚文言道。
“與你的猜測大致相符,我的厲鬼可以對一定距離內做類似動作的人進行關聯,一人死則所有人死。”
“半個時辰後我會在祈福大殿安置好一切,並釋放陶罐內被關押的厲鬼,之後會模仿厲鬼的行為觸發自身厲鬼規律關聯那隻鬼。”
“在此期間,你必須維穩一切,阻止那隻鬼襲擊我,等待我徹底掌控自身厲鬼。”
“你有沒有問題?”
路中一邊說邊看上顧瀚文,徵求他的意見,正如他所說,計劃開始之後,某種意義上他的生死也交給了顧瀚文,這算是一場豪賭,賭注就是路中一自己的命。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路中一一定不會想走這條路,可反覆折磨的厲鬼復甦讓路中一意識到,不經歷地獄完成對厲鬼的徹底掌控,他遲早會死在自身厲鬼的手中。
他沒得選。
密室之中,路中一蒼老而渾濁的雙眼中像是蘊含著年輕時的希望和火花,他期待的等待顧瀚文的回應。
良好,顧瀚文的回應傳來:“可以。”
這聲音猶如天籟,路中一像是沉下了心中最後一口氣。
“你可以稍作休息,密室內的屍體馬上會有人打掃。”路中一說完這話就匆忙離開,去安排道眾佈置祈福大殿了,徒留顧瀚文一人在密室當中。
杯中的茶事實上已經涼了很久,味道滿是濃茶特有的苦澀,可顧瀚文還是連喝了好幾杯,在路中一離開後放下了手裡的茶杯,他看向了自己的手。
忘了有多少次了,夢中那幾萬人的廝殺與慘叫,這世間的道理顧瀚文每次都說的頭頭是道,可落在自己頭上卻總是理不明白。
他對著太平道的兄弟說,天塌下來他擔著。
可萬臨市有幾十萬人的命,太平道有近百兄弟,而今走錯一步可能就是天翻地覆,人間地獄。
顧瀚文能想象到之後的萬臨會是怎麼樣,遍地枯骨,死屍堆積如山,這片區域宛如遭了人間大孽。
萬臨的天真的要塌下來了。
擔得起嗎?顧瀚文問自己。
文士的雙拳不自覺的緊握。
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