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職責與性格
【05】職責與性格
【05】職責與性格
晚餐過後，大家按照著愛麗絲所說的方式交換了推薦卡。於是，最後除了剛剛申請了插班入學的手續的奧妮之外，所有人都已經完成了6張推薦卡的任務要求——因為教師的三張推薦卡她們都已經收集到了。
艾莉卡、愛麗絲、薩帕絲三人擁有魔導士協會的中階認證，而莉莎和法蘭朵也都有初階的認證，這在普遍只能得到入門認證的學生們們來說，已經算是較為難得的了。同時，也是老師們比較歡迎的學生。
當然，交換推薦卡這只是今晚成果之一。而今晚的成果之二，便是法蘭朵的事情。
今天的法蘭朵顯得格外興奮，這自然是“同愛麗絲和好”一事的效果——這一點雖然大家誰也不說，但是卻都清楚。
不過，這群女孩子們聊起來之後，話題就不知道要往什麼地方走了。與其被晾在那裡插不上話，提莉亞提議“還是先去冬臨湖邊散散心比較好”。
於是，同樣無所事事的艾馬儂也就同她一起去了冬臨湖邊。
湖水在緩緩地自旋著，天空已經是暗灰藍色沒有什麼光亮了，但是星星並沒有出來。若是往常，已經有明亮的星光了，之所以會如此，這大概是今天雲比較濃的緣故吧？｀無｀錯｀｀m.
一改之前的涼爽，今天的天氣竟然有些發悶。
“大概是要下雨了吧？”林諾說道。雖然用的是問句的句式，不過語氣卻是陳述句的語氣。
冬臨湖的湖岸邊是草地，這對於常人千分之一大小的艾靈族來說，並不算是什麼很好的能夠坐下來看風景的地方。不僅僅有草阻礙視野，而且還會有蟲子爬來爬去。而最悲慘的、還有艾諾的例子——被偶然來湖邊的人類（艾莉卡）給踩了一腳什麼的。
於是，林諾和提莉亞選擇了坐在一顆樹的樹枝上。這樣，觀賞風景之餘，還能用簡單的力學法術把乾枯發黃的葉子從樹上彈下去，以此作為娛樂活動。
特別一提，艾馬儂對這種事情十分不屑，真正在娛樂的其實是提莉亞。
“大概是要下雨了。”聽到了林諾的話，提莉亞點了點頭說道。然後隨手又發射一枚冰藍色的魔彈，精準地命中，那片葉子便被從樹枝上彈了下來，在空中打了個旋，然後晃晃悠悠地向下落。
目送著寬大的葉片落在地上，提莉亞突然向艾馬儂問道：“你喜歡雨嗎？”
突兀地被問了這個問題的林諾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用不確定地語氣回答道：“呃，差不多吧……不算是喜歡也不算是不喜歡。其實，我是對這種自然而然的東西沒有什麼特殊的感情啦。畢竟雨就是雨，是很正常的現象。”
被突然問及這個問題，還真沒能想起來什麼漂亮的回答方式。只好如實地回答了。
“嗯……是中規中矩的回答呢。”提莉亞點了點頭說道，語氣中頗有些“意味深長”的感覺。但是說完之後她就開始靜靜地看著冬臨湖，不再說話了。
“中規中矩有問題嗎？”
於是，艾馬儂有些忍不住，便這樣問了出來。
“當然有問題。”
“嗯？”
“考慮一下如果是你來卡索恩之前，你會怎樣回答？”
提莉亞把她在昏暗的夜幕之下也依舊明亮的眸子轉向了林諾，語氣認真地問道。
“我會……”
艾馬儂本以為自己能夠立刻回答這個問題的，但是細想之下卻發現，現在的自己，記憶竟然已經有一些模糊不清了。
努力地去回想，才想到了平時的閒聊，的確有那麼一幕提到了雨……
“我討厭雨。”
艾馬儂回憶起來了“自己其實是討厭雨的”這樣一個事實。
“我的雨衣質量不大好，上下學需要騎腳踏車，每次遇到下雨的都要被淋個溼透——頭髮、褲子、鞋子、襪子，妥妥的全都要溼掉。”
這是記憶中，自己在和班裡的同學討論雨的事情時，自己所說的話。但是，現在的艾馬儂，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回憶起來當時參加了討論的那些同學的資訊了，無論是外貌還是姓名，一概都不記得。
“嗯？變成討厭雨了嗎？”
“是啊，因為剛才回想起來了些以前對雨的厭，所以才會改說不喜歡雨的。”為了不給提莉亞留下“三心二意地回答了我的問題”這樣的印象，所以林諾立刻解釋道。
“那麼你覺得，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
提莉亞一邊這樣問道，一邊做了一個超級誇張的動作——整個人向後翻到，用腿勾住樹枝，倒吊在那裡。
艾馬儂先是嚇了一跳，不過看她鉤住了樹枝，也就回過了神來，想去抓住她的手也收了回來。
說實在的，穿裙子還會做這種動作，某種程度上來講，也的確是太誇張了……
不，這也當然沒什麼可看的，因為在這位大神所穿的純白的長裙下面，是同樣白色的安全褲。倒是她那一頭長髮垂下去，隨風搖擺，看上去頗有些飄逸的感覺——當然，這是用好的形容詞來講的。
事實上……反正提莉亞的頭髮那麼垂著，在美術細胞匱乏的艾馬儂來說，實在是看不出什麼美感就是了。
“吶，問你呢。你覺得，你為什麼會有這種變化？”
似乎是看艾馬儂沒有回答，提莉亞又問了一遍。
為什麼……
為什麼呢？
“大概是因為再不會被雨淋溼了吧。”艾馬儂思考了一下，接著回答道：“畢竟現在連討厭雨的理由都沒有了，自然也不會再討厭雨了。”
“嗯？你看問題的角度挺現實的嘛。”
“多謝誇獎。”
“喂，這個可不算是誇獎。”提莉亞用略微有些不滿的語氣回答道。一邊這樣說著，一邊鬆開勾住了樹枝的****，向下墜去。然後在離地只剩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再次慢悠悠地飄了上來。
這次林諾很聰明地沒有伸手：先不說提莉亞她其實是不會掉下去的，就算是她真的摔在地上，以艾靈族的身體來說，也不會有什麼問題。頂多是疼一下，僅此而已。
“那麼，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呢？”因為感覺到提莉亞提這個問題，似乎是有話要說的樣子，所以林諾主動地問道。
“的確是有要說的事情。”提莉亞說著，飄到了林諾的面前。
“嗯，我想說的其實是——受到職責的牽引，可能會改變個體的性格。所以我覺得，你的性格，說不定在被你未能察覺地改變著。”
受到職責的牽引，會改變性格？
艾馬儂因為這個說法而有些吃驚：“職責是指？”
“自然是你作為觀察者的職責，監視這個世界，分析世界的執行狀況，定期將資料送出。就是這樣的……”提莉亞這樣說著，但是遠方傳來一聲雷聲，打斷了她。
“總之就是這樣的職責啦，啊啊，真糟糕，要下雨了。我和你不一樣，雖然喜歡小雨，但是對大雨還是有些討厭的。”這樣說著，還皺了皺眉頭。
“唔，剛才談到了職責？”因為害怕提莉亞說著說著就跑題了，所以林諾這樣提醒道。
“啊，對了，是職責的事情。”被林諾這樣一提醒，提莉亞回想起來了之前的話題：
“觀察者的職責就是負責觀察那樣的事情。和我們這四個守護者相比，觀察者的特點就是公平公正，因為必須要保證自己的絕對公正才能看得到更清晰的東西。而想要做到公平公正，就要求不喜歡什麼東西，也不厭惡什麼東西。你考慮一下，最近情緒有像這樣的變化嗎？”
“……”
是這樣嗎？
艾馬儂開始了思考。
喜歡的，或者厭惡的……
艾馬儂感覺到了自己的危機。就如同提莉亞所言，現在的自己似乎對各種事物都太過淡薄了。之前一直認為這是化身為神明的緣故——因為神明本身沒有任何物質上的需求嘛。但是現在作為艾靈族的林諾，艾馬儂仍然沒有辦法對什麼事物提起興致來。
回想起來，剛剛到達卡索恩時，自己還曾經對莉莎的坐在那裡發呆一下午表示驚訝。但是艾馬儂這時才突然反應過來，現在的自己竟然也是這樣的了，坐在宿舍裡的茶几上，望著窗外的冬臨湖，或者聽艾莉卡她們在正廳裡面談話，就這樣無論坐多久都沒問題。
這種生活單薄的一塌糊塗。
“是吧？”提莉亞似乎是看出來了艾馬儂心中的動搖：
“你或許自己沒有察覺到，你現在很奇怪——雖然平時談話時看上去健談又風趣的樣子，實際上卻是沒有外界的刺激就不會自己行動。這樣下去的話，可能會失去自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