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六章 就叫革新吧
沈林與顧先生這一路上又交流了很多,基本上是民國時期的恐怖復甦情況和現狀。
顧瀚文很欣賞這兩個年輕人,有招攬的想法,權當是給後輩們解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可聰明人總是能從談話中感覺到很多事,就如同顧瀚文從沈林一再追問中察覺到了沈林兩人的離開意願,如果不是決定要離開,又何必要如此詳盡的問這麼多問題?
“沒考慮過留下來嗎?我們這裡也還不錯。”顧瀚文於高樓之上,坐在依舊醒不來的洪天明身旁,看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滿眼欣賞。
沈林與王察靈對視一眼,而後看向顧瀚文:“顧先生,我們有不得已的苦衷,最多一個時辰後,我們就必須得離開。”
顧瀚文聽了這話也只是笑笑,搖頭滿臉遺憾:“難得的緣分留不住,不過也沒關係,山高路遠,四海波平,兩位以後遇到什麼麻煩,儘管可以來找我們。”
如果這是歷史,顧瀚文的承諾可值千金,可這一切不過是靈異記載中的虛幻,沈林明白這一切已經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單是想著如此人傑都已經覆滅,他就忍不住傷感。
“顧先生,太平道以後打算去哪裡發展?”沈林問了一句,他沒發現,他問出這一句之後,王察靈不自覺的看向了他。
顧瀚文看向他,沒著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這個時代最終的走向應該去往何方?”
沈林皺了眉頭,這個問題太大,大到他不敢輕易回答,他只能問回去。
“顧先生,您指的是哪方面?”
“國家終究會安定,我從不懷疑這一點。那厲鬼呢?層出不窮的厲鬼最終或許會把這個世界吞沒。”顧瀚文看向他們,表達著一切,“厲鬼不死,可厲鬼又層出不窮,無窮無盡的厲鬼遲早會把人類社會壓垮,天然不對等的力量和恐怖讓人類面對這場猶如末日一樣的景象天然處於劣勢地位,那人類的未來又通往何方?”
這個命題同樣宏大,宏大到沈林之前都沒敢太深入去思考過。
“顧先生,不瞞您說,我曾想過,可我連想法都沒,更別提答案。”
恐怖復甦對於人類而言是一場毋庸置疑的災難,可如何解決這場災難,人類要如何度過這場劫難,至今沒有說法。
以鬼制鬼終究只是權宜之計,而今無論是民國還是現代,馭鬼者的存在本身更像是為了對抗厲鬼在養蠱,養蠱養到最後最樂觀的狀態就是會誕生一隻蠱王,
蠱王存在有兩種結果,一種是鎮壓其他蠱,蠱王還在控制範圍內,大家相安無事。
一種是蠱王失衡,大家一起玩完,
平衡的存在就是為了失衡,沒人敢保證孤注一擲的平衡會永遠存在,恐怖復甦的徹底爆發只是早晚的問題,人類文明這艘巨輪遲早要決定一個未來的航行方向。
看顧瀚文的說法,民國時期的無數先賢很早就奔波在這條路上,併為此探索並獻身著。
“這沒什麼,我也沒答案,可有個想法,想試試,本來想讓你們來幫我們,可你們要事纏身,著實可惜。”顧瀚文笑了笑。
徹底解決恐怖復甦的想法?沈林的內心忍不住咯噔了一下,真的有這樣的辦法存在嗎?可民國末年,似乎真的暫時解決了恐怖復甦,這讓沈林忍不住開始呼吸粗重起來。
“顧先生,您的想法方便說一說嗎?”
“可以,這沒什麼不方便的,救世之法不存在竊不竊,你有能力自然可以在其他地方幫襯一二。”顧瀚文坦言自己的想法。
“大禹治水的故事聽過嗎?”
“聽過。”沈林點頭,也不管顧瀚文為什麼這個時候轉移話題,他有問題必答。
“古時洪水氾濫,舜帝派遣鯀治水,鯀在各地堵截洪水卻最終失敗,被舜帝砍頭,其子禹接了重任,禹一改鯀的策略,不在堵截洪水,反而開始於各地疏通洪水,修建河道,反而.....”
沈林說到這裡瞳孔猛地放大,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目露驚駭看向顧瀚文。
“堵不如疏,顧先生,您要效仿大禹治水,主動迎合恐怖復甦的一切?”
這想法太過瘋狂,沈林不是不能理解,而是這想法太過概念化,概念化到沈林連怎麼實現都無法想象。
厲鬼就是厲鬼,恐怖就是恐怖,恐怖復甦突然爆發的意外和恐懼才是主基調,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去迎合恐怖復甦簡直是痴人說夢。
“是,原理是這麼個原理,計劃可能有些複雜,最開始或許要利用厲鬼之間的相互制衡,在部分城市進行實驗,以鬼治鬼,想辦法建造民眾居住的別樣安全區。”顧瀚文如此說著,可沈林卻越聽越不對勁。
“釘樁計劃!”沈林忍不住脫口而出,引得顧瀚文和王察靈為之側目。
無論是東川市打更鬼,還是沈林後來遇到的諸多事件,他遇到了不止一次釘樁計劃。沈林曾驚歎於釘樁計劃的奇思妙想,以鬼制鬼運用到這個份上,發起這個計劃的絕對是一個強人,可他沒想到就是眼前的顧瀚文。
顧瀚文看向沈林,摩挲著下巴,點了點頭。
“釘樁計劃,很貼切的名字,把一個個厲鬼像釘子一樣釘在城市內,以鬼制鬼,守衛民眾安全。”
王察靈看向沈林的表情越發意味深長,這個計劃在革新會組織內部沒有明確的名字,只有一個簡單的代號“1”,代表這是革新會時期發起的第一個救世計劃,併成功實施。
釘樁計劃的實施過程十分隱晦,又因為民國資料的缺失過渡到現代時期,按理來說當代不可能有人知道,可情報似乎出現了失誤,王察靈發現了一個bUG。
“可只是釘樁計劃還不夠,鬼就是鬼,釘樁計劃造就的平衡體系總會因為莫名的原因或意外崩潰,假設釘樁計劃所在的城市遭遇了大規模的厲鬼爆發,那釘樁計劃所造就的平衡破碎可能會為這場爆發添一把火,徹底讓城市覆滅。”沈林言道。
“所以一定要有後手準備,你應該聽說過神話傳說中的陰司,代天巡狩,厲鬼的制衡必須存在諸多條件以及防備諸多意外,而這些現階段都不存在。”顧瀚文開口。
“人類最偉大的事物莫過於創造,沒有的東西讓它存在就好,在我的設想中,我們需要創造出一種獨屬於厲鬼的環境,於人間建造一片地獄,再用其他辦法適當地放緩厲鬼復甦的步伐,讓人類在這個過程中有適應恐怖復甦的時間和條件,直到成長到有能力解決一切,與鬼共存。”
顧瀚文模糊的描繪著他心中的藍圖,可沈林卻驚駭到了極點,因為他想到了某起事件。
黃泉路事件!
黃泉路的盡頭就是一片人為建造的地獄,那裡關押著無窮無盡的厲鬼。
黃泉路更是一條永無止境的路,這條路不存在於現實,它貫穿了大半個華夏,吸引厲鬼走上這條路之後漫無目的的走下去。
而今聽著顧瀚文的話,沈林感到了無比的驚駭,他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釘樁計劃,陰司計劃,地獄計劃。
釘樁計劃主外,它以鬼制鬼,創造選擇性平衡的安全區,給民眾以生存空間,為人類文明穩定創造新鮮血液。
地獄計劃依託黃泉路存在,它會在恐怖復甦的爆發期吸引無數的厲鬼走上黃泉路,給絕望的世界留下喘息的空間。
陰司計劃同樣依託於黃泉路存在,因為人間地獄的存在,革新會可以在一定空間內人為控制恐怖復甦的進度,讓恐怖復甦有滯後性或提前性,讓人類有足夠的時間去適應一切,並開始著手搭建馭鬼者體系。
而後,成熟的馭鬼者體系中終究會誕生出佼佼者,成為陰司計劃的一員,像神話中的那樣,代天巡狩,依託於釘樁計劃、陰司計劃、地獄計劃完成迴圈,在有限的時間內打出富餘量,在絕望之中創造人鬼共存的和諧條件。
這個情況發展到最後,或許整個人類社會都會與厲鬼同化,馭鬼者或許會成為一種高危職業,顧瀚文的宏偉藍圖讓沈林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突然爆炸的資訊量讓沈林感覺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腦仁有些疼,顧瀚文現在的計劃還在懵懂階段,可沈林瞭解一切,他明白現代的很多東西實際上都已經佈置完成。
所以,革新會,在當代社會,實際上扮演的是文明領航人的角色嗎?
“顧先生,計劃有些宏大,我還沒法完全理解。但聽起來您的計劃似乎不適合以太平道的名義去執行,畢竟這個組織還是太具備宗教主義色彩了。”沈林強撐著擠出笑容,他現在越看顧先生越覺得是神人,越思考顧先生的計劃越覺得有一定可行性。
恐怖復甦中的每一條生路都是通天之路,能夠創造出來的人都是通天之人。
顧瀚文訝異的看著沈林,像是看到了一隻肚子裡的蛔蟲。
“我也有這個意思,曲平縣的事變相證明瞭太平道如今或許被很多有心之人盯上了,洪把頭又出了事,我事後會跟剩下的兄弟們商量商量,如果他們同意,太平道或許會暫時更名避避風頭。”
沈林和王察靈都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們默契的對視了一眼,由沈林開口發問。
“顧先生,您打算起個什麼名字呢?”
顧瀚文看向遠方,沉吟數秒,悠然說道。
“現在到處都在喊“改革進取,破舊立新”,我看,就叫革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