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巫妖王 第39章 送藥
.圓滑的黑晶石筆在大理石地面上滑過留下一根根柔和順暢的線條。隨著空氣的震動好似水滴被吸進海綿晦暗深澀的能量從四面八方湧來依附在上面。火光忽明忽滅間周圍的黑暗彷彿也被遙遙引動。
漸漸的線條越來越密連線在一起組成了一個精巧玄奧的符文;符文越來越多又組成了一個結構嚴謹細緻的魔法陣圖。
“大人……”瑟林不安地看向門口。“第三個祭壇也被毀掉了太陽神殿計程車兵們正在向這邊趕來!”
身穿黑『色』長袍的祭司無動於衷執筆的右手如磐石般絲毫沒有晃動。
“第三個也毀掉了嗎?不要緊馬上就會有第四、第五個甚至更多。”說完他的最後一筆繪製完成所有線條立刻明亮起來。整個陣圖好似月光照耀下的蛛網出晶瑩纖細的熒光。
“砰”的一聲陣圖正中央的白骨祭壇猛然冒出了一團青『色』的火焰詭異而邪惡的能量向外流淌出來形成一層薄薄的霧氣。
祭司眯起眼睛似乎對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餡餅總要一口一口地吃……”
“啊?”瑟林抬起頭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不過在之前不如先挑一個不怎麼燙嘴的!”祭司飽含深意地一笑。昏暗之中。那雙藍灰地眼睛中寒芒四『射』就像他的光頭一樣錚亮而醒目。
“你下去準備吧。”
瑟林一躬身急忙向外走去。
“還有三個……實在容不得半點差錯呀!”祭司微微嘆息著。轉過身向外走去。在他身後地面上的魔法陣圖逐漸黯淡最後彷彿蒙上了一層層的灰土消失不見。
只是那黑暗卻愈深邃了。
清晨空氣冷凝如冰。北風飛揚。如盤旋的尖刀般剜著行路人身上『露』出的每一寸肌膚。
羅迪從營地中出來穿過北門。向城內走去。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從外地歸來、普普通通的小商人。一身厚厚的棉衣高聳地領口和獸皮帽子遮住了大半邊面孔。一手拎著暗灰『色』的小皮箱另一手則扛著肩膀上地包裹。
皮箱裡用柔軟的絹布分隔開一個個小巧精緻地『藥』劑瓶經過特別的擺放能夠禁得住顛簸和碰撞;包裹裡裝的是隨身的雜物和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禮物---軍方出於禮節贈送的、商人表示親近贈送的、貴族為了拉攏贈送的、還有壯漢卡瓦拉以謝恩之名贈送的……
“卡瓦拉……”羅迪漸漸放緩了腳步。他也沒有料到前些天他的一番說辭那大塊頭竟然信以為真不僅開始戒酒似乎還有鍛鍊身體、重歸軍伍地打算。
“那美好的、充滿陽光和希望的未來。究竟是切實存在還是僅僅出現於魔法造成的幻景當中?”回想起昨天前來道別的卡瓦拉那一臉地感激和崇敬讓羅迪突然間覺得很不舒服。
“算了反正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從今往後也不會有相遇的可能。他的死活和我無關……按照之前的約定先把『藥』送過去然後就可以舒舒服服回家了。”
轉頭向自家宅邸所在地方向望了一眼然後掂了掂手中地小皮箱羅迪壓低帽簷。抑制著心情的起伏。自我開解道:“最美味地點心總是應該留在最後時刻品嚐的。”
就在此時。隆隆的響聲從後面傳來一輛載著裝酒木桶的貨車擦身而過。車輪碾壓著圓石路面出咔噠咔噠的響聲時不時還有駑馬的嘶鳴。
不知為何羅迪突然覺得背上一寒彷彿冷風扯開了衣領從脖頸後面鑽了進來。
南城平安大街。
自從冬季來臨河道封凍臨近港口的集散區失去了往日的喧鬧變得冷清許多。每年這個時候銀月城的流動人口數量將會驟然減少一大半南來北往的生意人有的前往其它地方尋覓商機有的乾脆停止營業留下來享受一個安逸平和的假期。
一早起來銀星武士芙莉歌就覺得有些陰冷。習慣了希斯洛爾的四季如春北地的氣候讓她很不適應。以往還可以依靠聖力來抵禦嚴苛的低溫但今天卻無法做到。今天是月虧之日是一個月當中月光最衰微、也是她力量最弱小的日子。
不過按照習慣她仍堅持著早早起來洗漱完畢後就向神殿走去。
神職人員並不都是居住在神殿裡面的。根據習慣不同他們大都散居在城裡城外的不同地方。作為月神主殿的使者芙莉歌暫時借住在城南的驛站當中而隔壁就是冒險者公會。所以每天一出門她總可以看見行『色』匆匆、相貌各異的冒險者進進出出讓她感慨之餘也不禁生出幾分羨慕之意。
漫遊各地救死扶傷自從成為了聖物守護者她的人生軌跡就已經確定。而不能像其他月神侍者那樣奔走四處去實踐和傳播月神的教義。
“你的職責是守護!”回憶起剛剛透過選拔、成為守護者時的情景祭司大人的訓誡仍在耳邊清晰可聞。但此時此刻她已經不再像最初時那樣激動和惶恐了。見到了外面的世界後她才知道“守護者”這個名號所意味的不僅是受人尊崇的榮譽更有沉甸甸的責任和犧牲。
“奧庫斯特他們還沒有回來嗎?”想到那位同伴她略微有些不快。對於奧庫斯特的做法她雖然打心底裡不贊同但也沒有資格出言反對。和太陽在一起月亮永遠都是陪襯。所以同為守護者奧庫斯特擁有眾多的屬下而她只是孤家寡人----當然月亮神殿的人員一向稀少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把那絲不滿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底芙莉歌又恢復了往日的淡漠與平靜。
隆隆的響聲從前方傳來。一輛載貨的馬車從橫跨南北兩岸的白石橋上緩緩而來拐了一個彎似乎正要駛向南城著名的酒館“食『色』雙全”。
芙莉歌微微蹙起眉頭本能地覺得有些厭惡。出於熟悉環境的需要那家酒館她也曾進去過一次暴『露』的女招待、粗魯的酒客、令人驚悚的曖昧傳說……幾乎都在挑戰她心中的底限。
“月光雖然寬容但對引誘世人墮落的邪惡行徑仍然需要懲罰!”她默默想道。
突然間似乎在冥冥之中神明聆聽到了女武士的傾訴隨手在人間輕輕撥弄了一下。那輛馬車還未等完全轉過彎一側的車軸似乎不堪重負突然間斷裂出刺耳的聲響。
車伕從前面跳下來嘴裡罵罵咧咧地踢了車輪一腳然後才慢騰騰地取出零件箱尋找備用的車軸開始更換。
芙莉歌抖了一下裹緊肩上的斗篷不由得加快腳步。就在經過那輛馬拉貨車的同時她無意間向車上瞥了一眼。貨車上一個個粗圓的酒桶堆得有小山一樣高在那縫隙之中不知是不是錯覺竟然有微微的光亮閃動。
接下來一聲輕響是弩弦顫動的聲音。
羅迪心不在焉地向前走腦海中擠滿了『亂』七八糟的事情。自從新『藥』的問世彷彿一夜之間翻天覆地各方面的情形又漸漸向對他有利的方向轉變。
軍方希望能繼續與他展開合作幾個大貴族似乎對這位既具有龍裔血脈、又有鍊金大師水平的年輕人產生了興趣就連法師公會也扭扭捏捏送來一紙語意含糊的恭賀之詞……
“真的變好起來了?可我怎麼覺得還是很麻煩呢……”他嘆了口氣。抬起頭前方就是跨河大橋河對岸星月神殿的輪廓隱約可見。
羅迪立刻又覺得頭痛起來。神殿他是萬萬不敢進去的。那可是神明時常關注的聖地萬一正趕上某位大神沒事過來閒逛想揪出一個人模人樣的巫妖根本不費吹灰之力。“早知道直接回家好了然後隨便打個女僕把『藥』送過來輕鬆又省事。”他喃喃自語道同時在心中責備著自己。都說『色』令智昏對於那位如水般輕柔的少女他潛意識裡未嘗不是存有幾分覬覦的念頭。
礙眼的馬車仍在前面晃悠轟隆隆的聲音在冷寂的空氣中格外刺耳。羅迪跟在後面過了橋覺得心中實在是不爽。
他揚起目光努力不讓自己去看地面上那坨熱氣騰騰的馬糞。抬眼向前望去突然間眼睛一亮。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女武士芙莉歌正從街道前方迎面走來。羅迪連忙揮手正要打招呼。但前方的馬車陡然一橫擋住了他的視線。
接下來一聲輕響是弩弦顫動的聲音。
足底蹬地羅迪猛然向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