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從道者,活著的天時半神?

神農道君·神威校尉·8,379·2026/4/3

千音帝君和伏知帝君一起進去,但出來的卻只有伏知帝君,外面的人瞬間便聯想到了什麼。 同屬戰神殿的赤眉帝君和另外兩名機關師,則立刻發問:「伏知帝君,請問千音帝君何在?」 伏知帝君一臉遺憾:「千音帝君在傳承考驗中不幸引發了真靈劫,已經死亡。」 「什麼。」赤眉帝君三人神情震動。 如果說是正常死亡,那麼千音帝君還有可能復活,千音帝君能加入戰神殿,證明她過往的年月中擁有不少功勛。她死了,帝國也會請求輪回神殿將她復活。 死在真靈劫下?那就沒辦法了。 從來沒有聽說過,死於真靈劫下還能復活的。 「千音帝君怎麼會突然碰到真靈劫,我身為她的好友,為何不曾聽聞。伏知帝君,你可有證據?」一名光頭機關師死死盯著伏知帝君,神情很是激動。 伏知帝君側臉看看這名機關師:「海珙帝君,我當時正在專心接受傳承考驗,怎麼可能還有精力關注千音帝君呢?等我反應過來時,便看到千音帝君化為灰燼了。」 「沒有證據?那我問你,你可是得了傳承?」 「是。」伏知帝君點頭。 海珙帝君語氣逐漸冰冷,「你一個劍道帝君和千音帝君競爭,最後卻是你得了傳承, 千音帝君反而死了。」 「一定是你趁機偷襲,殺死了她!」 赤眉帝君和另外一名機關師聽著,頓時也覺得很有道理,當即統一口徑道:「伏知帝君,請你跟我們回戰神殿走一趟吧!」 「若是證明你沒有說假話,我們自然會賠禮道歉。」 伏知帝君站在臺階上,掃視下方的三人,也同樣掃過趙興,臉色也逐漸變了。 「我能拿到傳承是因為我劍、樂雙修,有這個資格拿!」 「我可以向古國聯盟解釋,也可以向博維長老解釋,唯獨不需要對你們戰神殿解釋。 「更何況,荒野探索公約,殺伐自由,別說不是我,就算真是我殺了她,你又待如何?」 「你承認了?!」海珙帝君眼神冰冷:「博維果然是狼子野心!」 伏知帝君聽到海珙帝君對博維不敬,眼中閃過殺意:「滾開,別逼我動手!」 天地之間頓時肅殺之氣漸濃,連地面都浮現了一層冰霜。 趙興眉頭一皺,退至赤眉帝君等人身後。 伏知帝君出身古國聯盟,但他大部分時間在學城渡過,因為他是博維的從道者。 什麼是從道者?理論上來說,所有被學者傳授過功法的人,都可以稱之為該學者的從道者。 從道者原本是一個鬆散的組織。 後來慢慢變成各大勢力往裡面塞人學習,當成人才培養基地,等天才們變強後又回到各自的勢力效力。 作為交換,各國勢力會提供資源,供學者們進行研究。 不過從智心時代後期,從道者就有所變化了。 博維首先提出要對從道者組織進行改革,要求從道者必須效忠學城,脫離原來的勢力。 同時,把從道者的規模縮小,集中精力培養一小撮人才。 從道者的修煉資源變成由學城提供,延長跟從道者的學習的時間。 若是表現出色者,甚至可以繼承某位學者所有的秘法! 如此激進的改革,自然遭到了反對,因為這樣一來,等於是學城擁有了自己的武裝勢力,相當於從各大勢力吸血,如此倒反天罡,各國勢力當然不會同意。 內部也有人反對,因為這樣就把學城從中立組織變成了非中立組織,與學城的‘與世無爭」理念相違背了。 智心沒有透過這項改革提議,不過他也允許博維從弱小的王朝勢力中選拔從道者。 荒域紀元以來,學城的武裝勢力確實在變強,而自從博維收編了星空史學家後,從道者組織的改革也提上了日程。 相比收編‘星空史學家’和開啟傳界樓,改革從道者組織顯得微不足道,不怎麼被人注意。 因為博維不如年輕時候那麼鋒芒畢露了,他雖然削減了古國勢力的從道者名額但由於第八法界的開啟,學者的實力提升了,相當於從道者的整體實力也提升了。 人數減少,精英卻變多,學城要的資源多一點也沒什麼好說的。 博維用從古國和超級勢力獲得的資源,開始培養小國中出來的從道者,慢慢的擁有了第一批完全效忠學城的武裝勢力,伏知帝君就是其中的依者。 博維把造神計劃掩蓋在了從道者計劃下。 先丟出從道者計劃來試探各國的反應,假設最終伏知帝君死掉,那他仍舊有另外兩個人培養,可以做得更隱秘。 趙興不清楚三人的行動,是得到了戰神殿的授意,還是利令智昏的個人行動。 總之,現在海珙帝君、赤眉帝君、玄已帝君三人,真的動了殺機,打算和伏知帝君一較高下。 「真是作死啊,可別帶上我。」 趙興一點都不想惹伏知帝君,他和戰神殿這三人也沒什麼交情。 然而海珙帝君、赤眉帝君三人找的藉口上升到了陣營對立的層面,若是打起來,他如何能獨善其身? 「學者馮琛,從道者伏知。」海珙帝君低喝道:「我懷疑你們殺戮了帝國戰神殿成員,危害古道探索,立刻束手就擒,配合戰神殿的調查!」 與此同時,赤眉帝君和玄已帝君都向趙興傳音了:「海通使趙興,以軍部的名義,著你立刻返回外界,通報天錦帝君。」 趙興剛突破輪回境,有太初分身,逃命是一絕。他們倒是沒有讓趙興作戰,而是去通風報信。 聽到這話,趙興心中一寒。 他確定海珙帝君三人打的心思是殺人奪寶,絕對不是上層的授意。 假設是的話,也應該讓自己通知子方帝君和蒙武帝君。 怎麼會是天錦帝君呢,很明顯,要麼是借自己之口搖人,或者是支開自己。 如果是自己報信,事後就又多了一份說服力。 「伏知帝君十項全能,又有傳承了一件神物,他們哪來的自信?」 趙興很不理解,但本能還是讓他選擇逃離爭鬥漩渦。 他既不打算搖人,也不打算留下來幫忙。 「錚!」 好似劍刃出鞘,又好似古箏鳴音。 趙興發現周圍的空間變得極為混亂,太初分身的無距跳躍變得極為緩慢。 兩方強者的劍拔弩張,讓本就處於角宮區域的音符發生了混亂。好似整個靈羅界都被封鎖了。 雖沒有完全打斷趙興的傳送,但也延緩了趙興逃離的時間。 趙興心中一個咯瞪。 恐怕只有他清楚伏知帝君有多麼可怕。 伏知帝君屬於神臨三子之一。 真打起來,再來十個赤眉和海珙帝君,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現在自己無法逃脫,難道真要被卷進去? 「且慢!」 眼看事態將要失控,趙興的本尊和分身突然沖到了雙方的中間。 趙老爺這一下插入,硬生生讓即將爆發的大戰停了下來。 伏知帝君不敢殺趙興。 因為就連博維都不敢有這個念頭,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無比信服博維的判斷。 可趙興卻不知道這點,要是伏知帝君想殺人滅口,他被波及那就純粹是無妄之災了。 十項全能的伏知帝君,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更何況他現在還有神物在手。 赤眉帝君三人顧忌趙興是和蒙武合作方,也不敢讓趙興受傷。先前傳令,主要是想支開趙興。 三人擁有一次性爆發的奇物,乃是五皇時期的某個遺跡洞府留下來的。 就算伏知帝君僥幸拿到了神物,他們也十分自信能拿下沒什麼名氣的伏知帝君。 「赤眉帝君、海珙帝君、玄已帝君,無論怎麼講,學者受人尊敬,地位特殊,帝國執法也從來不會傷及學者。」趙興首先勸誡赤眉三人。「就算要問詢,也該一同出去再說。」 同時分身面對伏知帝君,也同樣勸誡道:「伏知帝君,馮長老,千音帝君身死,連復活的機會都沒有,戰神殿的同僚一時激動,實在情有可原,我相信三位帝君光明磊落,並非你的寶物。」 伏知帝君思索了一下,隨後點頭道:「趙司農,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計較,只要這三人不再攔路即可。若要問詢,也需先稟報博維長老。」 眼看伏知帝君鬆口,趙興心中一緩。 不料海珙帝君卻不依不饒:「我們當然不會對學者動手,但他可不是學者,只是從道者!」 「不敢接受問詢?你分明是心裡有鬼!」 玄已帝君則喝道:「趙興,速速離去,此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趙興無言以對。 我他麼倒是想走,也要能走得掉才行啊! 「趙司農,你不必白費口舌了。」伏知帝君的目光看向遠方,「靈羅界沿途都被他們佈下了機關法陣,他們沒想放過我。」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趙興哪是怕伏知帝君死,他是怕伏知帝君殺死他們啊。 無論怎麼講,這都是湮星古道,發生在他地盤上的事。 「三位帝君,可否—」 可是赤眉帝君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大手伸出,纏繞著鎖鏈的大手閃爍著雷光,直接就將趙興拍向了遠方。 與此同時,伏知帝君也出手了,他伸手一指,劍氣縱橫,將音符漫天的靈羅宮外圍區域撕開了一道口子。雙方不約而同的將趙興送走。 「嗚嗚嗚」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趙興似乎聽到了五音幻境十二階時的聲音。 然而漫天的音符攪動風雲,讓他已經無法看到裡面的戰況。 當他的真靈想要看清時,這號角聲卻讓他突然感覺一陣頭痛欲裂。 戰神殿三人想要殺人奪寶,卻假借戰神殿的名義,還打算利用他。 剛剛融合了黑暗分魂的趙興,再度誘發了心中的陰暗面,聽到號角聲後,真靈隱約有第102次被動撕裂的徵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那三人敢動手,必有底氣,我現在收服了強力兵種,完全可以潛伏在周圍,等他們兩敗俱傷,漁翁得利!」 「闢界神石還有最後一點力量,它被消耗了神力後,剛好達到了可以引爆的臨界值, 還記得藥王界那一次爆炸嗎?現在的闢界神石,就是大號的世界之心砰!你就可以收獲很多寶藏了!」 大量的念頭在趙興心中湧起,此時他擁有璃音樹、日月藤、七域真靈竹,三大戰鬥型植物兵種,還擁有輔助的黑天月樹,更有一顆闢界神石可以當做殺招。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趙興現在三分之一的念頭都是當黃雀,殺人奪寶。 「太初分身查探了靈羅界的來時路,兩大機關帝君佈下了重重陷阱遮掩,這正是絕佳的時機!」 「之前的法會打造的聲望,豈不是就可以用在現在?等得了手,出去之後,還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搜魂?五毒他們就要突破半神了,有此庇佑,誰敢搜?!」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道德?你成功了歷史就是你來書寫,道德就是你來定!」 「.閉嘴!」 腦海中的聲音愈演愈烈,等趙興怒吼一聲,這才將心中的邪念壓下去。 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把闢界神石臥在了手中。四大帝君兵種已經被召喚了出來! 趙興這才恍然,強行吞噬黑暗分魂,並沒有完全解決太初分身的後遺癥。 黑暗分魂縱然消失了,可是黑暗的念頭卻沒有消失,隨著撕裂的次數變多,它逐漸獨立並且被大暗黑天這門修羅族秘法放大。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你在帝國安逸太久,已經忘了來時的路。五毒、古羅河、左祁玉,就是赤星大帝,哪個不是手上沾滿了鮮血?腳下白骨累累?」 「你居然擁有那可笑的道德感,真是軟弱不堪,居然還妄圖證道成神———”」 黑暗中的聲音逐漸微弱,識海中的黑色念頭被粉碎了個幹凈,但聲音卻持續在趙興腦海中回蕩。 「持身行道,修己修心,到底是我心中的邪念,還是功法的原因?」 「也不知道左祁玉和晉彥是怎麼面對這種情況的。」人性本是復雜的,趙興強行粉碎邪惡念頭,並沒有感覺到暢快,反而心中沉甸甸的。 他沒有離去,但也將體內世界和闢界神石收了起來,在原地打坐。 伏知帝君和赤眉、海珙、玄已三人的沖突他已經沒心思管,因為他自己都出現了問題。 「不解決問題之前,大暗黑天是不能再練了。」 趙興轉而修煉起另一種心靈意志法門一一大夢澤。 大夢澤屬於心田法,乃是自創大神通。 它中正平和,不像大暗黑天那樣走極端。 「呼~」 趙興閉著眼睛,靈羅界內所有的分身竟然都就地酣睡起來。 甚至也包括了在太古之丘,原初界以及四季宮的太初分身。 自雨仙節祭祀後,被衛天宸擄走,又中了真靈天毒,進入傳界樓內冒險,再到接手湮星古道,開啟法會趙興短時間內經歷了太多的事情,生死危機,財務危機,高強度的勞累。 此時開啟大夢澤,試圖讓心靈自愈,竟然一下就進入了夢鄉。 他完全忘記了自己在遺跡中,也忘記了不遠處正在發生一場大戰。趙興什麼也沒想, 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也不知過去多久,趙興感覺到天上似乎下雨了。 等於天時變化的敏銳感知,讓他從睡夢中緩緩醒來。 「你醒了。」 映入眼前的是一張絕美的臉龐。 「伏知帝君。」 趙興慢慢的坐了起來。 伏知帝君坐在一塊石頭上,一把斷劍放在旁邊, 周圍的夜色漆黑,迷霧翻滾,似乎有點冷。伏知帝君在中間生起了一團篝火,材質很獨特,一股股香味從中傳了出來。 「我睡了多久?」 「不久,三年零五個月。」 「你—.他們.」趙興有些遲疑。 看樣子大戰是結束了,伏知帝君既然在這,那麼是他贏了? 「他們在這裡。」伏知帝君指了指篝火。 趙興一驚,赫然發現這團篝火是用三人的肉身在燒,不過此時已經只剩下骨架了。 真是個狠人,三大帝君就這麼被伏知帝君解決了,連骨頭都被卸下來當柴燒! 「馮長老呢?」趙興下意識的挪開眼神,沒話找話。 「在這裡。」伏知帝君亮了亮小拇指上的世界戒指。「吃點嗎?你鎮壓心魔,應該消耗了不少法力。」 看著伏知帝君遞過來的一條肉串,趙興臉色一僵。 「放心,我沒那麼變態。」伏知帝君自己先吃了一口,「這是思瀾國的特產,金昊牛的肉。」 趙興不再遲疑,接過來大快朵頤,這一覺睡得很爽,他念頭純凈,識海中不再有什麼嘈雜的聲音,也確實有些餓了。 墊了墊肚子後,趙興看著篝火:「你殺了他們,恐怕很難善了。」 「是啊。」伏知帝君道,「我的家鄉思瀾國,只不過是個立國五紀元的小國,除了我之外,國主只有領主級,我想你應該都沒有聽說過吧。」 趙興當然聽說過,但也沒打破這個氣氛,順著伏知帝君的意思搖了搖頭。 「小國出身,若不是成為了博維長老的從道者,恐怕沒人知道我。」 「即便我成為了從道者,修到了帝君級,可是在帝國的戰神殿面前,也不值一提。」 「我忍了,也逃了,然而他們三個,在進靈羅殿後就佈置了很多法陣,又追了上來。」 「他們手中有一件禁物,足以威脅半神,我不得不殺了他們,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伏知帝君輕描淡寫的講述殺人經過,趙興則靜靜的聽著。 等他講完,趙興這才說道:「你打算怎麼辦。」 他其實在問,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伏知帝君應該一走了之,可現在卻停在這裡燒骨頭,顯然是有目的。 伏知帝君看著趙興,「我確實要請你幫個忙。」 「幫什麼。」 「一句公道話。」 伏知帝君道:「不用你幫我隱瞞,只需原原本本的說清楚事情經過即可。」 「千音帝君怎麼死的?」 「真靈劫。」伏知帝君道,「器靈旋月告訴我,在繼承神器八音琴的過程中,誘發了她的真靈劫。」 「我答應你。」趙興點了點頭。 他是真的相信伏知帝君沒有動手殺千音帝君。 因為從面板上來看,伏知帝君在樂道上的境界比千音帝君還要高一些。 也就是說,伏知帝君本來就比千音帝君更有希望繼承八音神譜。 「謝謝。」伏知帝君丟過來兩樣東西。 其中一件是學城製作的復道鏡,效果只是用來記錄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不過它比絕大多數星鏡更強一些,可以記錄道的波動。 也就是說復盤戰鬥,不只有單純的影響,就是出了幾分力都是清楚的。 看來伏知帝君也是長了記性,千音帝君死,他沒來得及記錄,但後面這三個使用禁物,他被迫反擊的過程卻錄了下來。 另外一樣東西,是世界戒指。 裡面赫然是四株洞溟花,三株死掉了,一株還活著,並且已經處於被喚醒的狀態! 就連那根被燒焦了一部分的黃金竹竿也在其中。 「你這是.」 「幫忙的酬勞。」伏知帝君言簡意。 「大可不必。」趙興推脫道,「只是說真相而已,用不著這麼豐厚的報酬。」 「有時候說出真相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伏知帝君又將東西推了回來。「當下的情況尤其如此。」 趙興哪怕說真相,也相當於給伏知帝君作證,恐怕會得罪戰神殿的某些人。超級勢力之間彼此合作又互相競爭,甚至敵對。 假設要說理,趙興給伏知帝君作證,自然沒毛病,純粹是戰神殿三人自尋死路,殺人奪寶不成反而被殺。 但要論立場,你趙興不是帝國人嗎?怎麼還幫外人呢? 「好吧,我收下了。」趙興將戒指收進體內世界,然後有些遲疑的問道:「你不怕我出去之後」 伏知帝君笑了笑:「我相信你。」 趙興頓時念頭通達,神情一鬆:「謝謝。」 順著來時的路返回,一路上將法陣都破掉,並且做了記錄。 趙興和伏知帝君一同從青玉石板上的漩渦脫離,爾後透過墨樞帝君的安全通道返回到了初始的探索大廳內。 此時的蒙武帝君、墨樞帝君和玄影帝君則是依舊坐在大廳的高椅上閉目養神。 當他們看到只有伏知帝君、馮琛、趙興出來,頓時睜開了眼晴。 「伏知帝君,馮長老,趙興,怎麼只有你們三人出來?」 「千音帝君,還有赤眉他們呢?」 問話的是玄影帝君。 伏知帝君不說話,趙興則是拱手道:「稟報三位帝君,千音帝君在傳承時遭遇真靈劫,不幸隕落。 「至於另外三人」 因為大廳內此時還有別人,趙興將復道鏡遞了上去,並且小聲傳音給蒙武三人。 蒙武看完後,臉色凝重起來。 墨樞帝君和玄影帝君,則是神情震怒,帝國戰神殿的三位軍部強者見財起意,對學城的人殺人奪寶,居然還被反殺了,這事簡直太過丟臉! 伏知帝君在這之前沒什麼名氣,除了是博維從道者之一的身份,根本不起眼。 現在不但獲得了靈羅界傳承,而且還一人殺死了戰神殿的三大帝君,簡直駭人聽聞。 毫無疑問,這是非常恥辱的事情。 面對恥辱的事情,通常只有兩種做法,一是坦蕩的承認,保持一絲體面。二是徹底掩蓋,或扭曲事實,不被世人知曉。 蒙武帝君還未說話,玄影帝君便發動了坐下的機關,一陣結界光芒從大廳內一閃而過,緊接著四個人就出現在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蒙武、墨樞、玄影三人和趙興,共同構建了一個獨立的空間,至於伏知帝君和馮琛則被晾在了外面。 隨後玄影帝君緊緊的盯著趙興:「趙興,我問的是伏知帝君,為何回答的卻是你。你可是被他脅迫了,做了不願意做的事情?」 只有伏知帝君和馮琛,哪怕有證據,可信度在帝國這也不高。 可是有趙興作證,情況又不一樣了。 趙興雖然是剛剛突破輪回境,可是他之前開發湮星古道,又開了那麼多場法會,聲望高得很。 如果聲望也有級別,趙興在司農中至少是半神級別的聲望,在別的職業中也得是帝君級聲望。 人微自然言輕,可趙興在此事中卻無法被忽視,他若是幫伏知帝君說話,那伏知帝君就一定無罪。 反之,他若是說壞話,伏知帝君就會被人往有罪的方向扯。 「稟玄影帝君,我沒有被脅迫。」趙興回答道。 「趙興,你境界低微,未必就能看清楚戰況,再仔細想想,是不是有被幻境迷惑的可能?」墨樞帝君也發問了。 話輕飄飄的,但寓意深長。 名不正則言不順,報復也要講究個理由,如果趙興能改口,玄影帝君當場就能將伏知帝君扣下來,為自己的師弟玄已帝君報仇。 墨樞帝君也和海珙帝君有交情,自然是偏自己人。 兩大帝君聯手施壓,希望趙興能站在戰神殿的角度‘好好想想」,不要讓戰神殿顏面盡失。 趙興沉默了好一會,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 蒙武帝君則是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聽著。 等待了許久,趙興開口了。 「稟帝君,我堅持剛才的陳述,並且保證沒有任何的缺漏、偏向。」 「很好,既然有你作證,那赤眉、玄已、海珙三人便是咎由自取了!奇恥大辱啊!他們死得好!」玄影帝君的聲音陰寒的說一句,隨後便直接離開了心靈空間。 墨樞帝君也深深的看了趙興一眼,隨後什麼都沒說,直接離去。 只剩下蒙武帝君和趙興仍舊在這片空間中。 「趙興,清楚這其中的利害嗎。」蒙武問道。 「清楚。」趙興點頭。 「清楚你還堅持己見?」 「你師父這麼圓滑,他就不會像剛才這麼回答,多少會留點餘地。」 「蒙將軍。」趙興習慣性的換回了很久以前對蒙武的稱呼,「老師是老師,我是我。 你知道我不止敢說,還敢做。」 「如果誰因為我今天說了一些真話想要報復我,那就盡管放馬過來吧!」 蒙武看著趙興:「你比當年,膽氣絲毫不減啊。」 這話也不知道是調侃還是欣賞,或許是兩者皆有吧,不過蒙武並未多說這個話題。 「天師府已經推測出來了跨域界船的司農洞府所在,你便不要再來過度摻和這件事, 出面一次就足以。」 「尤其是在結果未定之前,不要公開說什麼。」 「是。」 蒙武這是好意,趙興還是分得清的,於是當即點頭答應下來。 「我聽說你兼修三派,這次發現的是一座天時派的洞府,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天時派的洞府?當然有興趣!」 趙興一直尋找的就是天時派的功法,因為現在三派功法不均衡,甚至可以說嚴重失衡。 「好,你便去找景月和姬姒吧。」 「是。」 談話結束,回過神來,自己依舊是在等候大廳中,伏知帝君和學者馮琛卻不見了。 同樣不見的還有墨樞帝君和玄影帝君。 「聽說玄已帝君和玄影帝君是師兄弟,感情很好,也不知道他知不知情,會不會為師弟報仇。」趙興默默想著。「希望他不要犯傻。」 玄影帝君也是帝君巔峰,能夠和蒙武平起平坐,這位機關師也是很強的。 可是,伏知帝君根本不能以常理來論,如果真去報復,說不定死的是他自己。 「博維的造神計劃,真是進展神速,從道者伏知還只是排第三的候選人,便已經這麼強了,很難想象另外兩位是什麼戰鬥力。」 趙興至於玄影帝君會不會暗中報復自己? 就算他氣量小,真看自己不順眼,也只是個別人,不代表戰神殿。況且一時半會也不會使什麼絆子,戰神殿和湮星古道還在合作期間呢。 離開探索大廳,趙興便立刻聯系姬姒和景月,打聽洞府的事情。 「大司農,你從靈羅界出來了?情況如何?我聽說剛才大殿內氣氛似乎不對勁啊。」姬姒也似乎正在找趙興。 「是發生了意外,不過你就不要多問了。」趙興擺手道,「總之我的收獲還不錯。」 是很不錯,一下子多了三株帝君級兵種,還學到了一門輪回級秘法大暗黑天,算是穩固了他在輪回境的戰鬥力。 「先說說天時派的那座洞府吧,確認了多久?」趙興問道。 「已經確認了三年。」姬姒說道,「不過卻還沒派人進去。」 「為什麼?難道還在準備?」趙興問道。 「因為天師府推測中,只有六成的可能性是司農洞府。」姬姒說道,「就是這一點, 讓探索行動推遲了三年。」 連職業是什麼都難以確定,只有六成?趙興頓時來了興趣。「那什麼時候可以進?」 「戰神殿的蒙武帝君和蘆山帝君商議後,決定在四個月,無論天師府有沒有進展,都將派人進去探索。」姬姒有些擔憂道: 「大司農,這座洞府有很大的危險,師尊說裡面的那位半神,甚至可能還活著!」

千音帝君和伏知帝君一起進去,但出來的卻只有伏知帝君,外面的人瞬間便聯想到了什麼。

同屬戰神殿的赤眉帝君和另外兩名機關師,則立刻發問:「伏知帝君,請問千音帝君何在?」

伏知帝君一臉遺憾:「千音帝君在傳承考驗中不幸引發了真靈劫,已經死亡。」

「什麼。」赤眉帝君三人神情震動。

如果說是正常死亡,那麼千音帝君還有可能復活,千音帝君能加入戰神殿,證明她過往的年月中擁有不少功勛。她死了,帝國也會請求輪回神殿將她復活。

死在真靈劫下?那就沒辦法了。

從來沒有聽說過,死於真靈劫下還能復活的。

「千音帝君怎麼會突然碰到真靈劫,我身為她的好友,為何不曾聽聞。伏知帝君,你可有證據?」一名光頭機關師死死盯著伏知帝君,神情很是激動。

伏知帝君側臉看看這名機關師:「海珙帝君,我當時正在專心接受傳承考驗,怎麼可能還有精力關注千音帝君呢?等我反應過來時,便看到千音帝君化為灰燼了。」

「沒有證據?那我問你,你可是得了傳承?」

「是。」伏知帝君點頭。

海珙帝君語氣逐漸冰冷,「你一個劍道帝君和千音帝君競爭,最後卻是你得了傳承,

千音帝君反而死了。」

「一定是你趁機偷襲,殺死了她!」

赤眉帝君和另外一名機關師聽著,頓時也覺得很有道理,當即統一口徑道:「伏知帝君,請你跟我們回戰神殿走一趟吧!」

「若是證明你沒有說假話,我們自然會賠禮道歉。」

伏知帝君站在臺階上,掃視下方的三人,也同樣掃過趙興,臉色也逐漸變了。

「我能拿到傳承是因為我劍、樂雙修,有這個資格拿!」

「我可以向古國聯盟解釋,也可以向博維長老解釋,唯獨不需要對你們戰神殿解釋。

「更何況,荒野探索公約,殺伐自由,別說不是我,就算真是我殺了她,你又待如何?」

「你承認了?!」海珙帝君眼神冰冷:「博維果然是狼子野心!」

伏知帝君聽到海珙帝君對博維不敬,眼中閃過殺意:「滾開,別逼我動手!」

天地之間頓時肅殺之氣漸濃,連地面都浮現了一層冰霜。

趙興眉頭一皺,退至赤眉帝君等人身後。

伏知帝君出身古國聯盟,但他大部分時間在學城渡過,因為他是博維的從道者。

什麼是從道者?理論上來說,所有被學者傳授過功法的人,都可以稱之為該學者的從道者。

從道者原本是一個鬆散的組織。

後來慢慢變成各大勢力往裡面塞人學習,當成人才培養基地,等天才們變強後又回到各自的勢力效力。

作為交換,各國勢力會提供資源,供學者們進行研究。

不過從智心時代後期,從道者就有所變化了。

博維首先提出要對從道者組織進行改革,要求從道者必須效忠學城,脫離原來的勢力。

同時,把從道者的規模縮小,集中精力培養一小撮人才。

從道者的修煉資源變成由學城提供,延長跟從道者的學習的時間。

若是表現出色者,甚至可以繼承某位學者所有的秘法!

如此激進的改革,自然遭到了反對,因為這樣一來,等於是學城擁有了自己的武裝勢力,相當於從各大勢力吸血,如此倒反天罡,各國勢力當然不會同意。

內部也有人反對,因為這樣就把學城從中立組織變成了非中立組織,與學城的‘與世無爭」理念相違背了。

智心沒有透過這項改革提議,不過他也允許博維從弱小的王朝勢力中選拔從道者。

荒域紀元以來,學城的武裝勢力確實在變強,而自從博維收編了星空史學家後,從道者組織的改革也提上了日程。

相比收編‘星空史學家’和開啟傳界樓,改革從道者組織顯得微不足道,不怎麼被人注意。

因為博維不如年輕時候那麼鋒芒畢露了,他雖然削減了古國勢力的從道者名額但由於第八法界的開啟,學者的實力提升了,相當於從道者的整體實力也提升了。

人數減少,精英卻變多,學城要的資源多一點也沒什麼好說的。

博維用從古國和超級勢力獲得的資源,開始培養小國中出來的從道者,慢慢的擁有了第一批完全效忠學城的武裝勢力,伏知帝君就是其中的依者。

博維把造神計劃掩蓋在了從道者計劃下。

先丟出從道者計劃來試探各國的反應,假設最終伏知帝君死掉,那他仍舊有另外兩個人培養,可以做得更隱秘。

趙興不清楚三人的行動,是得到了戰神殿的授意,還是利令智昏的個人行動。

總之,現在海珙帝君、赤眉帝君、玄已帝君三人,真的動了殺機,打算和伏知帝君一較高下。

「真是作死啊,可別帶上我。」

趙興一點都不想惹伏知帝君,他和戰神殿這三人也沒什麼交情。

然而海珙帝君、赤眉帝君三人找的藉口上升到了陣營對立的層面,若是打起來,他如何能獨善其身?

「學者馮琛,從道者伏知。」海珙帝君低喝道:「我懷疑你們殺戮了帝國戰神殿成員,危害古道探索,立刻束手就擒,配合戰神殿的調查!」

與此同時,赤眉帝君和玄已帝君都向趙興傳音了:「海通使趙興,以軍部的名義,著你立刻返回外界,通報天錦帝君。」

趙興剛突破輪回境,有太初分身,逃命是一絕。他們倒是沒有讓趙興作戰,而是去通風報信。

聽到這話,趙興心中一寒。

他確定海珙帝君三人打的心思是殺人奪寶,絕對不是上層的授意。

假設是的話,也應該讓自己通知子方帝君和蒙武帝君。

怎麼會是天錦帝君呢,很明顯,要麼是借自己之口搖人,或者是支開自己。

如果是自己報信,事後就又多了一份說服力。

「伏知帝君十項全能,又有傳承了一件神物,他們哪來的自信?」

趙興很不理解,但本能還是讓他選擇逃離爭鬥漩渦。

他既不打算搖人,也不打算留下來幫忙。

「錚!」

好似劍刃出鞘,又好似古箏鳴音。

趙興發現周圍的空間變得極為混亂,太初分身的無距跳躍變得極為緩慢。

兩方強者的劍拔弩張,讓本就處於角宮區域的音符發生了混亂。好似整個靈羅界都被封鎖了。

雖沒有完全打斷趙興的傳送,但也延緩了趙興逃離的時間。

趙興心中一個咯瞪。

恐怕只有他清楚伏知帝君有多麼可怕。

伏知帝君屬於神臨三子之一。

真打起來,再來十個赤眉和海珙帝君,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現在自己無法逃脫,難道真要被卷進去?

「且慢!」

眼看事態將要失控,趙興的本尊和分身突然沖到了雙方的中間。

趙老爺這一下插入,硬生生讓即將爆發的大戰停了下來。

伏知帝君不敢殺趙興。

因為就連博維都不敢有這個念頭,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無比信服博維的判斷。

可趙興卻不知道這點,要是伏知帝君想殺人滅口,他被波及那就純粹是無妄之災了。

十項全能的伏知帝君,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更何況他現在還有神物在手。

赤眉帝君三人顧忌趙興是和蒙武合作方,也不敢讓趙興受傷。先前傳令,主要是想支開趙興。

三人擁有一次性爆發的奇物,乃是五皇時期的某個遺跡洞府留下來的。

就算伏知帝君僥幸拿到了神物,他們也十分自信能拿下沒什麼名氣的伏知帝君。

「赤眉帝君、海珙帝君、玄已帝君,無論怎麼講,學者受人尊敬,地位特殊,帝國執法也從來不會傷及學者。」趙興首先勸誡赤眉三人。「就算要問詢,也該一同出去再說。」

同時分身面對伏知帝君,也同樣勸誡道:「伏知帝君,馮長老,千音帝君身死,連復活的機會都沒有,戰神殿的同僚一時激動,實在情有可原,我相信三位帝君光明磊落,並非你的寶物。」

伏知帝君思索了一下,隨後點頭道:「趙司農,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計較,只要這三人不再攔路即可。若要問詢,也需先稟報博維長老。」

眼看伏知帝君鬆口,趙興心中一緩。

不料海珙帝君卻不依不饒:「我們當然不會對學者動手,但他可不是學者,只是從道者!」

「不敢接受問詢?你分明是心裡有鬼!」

玄已帝君則喝道:「趙興,速速離去,此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趙興無言以對。

我他麼倒是想走,也要能走得掉才行啊!

「趙司農,你不必白費口舌了。」伏知帝君的目光看向遠方,「靈羅界沿途都被他們佈下了機關法陣,他們沒想放過我。」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趙興哪是怕伏知帝君死,他是怕伏知帝君殺死他們啊。

無論怎麼講,這都是湮星古道,發生在他地盤上的事。

「三位帝君,可否—」

可是赤眉帝君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大手伸出,纏繞著鎖鏈的大手閃爍著雷光,直接就將趙興拍向了遠方。

與此同時,伏知帝君也出手了,他伸手一指,劍氣縱橫,將音符漫天的靈羅宮外圍區域撕開了一道口子。雙方不約而同的將趙興送走。

「嗚嗚嗚」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趙興似乎聽到了五音幻境十二階時的聲音。

然而漫天的音符攪動風雲,讓他已經無法看到裡面的戰況。

當他的真靈想要看清時,這號角聲卻讓他突然感覺一陣頭痛欲裂。

戰神殿三人想要殺人奪寶,卻假借戰神殿的名義,還打算利用他。

剛剛融合了黑暗分魂的趙興,再度誘發了心中的陰暗面,聽到號角聲後,真靈隱約有第102次被動撕裂的徵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那三人敢動手,必有底氣,我現在收服了強力兵種,完全可以潛伏在周圍,等他們兩敗俱傷,漁翁得利!」

「闢界神石還有最後一點力量,它被消耗了神力後,剛好達到了可以引爆的臨界值,

還記得藥王界那一次爆炸嗎?現在的闢界神石,就是大號的世界之心砰!你就可以收獲很多寶藏了!」

大量的念頭在趙興心中湧起,此時他擁有璃音樹、日月藤、七域真靈竹,三大戰鬥型植物兵種,還擁有輔助的黑天月樹,更有一顆闢界神石可以當做殺招。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趙興現在三分之一的念頭都是當黃雀,殺人奪寶。

「太初分身查探了靈羅界的來時路,兩大機關帝君佈下了重重陷阱遮掩,這正是絕佳的時機!」

「之前的法會打造的聲望,豈不是就可以用在現在?等得了手,出去之後,還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搜魂?五毒他們就要突破半神了,有此庇佑,誰敢搜?!」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道德?你成功了歷史就是你來書寫,道德就是你來定!」

「.閉嘴!」

腦海中的聲音愈演愈烈,等趙興怒吼一聲,這才將心中的邪念壓下去。

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把闢界神石臥在了手中。四大帝君兵種已經被召喚了出來!

趙興這才恍然,強行吞噬黑暗分魂,並沒有完全解決太初分身的後遺癥。

黑暗分魂縱然消失了,可是黑暗的念頭卻沒有消失,隨著撕裂的次數變多,它逐漸獨立並且被大暗黑天這門修羅族秘法放大。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你在帝國安逸太久,已經忘了來時的路。五毒、古羅河、左祁玉,就是赤星大帝,哪個不是手上沾滿了鮮血?腳下白骨累累?」

「你居然擁有那可笑的道德感,真是軟弱不堪,居然還妄圖證道成神———”」

黑暗中的聲音逐漸微弱,識海中的黑色念頭被粉碎了個幹凈,但聲音卻持續在趙興腦海中回蕩。

「持身行道,修己修心,到底是我心中的邪念,還是功法的原因?」

「也不知道左祁玉和晉彥是怎麼面對這種情況的。」人性本是復雜的,趙興強行粉碎邪惡念頭,並沒有感覺到暢快,反而心中沉甸甸的。

他沒有離去,但也將體內世界和闢界神石收了起來,在原地打坐。

伏知帝君和赤眉、海珙、玄已三人的沖突他已經沒心思管,因為他自己都出現了問題。

「不解決問題之前,大暗黑天是不能再練了。」

趙興轉而修煉起另一種心靈意志法門一一大夢澤。

大夢澤屬於心田法,乃是自創大神通。

它中正平和,不像大暗黑天那樣走極端。

「呼~」

趙興閉著眼睛,靈羅界內所有的分身竟然都就地酣睡起來。

甚至也包括了在太古之丘,原初界以及四季宮的太初分身。

自雨仙節祭祀後,被衛天宸擄走,又中了真靈天毒,進入傳界樓內冒險,再到接手湮星古道,開啟法會趙興短時間內經歷了太多的事情,生死危機,財務危機,高強度的勞累。

此時開啟大夢澤,試圖讓心靈自愈,竟然一下就進入了夢鄉。

他完全忘記了自己在遺跡中,也忘記了不遠處正在發生一場大戰。趙興什麼也沒想,

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也不知過去多久,趙興感覺到天上似乎下雨了。

等於天時變化的敏銳感知,讓他從睡夢中緩緩醒來。

「你醒了。」

映入眼前的是一張絕美的臉龐。

「伏知帝君。」

趙興慢慢的坐了起來。

伏知帝君坐在一塊石頭上,一把斷劍放在旁邊,

周圍的夜色漆黑,迷霧翻滾,似乎有點冷。伏知帝君在中間生起了一團篝火,材質很獨特,一股股香味從中傳了出來。

「我睡了多久?」

「不久,三年零五個月。」

「你—.他們.」趙興有些遲疑。

看樣子大戰是結束了,伏知帝君既然在這,那麼是他贏了?

「他們在這裡。」伏知帝君指了指篝火。

趙興一驚,赫然發現這團篝火是用三人的肉身在燒,不過此時已經只剩下骨架了。

真是個狠人,三大帝君就這麼被伏知帝君解決了,連骨頭都被卸下來當柴燒!

「馮長老呢?」趙興下意識的挪開眼神,沒話找話。

「在這裡。」伏知帝君亮了亮小拇指上的世界戒指。「吃點嗎?你鎮壓心魔,應該消耗了不少法力。」

看著伏知帝君遞過來的一條肉串,趙興臉色一僵。

「放心,我沒那麼變態。」伏知帝君自己先吃了一口,「這是思瀾國的特產,金昊牛的肉。」

趙興不再遲疑,接過來大快朵頤,這一覺睡得很爽,他念頭純凈,識海中不再有什麼嘈雜的聲音,也確實有些餓了。

墊了墊肚子後,趙興看著篝火:「你殺了他們,恐怕很難善了。」

「是啊。」伏知帝君道,「我的家鄉思瀾國,只不過是個立國五紀元的小國,除了我之外,國主只有領主級,我想你應該都沒有聽說過吧。」

趙興當然聽說過,但也沒打破這個氣氛,順著伏知帝君的意思搖了搖頭。

「小國出身,若不是成為了博維長老的從道者,恐怕沒人知道我。」

「即便我成為了從道者,修到了帝君級,可是在帝國的戰神殿面前,也不值一提。」

「我忍了,也逃了,然而他們三個,在進靈羅殿後就佈置了很多法陣,又追了上來。」

「他們手中有一件禁物,足以威脅半神,我不得不殺了他們,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伏知帝君輕描淡寫的講述殺人經過,趙興則靜靜的聽著。

等他講完,趙興這才說道:「你打算怎麼辦。」

他其實在問,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伏知帝君應該一走了之,可現在卻停在這裡燒骨頭,顯然是有目的。

伏知帝君看著趙興,「我確實要請你幫個忙。」

「幫什麼。」

「一句公道話。」

伏知帝君道:「不用你幫我隱瞞,只需原原本本的說清楚事情經過即可。」

「千音帝君怎麼死的?」

「真靈劫。」伏知帝君道,「器靈旋月告訴我,在繼承神器八音琴的過程中,誘發了她的真靈劫。」

「我答應你。」趙興點了點頭。

他是真的相信伏知帝君沒有動手殺千音帝君。

因為從面板上來看,伏知帝君在樂道上的境界比千音帝君還要高一些。

也就是說,伏知帝君本來就比千音帝君更有希望繼承八音神譜。

「謝謝。」伏知帝君丟過來兩樣東西。

其中一件是學城製作的復道鏡,效果只是用來記錄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不過它比絕大多數星鏡更強一些,可以記錄道的波動。

也就是說復盤戰鬥,不只有單純的影響,就是出了幾分力都是清楚的。

看來伏知帝君也是長了記性,千音帝君死,他沒來得及記錄,但後面這三個使用禁物,他被迫反擊的過程卻錄了下來。

另外一樣東西,是世界戒指。

裡面赫然是四株洞溟花,三株死掉了,一株還活著,並且已經處於被喚醒的狀態!

就連那根被燒焦了一部分的黃金竹竿也在其中。

「你這是.」

「幫忙的酬勞。」伏知帝君言簡意。

「大可不必。」趙興推脫道,「只是說真相而已,用不著這麼豐厚的報酬。」

「有時候說出真相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伏知帝君又將東西推了回來。「當下的情況尤其如此。」

趙興哪怕說真相,也相當於給伏知帝君作證,恐怕會得罪戰神殿的某些人。超級勢力之間彼此合作又互相競爭,甚至敵對。

假設要說理,趙興給伏知帝君作證,自然沒毛病,純粹是戰神殿三人自尋死路,殺人奪寶不成反而被殺。

但要論立場,你趙興不是帝國人嗎?怎麼還幫外人呢?

「好吧,我收下了。」趙興將戒指收進體內世界,然後有些遲疑的問道:「你不怕我出去之後」

伏知帝君笑了笑:「我相信你。」

趙興頓時念頭通達,神情一鬆:「謝謝。」

順著來時的路返回,一路上將法陣都破掉,並且做了記錄。

趙興和伏知帝君一同從青玉石板上的漩渦脫離,爾後透過墨樞帝君的安全通道返回到了初始的探索大廳內。

此時的蒙武帝君、墨樞帝君和玄影帝君則是依舊坐在大廳的高椅上閉目養神。

當他們看到只有伏知帝君、馮琛、趙興出來,頓時睜開了眼晴。

「伏知帝君,馮長老,趙興,怎麼只有你們三人出來?」

「千音帝君,還有赤眉他們呢?」

問話的是玄影帝君。

伏知帝君不說話,趙興則是拱手道:「稟報三位帝君,千音帝君在傳承時遭遇真靈劫,不幸隕落。

「至於另外三人」

因為大廳內此時還有別人,趙興將復道鏡遞了上去,並且小聲傳音給蒙武三人。

蒙武看完後,臉色凝重起來。

墨樞帝君和玄影帝君,則是神情震怒,帝國戰神殿的三位軍部強者見財起意,對學城的人殺人奪寶,居然還被反殺了,這事簡直太過丟臉!

伏知帝君在這之前沒什麼名氣,除了是博維從道者之一的身份,根本不起眼。

現在不但獲得了靈羅界傳承,而且還一人殺死了戰神殿的三大帝君,簡直駭人聽聞。

毫無疑問,這是非常恥辱的事情。

面對恥辱的事情,通常只有兩種做法,一是坦蕩的承認,保持一絲體面。二是徹底掩蓋,或扭曲事實,不被世人知曉。

蒙武帝君還未說話,玄影帝君便發動了坐下的機關,一陣結界光芒從大廳內一閃而過,緊接著四個人就出現在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蒙武、墨樞、玄影三人和趙興,共同構建了一個獨立的空間,至於伏知帝君和馮琛則被晾在了外面。

隨後玄影帝君緊緊的盯著趙興:「趙興,我問的是伏知帝君,為何回答的卻是你。你可是被他脅迫了,做了不願意做的事情?」

只有伏知帝君和馮琛,哪怕有證據,可信度在帝國這也不高。

可是有趙興作證,情況又不一樣了。

趙興雖然是剛剛突破輪回境,可是他之前開發湮星古道,又開了那麼多場法會,聲望高得很。

如果聲望也有級別,趙興在司農中至少是半神級別的聲望,在別的職業中也得是帝君級聲望。

人微自然言輕,可趙興在此事中卻無法被忽視,他若是幫伏知帝君說話,那伏知帝君就一定無罪。

反之,他若是說壞話,伏知帝君就會被人往有罪的方向扯。

「稟玄影帝君,我沒有被脅迫。」趙興回答道。

「趙興,你境界低微,未必就能看清楚戰況,再仔細想想,是不是有被幻境迷惑的可能?」墨樞帝君也發問了。

話輕飄飄的,但寓意深長。

名不正則言不順,報復也要講究個理由,如果趙興能改口,玄影帝君當場就能將伏知帝君扣下來,為自己的師弟玄已帝君報仇。

墨樞帝君也和海珙帝君有交情,自然是偏自己人。

兩大帝君聯手施壓,希望趙興能站在戰神殿的角度‘好好想想」,不要讓戰神殿顏面盡失。

趙興沉默了好一會,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

蒙武帝君則是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聽著。

等待了許久,趙興開口了。

「稟帝君,我堅持剛才的陳述,並且保證沒有任何的缺漏、偏向。」

「很好,既然有你作證,那赤眉、玄已、海珙三人便是咎由自取了!奇恥大辱啊!他們死得好!」玄影帝君的聲音陰寒的說一句,隨後便直接離開了心靈空間。

墨樞帝君也深深的看了趙興一眼,隨後什麼都沒說,直接離去。

只剩下蒙武帝君和趙興仍舊在這片空間中。

「趙興,清楚這其中的利害嗎。」蒙武問道。

「清楚。」趙興點頭。

「清楚你還堅持己見?」

「你師父這麼圓滑,他就不會像剛才這麼回答,多少會留點餘地。」

「蒙將軍。」趙興習慣性的換回了很久以前對蒙武的稱呼,「老師是老師,我是我。

你知道我不止敢說,還敢做。」

「如果誰因為我今天說了一些真話想要報復我,那就盡管放馬過來吧!」

蒙武看著趙興:「你比當年,膽氣絲毫不減啊。」

這話也不知道是調侃還是欣賞,或許是兩者皆有吧,不過蒙武並未多說這個話題。

「天師府已經推測出來了跨域界船的司農洞府所在,你便不要再來過度摻和這件事,

出面一次就足以。」

「尤其是在結果未定之前,不要公開說什麼。」

「是。」

蒙武這是好意,趙興還是分得清的,於是當即點頭答應下來。

「我聽說你兼修三派,這次發現的是一座天時派的洞府,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天時派的洞府?當然有興趣!」

趙興一直尋找的就是天時派的功法,因為現在三派功法不均衡,甚至可以說嚴重失衡。

「好,你便去找景月和姬姒吧。」

「是。」

談話結束,回過神來,自己依舊是在等候大廳中,伏知帝君和學者馮琛卻不見了。

同樣不見的還有墨樞帝君和玄影帝君。

「聽說玄已帝君和玄影帝君是師兄弟,感情很好,也不知道他知不知情,會不會為師弟報仇。」趙興默默想著。「希望他不要犯傻。」

玄影帝君也是帝君巔峰,能夠和蒙武平起平坐,這位機關師也是很強的。

可是,伏知帝君根本不能以常理來論,如果真去報復,說不定死的是他自己。

「博維的造神計劃,真是進展神速,從道者伏知還只是排第三的候選人,便已經這麼強了,很難想象另外兩位是什麼戰鬥力。」

趙興至於玄影帝君會不會暗中報復自己?

就算他氣量小,真看自己不順眼,也只是個別人,不代表戰神殿。況且一時半會也不會使什麼絆子,戰神殿和湮星古道還在合作期間呢。

離開探索大廳,趙興便立刻聯系姬姒和景月,打聽洞府的事情。

「大司農,你從靈羅界出來了?情況如何?我聽說剛才大殿內氣氛似乎不對勁啊。」姬姒也似乎正在找趙興。

「是發生了意外,不過你就不要多問了。」趙興擺手道,「總之我的收獲還不錯。」

是很不錯,一下子多了三株帝君級兵種,還學到了一門輪回級秘法大暗黑天,算是穩固了他在輪回境的戰鬥力。

「先說說天時派的那座洞府吧,確認了多久?」趙興問道。

「已經確認了三年。」姬姒說道,「不過卻還沒派人進去。」

「為什麼?難道還在準備?」趙興問道。

「因為天師府推測中,只有六成的可能性是司農洞府。」姬姒說道,「就是這一點,

讓探索行動推遲了三年。」

連職業是什麼都難以確定,只有六成?趙興頓時來了興趣。「那什麼時候可以進?」

「戰神殿的蒙武帝君和蘆山帝君商議後,決定在四個月,無論天師府有沒有進展,都將派人進去探索。」姬姒有些擔憂道:

「大司農,這座洞府有很大的危險,師尊說裡面的那位半神,甚至可能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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