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神偷狂妃·北葦·4,162·2026/3/26

真相  “沒事。”墨北衝著她呲牙咧嘴一笑,手不能再抬高,只好指指床榻:“你扶我去那邊休息吧。” 小環愣愣的點點頭,連忙用肩一支:“墨姑娘,方才我回來的時候,聽宮裡的太監說,你把太子殿下惹怒了?” “是啊。”墨北雙眸微眯,袖口一緊,只見宮女的一頭長髮全數披了下來。 小環將她安置好,摸摸髮梢:“奇怪了,怎麼都下來了。”她嘆口氣,不疑有他,粉嫩的小臉有些羞澀:“墨姑娘,其實太子爺很好的。” “喔~怎麼個好法?”墨北收收掌心,笑的一臉淡然。 小環拿起手帕輕柔的替她拭著血,邊吹邊說:“我是剛剛進宮的,聽人家說啊,入了宮主子都拿奴才當畜生看。” “可是太子爺從來都沒有發過脾氣,將我要來,就是為了照顧墨姑娘。” “你昏睡的那兩天,殿下可著急了,叫了好多太醫來醫治,還在床榻旁守了一夜呢。” 墨北笑了笑,沒有說話。 小環鼓起雙腮,小聲的自言自語:“太子爺定是喜歡墨姑娘的,墨姑娘何不順著殿下,做個妃子,就什麼都有了。也不必弄的滿身傷。” 墨北看了她一眼,輕喘著氣:“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咦?”小環抬起頭,沒有想到自己的呢喃聲被聽了去,更猜不出像眼前這般白皙到透明的女子會喜歡上誰。她性子直,還沒經過宮內的束縛,一好奇就問出了聲:“那人對墨姑娘,有對殿下對墨姑娘好麼?”她實在想不透,有誰能比太子爺好。 墨北支起身子,回憶起一幕一幕的過往,笑紋淡淡的:“他很霸道,從來都不知道妥協。” “經常叫我做這做那,語氣兇兇的像一直炸毛獅子,老是嫌棄我拖累他。” “總是算計人,你永遠都猜不透他下步會如何走。” “生氣的就是喜歡捏人脖子,三番幾次差點把我掐死。” 小環疑惑的皺眉:“墨姑娘,他聽起來一點都不好。”一個這樣人的還去喜歡?這和宮裡的嬤嬤說的一點都不一樣啊。喜歡不是應該高高興興的嗎? “嗯。”墨北揪著衣衫,揚起一抹桃花笑:“你問他對我有沒有太子好。” “小環,有一種感情,不是用好不好來衡量的。” “當你失去很多東西,一次一次去找支撐。” “突然有這麼一個人出現了,用最堅韌的盔甲將你護在懷裡。” “卻在你身後,空出一方田地,任由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在你累到全身無力,潰不成軍的時候。他會伸出手來,帶你回家。” “就連這次他不遠千里,一路披荊斬棘,兵臨敦煌,也是為了要救我。” “可是,我再也不能跟他回去了。” 小環看著眼前的人慢慢舉起玉手,輕輕的覆上臉,細紋的抽泣聲從她的指逢裡劃出。像是黑鷹的低鳴,沙啞隱忍,一點點的撕扯著心。 她無法想象墨姑娘居然會哭成這樣,三天前,當她跟著太子爺去地牢裡帶回渾身浴血的人時,她的表情永遠是沉靜,淡然,嘴角帶著玩世不恭。 可她現在雙肩在顫,委屈難過的像是一個沒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小環在她長髮遮掩的臉上看出了絕望,濃濃的化不開。 裡面摻雜了她太多看不懂的東西。 她不明白,為什麼墨姑娘在哭時嘴角還帶著暖暖的笑意,像是幸福。 小環搖搖頭,甩去心中的雜亂,靜靜的立在一旁。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月升日落,幾束寒光透過樹梢斜射在屋內,床榻上淺眠的人猛然睜開雙目,掃了一眼靠在木桌上打瞌睡的宮女,單手從枕頭底下摸出簪子,小心翼翼的把尖頭處磨的更細。 “沙,沙,沙~”牆壁上響起細微的摩擦聲,宮女翻了翻身,響聲孑然而止。 靜了許久,墨北見她沒有醒,又開始細磨,直到簪子磨的發亮,她才收了手,半起身子,兩腿盤著,低下去解鎖。 工具簡陋,柔韌度和尖銳度都差的很遠,墨北用了比平常更多的耐心,緩緩將攥子插進鎖心裡,慢慢扭動,生怕卡在裡面。 薄汗溢位額頭,只聽啪嚓一聲。 左腳的鎖開了。 “誰!”宮女一個機靈,突的從木凳上站了起來,望向一側的床榻。 墨北故作受驚的向後一退:“小環,我只不過想起來喝口水,你叫那麼大聲做什麼?” “奴婢這就倒給你!”宮女憨憨一笑,立馬裝過身去倒茶。 於此同時,墨北一把拽過棉被,將雙腿蓋的嚴密。 喝完水,兩人又說了會話。 宮女實在撐不住了,眼皮沉沉的靠在床柱上,發出一串串的鼾聲。 墨北掃了一眼別在鎖上的簪子,柳眉微皺,方才動作太快,那簪子想拔出來,要浪費些功夫了。 她垂下頭,用茶水衝去喉間的噁心感,低著眼簾,手下慢慢用力。 東邊漸漸泛白,墨北才將第二個鎖開啟,鐵鏈還在栓在腳踝上,只不過鎖卻開了。 可她卻沒有立馬行動,墨北知道天要亮了,外面的守衛也越來越多,如今逃出去的機率少之又少,所以只能到入夜了。 她蓋好被褥,遮住雙腿,尋思著怎麼不讓人察出異常來。 這個時候,小環已經醒了,她揉揉眼,拿著木盤去打水,順便佈置早餐。 雖然墨姑娘每次吃完都吐,可畢竟要準備的。 她回來的時候,墨北安靜的躺在床上和平時無異。 小環上前想扶她起來吃東西,墨北褶下柳眉,動動腳,雙眸閃過一道精光:“我有些不舒服,想再睡會,你去吃你的吧。” “啊。”小環叫了一聲,喏喏的說:“奴才是不能和主子一同吃飯的。”這些事都是老嬤嬤囑咐的,她雖然是剛進宮,起碼的規矩還是懂的。 墨北咳了一聲,身手揉亂她的發:“乖,去吃吧,我命令你吃的。” “奴,奴婢。”小環啞了下嗓子,咚咚跑到木桌那,一手拿了一個包子,又跑回床榻,小臉紅的可愛:“墨姑娘也吃點吧,這肉包子可好吃了。” 墨北笑著接過來,咬一口,肉香四肆,她去怎麼咽都咽不下去。 血味,還是有血味。 “嘔!”一陣乾嘔,她伏在床頭,吐出白色的沫。 小環連忙拍打著她的背,兔子般的大眼有點紅,突的似是想起了什麼,驚叫的喊道:“墨姑娘,你,你不會有喜了吧?” “說什麼傻話呢。”墨北順了順氣,她自己的身子她比誰都清楚,那個道士說的不假。一劍一劍揮下的頭顱,沾滿眉目的粘稠,老人孩子的哭吼。罪孽嗎?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掌心,當初一劍劃過的斷掌紋,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 如果,這就是愛他的代價。 罪孽就罪孽吧。 小環見她不信,來回踱著步子,語速又快又急:“墨姑娘你肯定是害喜了!” “怎麼辦,怎麼辦。” “我聽宮裡的人說,等到敵軍攻來,王上會拿你做人質綁在城頭的。” “你害喜了,怎麼能經的起折騰。” 墨北看她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逛,拉住她的手臂:“小環,謝謝你的關心,我真的沒有害喜。” “怎麼可能!明明就是!”小環這丫頭像是認定了般,說話的語調多了幾分激昂:“我姐姐害喜的時候也像你這樣,吃什麼都吐!” 墨北見拗不過她,暗暗轉移話題:“你還有個姐姐?” “嗯。”小環一愣,子眸蒙上了一層水霧:“不過已經不在了。” 墨北挑眉,沒有搭腔。 小環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左手撫在墨北的小腹:“姐姐害喜的時候,總會摸著肚子罵聲小混蛋。” “墨姑娘,姐姐那時候好美,笑的也很開心。” “但是到了晚上總會一邊編著木籃一邊乾嘔。” “姐夫去從軍了,家裡除了我,根本沒人照顧她。” “我聽隔壁的大娘說吃山楂能止嘔,就跑了老遠,跑到最西的山頭上摘了滿滿一籮筐山楂。” “可,可是。”小環小嘴一抿,豆大的淚珠砸在肉包上:“姐姐死了,死的時候她還用手護著肚子,頭上插著箭,地上都是血。城裡到處燒著火,有箭的地方就有火。” “我知道她是為了找我才出門的。” “否則肯定會像隔壁的大娘她們一樣躲在屋子裡。” “那天仗的打很兇,根本沒人敢上街的。” “都是我不好,嗚嗚,都是我不好。” 墨北後背僵了一下,艱難的吐出幾個字:“小環,你是哪裡人。” “漠河。”小環哽咽了幾聲,也顧不得禮儀,趴在墨北肩上嚎啕大哭起來。 火箭攻城,這是她想出來的計謀。心像是被碾碎了般難受,墨北甚至沒有勇氣告訴她,自己就是那個殺害她姐姐的兇手。 瞬間,有什麼東西在心低徹底顛倒。 她所堅持的,她所信仰的,她自以為的正確。 被鮮血淋漓的掀開,是那麼的自私不堪。 眼裡閃過熟悉的笑臉,賊賊的鄧公公,倔強的小流,挺著肚子的少婦。 唰的一聲,魂飛湮滅。 墨北攥攥拳,如水的子眸迸發出一道光。 短短的一天,她彷彿又長大了許多。 呼嘯的秋風從木窗裡灌進,帶來一絲絲刺骨的寒意。 晌午,屋子裡來了一個女子,美目流轉,渾身素淨,肩上披著雪白裘紗,淺白底淡黃素紋裙袍,神色典雅面容端莊,鵝蛋型的臉頰上一雙眼眸恍若秋水,清寒料峭,素妝淡容,卻遮不住風華絕代的無雙姿態, 小環看傻了眼,連忙跪拜行禮:“奴婢給雨妃娘娘請安。” “嗯。”雨妃慵懶的抬抬手,嗓音不平不淡:“你退下吧,這裡不需要你伺候了。” 小環呆了下:“可,可是墨姑娘~” “退下!”雨妃丹鳳眼一眯,聲音不大卻透著威嚴。 小環嚇的腿一軟,又看了看墨北,見她衝自己點頭,方才掩門退了出去。 人一走,雨妃似乎很擔心,急步走到床邊,皓齒微咬,一派真摯:“小北,梟兒天一黑就要達到凰都了,你必須快點逃出去!否則這場仗就輸了,本宮知道他放不下。吶,這裡有鑰匙還有一把匕首,你先藏好。等到日暮,自會人助你出宮!” “小北?”墨北因為這個稱呼略微褶了下眉頭,不著痕跡的把玩著匕首,冷冷一笑:“娘娘,你愛過耶律千梟這個兒子嗎?” 雨妃一愣,心跳漏了半拍,雙目微寒,故作悲憐的嘆口氣:“本宮就剩這麼一個兒子了,若不是為了他,也就無須活到今日了。” “如今梟兒終於帶兵前來攻城了。” “他一定會親手殺了敦煌帝,祭奠他父皇的在天之靈!” 說到最後,雨妃的雙手激動的有些發抖,似乎盼望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墨北看了她一眼,指腹劃過刀尖:“娘娘,你說錯了吧。千洵殿下不是還活在人世嗎?怎生來的就剩一個兒子之說?” 轟! 雨妃站起身,臉色有些發白。隨後嘴角揚起僵硬的笑,裝作驚喜的模樣:“你說洵兒還活著?他當真還活著。” “是啊。”墨北珠光寶氣一笑,驀然傾身,一弓身子,左右開肘,硬生生的將雨妃按在了榻上,左手捂住她的唇,右手持著匕首,眸低滿是殺氣:“若不是我早就知道娘娘的真面目,定會被您矇騙過去。” “娘娘,你其實早就見過千洵殿下了吧?” “呵呵,別用這麼吃驚的目光看著我。” “二皇子將什麼都告訴我了。” “包括你究竟想要什麼!” “唔,唔!”來人,來人!雨妃胡亂的搖著頭,匕首的冰冷讓她感覺到一陣恐怖,這個不男不女的東西竟然想殺她,為什麼! 墨北手下一緊,嘴角扯出嗜血的笑,聲音低沉:“同樣是兒子,就因為父親不同。一個捧在天上,一個踩進爛泥裡。” “十年,你折磨了他整整十年。” “到最後還妄想利用他的手除去敦煌帝,幫助耶律千洵坐上皇位!” 給讀者的話: 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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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墨北衝著她呲牙咧嘴一笑,手不能再抬高,只好指指床榻:“你扶我去那邊休息吧。”

小環愣愣的點點頭,連忙用肩一支:“墨姑娘,方才我回來的時候,聽宮裡的太監說,你把太子殿下惹怒了?”

“是啊。”墨北雙眸微眯,袖口一緊,只見宮女的一頭長髮全數披了下來。

小環將她安置好,摸摸髮梢:“奇怪了,怎麼都下來了。”她嘆口氣,不疑有他,粉嫩的小臉有些羞澀:“墨姑娘,其實太子爺很好的。”

“喔~怎麼個好法?”墨北收收掌心,笑的一臉淡然。

小環拿起手帕輕柔的替她拭著血,邊吹邊說:“我是剛剛進宮的,聽人家說啊,入了宮主子都拿奴才當畜生看。”

“可是太子爺從來都沒有發過脾氣,將我要來,就是為了照顧墨姑娘。”

“你昏睡的那兩天,殿下可著急了,叫了好多太醫來醫治,還在床榻旁守了一夜呢。”

墨北笑了笑,沒有說話。

小環鼓起雙腮,小聲的自言自語:“太子爺定是喜歡墨姑娘的,墨姑娘何不順著殿下,做個妃子,就什麼都有了。也不必弄的滿身傷。”

墨北看了她一眼,輕喘著氣:“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咦?”小環抬起頭,沒有想到自己的呢喃聲被聽了去,更猜不出像眼前這般白皙到透明的女子會喜歡上誰。她性子直,還沒經過宮內的束縛,一好奇就問出了聲:“那人對墨姑娘,有對殿下對墨姑娘好麼?”她實在想不透,有誰能比太子爺好。

墨北支起身子,回憶起一幕一幕的過往,笑紋淡淡的:“他很霸道,從來都不知道妥協。”

“經常叫我做這做那,語氣兇兇的像一直炸毛獅子,老是嫌棄我拖累他。”

“總是算計人,你永遠都猜不透他下步會如何走。”

“生氣的就是喜歡捏人脖子,三番幾次差點把我掐死。”

小環疑惑的皺眉:“墨姑娘,他聽起來一點都不好。”一個這樣人的還去喜歡?這和宮裡的嬤嬤說的一點都不一樣啊。喜歡不是應該高高興興的嗎?

“嗯。”墨北揪著衣衫,揚起一抹桃花笑:“你問他對我有沒有太子好。”

“小環,有一種感情,不是用好不好來衡量的。”

“當你失去很多東西,一次一次去找支撐。”

“突然有這麼一個人出現了,用最堅韌的盔甲將你護在懷裡。”

“卻在你身後,空出一方田地,任由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在你累到全身無力,潰不成軍的時候。他會伸出手來,帶你回家。”

“就連這次他不遠千里,一路披荊斬棘,兵臨敦煌,也是為了要救我。”

“可是,我再也不能跟他回去了。”

小環看著眼前的人慢慢舉起玉手,輕輕的覆上臉,細紋的抽泣聲從她的指逢裡劃出。像是黑鷹的低鳴,沙啞隱忍,一點點的撕扯著心。

她無法想象墨姑娘居然會哭成這樣,三天前,當她跟著太子爺去地牢裡帶回渾身浴血的人時,她的表情永遠是沉靜,淡然,嘴角帶著玩世不恭。

可她現在雙肩在顫,委屈難過的像是一個沒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小環在她長髮遮掩的臉上看出了絕望,濃濃的化不開。

裡面摻雜了她太多看不懂的東西。

她不明白,為什麼墨姑娘在哭時嘴角還帶著暖暖的笑意,像是幸福。

小環搖搖頭,甩去心中的雜亂,靜靜的立在一旁。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月升日落,幾束寒光透過樹梢斜射在屋內,床榻上淺眠的人猛然睜開雙目,掃了一眼靠在木桌上打瞌睡的宮女,單手從枕頭底下摸出簪子,小心翼翼的把尖頭處磨的更細。

“沙,沙,沙~”牆壁上響起細微的摩擦聲,宮女翻了翻身,響聲孑然而止。

靜了許久,墨北見她沒有醒,又開始細磨,直到簪子磨的發亮,她才收了手,半起身子,兩腿盤著,低下去解鎖。

工具簡陋,柔韌度和尖銳度都差的很遠,墨北用了比平常更多的耐心,緩緩將攥子插進鎖心裡,慢慢扭動,生怕卡在裡面。

薄汗溢位額頭,只聽啪嚓一聲。

左腳的鎖開了。

“誰!”宮女一個機靈,突的從木凳上站了起來,望向一側的床榻。

墨北故作受驚的向後一退:“小環,我只不過想起來喝口水,你叫那麼大聲做什麼?”

“奴婢這就倒給你!”宮女憨憨一笑,立馬裝過身去倒茶。

於此同時,墨北一把拽過棉被,將雙腿蓋的嚴密。

喝完水,兩人又說了會話。

宮女實在撐不住了,眼皮沉沉的靠在床柱上,發出一串串的鼾聲。

墨北掃了一眼別在鎖上的簪子,柳眉微皺,方才動作太快,那簪子想拔出來,要浪費些功夫了。

她垂下頭,用茶水衝去喉間的噁心感,低著眼簾,手下慢慢用力。

東邊漸漸泛白,墨北才將第二個鎖開啟,鐵鏈還在栓在腳踝上,只不過鎖卻開了。

可她卻沒有立馬行動,墨北知道天要亮了,外面的守衛也越來越多,如今逃出去的機率少之又少,所以只能到入夜了。

她蓋好被褥,遮住雙腿,尋思著怎麼不讓人察出異常來。

這個時候,小環已經醒了,她揉揉眼,拿著木盤去打水,順便佈置早餐。

雖然墨姑娘每次吃完都吐,可畢竟要準備的。

她回來的時候,墨北安靜的躺在床上和平時無異。

小環上前想扶她起來吃東西,墨北褶下柳眉,動動腳,雙眸閃過一道精光:“我有些不舒服,想再睡會,你去吃你的吧。”

“啊。”小環叫了一聲,喏喏的說:“奴才是不能和主子一同吃飯的。”這些事都是老嬤嬤囑咐的,她雖然是剛進宮,起碼的規矩還是懂的。

墨北咳了一聲,身手揉亂她的發:“乖,去吃吧,我命令你吃的。”

“奴,奴婢。”小環啞了下嗓子,咚咚跑到木桌那,一手拿了一個包子,又跑回床榻,小臉紅的可愛:“墨姑娘也吃點吧,這肉包子可好吃了。”

墨北笑著接過來,咬一口,肉香四肆,她去怎麼咽都咽不下去。

血味,還是有血味。

“嘔!”一陣乾嘔,她伏在床頭,吐出白色的沫。

小環連忙拍打著她的背,兔子般的大眼有點紅,突的似是想起了什麼,驚叫的喊道:“墨姑娘,你,你不會有喜了吧?”

“說什麼傻話呢。”墨北順了順氣,她自己的身子她比誰都清楚,那個道士說的不假。一劍一劍揮下的頭顱,沾滿眉目的粘稠,老人孩子的哭吼。罪孽嗎?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掌心,當初一劍劃過的斷掌紋,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

如果,這就是愛他的代價。

罪孽就罪孽吧。

小環見她不信,來回踱著步子,語速又快又急:“墨姑娘你肯定是害喜了!”

“怎麼辦,怎麼辦。”

“我聽宮裡的人說,等到敵軍攻來,王上會拿你做人質綁在城頭的。”

“你害喜了,怎麼能經的起折騰。”

墨北看她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逛,拉住她的手臂:“小環,謝謝你的關心,我真的沒有害喜。”

“怎麼可能!明明就是!”小環這丫頭像是認定了般,說話的語調多了幾分激昂:“我姐姐害喜的時候也像你這樣,吃什麼都吐!”

墨北見拗不過她,暗暗轉移話題:“你還有個姐姐?”

“嗯。”小環一愣,子眸蒙上了一層水霧:“不過已經不在了。”

墨北挑眉,沒有搭腔。

小環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左手撫在墨北的小腹:“姐姐害喜的時候,總會摸著肚子罵聲小混蛋。”

“墨姑娘,姐姐那時候好美,笑的也很開心。”

“但是到了晚上總會一邊編著木籃一邊乾嘔。”

“姐夫去從軍了,家裡除了我,根本沒人照顧她。”

“我聽隔壁的大娘說吃山楂能止嘔,就跑了老遠,跑到最西的山頭上摘了滿滿一籮筐山楂。”

“可,可是。”小環小嘴一抿,豆大的淚珠砸在肉包上:“姐姐死了,死的時候她還用手護著肚子,頭上插著箭,地上都是血。城裡到處燒著火,有箭的地方就有火。”

“我知道她是為了找我才出門的。”

“否則肯定會像隔壁的大娘她們一樣躲在屋子裡。”

“那天仗的打很兇,根本沒人敢上街的。”

“都是我不好,嗚嗚,都是我不好。”

墨北後背僵了一下,艱難的吐出幾個字:“小環,你是哪裡人。”

“漠河。”小環哽咽了幾聲,也顧不得禮儀,趴在墨北肩上嚎啕大哭起來。

火箭攻城,這是她想出來的計謀。心像是被碾碎了般難受,墨北甚至沒有勇氣告訴她,自己就是那個殺害她姐姐的兇手。

瞬間,有什麼東西在心低徹底顛倒。

她所堅持的,她所信仰的,她自以為的正確。

被鮮血淋漓的掀開,是那麼的自私不堪。

眼裡閃過熟悉的笑臉,賊賊的鄧公公,倔強的小流,挺著肚子的少婦。

唰的一聲,魂飛湮滅。

墨北攥攥拳,如水的子眸迸發出一道光。

短短的一天,她彷彿又長大了許多。

呼嘯的秋風從木窗裡灌進,帶來一絲絲刺骨的寒意。

晌午,屋子裡來了一個女子,美目流轉,渾身素淨,肩上披著雪白裘紗,淺白底淡黃素紋裙袍,神色典雅面容端莊,鵝蛋型的臉頰上一雙眼眸恍若秋水,清寒料峭,素妝淡容,卻遮不住風華絕代的無雙姿態,

小環看傻了眼,連忙跪拜行禮:“奴婢給雨妃娘娘請安。”

“嗯。”雨妃慵懶的抬抬手,嗓音不平不淡:“你退下吧,這裡不需要你伺候了。”

小環呆了下:“可,可是墨姑娘~”

“退下!”雨妃丹鳳眼一眯,聲音不大卻透著威嚴。

小環嚇的腿一軟,又看了看墨北,見她衝自己點頭,方才掩門退了出去。

人一走,雨妃似乎很擔心,急步走到床邊,皓齒微咬,一派真摯:“小北,梟兒天一黑就要達到凰都了,你必須快點逃出去!否則這場仗就輸了,本宮知道他放不下。吶,這裡有鑰匙還有一把匕首,你先藏好。等到日暮,自會人助你出宮!”

“小北?”墨北因為這個稱呼略微褶了下眉頭,不著痕跡的把玩著匕首,冷冷一笑:“娘娘,你愛過耶律千梟這個兒子嗎?”

雨妃一愣,心跳漏了半拍,雙目微寒,故作悲憐的嘆口氣:“本宮就剩這麼一個兒子了,若不是為了他,也就無須活到今日了。”

“如今梟兒終於帶兵前來攻城了。”

“他一定會親手殺了敦煌帝,祭奠他父皇的在天之靈!”

說到最後,雨妃的雙手激動的有些發抖,似乎盼望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墨北看了她一眼,指腹劃過刀尖:“娘娘,你說錯了吧。千洵殿下不是還活在人世嗎?怎生來的就剩一個兒子之說?”

轟!

雨妃站起身,臉色有些發白。隨後嘴角揚起僵硬的笑,裝作驚喜的模樣:“你說洵兒還活著?他當真還活著。”

“是啊。”墨北珠光寶氣一笑,驀然傾身,一弓身子,左右開肘,硬生生的將雨妃按在了榻上,左手捂住她的唇,右手持著匕首,眸低滿是殺氣:“若不是我早就知道娘娘的真面目,定會被您矇騙過去。”

“娘娘,你其實早就見過千洵殿下了吧?”

“呵呵,別用這麼吃驚的目光看著我。”

“二皇子將什麼都告訴我了。”

“包括你究竟想要什麼!”

“唔,唔!”來人,來人!雨妃胡亂的搖著頭,匕首的冰冷讓她感覺到一陣恐怖,這個不男不女的東西竟然想殺她,為什麼!

墨北手下一緊,嘴角扯出嗜血的笑,聲音低沉:“同樣是兒子,就因為父親不同。一個捧在天上,一個踩進爛泥裡。”

“十年,你折磨了他整整十年。”

“到最後還妄想利用他的手除去敦煌帝,幫助耶律千洵坐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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