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死神

【04】死神

因為得到了“人工祭司”而心情激動的艾馬儂恨不得立刻把相對性的時間調整加到兩百倍，瞬間完成連線。

不過最終還是放棄了。

而且相對性時間調整這一線功能，艾馬儂已經決定，至少在白天，沒有特殊情況絕對不碰它了。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神明的愛麗絲在吃晚餐時聽說了“人工祭司”的事情後，主動找艾馬儂談話的原因。

據神明的愛麗絲所說，時間加速的能力如果用多了，就會對世界產生麻木感，最後甚至於變得性情冷漠，無所事事，陷入快速略過的時間中無法自拔――這樣就從一種無聊化作了另外一種無聊，而且後者比前者還要孤寂、還有可悲。

這就是“神明的死”。

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是因為艾馬儂剛剛成為神明所以才不大清楚。其實呢，對於我們這些永生的神明來講，能每天看看祭司們在做什麼，為了能夠見到更多更廣的世界而招募祭司，才是生活的真正樂趣。哪怕是假裝自己什麼都不懂也好，如果不能保持對世界的新鮮感，神明的自我存在就會變得十分危險。”

這就是神明的愛麗絲所言。

她對待生活的態度，大概就是“因為實在是什麼慾望都沒有，所以看到我的祭司們開心，我也就開心了”這樣吧？艾馬儂猜想。

自我已經薄弱到一定程度了。

這也難怪她的祭司會大大方方地和她開玩笑了。有著這樣的心態的神明，只要祭司做的不過分，是絕對不可能生氣的。

不過，在艾馬儂的追問之下，愛麗絲也承認自己的態度相比起其他的神明要隨和太多。她本人卻對此完全不介意：

#愛麗絲（神明）：“因為我現在不再是國教會所屬了，而是自由身份，所以我也不想生活得太嚴肅啦。”

這時，愛麗絲和艾莉卡早已回到自己的房間裡，艾馬儂便把視角放在仍然坐在正廳裡的莉莎身上。

現在已經隔著窗戶能夠看得到明亮的繁星的時刻了，而且是個好天氣。湖面上也閃爍著星星點點金色的光芒。

平心而論，這景象很美，只可惜科索恩的夜空是沒有月亮的，在艾馬儂看來總覺得像是缺少了點實在感。

之後的話題就自然而然地轉移到到庫莫爾的國教會上了。

在經歷了兩千年前的大災難、大地上的四位舊日守護者失蹤一千多年之後，現在意義上的“神明”才開始出現。那時的神明們慷慨地將自己的力量和法術授予祭司，然後祭司透過“神蹟”帶動區域的發展。這樣，各地的人類才開始進入新的文明時代：“眾神時代”。

而愛麗絲正是開創了這個時代的眾多神明之一。

眾神時代的最大特徵就是“教會”。隨著時間的進展，某個地區的幾位神明以及他們的祭司聯合起來，共同協調這片區域的諸多事務，這樣就形成了教會。庫莫爾國教會在頂峰的時候，行政效力甚至比國王還要高很多。

#“所以說你就是庫莫爾教會的創始者之一咯？”

艾馬儂問道。

#愛麗絲（神明）：“這麼說我其實也算是元老級人物啦！~自豪自豪~”

#“但是為什麼你又要退出庫莫爾國教會呢？”

艾馬儂對此有些好奇。

#愛麗絲（神明）：“是因為厭倦嘛。庫莫爾的社會發走正軌之後，我們這些神明們對人類的事情就不那麼積極了。於是，發展到最後教會到底還是交給物質界的人類來管理了。再後來，教會那些人類把規章制度定得越來越森嚴了，無論我們這些神明還是我們的祭司們，都很受限制，我不喜歡。更何況，他們還不允許發展庫莫爾之外的祭司，幾百年都在一個國家，很悶得慌呢。”

#“所以愛麗絲是因為你的要求才出國道西梵這邊來的嗎？”

#愛麗絲（神明）：“嗯，但是小愛麗絲也是自願的哦。”

神明的愛麗絲這樣一說，艾馬儂便了解了：在庫莫爾，那裡神明們因為性格不夠主動，反而是被他們所組織起來的教會限制住了。

“神明們被人恭恭敬敬地給利用了”

――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況。因為祭司們被教會組織所限制住，所以被祭司限制住的神明們也就不能自由行動。

#愛麗絲（神明）：“最近我的很多老友變得不怎麼說話了，就算是主動去聯絡他們，也得不到回覆了呢……失落失落~所以不希望艾馬儂你也那樣。”

神明的愛麗絲接著這樣說道。

#“說起來，你們就不會想反抗嗎？”

聽到庫莫爾的神明們混得這麼慘，艾馬儂終於忍不住這樣問了出來。

#愛麗絲（神明）：“當然有反抗，再說，你看我現在不是正在反抗嗎~”

……只是偷渡了一個祭司出來，這“反抗”還真是溫和啊――這真的是隻要祭司願意配合就應該無所不能的神明嗎？

實在是太好欺負了吧。

教會再怎麼說，也是神明的力量支援著的，為什麼神明反而變得這麼……“窩囊”……了呢？

算了，不吐糟。別人的事情不宜多管，艾馬儂想。

很快，在神明的愛麗絲再次表達了不希望艾馬儂濫用時間能力的意願之後，談話也就結束了。

事實上，艾馬儂也並不是不能理解愛麗絲的想法。

作為神明，幾乎沒有什麼欲求，這是不可辨駁的事情。沒有欲求就會變得積極性不高，相對起正在發展期、精力旺盛的人類社會來講，他們自然要處在被動地位上。隨著時代程序，被人類奪去教會的主導權也是必然的事情。

況且，很容易就能預見到，隨著人類的魔法和技術的發展，神明的作用只會越來越低。

不過，這些倒不是艾馬儂需要介意的問題。

當然不需要介意這種問題，如果自己未來真的也變得那樣了，那也是未來的事情。更何況，在艾馬儂眼中還能看到神明們的新的希望：人工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