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絕天地通·凡人之戰(一)

神農道君·神威校尉·8,981·2026/4/3

“呀!呀!” 耳邊傳來烏鴉的叫聲,趙興感覺自己渾身疼痛,好似被人打了無數拳。 眼皮無比沉重,他努力想要睜開,卻怎麼也做不到。 什麼情況,我傷得這麼嚴重嗎,連眼皮子都抬不起來…… 連內視都無法做到,那麼……元神出竅! 一切都沒有發生,趙興的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 也不全是黑暗,隨著眼球的轉動,他的眼前好似有星光點點隨之轉動。 不知過了多久,旁邊突然傳來一股清涼之意。 它似乎讓趙興也有了力量,很快身體好似復蘇了一般,趙興猛的睜開了眼睛。 呀!呀! 枯藤、老樹,以及不知道什麼品種的烏鴉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天是灰暗的,不是黑夜,但光線卻極為黯淡。 烏雲遮蔽了一切,趙興發現自己不是平躺著,而是背靠在一顆枯樹。 這麼說也不準確,他好似化成了樹的一部分,渾身都卡在了枯樹中間,被枯葉和藤蔓給包圍了。 "給我幹哪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趙興感覺頭很痛,精力根本集中不起來,又休息了很久,他才終於感覺到體力和理智回歸。 "嘶" 趙興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這是在絕天地通的範圍裡面!" "狗日的巫月神,在伏龍山發動了絕天地通。" "我變成普通人了?" 趙興屈指起風,想要驅散烏雲,卻發現指尖上根本沒有反應。 元氣沒有了,法術也沒有了,甚至連三神命宮也感應不到。 "別說吞雲起風,我現在的身體素質都和景新歷十五年沒什麼區別。" "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興索性也不動了,就這麼思考著昏迷前的場景。 "紫骨天尊被追殺,我、雲天道、羅喉王、姬姒趕去救援。 "在路上的時候,遭遇了巫月神的攔截。" "我沒有踩上雲天道的星斗雲,和巫月神正面交手了。" "在昏迷前我看到了人皇劍,但緊接著天旋地轉,不知道掉去了哪裡。" "看周圍的情況,這好像都不是在伏龍山了。" "就連時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 趙興看了一眼周圍的地行,黑色的土地上,就孤零零的一顆枯樹。 落地似乎在一處平原,等烏雲散去之後,光線終於亮堂了一些,卻發現周圍根本沒有山。 "伏龍山最高峰超過五萬米,就算絕天地通會改變環境,應該也不會太離譜,周圍的山峰大大小小的都有很多,這裡應該不是伏龍山附近了。" "這也算是個好訊息了。" 趙興鬆了口氣。 如果仍舊是在伏龍山附近,那麼南蠻的人肯定會在絕天地通施展出來後,來搜尋自己的下落。 由於絕天地通的初期,大周根本沒有修行者,但南蠻卻有,所以如果在伏龍山,恐怕就很容易被搜尋出來。 "巫月神會的神通裡面包括鬥轉星移,他和紫龍神那種挪移自己的法術不一樣,他已經達到了神通的級別,恐怕在那一戰,我就是被這一招打飛了。" "這麼說來,我踩不上雲天道的雲,也是因為這一招。" "老雲給我的雲,被巫月神挪走了,空有外顯,沒有力量。" "壞訊息是,我現在都不知道我在哪裡,連生存都是個問題。" 趙興在思考了一會之後就感覺到了強烈的饑餓感。 是的,現在就算是沒有南蠻的軍隊來搜尋,他生存的機率也不大,因為南蠻多荒野,作為一個凡人想要在這樣的荒野求生,真是難如登天。 "狗日的巫月神!" "紫骨天尊不會是他故意放的吧?就是為了殺我?"趙興又重新梳理了一下平蠻大戰開啟之後的種種事情。 "還真有可能啊。 想要完成靈氣復蘇,飛升之事,缺不了我和雲天道。 然而云天道是立道境,他很難殺,我就相對容易一點。" "死了我,武帝就算徵蠻成功,結局仍舊會和前世一樣。" "緊接著龍庭古地也會因為失去了龍皇群龍無首。" "巫月神為我準備的局,龍庭之行沒奏效,反而像是放水了一樣,歸墟之地他沒機會,因為我抄了捷徑,那麼這一次紫骨叛逃就是真正的死局了?" "如今這情況,我能活多久?都不用派人來殺我,餓都餓死我了。" "不知時間,不知方位,沒有法術,沒有元氣......嗯?" 趙興的目光突然被一抹紫金色給吸引住。 原本他的視野一直在遠方,由於卡在枯樹內,一直沒有辦法低頭看,現在恢復了些力氣,他才活動了起來。 低頭一看,就看到在自己的腳下一米處,枯樹的根莖部位,有一株幼苗在搖晃。 紫金色的氣息如絲如縷,好似繡花針穿針引線,順著枯藤傳遞到自己的身上。 趙興明白自己昏迷前和昏迷後感覺到的那股清涼感從何而來了。 "摩雲藤!" "哈哈哈,大哥就是大哥啊!" 趙興雙手撐起旁邊的枯木,它似乎已經腐朽了,直接被自己給掰開。 然後他整個人從樹幹中掙脫了出來。 "嘶" 趙興感覺身上有些痛,低頭一看,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身上有很多條根莖,和血肉連線在了一起,好似無數條輸液管一樣。 "啪" 趙興挨個撤掉這些植物版的輸液管,隨後徹底看清楚了這顆枯樹的模樣。 "冰魄神樹?" 原來自己一直活在冰魄神樹的樹心當中。 趙興搜尋了一圈,發現樹周圍居然還有一株蓮花,和枯萎的半截竹子。 "離火神蓮!" "龍靈竹!" "嗜血龍藤!" 趙興能夠從它們枯萎的形態上,依稀看到離火神蓮、冰魄神樹和龍靈竹的痕跡。 "我明白了。" 趙興蹲下來,坐在摩雲藤身邊。 "在絕天地通施展出來後,我並沒有第一時間被這個大神通所影響。" "純元投影被我下意識的放了出來,摩雲藤、龍靈竹、冰魄神樹、離火神蓮、嗜血龍藤保護了我。" "其中,冰魄神樹擁有很好的凍結作用,能保護我的身體不會腐朽,離火神蓮的蓮子,儲存了我的生命力,否則我作為一個凡人,七天就得餓死了。" "但它們也會受到大神通的影響,唯有摩雲藤作為橋接,以嗜血龍藤來為我的經脈,才能吸收這些植物生命的精華,為我提供生命力。 "我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肯定不是一時半會。" 趙興眼中亮起一道光芒,一下子就看到了周圍五千米的詳細情況。 "關鍵時候,還是本我派靠得住啊。 "這裡曾是一片森林,卻被我給抽乾了生命力。" 趙興喃喃自語著。 他再次屈指。 "滋、滋滋" 指尖有一縷元氣跳躍,它好似風中燭火,極為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趙興見狀,快速將其熄滅,甚至還下意識的擦了擦手。 "本我派牛逼!" 趙興露出了一絲笑容。 本我派的宗旨是'自強',在極端環境中也能求得一線生機。 還有什麼樣的極端環境,比得上絕天地通呢? 在絕天地通中,其餘兩派都救不了命。 唯有本我派,不止救了自己一命,甚至還給了自己生存的希望。 宇宙中四處遊歷的司農裡面,本我派少見,但能見到的,個個都是牛逼人。 趙興的經歷又再次佐證了這點,靈氣時代,本我無敵! "看來我的植物兵種裡面,就剩下摩雲藤活著了。" "也唯有待在摩雲藤身邊,我才能施展法術,動用元氣。" 趙興走了一圈,隨後又重新回到了摩雲藤的身邊。 他很快就摸清楚了現在的狀況。 "離開摩雲藤一米範圍,我就會重新受到絕天地通的壓制,變為普通人。" "即便待在摩雲藤的身邊,我也不是全部恢復,而是極為有限的恢復。" 趙興召出來面板,檢視自身狀態。 姓名:趙興 境界:不入品/規則境圓滿(異常) 職業:司農 氣運:衍九 聚元:八階/一百階(異常) 神魂:規則境圓滿(異常) 剩餘壽元:1790年 "從面板狀態上來看,我現在僅僅是一個不入品的司農,能動用的元氣總量,不過十二階。" "但,我的氣運是正常的,在絕天地通內,運氣不會受影響。" "從剩餘生命來算時間,也不知道準不準確。" "我在元朔六十二年,剩餘壽命是1850年。" "元朔總共九十八年,之後就是元鼎,元鼎元年開戰,到第二階段結束時,過去了十六年。" "我在元鼎十六年的剩餘壽命是1798年。" "現在卻是1790年,也就是說我失去意識已有八年?" 趙興思索著,這樣的計算未必準確,因為他沒考慮受傷折壽的情況。 "除了面板上的個人資料,還有幾條記錄。" 受絕天地通'影響,你的法術出現了異常。 受'絕天地通'影響,你的等級出現了異常。 受'絕天地通'影響,你的命魂出現了異常。 "法術的異常,天與地。" 趙興盤膝而坐,仔細感應著。 "天時法和地利法裡面,唯有侯變法是可以用的,其餘全部顯示異常。" "侯變法也只能內練,不過我現在等級太低,等於是沒得用。" "本我派的法術全部能用,奇怪的是,我現在不入品,居然可以用純元投影。" 趙興心念一動,隨後以摩雲藤為中心,周圍一米出現了一片陰影。 "我還能從純元土壤中拿東西出來。" 手掌一翻,陰影中浮現了一顆元晶。 思索片刻,趙興將這顆元晶丟出一米之外。 "啪" 原本閃爍著光芒的元晶,在出了一米的陰影覆蓋範圍之後,光芒迅速的黯淡下去,最後啪的一聲爆開,化作了虛無。 元晶是純粹的能量晶體,和龍晶類似,只不過一個給人用一個給龍用。 "如此說來,就算是我能拿東西出來,也起不了多大的效果,出了純元投影的範圍,就依然遭到大神通的壓制。" "由於我並非是真正恢復到了某個境界,而是強行在絕天地通中,獲得了一片喘息的空間,所以現在恢復的實力很有限。" 趙興總算是初步弄清楚了狀況。 搞清楚狀況後,他現在至少不會餓死了。 "得虧摩雲藤這個底牌巫月神不知道,否則這次就陰溝裡翻船了。" 趙興從未在人前用過摩雲藤。 兩次使用,都是在龍庭古地,未修成三神命宮前,都處於自己的純元土壤當中,修成之後,不受因果,無法推演,就是在收服龍藤和冰魄神樹用過兩次。 "大大大!" 趙興運轉兵使神決,陰影不斷的擴大。 在持續了幾天的摸索之後,他終於將純元投影擴大到了方圓五米左右。 "這就是極限了,我的純元投影在摩雲藤的幫助下,能主動展開的極限,就是五米。" 趙興起身,從陰影中抓出一個竹籃。 隨後又將摩雲藤挖了出來,移到竹籃內,背在身上。 "欸?我幹嘛要自己背。" 趙興笑了一下,隨後伸手一指冰魄神樹下的枯枝和藤蔓。 "大力草人,起!" 天時法和地利法不能用,但草人法卻屬於本我派。 當然,他現在能用的草人法,也就是低階的法術,比如復行草人、偵查草人、大力草人、荊棘草人這些。 "抬著我大哥。" 摩雲藤沒辦法放回去,一旦放回去,純元投影就無法展開了。 因為趙興之所以能展開純元投影,就是把虛空種當成了錨點,所以說摩雲藤只能待在外界。 "五米的範圍,夠站好幾個草人了。" 既然都用上了草人,趙興乾脆又多做了幾個,同時造出了一架遮陽轎。 "如此一來,趕路也不用自己趕了。" 趙興跳上轎子,躺了上去。 他現在脆弱得很,飛也飛不得,如果自己趕路,怕不是得累死。 臨行之前,趙興回頭看了一眼枯藤老樹。 "冰魄神樹,離火神蓮,嗜血龍藤,龍靈竹。" "謝謝你們救了我。" 這四株神樹,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就算是將來把它們那移出去,也無法恢復到活著的狀態。 趙興默默的看了一會,隨後選了一個方向開始前進。 一邊走,趙興一邊瞭望。 他的靈魂天視,又變成了當初的明眸法,但也能看個五千米的距離,纖毫畢現。 "絕天地通的範圍,大概是四府之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趙興暗道,"如果是沒有被封禁之前的狀態,四府之地要走完,也就是幾天的事情。" 一府之地,等同於地球的面積,四個府,大概也就四個地球。 對封印前的行動來說不算大,不過他現在還不到聚元境,這真是要走個天荒地老。 "好處是敵人也很難找到我,當年我五品上任,東海到南陽,乘坐戰船,都是一兩個月。 壞處是大周的人也很難找到我。" "我現在無法確認方位,就只能往一個方向瞎幾把走了。" "希望我衍九的氣運能發揮作用。"趙興暗道。"八年了,也不知道大周的攻勢又如何了。" 大周,南幽州。 南幽州為大周王朝第二十個州,自元鼎十七年設立! 它以陰幽山為標志,圍繞它建立起了一座州城。 也是大周向南蠻開拓的最高戰府。 陰幽城完全是按照王城的規格來建造的,因為自元鼎十七年起,大周的皇帝便御駕親徵了,一直住在了陰幽城中。 "恭喜陛下。" "最新戰報,西南戰場上羅喉王已打下了第一座五品·巫城',他奏請陛下,為該城命名。" 太極殿內,童文卓向王座上的偉岸身影賀喜道。 "朕,知道了。 定名之事,丞相可著禮部商議。 朕乏了,沒有什麼大事,丞相召六部決議即可。" "是,臣告退。" 童文卓見姬澈興致不高,頓時恭敬的告退。 剛一出來,就碰到了大宗伯姬文昌。 "丞相,怎麼就出來了,也不在宮裡吃了午飯再走?" 童文卓輕聲道:"陛下並沒有留我。" 姬文昌無言的拱了拱手。 看著童文卓行禮告退,姬文昌又看了看太極殿,不由得暗嘆了一口氣。 很久以前,姬澈和群臣都是十分親近的,什麼留宿、賜宴都是稀鬆平常的事。 自元鼎十六年過後,姬澈就變得威嚴起來,沒有人猜的透他想什麼,他也不再隨意的和群臣嬉笑怒罵,姬澈變得像一個真正的皇帝。 原本這是大宗伯姬文昌想要看到的姬澈,可不知道為什麼,如今真正看到了,姬文昌心中卻覺得有些心情復雜。 收拾了一下心情,姬文昌走進太極殿,輕聲稟報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講。" "大司農之位已經空懸八年,朝中多有議論,懇請陛下再行......" 姬澈一直保持著瞭望遠方的姿態,此時聽到姬文昌的話,頓時低下頭來,俯視姬文昌。 "姬文昌,朕說過,誰敢再奏此事,一律處死,你當朕的話是耳邊風?" 姬文昌還想再說什麼,卻發現根本說不出口來。 他發現自己的力氣在飛快的流逝,頭發也肉眼可見的白了。 "念你是朕的宗伯,朕不殺你,貶你為庶民,留你二十年壽,回去安享晚年吧。" 姬文昌發現自己能開口了,但也只剩下一句'謝陛下'。 太極殿終於清凈了下來。 不多時,一道人影從王座之後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陛下,臣依舊沒有得到任何關於大司農的訊息。"姬姒聲音低沉,"但臣相信,他依舊活著。" "朕也不相信他死了。"姬澈目光深邃:"否則巫月神不會一直和朕角力。" 南蠻,聖山,巫神廟。 高大而古老的神廟矗立在聖山之上,神廟大殿空空蕩蕩,只有一張寬大的石頭座椅存在。 神廟的墻壁上刻滿了晦澀難懂的符文,它們閃爍著幽微的光芒似在與星辰呼應。 在石椅上,一名白袍青年亦如姬澈的坐姿,瞭望著廟外的天空。 "咔咔咔" 王座上傳來一道骨骼摩擦的聲音,打斷了青年的沉思。 他的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的胸膛上。 那裡插著一把大劍,正是這把劍,將他釘在了王座上。 大劍散發著無上皇威,劍身閃耀著璀璨如烈日般的光芒,隨著青年的呼吸而閃爍。 人皇劍劍身深深插入後座,將巫月神牢牢地禁錮在原地。 巫月神潔白的手指放出一縷縷柔和的白光,將劍身纏繞。 "錚!" 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從劍身蔓延而出,如鎖鏈般纏繞在巫神身上,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壓制著巫月神的力量。 白袍下的肌肉緊繃,巫月神雙手緊緊握拳,可每當他用力,人皇劍的光芒便更盛一分,那股鎮壓之力也越發沉重,令他無法擺脫。 思索了很久,巫月神朝著廟外傳音:"恪,你來一下。" "巫。" 一道法身出現在了廟外,頭長黑角、背生刀鋒羽翼的恪神出現在了廟內,他看了一眼巫月神身上的劍,不由得問道:"巫,它還拔不出來嗎?" 恪記得很清楚,當初巫月神與大周的皇帝交手,那把劍貫穿了強大的巫,將他釘回了廟內。 大周的那位大司農也被打入了未知的地點。 之後巫努力了八年,這把劍只拔出來十分之一。 "人皇劍的威力本不至於這麼強。" 巫月神開口道。 "但,這把劍的主人卻比預想中的變強了很多。 "因為整個大周的國運都比預想中的強了很多。" 巫月神低聲自語,"這一切都是因為趙興造成的。 "他的死亡應該會減弱大周的氣運,相應的人皇劍威力也會減弱。 然而您還未拔出劍來,難道他還未死去?"恪神想到了什麼。" 您能算到他是生是死嗎?若是活著,我們應該去找到他並殺死他。" "他應該還沒有死。" 巫月神看向遠方的天空,"他修煉了《三神命宮》,我在很多年前就找不到他了。" "恪,只能靠你和九幽去找了,用最原始的方法,阻止他回到大周。" "是。" 恪神恭敬道,"我和九幽一定竭盡全力。" "竭盡全力的趕路,走了半個月,終於見到人類的蹤跡了。" 趙興站在一個小山堆下,激動的摸了摸手裡的黑色土灰。 "行軍灶的痕跡,應該是三天前留下來的。" "三天前,這裡走過去了一支軍隊。" "就是不知道,是大周的還是南蠻的營造。" 都有可能,通常來說,南蠻行軍的區域,那就是大周用兵的地方。 單憑灶灰,趙興很難判斷是大周留下的還是敵軍留下的。 "我得小心點。" "要是碰到的是南蠻軍隊,我就有危險了。" 如果大哥不出手,那麼要殺死趙興,就只要一把鋒利點的箭矢就可以。 即便摩雲藤能出手,可是它現在也最多隻能發揮五品的戰鬥力,而且範圍還很小,純元投影多大範圍,摩雲藤就只能影響多大的範圍。 要維持趙興的生命活動和元氣使用,還在絕天地通中擁有這樣的條件,已經是很不錯了。 如果暴露蹤跡在南蠻軍隊的視野中,危險很大,不用巫月神親自出手,就是多兩個五品找過來,趙老爺都得飲恨西北。 "散!" 趙興將草人都散掉,然後親自背上摩雲藤。 他現在開始要隱蔽行動了,搞太多草人很容易暴露。 沿著行軍灶的痕跡前進,趙興又摸索了兩天,他判斷這是一支運輸的糧隊,而且是大周的糧隊! "只有大周的人會用圓弧灶,而且埋得這麼深,離開時還會注意掩埋。" 趙興扒開土地,"嘿嘿,衍九的氣運果然不是蓋的,走出來就碰到大周的軍隊了。" 雖然是這樣,但趙興還是很謹慎,沒有加快速度。 他晝伏夜出,繼續摸索前行。 一直到第七天,才看到活人。 "噠噠噠" 前方曠野上,傳來一陣馬蹄聲,趙興趴在一處山坡上瞭望。 很快看到了一支輕騎兵,人數在百人左右,他們騎著戰馬,身穿灰色皮甲。 趙興看了一眼旗幟,上面用大周的文字繡著一個字:龍。 龍字被一頭青龍環繞著,下面是一片水浪,代表著海洋或者河流。 趙興盯著看了看,不由得一愣,隨後擦了擦眼睛。 "這不龍肖的青龍旗嗎,我眼花了?" "等等,領頭那個騎兵怎麼有點眼熟。" "嗯?那不是趙傳宗嗎?" 趙興有些懵逼,按理說趙傳宗應該是在神威軍中,不該在青龍軍的隊伍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籲" 趙傳宗拉動韁繩,來到了溪邊停下,他身後的騎兵隊也跟著停了下來。 "一屯休息兩刻鐘,讓馬兒飲水。" "王伍、馬六、你二人帶人抬著元件往山坡去,看看能不能在南坡打個'離火樁'。" 趙傳宗在馬上下令,很快騎兵隊伍中就有人解開背後的箱子,抱著往南山坡爬去。 一屯(五十人),開始牽著自己的馬去溪邊飲水,其餘的騎兵則散開警戒。 "劉什長,"趙傳宗召來一個什長。 "百將。" 眉頭有顆大痣的中年男子跑過來。 "你帶十個人去放哨,往北邊的谷坡看看。 老子總感覺有眼睛盯著我,小心點。" 趙傳宗手中的馬鞭指著趙興的方向。 "是,百將。" 劉姓男子立刻翻身上馬,帶著自己的九個人朝著北邊的谷坡疾馳而去。 趙興眼看著自己的弟弟指揮,並且擁有如此高的警覺性,臉上的表情不由得極為精彩。 "趙傳宗還真在軍中脫胎換骨了?這還是我那個只知道生娃的弟弟嗎?" 他鄉遇故知是一種奇妙的感覺,更何況這人還是自己的弟弟。 趙興當即也不再隱藏,從北面的谷坡跳了下來,朝著趙傳宗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一會。 "咻!" 一支冷箭就射了過來,擦著他的頭頂飛過去。 不是這箭射偏了,而是趙興用了法術蕩開。 只見前方六個人在劉什長的帶領下,呈現三三的掎角之勢包了過來。 還有三個人壓低身子,借著灌木叢的掩蓋,往自己的身後繞過去。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又是一波冷箭。 "等一下!" 趙興揮手大喊:"自己人!" 劉什長看到自己的箭袋射空了對方都沒事,頓時冷笑一聲。 隨著他一揮手,沉悶的機括聲響起。 趙興猛的往旁邊一跳。 隨後兩根'三停箭'出現在了自己的腳下。 "MMP,是神臂弓。" 趙興頓時大罵了一句。 神臂弓,弓身長三尺三,弦長二尺五。 出自弩遺法。 號稱絕天地通中的最強的凡人單兵軍器。 聚元境是絕對頂不住,靈橋境也能傷到。 劉什長顯然不相信他是自己人。 荒郊野外的哪來自己人? 他見趙興不會飛,但又能躲他這個神射手的箭,頓時就有了判斷:這是一名聚元境的南蠻偵查兵! "嘟嘟劉什長迅速吹響脖間的鷹哨,尖銳的哨聲好似老鷹的聲音,短促而有節奏,聲音回蕩,很快就傳到了趙傳宗的騎兵隊伍中。 "聚元境妖人,還是落單的?"趙傳宗蹭的一聲就站起來,低吼道:"一屯二什、三什抄傢伙!" 北面是谷地,砂石眾多,不適合騎馬,再說距離也不遠,跑過去就行。 "呼" 一張鎖網從身後拉直,長約八米,上面充滿著細小的菱刺,飛快撲向趙興。 中間一人端著長矛,快速逼近,直待同袍將敵人網住就要將刺他幾個大窟窿。 趙興也是服了,怎麼聽不懂人話? "住手!老子是大司農趙興......" "鐺!" 一根箭矢射在旁邊的石塊上,劉什長丟掉神臂弓,拔刀跳躍,便是一個力劈華山。 "真是艸了。" 一環接一環的攻勢襲過來,簡直連個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解釋也根本不聽。 無奈之下,趙興只得發動武技。 "吼!" 夔牛雷吼! 在近到五米後的軍士,遭受到這一聲怒吼之後,頓時軟倒下來。 跳到空中揮刀劈過來的劉什長,也被這強烈的音波給彈開。 就這一聲怒吼,十個人全趴了。 說到底,他們只是普通人,而趙興並非尋常的聚元境。 "撲通" 劉什長掉在了趙興的腳下。 就這樣他還在反抗手臂處突然射出了三根冷箭。 角度刁鉆,直奔趙興下陰。 "啪" 趙興抬腿踢掉,隨後一腳踩在了劉什長的背後。 "都住手,你這人怎麼回事,老子都說了自己人,怎麼就是不聽呢?" "哼,大司農?你怎麼不說是自己是羅喉王?"劉社長掙扎著,用雙手扣住趙興的腳腕: "南蠻子真是連扯淡都不會扯。" 趙興:"....." 就在這時,趙傳宗趕了過來,他在見到趙興的那一刻也愣了一下,但還是沒有放棄攻擊。 因為在之前很多次,敵人有過冒充自己大哥,引誘大軍去救援的事跡。 次數搞多了,也就沒幾人信了。 "趙傳宗!你八歲那年是我教的你坐山樁! 你連大哥都不認得了?" "什麼?停!"趙傳宗大吃一驚,第一時間叫停了手下的攻擊。 坐山樁是他父親趙瑞德的武者功法,但他這樁法卻是趙興當年在家無聊時教他的。 敵人可以冒充大哥的模樣,但兒時的事總做不了假。 趙傳宗當即就上前了幾步。 "你、你真是我大哥?" 趙興鬆了口氣趙傳宗總算是認出自己來了。 "傳宗,是我。" "我回來了。" 趙傳宗仍舊有些不敢相信,他聲音顫抖道:"大哥,元朔年間的家族宴會,母親領的那個....." "叫趙宸,我讓政兒殺的,然後送你去的神威軍。" 趙興快速的回答。 "大哥!"趙傳宗再也沒有懷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行過來,抱住趙興的雙腿。" 真的是你,嗚嗚。 "好了,別哭了。" 趙興摸了摸趙傳宗的腦袋,"你都幾百歲的人了,哭哭唧唧的像什麼樣子。" 其餘計程車卒看到這一幕,面面相覷,他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眼前這人真的是他們大周的傳奇人物。 不是說趙興在八年前被南蠻的巫神殺死了嗎? "大哥,你、你是怎麼....." "此事回去再說。" 趙興起風,將趙傳宗提溜起來,"你現在居然有聚元境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是在龍肖的手下做事......你們佔了一座巫城?" "是的,大哥。" 趙傳宗擦了擦臉,"龍將軍在前方五十里處的'風巫城',這是一座七品城池。" "城中不止龍將軍在,夏將軍、陳將軍,包括二哥也在。" "哦?你們有多少人?"趙興有些詫異。 "圍繞在風巫城的大大小小隊伍,總人數在三萬人。" 趙傳宗說道。" 不過在風巫城的就只有一萬兩千人。" "這麼多?"趙興有些好奇,三萬人可不是一支不小的部隊了。 而且龍肖他們居然都在這裡? "走走走,快帶我去風巫城看看。"

“呀!呀!”

耳邊傳來烏鴉的叫聲,趙興感覺自己渾身疼痛,好似被人打了無數拳。

眼皮無比沉重,他努力想要睜開,卻怎麼也做不到。

什麼情況,我傷得這麼嚴重嗎,連眼皮子都抬不起來……

連內視都無法做到,那麼……元神出竅!

一切都沒有發生,趙興的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

也不全是黑暗,隨著眼球的轉動,他的眼前好似有星光點點隨之轉動。

不知過了多久,旁邊突然傳來一股清涼之意。

它似乎讓趙興也有了力量,很快身體好似復蘇了一般,趙興猛的睜開了眼睛。

呀!呀!

枯藤、老樹,以及不知道什麼品種的烏鴉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天是灰暗的,不是黑夜,但光線卻極為黯淡。

烏雲遮蔽了一切,趙興發現自己不是平躺著,而是背靠在一顆枯樹。

這麼說也不準確,他好似化成了樹的一部分,渾身都卡在了枯樹中間,被枯葉和藤蔓給包圍了。

"給我幹哪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趙興感覺頭很痛,精力根本集中不起來,又休息了很久,他才終於感覺到體力和理智回歸。

"嘶"

趙興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這是在絕天地通的範圍裡面!"

"狗日的巫月神,在伏龍山發動了絕天地通。"

"我變成普通人了?"

趙興屈指起風,想要驅散烏雲,卻發現指尖上根本沒有反應。

元氣沒有了,法術也沒有了,甚至連三神命宮也感應不到。

"別說吞雲起風,我現在的身體素質都和景新歷十五年沒什麼區別。"

"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興索性也不動了,就這麼思考著昏迷前的場景。

"紫骨天尊被追殺,我、雲天道、羅喉王、姬姒趕去救援。

"在路上的時候,遭遇了巫月神的攔截。"

"我沒有踩上雲天道的星斗雲,和巫月神正面交手了。"

"在昏迷前我看到了人皇劍,但緊接著天旋地轉,不知道掉去了哪裡。"

"看周圍的情況,這好像都不是在伏龍山了。"

"就連時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

趙興看了一眼周圍的地行,黑色的土地上,就孤零零的一顆枯樹。

落地似乎在一處平原,等烏雲散去之後,光線終於亮堂了一些,卻發現周圍根本沒有山。

"伏龍山最高峰超過五萬米,就算絕天地通會改變環境,應該也不會太離譜,周圍的山峰大大小小的都有很多,這裡應該不是伏龍山附近了。"

"這也算是個好訊息了。"

趙興鬆了口氣。

如果仍舊是在伏龍山附近,那麼南蠻的人肯定會在絕天地通施展出來後,來搜尋自己的下落。

由於絕天地通的初期,大周根本沒有修行者,但南蠻卻有,所以如果在伏龍山,恐怕就很容易被搜尋出來。

"巫月神會的神通裡面包括鬥轉星移,他和紫龍神那種挪移自己的法術不一樣,他已經達到了神通的級別,恐怕在那一戰,我就是被這一招打飛了。"

"這麼說來,我踩不上雲天道的雲,也是因為這一招。"

"老雲給我的雲,被巫月神挪走了,空有外顯,沒有力量。"

"壞訊息是,我現在都不知道我在哪裡,連生存都是個問題。"

趙興在思考了一會之後就感覺到了強烈的饑餓感。

是的,現在就算是沒有南蠻的軍隊來搜尋,他生存的機率也不大,因為南蠻多荒野,作為一個凡人想要在這樣的荒野求生,真是難如登天。

"狗日的巫月神!"

"紫骨天尊不會是他故意放的吧?就是為了殺我?"趙興又重新梳理了一下平蠻大戰開啟之後的種種事情。

"還真有可能啊。

想要完成靈氣復蘇,飛升之事,缺不了我和雲天道。

然而云天道是立道境,他很難殺,我就相對容易一點。"

"死了我,武帝就算徵蠻成功,結局仍舊會和前世一樣。"

"緊接著龍庭古地也會因為失去了龍皇群龍無首。"

"巫月神為我準備的局,龍庭之行沒奏效,反而像是放水了一樣,歸墟之地他沒機會,因為我抄了捷徑,那麼這一次紫骨叛逃就是真正的死局了?"

"如今這情況,我能活多久?都不用派人來殺我,餓都餓死我了。"

"不知時間,不知方位,沒有法術,沒有元氣......嗯?"

趙興的目光突然被一抹紫金色給吸引住。

原本他的視野一直在遠方,由於卡在枯樹內,一直沒有辦法低頭看,現在恢復了些力氣,他才活動了起來。

低頭一看,就看到在自己的腳下一米處,枯樹的根莖部位,有一株幼苗在搖晃。

紫金色的氣息如絲如縷,好似繡花針穿針引線,順著枯藤傳遞到自己的身上。

趙興明白自己昏迷前和昏迷後感覺到的那股清涼感從何而來了。

"摩雲藤!"

"哈哈哈,大哥就是大哥啊!"

趙興雙手撐起旁邊的枯木,它似乎已經腐朽了,直接被自己給掰開。

然後他整個人從樹幹中掙脫了出來。

"嘶"

趙興感覺身上有些痛,低頭一看,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身上有很多條根莖,和血肉連線在了一起,好似無數條輸液管一樣。

"啪"

趙興挨個撤掉這些植物版的輸液管,隨後徹底看清楚了這顆枯樹的模樣。

"冰魄神樹?"

原來自己一直活在冰魄神樹的樹心當中。

趙興搜尋了一圈,發現樹周圍居然還有一株蓮花,和枯萎的半截竹子。

"離火神蓮!"

"龍靈竹!"

"嗜血龍藤!"

趙興能夠從它們枯萎的形態上,依稀看到離火神蓮、冰魄神樹和龍靈竹的痕跡。

"我明白了。"

趙興蹲下來,坐在摩雲藤身邊。

"在絕天地通施展出來後,我並沒有第一時間被這個大神通所影響。"

"純元投影被我下意識的放了出來,摩雲藤、龍靈竹、冰魄神樹、離火神蓮、嗜血龍藤保護了我。"

"其中,冰魄神樹擁有很好的凍結作用,能保護我的身體不會腐朽,離火神蓮的蓮子,儲存了我的生命力,否則我作為一個凡人,七天就得餓死了。"

"但它們也會受到大神通的影響,唯有摩雲藤作為橋接,以嗜血龍藤來為我的經脈,才能吸收這些植物生命的精華,為我提供生命力。

"我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肯定不是一時半會。"

趙興眼中亮起一道光芒,一下子就看到了周圍五千米的詳細情況。

"關鍵時候,還是本我派靠得住啊。

"這裡曾是一片森林,卻被我給抽乾了生命力。"

趙興喃喃自語著。

他再次屈指。

"滋、滋滋"

指尖有一縷元氣跳躍,它好似風中燭火,極為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趙興見狀,快速將其熄滅,甚至還下意識的擦了擦手。

"本我派牛逼!"

趙興露出了一絲笑容。

本我派的宗旨是'自強',在極端環境中也能求得一線生機。

還有什麼樣的極端環境,比得上絕天地通呢?

在絕天地通中,其餘兩派都救不了命。

唯有本我派,不止救了自己一命,甚至還給了自己生存的希望。

宇宙中四處遊歷的司農裡面,本我派少見,但能見到的,個個都是牛逼人。

趙興的經歷又再次佐證了這點,靈氣時代,本我無敵!

"看來我的植物兵種裡面,就剩下摩雲藤活著了。"

"也唯有待在摩雲藤身邊,我才能施展法術,動用元氣。"

趙興走了一圈,隨後又重新回到了摩雲藤的身邊。

他很快就摸清楚了現在的狀況。

"離開摩雲藤一米範圍,我就會重新受到絕天地通的壓制,變為普通人。"

"即便待在摩雲藤的身邊,我也不是全部恢復,而是極為有限的恢復。"

趙興召出來面板,檢視自身狀態。

姓名:趙興

境界:不入品/規則境圓滿(異常)

職業:司農

氣運:衍九

聚元:八階/一百階(異常)

神魂:規則境圓滿(異常)

剩餘壽元:1790年

"從面板狀態上來看,我現在僅僅是一個不入品的司農,能動用的元氣總量,不過十二階。"

"但,我的氣運是正常的,在絕天地通內,運氣不會受影響。"

"從剩餘生命來算時間,也不知道準不準確。"

"我在元朔六十二年,剩餘壽命是1850年。"

"元朔總共九十八年,之後就是元鼎,元鼎元年開戰,到第二階段結束時,過去了十六年。"

"我在元鼎十六年的剩餘壽命是1798年。"

"現在卻是1790年,也就是說我失去意識已有八年?"

趙興思索著,這樣的計算未必準確,因為他沒考慮受傷折壽的情況。

"除了面板上的個人資料,還有幾條記錄。"

受絕天地通'影響,你的法術出現了異常。

受'絕天地通'影響,你的等級出現了異常。

受'絕天地通'影響,你的命魂出現了異常。

"法術的異常,天與地。"

趙興盤膝而坐,仔細感應著。

"天時法和地利法裡面,唯有侯變法是可以用的,其餘全部顯示異常。"

"侯變法也只能內練,不過我現在等級太低,等於是沒得用。"

"本我派的法術全部能用,奇怪的是,我現在不入品,居然可以用純元投影。"

趙興心念一動,隨後以摩雲藤為中心,周圍一米出現了一片陰影。

"我還能從純元土壤中拿東西出來。"

手掌一翻,陰影中浮現了一顆元晶。

思索片刻,趙興將這顆元晶丟出一米之外。

"啪"

原本閃爍著光芒的元晶,在出了一米的陰影覆蓋範圍之後,光芒迅速的黯淡下去,最後啪的一聲爆開,化作了虛無。

元晶是純粹的能量晶體,和龍晶類似,只不過一個給人用一個給龍用。

"如此說來,就算是我能拿東西出來,也起不了多大的效果,出了純元投影的範圍,就依然遭到大神通的壓制。"

"由於我並非是真正恢復到了某個境界,而是強行在絕天地通中,獲得了一片喘息的空間,所以現在恢復的實力很有限。"

趙興總算是初步弄清楚了狀況。

搞清楚狀況後,他現在至少不會餓死了。

"得虧摩雲藤這個底牌巫月神不知道,否則這次就陰溝裡翻船了。"

趙興從未在人前用過摩雲藤。

兩次使用,都是在龍庭古地,未修成三神命宮前,都處於自己的純元土壤當中,修成之後,不受因果,無法推演,就是在收服龍藤和冰魄神樹用過兩次。

"大大大!"

趙興運轉兵使神決,陰影不斷的擴大。

在持續了幾天的摸索之後,他終於將純元投影擴大到了方圓五米左右。

"這就是極限了,我的純元投影在摩雲藤的幫助下,能主動展開的極限,就是五米。"

趙興起身,從陰影中抓出一個竹籃。

隨後又將摩雲藤挖了出來,移到竹籃內,背在身上。

"欸?我幹嘛要自己背。"

趙興笑了一下,隨後伸手一指冰魄神樹下的枯枝和藤蔓。

"大力草人,起!"

天時法和地利法不能用,但草人法卻屬於本我派。

當然,他現在能用的草人法,也就是低階的法術,比如復行草人、偵查草人、大力草人、荊棘草人這些。

"抬著我大哥。"

摩雲藤沒辦法放回去,一旦放回去,純元投影就無法展開了。

因為趙興之所以能展開純元投影,就是把虛空種當成了錨點,所以說摩雲藤只能待在外界。

"五米的範圍,夠站好幾個草人了。"

既然都用上了草人,趙興乾脆又多做了幾個,同時造出了一架遮陽轎。

"如此一來,趕路也不用自己趕了。"

趙興跳上轎子,躺了上去。

他現在脆弱得很,飛也飛不得,如果自己趕路,怕不是得累死。

臨行之前,趙興回頭看了一眼枯藤老樹。

"冰魄神樹,離火神蓮,嗜血龍藤,龍靈竹。"

"謝謝你們救了我。"

這四株神樹,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就算是將來把它們那移出去,也無法恢復到活著的狀態。

趙興默默的看了一會,隨後選了一個方向開始前進。

一邊走,趙興一邊瞭望。

他的靈魂天視,又變成了當初的明眸法,但也能看個五千米的距離,纖毫畢現。

"絕天地通的範圍,大概是四府之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趙興暗道,"如果是沒有被封禁之前的狀態,四府之地要走完,也就是幾天的事情。"

一府之地,等同於地球的面積,四個府,大概也就四個地球。

對封印前的行動來說不算大,不過他現在還不到聚元境,這真是要走個天荒地老。

"好處是敵人也很難找到我,當年我五品上任,東海到南陽,乘坐戰船,都是一兩個月。

壞處是大周的人也很難找到我。"

"我現在無法確認方位,就只能往一個方向瞎幾把走了。"

"希望我衍九的氣運能發揮作用。"趙興暗道。"八年了,也不知道大周的攻勢又如何了。"

大周,南幽州。

南幽州為大周王朝第二十個州,自元鼎十七年設立!

它以陰幽山為標志,圍繞它建立起了一座州城。

也是大周向南蠻開拓的最高戰府。

陰幽城完全是按照王城的規格來建造的,因為自元鼎十七年起,大周的皇帝便御駕親徵了,一直住在了陰幽城中。

"恭喜陛下。"

"最新戰報,西南戰場上羅喉王已打下了第一座五品·巫城',他奏請陛下,為該城命名。"

太極殿內,童文卓向王座上的偉岸身影賀喜道。

"朕,知道了。

定名之事,丞相可著禮部商議。

朕乏了,沒有什麼大事,丞相召六部決議即可。"

"是,臣告退。"

童文卓見姬澈興致不高,頓時恭敬的告退。

剛一出來,就碰到了大宗伯姬文昌。

"丞相,怎麼就出來了,也不在宮裡吃了午飯再走?"

童文卓輕聲道:"陛下並沒有留我。"

姬文昌無言的拱了拱手。

看著童文卓行禮告退,姬文昌又看了看太極殿,不由得暗嘆了一口氣。

很久以前,姬澈和群臣都是十分親近的,什麼留宿、賜宴都是稀鬆平常的事。

自元鼎十六年過後,姬澈就變得威嚴起來,沒有人猜的透他想什麼,他也不再隨意的和群臣嬉笑怒罵,姬澈變得像一個真正的皇帝。

原本這是大宗伯姬文昌想要看到的姬澈,可不知道為什麼,如今真正看到了,姬文昌心中卻覺得有些心情復雜。

收拾了一下心情,姬文昌走進太極殿,輕聲稟報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講。"

"大司農之位已經空懸八年,朝中多有議論,懇請陛下再行......"

姬澈一直保持著瞭望遠方的姿態,此時聽到姬文昌的話,頓時低下頭來,俯視姬文昌。

"姬文昌,朕說過,誰敢再奏此事,一律處死,你當朕的話是耳邊風?"

姬文昌還想再說什麼,卻發現根本說不出口來。

他發現自己的力氣在飛快的流逝,頭發也肉眼可見的白了。

"念你是朕的宗伯,朕不殺你,貶你為庶民,留你二十年壽,回去安享晚年吧。"

姬文昌發現自己能開口了,但也只剩下一句'謝陛下'。

太極殿終於清凈了下來。

不多時,一道人影從王座之後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陛下,臣依舊沒有得到任何關於大司農的訊息。"姬姒聲音低沉,"但臣相信,他依舊活著。"

"朕也不相信他死了。"姬澈目光深邃:"否則巫月神不會一直和朕角力。"

南蠻,聖山,巫神廟。

高大而古老的神廟矗立在聖山之上,神廟大殿空空蕩蕩,只有一張寬大的石頭座椅存在。

神廟的墻壁上刻滿了晦澀難懂的符文,它們閃爍著幽微的光芒似在與星辰呼應。

在石椅上,一名白袍青年亦如姬澈的坐姿,瞭望著廟外的天空。

"咔咔咔"

王座上傳來一道骨骼摩擦的聲音,打斷了青年的沉思。

他的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的胸膛上。

那裡插著一把大劍,正是這把劍,將他釘在了王座上。

大劍散發著無上皇威,劍身閃耀著璀璨如烈日般的光芒,隨著青年的呼吸而閃爍。

人皇劍劍身深深插入後座,將巫月神牢牢地禁錮在原地。

巫月神潔白的手指放出一縷縷柔和的白光,將劍身纏繞。

"錚!"

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從劍身蔓延而出,如鎖鏈般纏繞在巫神身上,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壓制著巫月神的力量。

白袍下的肌肉緊繃,巫月神雙手緊緊握拳,可每當他用力,人皇劍的光芒便更盛一分,那股鎮壓之力也越發沉重,令他無法擺脫。

思索了很久,巫月神朝著廟外傳音:"恪,你來一下。"

"巫。"

一道法身出現在了廟外,頭長黑角、背生刀鋒羽翼的恪神出現在了廟內,他看了一眼巫月神身上的劍,不由得問道:"巫,它還拔不出來嗎?"

恪記得很清楚,當初巫月神與大周的皇帝交手,那把劍貫穿了強大的巫,將他釘回了廟內。

大周的那位大司農也被打入了未知的地點。

之後巫努力了八年,這把劍只拔出來十分之一。

"人皇劍的威力本不至於這麼強。"

巫月神開口道。

"但,這把劍的主人卻比預想中的變強了很多。

"因為整個大周的國運都比預想中的強了很多。"

巫月神低聲自語,"這一切都是因為趙興造成的。

"他的死亡應該會減弱大周的氣運,相應的人皇劍威力也會減弱。

然而您還未拔出劍來,難道他還未死去?"恪神想到了什麼。"

您能算到他是生是死嗎?若是活著,我們應該去找到他並殺死他。"

"他應該還沒有死。"

巫月神看向遠方的天空,"他修煉了《三神命宮》,我在很多年前就找不到他了。"

"恪,只能靠你和九幽去找了,用最原始的方法,阻止他回到大周。"

"是。"

恪神恭敬道,"我和九幽一定竭盡全力。"

"竭盡全力的趕路,走了半個月,終於見到人類的蹤跡了。"

趙興站在一個小山堆下,激動的摸了摸手裡的黑色土灰。

"行軍灶的痕跡,應該是三天前留下來的。"

"三天前,這裡走過去了一支軍隊。"

"就是不知道,是大周的還是南蠻的營造。"

都有可能,通常來說,南蠻行軍的區域,那就是大周用兵的地方。

單憑灶灰,趙興很難判斷是大周留下的還是敵軍留下的。

"我得小心點。"

"要是碰到的是南蠻軍隊,我就有危險了。"

如果大哥不出手,那麼要殺死趙興,就只要一把鋒利點的箭矢就可以。

即便摩雲藤能出手,可是它現在也最多隻能發揮五品的戰鬥力,而且範圍還很小,純元投影多大範圍,摩雲藤就只能影響多大的範圍。

要維持趙興的生命活動和元氣使用,還在絕天地通中擁有這樣的條件,已經是很不錯了。

如果暴露蹤跡在南蠻軍隊的視野中,危險很大,不用巫月神親自出手,就是多兩個五品找過來,趙老爺都得飲恨西北。

"散!"

趙興將草人都散掉,然後親自背上摩雲藤。

他現在開始要隱蔽行動了,搞太多草人很容易暴露。

沿著行軍灶的痕跡前進,趙興又摸索了兩天,他判斷這是一支運輸的糧隊,而且是大周的糧隊!

"只有大周的人會用圓弧灶,而且埋得這麼深,離開時還會注意掩埋。"

趙興扒開土地,"嘿嘿,衍九的氣運果然不是蓋的,走出來就碰到大周的軍隊了。"

雖然是這樣,但趙興還是很謹慎,沒有加快速度。

他晝伏夜出,繼續摸索前行。

一直到第七天,才看到活人。

"噠噠噠"

前方曠野上,傳來一陣馬蹄聲,趙興趴在一處山坡上瞭望。

很快看到了一支輕騎兵,人數在百人左右,他們騎著戰馬,身穿灰色皮甲。

趙興看了一眼旗幟,上面用大周的文字繡著一個字:龍。

龍字被一頭青龍環繞著,下面是一片水浪,代表著海洋或者河流。

趙興盯著看了看,不由得一愣,隨後擦了擦眼睛。

"這不龍肖的青龍旗嗎,我眼花了?"

"等等,領頭那個騎兵怎麼有點眼熟。"

"嗯?那不是趙傳宗嗎?"

趙興有些懵逼,按理說趙傳宗應該是在神威軍中,不該在青龍軍的隊伍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籲"

趙傳宗拉動韁繩,來到了溪邊停下,他身後的騎兵隊也跟著停了下來。

"一屯休息兩刻鐘,讓馬兒飲水。"

"王伍、馬六、你二人帶人抬著元件往山坡去,看看能不能在南坡打個'離火樁'。"

趙傳宗在馬上下令,很快騎兵隊伍中就有人解開背後的箱子,抱著往南山坡爬去。

一屯(五十人),開始牽著自己的馬去溪邊飲水,其餘的騎兵則散開警戒。

"劉什長,"趙傳宗召來一個什長。

"百將。"

眉頭有顆大痣的中年男子跑過來。

"你帶十個人去放哨,往北邊的谷坡看看。

老子總感覺有眼睛盯著我,小心點。"

趙傳宗手中的馬鞭指著趙興的方向。

"是,百將。"

劉姓男子立刻翻身上馬,帶著自己的九個人朝著北邊的谷坡疾馳而去。

趙興眼看著自己的弟弟指揮,並且擁有如此高的警覺性,臉上的表情不由得極為精彩。

"趙傳宗還真在軍中脫胎換骨了?這還是我那個只知道生娃的弟弟嗎?"

他鄉遇故知是一種奇妙的感覺,更何況這人還是自己的弟弟。

趙興當即也不再隱藏,從北面的谷坡跳了下來,朝著趙傳宗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一會。

"咻!"

一支冷箭就射了過來,擦著他的頭頂飛過去。

不是這箭射偏了,而是趙興用了法術蕩開。

只見前方六個人在劉什長的帶領下,呈現三三的掎角之勢包了過來。

還有三個人壓低身子,借著灌木叢的掩蓋,往自己的身後繞過去。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又是一波冷箭。

"等一下!"

趙興揮手大喊:"自己人!"

劉什長看到自己的箭袋射空了對方都沒事,頓時冷笑一聲。

隨著他一揮手,沉悶的機括聲響起。

趙興猛的往旁邊一跳。

隨後兩根'三停箭'出現在了自己的腳下。

"MMP,是神臂弓。"

趙興頓時大罵了一句。

神臂弓,弓身長三尺三,弦長二尺五。

出自弩遺法。

號稱絕天地通中的最強的凡人單兵軍器。

聚元境是絕對頂不住,靈橋境也能傷到。

劉什長顯然不相信他是自己人。

荒郊野外的哪來自己人?

他見趙興不會飛,但又能躲他這個神射手的箭,頓時就有了判斷:這是一名聚元境的南蠻偵查兵!

"嘟嘟劉什長迅速吹響脖間的鷹哨,尖銳的哨聲好似老鷹的聲音,短促而有節奏,聲音回蕩,很快就傳到了趙傳宗的騎兵隊伍中。

"聚元境妖人,還是落單的?"趙傳宗蹭的一聲就站起來,低吼道:"一屯二什、三什抄傢伙!"

北面是谷地,砂石眾多,不適合騎馬,再說距離也不遠,跑過去就行。

"呼"

一張鎖網從身後拉直,長約八米,上面充滿著細小的菱刺,飛快撲向趙興。

中間一人端著長矛,快速逼近,直待同袍將敵人網住就要將刺他幾個大窟窿。

趙興也是服了,怎麼聽不懂人話?

"住手!老子是大司農趙興......"

"鐺!"

一根箭矢射在旁邊的石塊上,劉什長丟掉神臂弓,拔刀跳躍,便是一個力劈華山。

"真是艸了。"

一環接一環的攻勢襲過來,簡直連個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解釋也根本不聽。

無奈之下,趙興只得發動武技。

"吼!"

夔牛雷吼!

在近到五米後的軍士,遭受到這一聲怒吼之後,頓時軟倒下來。

跳到空中揮刀劈過來的劉什長,也被這強烈的音波給彈開。

就這一聲怒吼,十個人全趴了。

說到底,他們只是普通人,而趙興並非尋常的聚元境。

"撲通"

劉什長掉在了趙興的腳下。

就這樣他還在反抗手臂處突然射出了三根冷箭。

角度刁鉆,直奔趙興下陰。

"啪"

趙興抬腿踢掉,隨後一腳踩在了劉什長的背後。

"都住手,你這人怎麼回事,老子都說了自己人,怎麼就是不聽呢?"

"哼,大司農?你怎麼不說是自己是羅喉王?"劉社長掙扎著,用雙手扣住趙興的腳腕:

"南蠻子真是連扯淡都不會扯。"

趙興:"....."

就在這時,趙傳宗趕了過來,他在見到趙興的那一刻也愣了一下,但還是沒有放棄攻擊。

因為在之前很多次,敵人有過冒充自己大哥,引誘大軍去救援的事跡。

次數搞多了,也就沒幾人信了。

"趙傳宗!你八歲那年是我教的你坐山樁!

你連大哥都不認得了?"

"什麼?停!"趙傳宗大吃一驚,第一時間叫停了手下的攻擊。

坐山樁是他父親趙瑞德的武者功法,但他這樁法卻是趙興當年在家無聊時教他的。

敵人可以冒充大哥的模樣,但兒時的事總做不了假。

趙傳宗當即就上前了幾步。

"你、你真是我大哥?"

趙興鬆了口氣趙傳宗總算是認出自己來了。

"傳宗,是我。"

"我回來了。"

趙傳宗仍舊有些不敢相信,他聲音顫抖道:"大哥,元朔年間的家族宴會,母親領的那個....."

"叫趙宸,我讓政兒殺的,然後送你去的神威軍。"

趙興快速的回答。

"大哥!"趙傳宗再也沒有懷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行過來,抱住趙興的雙腿。"

真的是你,嗚嗚。

"好了,別哭了。"

趙興摸了摸趙傳宗的腦袋,"你都幾百歲的人了,哭哭唧唧的像什麼樣子。"

其餘計程車卒看到這一幕,面面相覷,他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眼前這人真的是他們大周的傳奇人物。

不是說趙興在八年前被南蠻的巫神殺死了嗎?

"大哥,你、你是怎麼....."

"此事回去再說。"

趙興起風,將趙傳宗提溜起來,"你現在居然有聚元境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是在龍肖的手下做事......你們佔了一座巫城?"

"是的,大哥。"

趙傳宗擦了擦臉,"龍將軍在前方五十里處的'風巫城',這是一座七品城池。"

"城中不止龍將軍在,夏將軍、陳將軍,包括二哥也在。"

"哦?你們有多少人?"趙興有些詫異。

"圍繞在風巫城的大大小小隊伍,總人數在三萬人。"

趙傳宗說道。"

不過在風巫城的就只有一萬兩千人。"

"這麼多?"趙興有些好奇,三萬人可不是一支不小的部隊了。

而且龍肖他們居然都在這裡?

"走走走,快帶我去風巫城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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